低头看着宛如烫手山芋的小木匣,清麦不禁心生疑惑。
昨夜是她亲自落下的帷幔,她绝不可能记错,她离开时,床铺上是没有任何物件的。
特别是这个木匣,还如此显眼的放在枕边,她不可能没有察觉到。
就算她粗心大意,可清苏最是细心,决不能有任何遗漏。
清麦看到木匣的第一反应,便是要打开查看里面的东西,但在即将打开木匣之际,忽然想到她们此刻不是在松雪间,而是在护国公府。
松雪间里凭空出现的物件,倒是需要小心检查一番,防止是些陷害的毒物之类的。
但是在护国公府,送来这只木匣的人,绝不可能是旁的无关紧要之人。
况且,还是放到薛晚盈的枕边,这般亲密的举动,只有可能是一人。
清麦看着薛晚盈吃得专注,便没有立即上前打扰,思索片刻后,便将小木匣放到了一侧的镜台上不太明显的位置。
薛晚盈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正小口品尝着一碗不知是用什么熬制出来的汤羹,白色的汤汁,上面的浮油都被撇的干净,不见一丝油腥。
凑近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在其中。
薛晚盈喝了一口,很是合胃口,便问李嬷嬷碗里面装的是何物。
李嬷嬷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是什么,这碗汤羹并不在她嘱咐的膳食之内。
昨夜李嬷嬷她们守在门外之时,良钺将西院大大小小的屋子都给她们介绍了遍,为了让薛晚盈住的舒心,甚至贴心询问了明早的膳食需要准备些什么。
李嬷嬷也不客气,一连道出好几样菜肴,口味和样式各有不同。薛晚盈胃口难以琢磨,李嬷嬷此举也是未雨绸缪。
倒不是薛晚盈挑剔,说来也是奇怪,她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无格外厌恶的,对吃什么都是淡淡的、无所谓的模样。
无论做的多么美味,还是做的多么难以下咽,她都能够尝尝,最大的不同,就是尝一口,还是尝两口罢了。
先前在松雪间时,李嬷嬷每日嘱咐小厨房时也会如此,早膳的分量不用多,样式足够繁杂即可,万一碰到合今日胃口的,薛晚盈还能多吃几口。
总好比,没有一个合心意,草草了事来的好。
薛晚盈全神贯注的吃着,竟然无端的感觉有些熟悉,她余光扫过满桌的菜肴,喝汤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不仅是她眼前的羹汤,这桌上的其他菜肴都很熟悉。
苦思
冥想了半天,最终也是一无所获。
她索性放弃为难自己,彻底专注于眼前的美味佳肴。
薛晚盈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在薛家之时,她还怀着警惕心,鲜少吃松雪间之外的食物,即便是不得不吃的情况,也是尽量少吃,或者只碰一样。
如今面对一碗未知的羹汤,薛晚盈能面色不改的下咽,丝毫不担心里面会不会掺杂着害人之物。
薛晚盈在饮完一半的汤羹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
许是知道是卫牧尘的地盘,在他的层层保护之下,京都内应是没有比这里还要安全的地方了。
这股莫名的自信,其实真正的来源是卫牧尘。
她知道,他不会害她。
她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护着她。
在京都私宅如此,在京郊的宅院亦是如此。
薛晚盈拿着汤匙的手顿住,盯着汤羹出神。
宅院、汤羹、药香。
想明白后,她暗自失笑,怪不得会觉得熟悉,说不定京郊那段日子的厨子原本就是西院的。
薛晚盈用过早膳后,还未到午时,决定先在西院四处逛逛。
这里毕竟是她日后要生活的地方。
无论她与卫牧尘之间有什么约定,也不耽误她要首先让自己的活的舒服一些。
薛晚盈坐在镜台前,在清苏和清麦为她梳妆之时,目光不自觉被木匣吸引。
这并不是她的东西。
但在镜台上,更不可能是卫牧尘的了。
镜台的样式与卧房内的其他家具格格不入,颜色也要更亮一些,定然是刚刚添置不久的。
眼下,镜台上面的已经摆满了各类首饰,都是按照在松雪间时的习惯所摆放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唯独这只巴掌大的小木匣。
清苏和李嬷嬷都没见过小木匣,清麦在一旁应声:“木匣是我刚刚整理床铺时看见的,就在小姐枕边放着的。”
“方才许是太过混乱,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放的位置还挺明显的。”
薛晚盈忽然想起,她确实碰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只不过当时懵懵懂懂的还不太清醒,转头就将此事忘记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木匣就是卫牧尘放的。
不过,为何不能当面将木匣交于她,非要夜半偷偷放在她的枕边?
薛晚盈拿起木匣,转着圈的打量,这并不是出自珍宝阁。
每一件由珍宝阁打造的发簪也好、头面也好,无论大小、款式的复杂,上面定会刻有专属于珍宝阁的印记。
印记不大,但无处不在。哪怕是一只小小的耳坠都能在隐蔽之处发现印记的存在。
珍宝阁的每件珍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有市无价的珍品更是难求。
珍宝阁的工匠不多,每件饰品都是经过工匠精心制作,所以一年内能制作出来的饰品都是有限的。
譬如在为薛晚盈制作头面的期间,前前后后共花费了将近三个月的光景。
这三个月内,珍宝阁的所有工匠都全身心投入到头面当中,不再制作其他的饰品。
珍宝阁的饰品难求是京都内的一个共识,特别是能买到珍宝阁刚刚制作出来的新品,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有人会为了彰显自己是在珍宝阁买到的饰品,特意会要求工匠将印记刻在更为明显的地方,最好让人一眼认出。
薛晚盈先前仅是知晓印记的存在,但从未亲眼见过印记的模样。
头面是被装在一个大木箱中送来的,木箱的正上方则是有一个圆形的纹路,纹路复杂,但又能瞧出规律。
看着像是一个字。
薛晚盈辨认许久,想到珍宝阁的名字,才将那团复杂的纹路和‘珍’字对应上。
据珍宝阁的掌柜所说,她的那副头面上是没有印记的,所以最后工匠在木箱上刻了一个。
薛晚盈猜测,许是经过卫牧尘定做的饰品都不能刻有印记,但又不能坏了珍宝阁的规矩,才选择将印记刻在木箱外面。
可是她手中的小木匣四周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如此小而扁的木匣能装什么呢?
薛晚盈拿在手里轻轻掂了掂,没什么重量,木匣里也没有异响传出。
这不会是空的吧?
这个猜测太过离谱,几乎刚冒头就被她否定了。
她半信半疑的打开木匣,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的一瞬间,竟有些一言难尽。
巴掌大的木匣里装着一只手镯,手镯的质地光滑,白皙透亮,触手生凉。
摸起来不像是玉做的,倒像是某种比玉更为坚固的东西。
不知是不是薛晚盈想多了,还是天底下的手镯都长一个样子,是她在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
这只手镯瞧着分外眼熟,单从外形而言,她手上的这只手镯竟然与段之衡曾经送她的有七八分相似。
不过那只手镯上刻着的是海棠花纹。
眼下的这只外面虽然也刻有花纹,但绝对不是海棠花的样式,要比海棠花更为复杂。
如果真要找出与手镯上的暗纹相似的物件,唯有那只白玉玉佩了。
薛晚盈让清苏把玉佩拿来,她仔细对比一番后,确实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因为玉佩的面积更大,手镯上能发挥的空间较小,所以细节之处稍有不同。
问题来了,卫牧尘送她手镯做什么?
薛晚盈没有弄清缘由,思索良久,还是将手镯重新装回小木匣之中,放在了镜台的角落。
还是等问清楚再说吧。
在薛晚盈思考手镯的时候,清麦已经利落的将头发盘好。
她看着铜镜默不作声,因着成婚了的缘故,及腰的长发被尽数拢在了头顶。
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显得薛晚盈高挑许多。
好看是好看,但看着分外陌生。
果然,成婚之后,最先面对的难题,是要如何习惯陌生的一切。
薛晚盈外面罩着一个披风,推门走了出去。
西院熟悉又不那么熟悉。
她先前来过西院一次,但那时她是来求人的,只能站在廊下,根本不敢到处乱走,加之黑夜降雨的缘故,入目可及的范围不过几步远。
只记得,那夜的雨挺大的。
任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不过半年光景,道一句物是人非也不为过。
薛晚盈花了小半个时辰,将西院彻底摸索了一遍。
西院倒是奇怪,除了厨房里有零星的几个人外,偌大的西院竟然只有正在院门前把守的暗卫。
丫鬟没有,婆子没有,连随从都没有。
卫牧尘这个人还真是难以搞懂。
晚膳前,薛晚盈提前换好了衣物,等着卫牧尘回来,一同去往正院。
也没人回来传话,她不知道什么时辰出发,只得尽可能提前准备好。
可等来等去也不见人回来,薛晚盈有些无聊的在卧房内踱步。
她原本是有打发时间的东西的,那些珍贵又有趣的话本,可惜都被周瑾眉提前搬走了。
美曰其名,护国公府这样的高门贵府,怎么可以出现这般毫无意义的话本呢。
薛晚盈没有反抗,反正那些话本她都看
过了,搬来还过于麻烦,她完全可以买新的啊!
她走到镜台前,鬼使神差的拿起小木匣。
沉思片刻,打开木匣,手镯依旧静静地躺在里面,在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打造手镯的主人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无声地贴在薛晚盈的身后:“怎么不戴上?”
薛晚盈手猛地一抖,险些将手镯扔了出去。
卫牧尘炙热的呼吸喷在薛晚盈的耳边和脖颈处,痒痒的,以及一种奇怪的战栗感从脊背一路爬到头顶。
她缩着肩膀,朝侧边躲去,拉开一段距离,镇定自若的问道:“这手镯,可是世子送的?”
说着,便将手中的木匣举到卫牧尘的面前,杏眸瞪得圆圆的,颇像一只被惹急了的猫儿。
薛晚盈的语气算不上好,任谁被突然吓了一跳都会如此,她还能保持镇定已是难得。
卫牧尘直起身子,无比坦然:“对,昨日是你的生辰,本来应该早些给你的,结果没想到你醉倒了。”
薛晚盈举着木匣的手顿住,抬眸略显错愕的看着卫牧尘。
他是在指责她酒量不好,误了他的事吗?
她的指尖收拢,狠狠攥住掌心之物,在朝无辜的木匣发泄心中的不快。
卫牧尘嗤笑一声,掰开薛晚盈用力到发白的指尖,轻松将木匣剥离,拿出手镯,拉过薛晚盈的右手,不由分说就要往上戴。
薛晚盈哪里抵过他的力气,眼睁睁的看着手镯一点点滑进手腕。
大小刚好,手臂垂落时轻轻搭在手腕的连接处,衬得手腕更加纤细了
卫牧尘也很满意,叮嘱道:“手镯千万要时刻戴着,特别是出府,更不能随意取下。”
薛晚盈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细细思索着这段话所暗含的意味。
她垂眸看了眼手镯,指腹轻轻在复杂的暗纹上一一划过:“世子的意思是,这手镯难道藏有玄机。”
并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
卫牧尘点头:“它是个暗器。”
薛晚盈闻言,指腹倏地从暗纹上面弹开:“暗器?”
卫牧尘没有解释,再次拉过她的手腕,亲自为她演示。
手镯是圆的,戴在手腕上并不能很好的固定,卫牧尘先是将手镯转了半圈,才寻到了扣环的位置。
这只手镯从外面上看,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而是通过扣环连接而成的。
不过,卫牧尘却没有打开扣环,而是直接将手镯完整的顺着手背推了进去。
薛晚盈先前也没试着打开过扣环,所以也并不知晓这上面的扣环是否是可以用的,还是仅仅作为个装饰而已。
只见卫牧尘的拇指和食指按在其中一侧的扣环上,不过控制着力道,没有真正按下去:“这两边各藏有三根毒针,射出去的速度很快,能瞄准目标即刻,一旦射出,百发百中。”
“毒针上面抹的是崎明自己研制的毒药,他很有自信,料定不会有人能解了此毒。就算有,也来不及。”
“被毒针射中后,先是四肢瘫软,丧失行动能力,前后不过一刻钟,若没有解药就会立即毒发身亡。”
薛晚盈听说是暗器时,还兴致勃勃的观察着卫牧尘的动作,完全没有预想到,这里面藏着这般恐怖致命的毒物。
卫牧尘已经松开手,但薛晚盈的手臂像是定格在半空一般,不敢落下,也不敢抬起。
卫牧尘原本以为会听到薛晚盈对他的夸赞,结果她只是傻傻的看着手镯,一声不吭。
他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傻了?想什么呢?”
薛晚盈的手臂酸麻,但依旧悬在半空:“你确定这个手镯安全吗?”
“真的不会误伤我自己吗?”
她真的很难相信,特别是以方才卫牧尘的那种演示方法,手指在扣环上一用力,毒针就会射出。
但问题是,手镯戴在手腕上,很难不会磕磕碰碰,若是一不小心碰到了扣环,那岂不是......
薛晚盈虽然很想把手镯取下来,但就怕一个不注意,反而射到了自己,那她真是死的冤枉。
卫牧尘愣住,手指在薛晚盈的额头上狠狠一戳:“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
“你自己试一下,这个位置其实很硬的,你要很用力才能按下去。”卫牧尘拉过她空闲的另一只手,捏着手指就按到了扣环两边。
薛晚盈很是抵触。
卫牧尘被气笑,如实相告:“毒针还没装进去,你放心摸。”
薛晚盈闻言愣住,随即狠狠瞪了卫牧尘一眼。
既然没有危险,薛晚盈挣脱开卫牧尘的钳制,自己一点点用指腹试探着。
确实如卫牧尘所言,很硬,不会因为磕碰就会射出毒针,甚至要是按下去,还要寻找角度和技巧。
她刚刚尝试了几次,都无法顺利将其按下,可见她的顾虑是多么多此一举。
“你先好好练练,等熟练之后,再把毒针装进去。”卫牧尘一顿,不怀好意的笑道:“崎明会把解药给你的,你若是怕会射中自己,最好还是贴身携带着为好。”
薛晚盈不想理他,擦着卫牧尘的肩膀朝房门走去:“不是要去正院用晚膳吗?还不快些走,该迟了。”
卫牧尘笑着摇头,长腿一跨,三两步就追到薛晚盈身边,大手精准定位,稳稳的握住她的手。
薛晚盈脚步停住,一声不吭,先是看了眼紧紧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又抬眸看着卫牧尘。
卫牧尘挑眉,挑衅一笑,顶着薛晚盈审视的目光,手指分开,一根又一根的插入空隙,最后十指紧扣。
他不给薛晚盈抗议的机会,手臂用力,薛晚盈被带着往前走了一步:“不是迟了吗,还不快些跟上。”
“你说过,会给我一个机会的。”卫牧尘义正言辞:“不要总是拒绝着我。”
薛晚盈垂眸,终是没有继续反抗。
正院的膳食早已备好,德阳长公主和卫国公都在,一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入座用膳。
德阳长公主要比薛晚盈想象中的还要和善、好说话。
晚膳时,一会儿敲打着卫牧尘,让他不要胡乱放肆;一会儿又温柔为薛晚盈介绍桌上的菜肴,都是她特意命厨房做的。
听闻西院的厨子曾伺候过薛晚盈,她还专门将人唤到面前,亲自问了薛晚盈的喜好。
得知薛晚盈的饭量和胃口都一般,又想起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心中更是充满疼惜。
恨不得将所有美味之物,都让薛晚盈吃光光。
可就是苦了薛晚盈。
不止是德阳长公主,卫牧尘的举动才更为过分。
德阳长公主好歹只是推荐,至于夹多少还是由她自己决定,但是卫牧尘才不管那些,她面前的小山都没消失过。
晚膳后,德阳长公主将薛晚盈留下,余管家也一并陪同,一起商讨管家一事。
护国公府开销大,主子虽不多,但仆人随从不少,管理起来也不是容易的。
加上安置在各处的田产、农庄、店铺......,需要处理的事就更多了。
每年光是账本都要一箱一箱的往府里抬。
先前都是德阳长公主在主持大局,余管家在一旁帮衬。
余管家很是能干,当年还是先皇后专门为德阳长公主培养的,宫中需要处理的琐事更多,经先皇后亲手调教出来的人,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这么多年,也多亏有余管家在,德阳长公主着实轻松不少。
不过,她真的管够了,账本多一眼都觉得厌烦。
现在卫牧尘既已成婚,德阳长公主自然要将管家之权尽数交出去,她也好摆脱几乎是磨人的活计。
可是也不能一下子全部交不出,德阳长公主倒不是吝啬,不过是因为家产太多,如果一次性全部接手,就算是她也会手忙脚乱。
况且,她还不知薛晚盈的能力,需要一点点来。
有余管家在一旁引导,再加上薛晚盈若是刻苦肯学的话,相信用不上半年,德阳长公主就会彻底解放。
就是不知道薛晚盈如何想的了。
对接过管家之事,薛晚盈没有拒绝,只是诚恳的表示,她没有真正接触过,需要一段时间适应。
如果可以,希望德阳长公主派出可以信任的人,她可以跟着学,这样也好少走些弯路。
薛晚盈的要求,简直是戳到德阳长公主的心间,她当即就命余管家全权教习,不得有藏私的行为。
在德阳长公主和薛晚盈在房中谈话时,卫牧尘就站在廊下,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他的目光直视远方,寻不到注视的焦点,似是落在虚无。
忽然,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飘下零星的雪花,雪花随风舞动,在空中跳起动人的舞姿。
卫牧尘的眼神终于聚焦,他的目光追随着空中的一片雪花移动,上上下下,漫无踪迹。
雪花似是觉察出卫牧尘对它的喜爱,在半路突兀的改变路径,径直朝着站在廊下中的人扑去。
雪花落在卫牧尘的手臂上,他看着雪花一点点融化,微不可察的水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卫牧尘的模样极好,哪怕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都像是一幅画一般,更不用提,现在这幅画背景上的点点雪花,更是为画中之人增添了一份清冷之意。
薛晚盈从房中出来便是看到这样的一幅景象,她无声的站在原地,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卫牧尘没有给她考虑的时间,在她停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转过身来,自然的牵起薛晚盈的手。
卫牧尘没有领着薛晚盈走在回廊下面,而是绕着没有遮挡的院子,一步步回到西院。
薛晚盈鲜少会主动挑起话题,这个重任自然是落到卫牧尘的头上。
他问什么,薛晚盈便答什么,竟分外和谐。
行至半途,雪开始变得大了起来,漫天的雪花纷纷落下,两个人的头发上都沾染不少。
薛晚盈察觉手背上的潮湿感,是雪花融化在手背上而留下的水气。
她顺着卫牧尘的手臂向上望去,卫牧尘优越的侧脸不似往日的那般冰冷,即便是大雪纷飞,也阻挡不住他的柔情。
初雪是新生,是另一种开始。
或许试着开始接受,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她现在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