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一幕幕在卫牧尘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想忘记,偏偏又愈加清晰。
他急促的喘了一下,漆黑的眼眸满是烦躁,不悦的扫视了四周,越看越不顺眼。
这卧房里的空气何时变得这般的稀薄,闷得他快要窒息了。
薛晚盈自是觉察到卫牧尘情绪的转变,求生本能告诉她,此刻绝对不宜再问。
可她不知道下一次见到他会在何时,很多的事情不能再拖,她已然处在悬崖的边缘,岌岌可危,难道还会在乎后果吗?
如若终有一日会坠入深渊,早一刻也好,晚一刻也罢,结果都是相同的。
她愿意搏一把。
薛晚盈本想直接讨要手镯,在即将开口之际,临时变了主意:“世子繁忙,臣女不便在此叨扰,明日便回府了。”
“繁忙?”卫牧尘恢复了往日冷淡的模样,嗤笑一声质问道:“薛姑娘原来是觉得没人陪,寂寞了?”
“......”
薛晚盈眼神呆滞的望着卫牧尘,目光逐渐移动,最后停留在他的头顶。
他没事吧?
莫不是她的一巴掌是打到了他的脑子,给打坏了。
不然如何解释,他的关注点怎么会如此的偏。
她强调的是‘明日回府’,他竟然揪着‘繁忙’不放,还说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世子说笑了,臣女已有婚约,被外人瞧见对世子的名声终是不好。”薛晚盈不想与他掰扯,自顾自的说道。
卫牧尘险些被她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气笑:“你是觉得本世子会在乎名声?”
“世子,是护国公府的世子。”薛晚盈毫不犹豫的说道。
有一事颇有疑点。
她甚至还特意询问过清苏,确实从始至终无一人瞧见她被何人救走。
她落水之地乃是湖中央,卫牧尘从人如此多的地方将她悄无声息的带走,不被任何人发觉,甚至把她藏在这座宅院当中。
为的无非是‘名声’二字。
无论是在乎谁的名声,护国公府的名声都应是卫牧尘首要考虑的。
他们之间的事情真被曝光,她讨不到好是肯定的,但是卫牧尘也别想全身而退。
先前她不得已的妥协,更多的是担心被薛府知晓后会被送给卫牧尘,那才是真的没有逃脱的余地。
可现在却不同了,圣上亲旨赐婚,薛府就算再想巴结护国公府,也要掂量掂量。究竟是得罪护国公府,还是得罪圣上和段府。
孰轻孰重一眼明了。
卫牧尘不言,凝望片刻,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她在威胁他。
短短几日不见,竟然学会反过来威胁他了。
卫牧尘心底有了一丝悔意,早知如此,就不应该等,等到最后落了一场空不说,还让这只本不乖巧的猫,磨利了爪牙,反手咬了他一口。
这个没有心的女人,竟然觉得他在乎的只有他自己和护国公府的名声。
他所做的一切在这此刻宛如一场笑话,而他是笑话里最可笑的那个人。
薛晚盈直截了当,道明目的:“臣女的手镯还望世子归还。”
卫牧尘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眸长久望着薛晚盈,表情坦然,似乎是对她绞尽脑汁想出的威胁不屑一顾。
薛晚盈被盯的心里发慌,但暗自里握紧了拳头,用微弱的痛意强撑着精神。
终于,卫牧尘动了动。
他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烛火再次摇晃,这一回将他的脸照得分外清晰,他大半的身子隐藏在昏暗之中。
薛晚盈发现,烛火好像比刚刚更暗了。
她根本没有看见卫牧尘具体的动作,只待反应过来时,那只海棠手镯已经静静的躺在他宽大的掌心。
薛晚盈见状下意识伸手去拿,卫牧尘手臂利落的后退,她的手在半空抓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她抬眸看见卫牧尘正似笑非笑把玩着手镯,前后左右一寸不落,就差将手镯切开看看里面了。
只见海棠手镯被他随意搭在中指的指骨上,食指的指腹轻轻的落在其中一朵海棠花暗纹上面。
卫牧尘修长的手指掐着手镯,手镯晃动了两下后又稳稳停住,他懒声道 :“想要?”
薛晚盈因为方才抢夺手镯的动作,身子不由得向前俯身。
她看了一眼卫牧尘,将悬停在半空的手臂收回,规规整整的交叠在腿上,浅笑道:“女儿家的手镯而已,世子留着也是无用,不如物归原主。”
“我觉得倒是挺有用的。”卫牧尘手指一钩,手镯竟完全纳入他的掌心。
手镯是为薛晚盈量身定做的,她的手腕纤细,手掌亦是娇小,手镯在卫牧尘手里更是小小的一只。
薛晚盈眉心皱起,又飞快的舒展开来,可风过留痕,这一细小的微动无比清晰的落进卫牧尘的眼中。
他声音陡然一冷:“不然,你何必这般急着讨要回去。”
薛晚盈后知后觉想起,他那日在含元殿恰好撞见的便是段之衡送她手镯的时刻。
他是知道这个手镯是从何人手中得来的。
思及此,薛晚盈定了定心神:“那世子为何偏要留着这手镯?”
“你为何要,我便为何留。”卫牧尘握着手镯的手掌不由地用力,像是想要直接捏碎在他掌心,再也不用看见这般碍眼的东西。
薛晚盈与他交流的厌烦,他从不诚心回她,她的耐心与理智也在一来一往的拉扯中消耗殆尽。
“这手镯乃是臣女未婚夫婿所赠,世子难道也是吗?”薛晚盈眼眸眯起,将‘未婚夫婿’这几个字咬的更外的重。
果然见卫牧尘的脸色又阴沉了许多,她心底却涌现出一丝畅快之意。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人呢。
她继续暗讽道:“世子若真是喜欢,臣女定会询问臣女的未婚夫婿,将工匠告知世子。”
话音落地,一片寂静。
薛晚盈只顾着一时的痛快,当沉默包裹住全身时,她才恍然察觉到恐惧与不安。
卫牧尘阴鸷的目光落在薛晚盈的身上,幽暗的眼眸瞧不出半分波澜,搭配上与那张阴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的脸庞,恐惧效果直线攀升。
薛晚盈垂下眼眸不愿再看,轻颤抖动的眼睫暴露了她的慌乱。
沉默与黑夜一同袭来。
‘噼啪——’
长久晃动的烛火随着一声微弱的爆裂声后,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好啊,我等着薛姑娘的好消息。”卫牧尘的声音也在此时恰好抵达薛晚盈的耳边:“薛姑娘在养病,我明日就亲自去会会段小将军,毕竟本世子已经等不及了。”
“薛姑娘还是不要激我,我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薛晚盈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她抬眸看着卫牧尘,嘴唇张了张,最后贝齿气愤的咬住了下唇。
贝齿松开后,饱满的下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薛晚盈心力交瘁:“世子怎样才会将手镯还给臣女?”
“你就这么喜欢这只手镯?”卫牧尘眉心蹙了蹙,意味深长的追问道:“非要不可?”
段之衡就那样好,好到可以让她义无反顾的喜欢他,可以不在意他的真心,不在意他所做的一切。
他的未尽之言,埋藏在无尽幽暗的夜色里。
一股无名的悲凉在他眼底浮现,转瞬即逝,等薛晚盈抬头看向他时,留下的只有冷漠。
薛晚盈愕然的望着卫牧尘,他们彼此都清楚的知晓。
他问她,喜欢的是手镯,还是......
送手镯的人?
沉默片刻,薛晚盈缓缓开口,眼神分外坚定道:“这只手镯于我而言,很重要。”
送手镯的人同样很重要。
这一回沉默的时间很短暂。
“好,很好。”卫牧尘笑着点头,连连说道。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笑意未达眼底。
卫牧尘的转变太过突然,薛晚盈的后背都沁出汗意。
“既然对薛姑娘这么重要,本世子当然不能夺人所爱。”卫牧尘再次摊开手心,把玩着手镯。
在薛晚盈看不见的角落,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凸起。
薛晚盈没想到会这般顺利,虽然有波折,但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毕竟她没有天真到可以在今日能拿回来,她的目标定在了离开这座宅院之前。
她最先说出明日回府的原因也是在此。
她想知道,卫牧尘究竟要让她在这里呆多久,她也要好徐徐图之。
手镯她定是要拿回的,放在卫牧尘的手里就像是把自己的小辫子亲手送到他眼前,不知何时就会被引爆。
终归是不安心的。
今日能拿到绝对是意外之喜。
只是她眼角的喜色还未彻底绽放,卫牧尘的一番话将她再次打落下来。
笑容就这样尴尬的僵硬在脸上。
她好像重新掉进了冰凉又刺骨的湖水一般,周围的湖水快要将她淹没,身子越来越沉重。
转眼之间,湖水没过了她的头顶。
她全身浸泡在湖里,嘈杂的声音都被湖水阻隔在外。
唯有卫牧尘的声音,阴魂不散似得追着她。
只听他道:“你与段之衡说清楚,婚事退了,这手镯我便还你。”
“甚至本世子会亲自送到你的手上。”
手镯的亮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她奋力的浮出困住她的湖中。
“退婚,退婚...”薛晚盈半垂着眼眸,喃喃自语道。
薛晚盈忽然想放声大笑。
这场婚约仿佛是针对她的牢笼。
被赐婚不由得她做主,如今还要听从他人所言去退婚。
好像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
薛晚盈恍惚的神智渐渐回笼,眼底的嘲弄几乎凝成一把利器,直直刺向对面之人。
“圣上赐婚,如何能退?”薛晚盈清澈灵动的眼眸只余一片死寂。
她目光偏移看向手镯,定定的看了许久,像是真的不理解一般,认真的反问道:“这婚退了,我还要这手镯有何用?”
她想要要回手镯,就是不想被段之衡发现她与卫牧尘的关系。
段之衡不应该被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所困扰。
她虽然已经想清楚不想再欺瞒于他,可勇气往往只有一瞬间,看烟火那日没有说出来,她就需要重新积攒。
而不是在卫牧尘的威逼利诱下,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这对段之衡着实太过残忍了。
况且,卫牧尘未免太高看她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说圣上亲赐的婚约无人敢退,就算是可以,薛老夫人的态度早已摆在那里。
退婚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成安帝你不必操心,只要你与段之衡讲清楚,我自会帮你。”卫牧尘见她没有直接反对,似有松口之意,态度不免柔和了下来。
“呵呵,帮我?”薛晚盈冷笑出声,杏眸划过讽刺:“究竟是帮我还是帮你,想必你我心里都清楚。”
卫牧尘薄唇抿成一条线,面容平静听着薛晚盈对他的控诉。
他没有反驳,他必须承认,薛晚盈说的没有错。
他确实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在帮自己。
薛晚盈早就是他的人了,他怎么会让人将她抢走。
赵稷虽然早就对他耳提面命,可是他不在乎。
什么先来后到,什么青梅竹马。
在他这里统统不作数。
他既认定了她,她只能是他的。
“还有,我为何要退婚,我对这场婚事很满意。”薛晚盈像是为了提醒自己,也在提醒卫牧尘一般,反复强调。
“很满意,你听明白了吗?”
她的眼眶红红的,眼底的水光似有似无,脸颊也因为恼怒而染上红晕。
卫牧尘见到她这幅愤慨的模样反倒平静了几分,他无比冷静道:“你打算隐瞒一切,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嫁给他。”
薛晚盈心底宛如被重击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卫牧尘起身,信步走到薛晚盈的面前。
薛晚盈低垂着眼眸不去看他,即便是他已经站在她近在咫尺的地方,她也固执的没有抬头。
卫牧尘不容她退缩,俯身凑近,伸手捏住薛晚盈圆润小巧的下巴,强硬的将人抬了起来。
薛晚盈扭头动了动,没有挣脱开,被迫抬头直视着卫牧尘。
卫牧尘凑得极近,薛晚盈挣扎时鼻尖从他的脸颊划过。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他的胸膛前,用力推开他的同时,仰头向后躲去。
她费力的拉开一点距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卫牧尘的手掌突然覆在她的后颈处,轻轻一握,好不容易才间隔出来的距离再次消失。
卫牧尘与她额头碰着额头,鼻尖与鼻尖相触,微妙的触感让两人身体都猛然僵直,不敢贸然再动。
卫牧尘最先反应过来,他轻轻摇着头,鼻尖也随之蹭了蹭。
两人离得太近,眼底的任何情绪都来不及隐藏。
薛晚盈眼睁睁的看着卫牧尘漆黑的眼眸越来越亮,她紧张的开口:“世子,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她的尾音发颤,不敢再直视卫牧尘的眼睛。
卫牧尘没有理会,他俯身贴在她的耳边:“我说过,你是我的。”
从远处看,两人交颈相拥,似是情人在低喃耳语。
可薛晚盈却全然感受不到温情。
卫牧尘直起身子,覆在她后颈的手没有离开,而是像是在摸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细腻的令人爱不释手。
“如果你不说,我不介意去帮你说。”卫牧尘嘴角勾起,森然一笑:“只是,你知道的,由我来讲,我会说些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薛晚盈被迫仰着头,她的眼前水雾弥漫,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她连连眨动了几下眼睛,想要驱散眼前的模糊。
“本世子最是诚实,向来不屑隐瞒,定然会一五一十的尽数告知。”卫牧尘粗糙的指腹擦过薛晚盈的眼角,留下一抹红痕。
水雾散去,她清楚的看见卫牧尘残忍的笑容,他道:“由你来选,是你去说,还是我代你说。”
良久,见她迟迟不回话,卫牧尘手上的动作用力:“嗯?”
薛晚盈后颈一痛,她先是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低声道:“我、我去说。”
她根本不敢去想,如果段之衡真的从卫牧尘嘴里听到一切,该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
无论怎样都会伤害到段之衡,可是由她来讲,伤害或许会少一点。
即便是与莫大的痛苦而言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卫牧尘手掌从她后颈离开,顺着纤细脆弱的脖颈滑到脸颊。
他的手刚触到脸颊的肌肤就顿住,然后缓缓移到她的额头,停在那里不动。
随着时间的流逝,卫牧尘的眉心逐渐拧起。
薛晚盈脸颊越发的红了,她喷出的呼吸也带着热气。
薛晚盈又发热了。
卫牧尘冷着脸,弯腰将人打横抱起,重新把人放在床榻上,拉起寝被盖在她的身上。
薛晚盈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卫牧尘,连片刻都不想移开。
卫牧尘安置好一切,转身便要离开。
他刚一转身,脚步都没来得及迈出去,薛晚盈的手飞快的握了上去,她抓住卫牧尘的手腕,滚烫的肌肤烫的卫牧尘眉心一跳。
卫牧尘回身看她,安慰的话还在嘴边,薛晚盈急切的开口道:“不要,不要去找他,我说,我去说。”
薛晚盈混沌不清的神智还记得,她没有得到卫牧尘的回应,她害怕卫牧尘会去见段之衡。
卫牧尘幽暗的眼眸深不可测,在薛晚盈焦急的目光中,慢慢的点了下头。
薛晚盈高举的手缓缓滑落,无力的搭在寝被外面,疲惫的双眸渐渐合了起来。
她头好疼,眼睛也疼,心口好像缺了一块一般,空落落的难受......
薛晚盈动了动,双膝曲起,弯腰环抱着。
卫牧尘眉眼一片冰凉,冷冷的注视着薛晚盈的一举一动。
在转身离开之际,抬手将帷幔落了下来。
卫牧尘径直走到门前,背后透着隐隐的落寞,他推开门,清苏正安静的站在角落。
柔和的月光撒落满院,卫牧尘抬手揉了下眼角,疲惫道:“她发热了,去寻崎明。”
第一句是对清苏说的,清苏溜着缝隙闪身进到卧房。
第二句是对良钺说的,良钺应了一声直奔厨房的方向。
那里已经成为崎明的药寮。
又是一夜的兵荒马乱。
翌日,日头刚刚升起,段之衡已经等在薛府门外。
周瑾眉听说后,连忙将人唤了进来。
不过两日而已,段之衡憔悴的好像瘦了一圈,面色也不精神,眼底的乌青隐隐发黑。
周瑾眉到底是看着段之衡长大的,加上与薛晚盈的关系,不由得关心了几句:“你昨日可是都没有休息?”
其实何止是昨日,自薛晚盈失踪后他再也没合上过眼睛。
段之衡没有逞强,如实的点了点头。
虽然宸王妃身边的人说薛晚盈已无大碍,但他没有亲眼看见人,他不放心。
周瑾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你且放心,我备了些药给清苏一并带去了,宸王府的大夫定是不敢敷衍。”
薛晚盈同宸王妃关系要好,周瑾眉早在行宫就已经知晓。
如果是旁的人救走薛晚盈,周瑾眉可能会与现在的段之衡一样焦虑难安。
正因为是宸王妃,周瑾眉高悬的心才能平静不少。
段之衡却是不信的。
他与薛晚盈彼此知根知底,从未听说过宸王妃的名号。
他们同在京都多年,为何那么长时间都未有过接触,他刚一离京,薛晚盈身边就多出来一个宸王妃。
是巧合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其中定是另有隐情。
可是隐情与否都要等到薛晚盈人平安回来再说。
段之衡躬身行礼,连夜未休息的声音透着沙哑,道:“周伯母,我想见一见绾绾。”
“可是宸王府,岂是容你随意进出?”周瑾眉不赞同的说道。
段之衡的身份敏感,要是被人撞见出入宸王府,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喧喧嚷嚷。
他私自换城门守卫的事还尚在观察,不知会有何影响,现在他应该做的是低调再低调。
况且,宸王也未必会同意。
“我进不去,周伯母可以啊。”段之衡分析道:“周伯母您是绾绾的母亲,他们没有道理会拒绝。”
他或许进不去宸王府,但周瑾眉一定可以。
只要周瑾眉见过了也好,总比他们现在一无所知的强。
周瑾眉面色犹豫。
段之衡不提倒还好,他一提,周瑾眉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再无法平静。
她当然很想亲眼看一看薛晚盈。
只是昨日三七那般说着,暗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他们去看,不然也不会只带走清苏一人。
如今,她也不确定薛晚盈母亲的身份能不能迈进宸王府的大门。
段之衡没有催促,他立在一侧等着周瑾眉做决定。
此事需得周瑾眉出面才可以。
不多时,周瑾眉坚定的说道:“那便去试试吧,我也想绾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