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晚盈气的不想说话,手肘向后推去,可是卫牧尘精壮有力的手臂像是长在她的腰上一样,无论她如何用力都不能撼动分毫。
“我是不在乎被人看见。”卫牧尘调笑的声音继续萦绕在薛晚盈的耳边,对于她无视和反抗他的行为显然并不在乎,像是在对付一只调皮的猫一样。
闻言,薛晚盈贝齿无声的研磨着,微微翘起的睫毛扇动着,在闭目的瞬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卫牧尘这个人嘴上说的和实际行动完全相反。
她的目光落在房门的木槽处,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木棍,正牢牢地固定在上面。
他都将房门锁住了,门外的人怎么可能进来。
门外之人仿佛隔着虚空听到了薛晚盈心中所想一般,锁紧的房门被清苏大力摇晃了两下。
清苏手上的动作顿住,她震惊着看着纹丝不动的房门,心中陡然一惊。
明明她出来时还好好的,还是她亲手关上的房门,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薛晚盈为何会突然毫无缘由的锁住房门?
卧房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清苏的眉毛皱在一块,心中的疑惑愈来愈多。
她快速的回忆着刚才的一切。
她一直站在房门边,即便是锁门之人过于谨慎,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但是走过时的脚步声她也是能够听见的啊。
可是清苏全程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清苏哪里会知道,这卡在木槽里的木棍是卫牧尘是隔着不近的距离徒手甩过来的,所以才没有脚步声传出。
因为他根本没有走过去。
哪怕他真的需要走过去,凭借他的身手,要想不被任何人发觉,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不安渐渐地占据清苏的内心,她不再试图推开房门,而是用更大的声音去呼唤薛晚盈。
她甚至俯身将耳朵贴在两扇门板的缝隙之处,可惜换来的是一片寂静与沉默。
清苏迟迟等不到里面的人回应,开始变得心急,拍门的声音变得激烈,引得在门口把守的十七频频张望。
十七转头看了眼院外回廊的方向,又犹豫的看向清苏,脚
下的步伐试探性的朝清苏迈进。
卧房内,薛晚盈则是被禁锢在卫牧尘的怀中动弹不得,可他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只见他嘴角含笑,兴致满满的看着薛晚盈无畏的挣扎。
薛晚盈额头浮现一抹薄汗,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卫牧尘气息,这让她眉宇间的烦躁更甚。
自从她知晓卫牧尘有可能将他们俩那些不堪的事情透露给段之衡之后,她心中对他的厌烦已经到了难以遮掩的地步。
她咬紧牙关,任凭卫牧尘如何逗弄都不肯发出声音。
忽然,清苏的拍门声停住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屋内纠缠不休的两人默契的看向房门的方向,原本只能看见清苏影子的地方,现在又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正面对着清苏,问道:“清苏姑娘,可是发生了何事?”
薛晚盈没有立即听出来人是谁,不过却依稀记得在哪里听过。
因为思考,她陷入在卫牧尘手背的指尖下意识划动着,这一回卫牧尘却分外安静,仿佛那布满抓痕的手不是自己的似得。
门外,清苏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默默打量着十七,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告诉他。
此人看起来是宸王妃的心腹,想来是值得信任的。
如今薛晚盈在房内不知遇到了何事,清苏无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是......
清苏转头看向房门,眼神透着纠结。
就在清苏犹豫要不要将门撞开之际,‘消失’许久的薛晚盈终于有了回应。
她终于想起来了门外同清苏的说话之人是谁,是方才有过一面之缘的仆人。
这下可糟了!
被清苏撞见她和卫牧尘在一起的模样倒是没什么,清苏毕竟是她的心腹,有些事她知道的足够多。
所以她才能有底气敢反抗卫牧尘。
可是眼下又多了一人,这情况瞬间就变了。
此事说到底并不光彩,多一人知晓,对她而言都是无尽的危险。
罗灵估计也是没想到卫牧尘的胆子会这般的大,就这样堂而皇之的闯进来。
有些事,她不敢赌。
想清楚后,她定了定心神,随即对门外喊道。
“清苏,我没事——”薛晚盈察觉到卫牧尘在看她,声音下意识顿了顿:“你、你好好守着,没有我的通传,莫要打扰!”
薛晚盈的话音刚落,卫牧尘的嗤笑声紧随其后。
清苏得到回应,脸上的表情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喜悦取代了方才的忧愁。
可是薛晚盈的后半句话却令清苏那颗还未能落地的心又高高悬起。
她刚要开口,无意间瞥到了身后的人,硬生生的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仅留下了一个字:“是。”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
清苏飞快的调整表情,转身面对十七,目光在触及到十七探究的眼神时,脚下的步伐不经意移动,最后刚刚好挡在了十七正前方。
清苏面色沉静,与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是我忘了小姐交代,这才导致了误会。”
十七不明所以的点了下头,说:“无事就好。”
说完,十七默默地朝院门的方向走去。
他身为仆人,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要多嘴,主子不想让你知道的,不要试图去打探。
十七目光落在回廊,全神贯注的等待着人出现。
清苏看着十七离开的背影,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她回身看向房门,手臂举起,手心停在距离门板还有一寸远的位置,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下。
她转身背对着房门站定,目光落在远处。
卧房内,薛晚盈紧盯着门外的一举一动,她自然是听到了清苏的回应,在看见仆人离开后,她也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卫牧尘的身子依旧贴在她的后背,滚烫的呼吸一刻不停的向她袭来,无端的令人感到窒息。
用力挣了挣,没有挣脱开。
薛晚盈不免有些恼怒,冷冷的瞥了眼身后的人,呵斥道:“放手!”
卫牧尘的面色无声无息的冷了下来,他已经哄了她这么久,结果她还是这般不知好歹。
卫牧尘深深的吸了口气,手臂从紧握的纤腰上移动,最后落在她的双肩之上,一个用力就将背对他的人转了过来。
薛晚盈感觉束缚在她腰上的手有所松懈,只不过喜悦还没来及得浮现,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待她好不容易站稳,眼前晃动的景象渐渐稳定,卫牧尘那张放大的俊脸没有预兆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蹙起了眉心,手臂扭动,想要挣脱开钳制。
“别动!”卫牧尘自然是看见了薛晚盈的神情,心中的压抑的怒气也渐渐升起。
薛晚盈听到声音后,果然不动了。
可她低垂着眼,不愿意抬头看他。
卫牧尘右手从薛晚盈的肩膀离开,捏住她小巧的下颚,用力抬起,迫使她必须看他:“在闹什么?”
薛晚盈眼底冰冷,深藏在深处的厌恶越来越浓烈,她冷笑一声:“呵呵,闹?你觉得我是在闹?”
卫牧尘的心被这样一双无情又含着怨恨的眼神狠狠刺到,她先前虽然不会对他充满爱意,但最多是平静。
他甚至都不记得,她上回用这样的眼神瞪着自己是何时了。
“少阴阳怪气,好好说话,我又怎么惹你了?”她的声音冷淡,卫牧尘的声音更阴鸷。
薛晚盈嘲讽道:“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还是说,做的恶事太多,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说罢,她毫不畏惧的抬眸与卫牧尘对视着。
卫牧尘心中的暴戾几乎要冲体而出,他握着薛晚盈下颚的手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在突突跳动。
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薛晚盈抓伤他的痕迹,淡淡的红色随着青筋的跳动更加明显。
薛晚盈的眉心深深蹙了一下。
卫牧尘见状,指尖移动,只见她白皙的下颚上冷不丁的浮现出一抹红痕。
卫牧尘烦躁的看着突兀的红痕,薛晚盈的皮肤娇弱,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他明明已经在竭力克制了,但还是伤了她。
他手上的力气松了松,暴戾的气息因为那抹红痕的出现骤然消失了不少:“我问心无愧。”
他冷静的同她分析着:“薛晚盈,我已经对你已经很仁慈了,你接二连三骗我的事我都忍了,没有去找你算账。”
“你现在竟然敢审判我了?谁给你的胆子?”
卫牧尘说的是,上回她明面上答应会与他一起回私宅,结果转头就背弃承诺,与周瑾眉回府的事。
他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薛晚盈对回府的事不仅没有反对,甚至还分外积极的出谋划策,几乎是一手促成此事。
薛晚盈自然知晓他的暗示,在听到‘骗’时眼睫不受控制的眨了眨,像在遮掩什么似得。
不过她的心虚仅仅出现片刻,就被卫牧尘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只听卫牧尘道:“是段之衡吗?怎么真当这婚约是你的保命符了?”
卫牧尘咬牙切齿的说出‘段之衡’三个字,在看见薛晚盈的神色因为这三个字而产生波动时,心中的嫉妒几乎要将他吞没。
“有了段之衡给你做靠山,我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卫牧尘俯身拉近与薛晚盈的距离,两人的鼻尖似有似无的触碰在一起:“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薛晚盈咬紧牙关,双手缓缓攀到卫牧尘的胸膛。
卫牧尘因为薛晚盈的动作,呼吸加快,想要更进一步时,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的向后倒去。
原来,薛晚盈趁着卫牧尘放松之际,狠狠将人一把推开。
她抓住机会连连后退,拉开与卫牧尘距离,怒吼道:“是!我是答应了你,同他退婚!”
“可你又答应了我什么?”薛晚盈眼眶红红的,怕被人听见,又连忙压低声音:“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卫牧尘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我告诉他什么了?”
薛晚盈见他还不承认,更加愤怒:“告诉他我们的事。”
卫牧尘抚平方才弄乱的衣袖,声音逐渐从暴怒转为从容:“我给了你时间,你不仅没有遵守约定,现在还和我倒打一耙。”
“你要是不想退婚直说,不用在这里拖延时间。”
“我告诉你,没用。”
“之前我就告诉过你,这婚你主动退最好。要是不想退,我不介意帮你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