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
乐知世站在鸡鸣寺外，掏出手机扫了眼天气预报。
三十五度的高温天，游客是一点儿没少，甚至还在排着队往前面那处涌，简直可怕。
许树似乎看出她有些想打退堂鼓，站在她身后，把退路挡住，说出那句能硬控国人的四字真言：“来都来了。”
乐知世：“……”谁能抵抗住这四个字？
他们没在网上购票，选择在现场购买纸质票。
虽然麻烦些，但乐知世就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她家里有一个厚厚的本子，装满了她去过、玩过的痕迹。
本质上，这和胡芮想用拍立得记录是一样的。
验过票，他们跟着人群到了领香处。
一张票三根香十块钱。
乐知世觉得挺划算。
不过人太多，再这么走下去他们很容易被人群冲散。
在征得乐知世的同意后，许树干脆拽住她的斜挎包包带。
这样挤不散，但难免会在拥挤时接触到。
这个天气，皮肤碰到都是黏黏腻腻的汗感，再加上周围不知道是谁身上的汗味，这样的接触，半点粉红泡泡都冒不出来。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在意逐渐越线的触碰。
拥挤到了大殿里才好些。
许树松开乐知世，克制地拉开一步的距离。
“台阶好多。”乐知世的脚没动，往殿外看了眼。
他们站在殿里还能听到外面广播里的声音。
——“寺内单向通行，不走回头路。”
许树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盯得很紧：“你想挑战广播里的那句话？”
“怎么可能？”乐知世瞪圆了眼，“呸呸呸，你别乱说，我心很诚的。”
确实心诚。
乐知世都急得忘了紧张，直接冲着许树“呸呸呸”。
等她想起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好形象管理时，他们已经从刚刚那个殿里出来了。
“哪个殿是求桃花的？”许树手上捏着只剩半瓶的矿泉水，随口问道。
还在懊悔的乐知世瞬间从情绪中脱离，秒答：“观音殿。”
她是提前做过功课的好学生。
乐知世本来对别的无所求，所以她真正想去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观音殿。
但她想求的桃花就在身边，她便没好意思直说自己只想求姻缘，和许树进来后，跟着游客大部队瞎逛，浪费了不少时间。
许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又从口袋里拿出另一瓶递到乐知世面前：“直接去观音殿，去完就走吧。”
他拧拧眉，大概忍了很久：“人太多，人味太重。”
那确实是没有许树身上的味道好闻。
乐知世没意见：“好。”
走到半路，她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不对劲。
——她是去求她和许树的姻缘。
——许树要去观音殿求什么呢？
意识到这点后，乐知世求姻缘的诚心起码减了一半。
她连拜的时候都在偷瞄身旁闭着眼睛的许树。
好想问。
但不能问。
主要是不熟。
心不在焉地拜完观音，乐知世找了个机会向她的助攻XU打听。
【闭眼睛是在思考：许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鸡鸣寺和玄武湖离得不远。
从鸡鸣寺的出口处步行过去也就才几分钟。
他们和胡芮、周骐骐约好碰面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
直接在玄武湖见。
但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约好的时间。
再去别的地方时间不够，路过城墙，他们没怎么犹豫，便花钱买票上去消磨时间。
城墙上面的人没有鸡鸣寺那么多，站在城墙上，既能看见鸡鸣寺又能看见玄武湖。
乐知世短暂放下心中的小情小爱，把许树求姻缘的事儿抛在脑后。
“许树，你能帮我拍张照片吗？”乐知世递出自己的手机。
年轻的少女是不需要任何修饰也亮眼的存在。
但男生的拍照技术，是不经过苦练和学习，绝无出片的可能。
乐知世看了眼照片里惨不忍睹的刘海，硬挤出一个笑容：“许树，你应该在拍照前提醒我刘海乱了。”
许树垂下眼，看的不是照片，是本人，语气带着些疑惑：“这不是你弄好的造型吗？”
乐知世大惊，脑子自动翻译这句话：“你的意思是，我从出门时就是这样？”
许树点点头。
这下许树求姻缘的事儿彻底不重要了，乐知世从包的角落里翻出黑色发卡，把刘海一股脑地掀了上去。
不流汗时确实蓬松可爱，但流汗就变成三毛同款发型了，乐知世后悔剪它了。
她把手机递出去，不信邪地说：“再来一张。”
少女张开双手，两只手像是在触碰着鸡鸣寺和玄武湖。
它们通过她相连，宽广、无尽。
最后这张照片出现在了乐知世的朋友圈。
完美地总结了此次短暂的南京行。
他们四人游船结束后，绕着玄武湖走了一圈儿。
所有人都在慢悠悠地享受着夏天的晚风。
乐知世是在回到酒店，看见XU的消息，才想起来她把他忘记了。
【XU：没有。】
是在回答她许树没有喜欢的人。
在四人游船时，XU发过来第二条消息。
【XU：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去哪里？】
在四人吃饭时，XU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XU：你输了。】
乐知世试图挽救。
【闭眼睛是在思考：没输！】
【闭眼睛是在思考：哥，我是准备请你吃夜宵，带你感受下南京的夜生活！】
对面淡定发过来两条疑问。
【XU：南京有什么夜生活？】
【XU：夜爬紫金山吗？】
乐知世在找附近营业中的餐厅。
但十点过后，只有烧烤摊和夜市还在开。
【闭眼睛是在思考：爬山就算了。哥，去夜市怎么样？有小龙虾、烤鸡腿、麻辣烫、炸串臭豆腐……可以allin。】
【闭眼睛是在思考：我都给你买。】
【XU：……你请我吃饭是想谢我，还是为了赢？】
【XU：太晚了，吃完这些我今晚不用睡了。】
乐知世想起徐荷清对她哥的描述，不用分析就能感觉到XU是很在乎外表的人。
再说了，她还不知道他新割的双眼皮有没有恢复好呢，请他大半夜去吃那些高油高碳的美食，确实有些恩将仇报。
【闭眼睛是在思考：那下次一定。】
【闭眼睛是在思考：等你妹妹回来了一起，我请你们吃最贵的！】
【XU：下次的事下次再说。】
【XU：你输了。】
【XU：彩票。】
【闭眼睛是在思考：哥，我现在买了也没办法给你啊。】
他们入住的这家酒店旁边的地铁站里就有自助彩票机，乐知世看见过。
【闭眼睛是在思考：要不等见面的时候再给你买？】
【XU：彩票就放在你住的酒店前台，你给我发个地址，我明天走之前会过去拿。】
【闭眼睛是在思考：也行。】
放下手机，许树进浴室冲了个澡。
水流滑下来的瞬间，他在想，他为什么一定要让乐知世给他买彩票？
……
乐知世的动作很快，主要是酒店和地铁站离得近，来回五分钟。
她买了两张，自己站在那里刮了一张，没中奖。
今天手气不佳，但或许是因为刚去过鸡鸣寺，桃花真有点盛开的预兆。
她在酒店大堂遇见了许树。
“许树，你怎么在这里？”乐知世没辜负上天赐给她的机会，她主动走过去和许树搭话，“已经很晚了。”
许树一副刚洗完澡的样子，他的头发还没有彻底干透，乖顺地按照主人手抓过的痕迹停下。
赏心悦目。
“在等外卖。”许树坐着，视线比她略低，所以抬头看着她，问，“中奖了吗？”
“嗯？”乐知世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她手上的刮刮乐。
她刚看见许树就走了过来，还没有把刮刮乐寄存到前台。
“不知道，这是给别人买的。”
许树“嗯”了一声，说：“没什么事，就早点上楼休息吧。”
话题就这么结束，乐知世找不到留下的理由。
她和他说了晚安，把彩票放在前台那里后，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将要合上的瞬间，乐知世注意到在等外卖的许树站了起来。
是他的外卖到了吗？
早知道就再聊一会儿，他们还能一起坐电梯上楼。
……
四人的起飞时间不同。
女生们的比男生们的晚两个小时。
周骐骐和许树早上过来敲门时，她们还在睡。
胡芮先被吵醒，打开门骂了周骐骐一通，接过他们在外面打包的早饭，“砰”地把门关上。
乐知世在被子里躺着，听见关门声，才坐起来：“他们走了？”
“走了。”胡芮打了个哈欠，“送过来两盒鸭血粉丝汤，还有……”
她翻了下袋子：“锅贴和汤包。”
“这是把我们当猪吗？买那么多？”胡芮把东西放在桌上，拿起手机，飞速地敲着屏幕，大概是在骂周骐骐浪费。
乐知世看到了桌上的分量，也想笑：“可能是给我们带到路上吃的。”
胡芮先去洗漱，乐知世穿上衣服。
她昨晚在电梯里时，便给XU发了酒店地址。
今天一大早，她就收到了XU发过来的照片。
【XU：拿到了。】
照片里的刮刮乐被放在白色的被子上，上面银色的膜仍在。
他还没刮。
乐知世放大照片一角。
【闭眼睛是在思考：你和我住的好像是同一家酒店。】
作者有话说：
芝士：好巧好巧好巧，但怎么能那么巧呢？（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