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树的生日在国庆节的第二天。
节假日期间的就诊号非常难挂,乐知世为此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蹲守在手机面前,连着早起了一周,终于抢到了一个专家号。
“知世,你国庆回家吗?”奚迎凑过来问。
赵净灵和男朋友约好国庆去旅游,关玥回家,宿舍只剩下她们俩人。
“不回家啊。”乐知世坐在桌前做国庆游北京攻略。
奚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宿舍就行。”
虽然不回家,但乐知世和许树约好了十月一去天安门看升旗。
根据往年网友们的经验来看,他们如果想抢到前排的好位置,九月三十号晚上八、九点就该去排队了。
“抱歉啊,迎迎,我九月三十号那晚可能不回宿舍了。”乐知世回过头,认真解释道,“我们要通宵排队进场。”
“就一晚吗?”奚迎算了算,说,“一晚还行,我可以独守空房的。”
乐知世内心挣扎,声音有些飘,轻得奚迎差点没听清楚:“其实,我在十月一号那天订了酒店,所以,可能……九月三十号和十月一号都不在。”
她订酒店的事情,还没有告诉许树。
也不知道许树肯不肯和她进去。
奚迎眨眨眼,捂住嘴,眉毛上扬:“和许树吗?”
“也可能是我一个人。”十月一那天的酒店贵到夸张,乐知世心疼自己的钱,如果许树不去,她应该也会去住的。
“去吧去吧。”奚迎幽幽叹气,“唉,之前我喜欢的那个男生在朋友圈官宣了,真是奇了怪了,我的桃花运怎么就不旺呢?只要我喜欢上谁,谁就能在一个月内有对象。”
乐知世真诚安利:“我觉得南京的鸡鸣寺特别灵,我去之后的第二天,就和许树的关系有了巨大进展。”她说的是她发现XU是许树的事。
“真的假的?”奚迎嘀嘀咕咕,“要不我国庆去南京玩玩?”
不过因为决定的太突然,北京到南京的高铁票全部售罄,奚迎最后还是独留在学校宿舍看家。
九月三十号下午,许树有课。
乐知世趁这个时间和酒店确认,今天能不能让花店的人进房间布置。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又和花店的人沟通细节,不停地打电话,终于赶在许树下课前把一切搞定。
乐知世知道许树上课的教室,提前在拐角处的楼梯口等他。
【闭眼睛是在思考:照片.jpg】
【闭眼睛是在思考:知世已就位。】
许树没回,估计在认真听课,他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专业课,老师是系里出了名的严肃。
铃声一响,代表着国庆假期正式开始,有课的教室门都准时打开,大家拎着书包就往外冲,甚至还有人把行李箱带到了教室。
一分钟前还安静着的走廊现在都是人声,乐知世为了不挡人,半主动半被迫地挪动到了角落里。
挤着挤着,就被人抓住了双肩包的带子。
“走,下去。”许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乐知世被他带着,同手同脚地走出教学楼。
“你的包里装了什么?怎么那么重?”他们已经挤出人群,到了空旷的路上,但许树还是没有松手,紧紧地抓着乐知世的书包带子往上提着。
背后轻松的乐知世心想:包里还能装什么?当然是装了明后天要换洗的衣服和她常用的护肤品、洗漱用品。
虽然是小瓶装,不过数量摆在那里,加起来确实不轻。
乐知世抬眸,冲他一笑:“没什么啊,就平时出门会带的东西咯。”
“张开双手。”乐知世乖乖听话,许树把她后背芝士黄的双肩包拿下来,挎在自己左肩上,他说,“对不起,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的包那么重,下次不要自己辛苦,重的东西可以扔给我背。”
乐知世眨了几下眼睛,笑得单纯又无辜:“没关系啊。”她以前的包里也没那么重,最多装个充电宝和纸巾。
许树整个宿舍都准备去明天去看国旗,虽然许树没准备带乐知世加入他们,但晚上九点在排队的人不多,徐海晏隔着老远就在那边喊“许树”的名字。
许树不为所动,还是乐知世拽了拽他的袖子,提醒他:“那边那个男的好像在喊你,嗓子都快喊劈叉了。”
“是我舍友。”许树掏出手机,在群里@徐海晏,让他别喊了,发完消息,他往前走了两步,把乐知世的身影彻底挡住,转过身,面上非常淡定地说,“不用管他们。”
乐知世歪了歪脑袋,许树跟着她的视线挪动。
她见他这样,故意逗他,踮脚向他身后看。
许树直接伸手,压在她的头顶,又在她危险的眼神下,改为捧着她的脑袋两侧,捂住她的耳朵:“不许对徐海晏好奇,也不许对其他男生好奇。”
乐知世拍开他的手,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板着脸,非常严肃地问他:“你刚才对着我说什么呢?是不是在骂我?”
“瞎想。”许树和她错开视线,看上去很是心虚的样子。
乐知世更不能放过他了,非要问出他刚刚在说什么。
许树不语,任乐知世怎么戳他都紧闭嘴巴,气得乐知世也没告诉他,他的舍友正从队伍前列拎着小板凳往这边移动。
最后男生312宿舍还是聚齐了。
徐海晏絮絮叨叨地指责许树:“太过分了,丢下我们,让我们面临三缺一的困境。”
安检口暂时不会开,排队时位置不需要移动,所以他们出发前还特地带了扑克牌和小麻将。
乐知世大大方方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乐知世,许树的……”
“朋友。”
唉,没名分就这点不好,会戳破自己的幻想,短暂回归现实。
亲眼见过他们“吵架”现场的徐海晏和韦俞杰偷偷摸摸对视一眼,默契地装傻:“你好你好,我们是——”
许树拍开他们想伸出来的手,很防备地隔开徐海晏和乐知世:“别说废话了,不是三缺一吗?还玩不玩了?”
“玩玩玩。”
乐知世不会打麻将,在旁边看他们玩。
许树见她感兴趣,边打边和她讲规则,乐知世很快就弄明白了,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我想玩一把。”
许树给她让位置。
韦俞杰默默提醒:“许树,观麻不语真君子,不能再教了。”
他们赌的是打扫宿舍的次数,目前就许树输的最少,其他三人都想趁乐知世上场坑许树一把。
许树没说什么:“嗯。”
乐知世上来的第一把赢了。
桌上输的三人面面相觑,这是新手光环吧?
连输四把后,他们彻底麻木了,只有徐海晏脸皮厚,大大咧咧地问:“你真的是新手吗?是不是故意和我们演戏,降低我们的警惕?”
“没演戏。”乐知世笑,“规则很简单,再记记你们之前打过的麻将,赢的概率挺大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但麻将这东西真的很讲手气。
所以那天绝对是乐知世的运气好。
玩了几把,乐知世就不感兴趣了,坐回许树旁边,又开始玩数独小游戏。
十二点一到,困意准点报到,乐知世不自觉开始打哈欠。
她上了大学后也很少熬夜,最晚也不过十二点就睡了。
许树虽然在打麻将,心思却没怎么放在麻将上,大半注意力都落在乐知世身上。
见她困了,立刻放下,说:“不玩了,休息会儿。”
输惨了又不好意思主动叫停的三人,闻言利索地把东西收到书包。
韦俞杰较真地在那边算输赢,边算边做宿舍值日表,最后发现这次排完,两年内都不用再操心这事了。
许树脱下外套,叠好铺在腿上:“趴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乐知世没和他客气,挪动小马扎过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
好奇怪,真趴在许树膝上,乐知世反而不困了。
她忍不住思考许树捂住她耳朵时,到底说了些什么,这当然是没办法凭空想出答案的,她很快就放弃,转而又算起许树答应和她去酒店的概率。
许树没达到目的之前,似乎会对她百依百顺。
答应概率可以往上加。
不过许树这人很谨慎,小打小闹的触碰都能接受,一旦她的手越线,拒绝的态度特别果断。
答应概率又得往下降。
正想得认真,耳垂忽然被人轻轻捏了两下。
“没睡?眼珠子转个不停。”许树用很犯规的声音问她。
装睡被戳破,乐知世睁开眼睛,发现许树离她很近,下意识往后退,差点从小马扎上仰倒。
许树及时扶住她的后背,她坐稳后立刻倒打一耙:“你吓到我了,把我吵醒了。”
“醒了就别睡了。”许树毫不在意地把外套穿上,“网上说三四点可能开始安检,今天人那么多,应该会提前些。”
乐知世往后面看,队伍长到看不见尾巴。
才凌晨而已,人真的好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天还没亮,前面的队伍突然开始移动,乐知世和许树收起小马扎,排队过安检。
乐知世在前面,她双手空空地过去,站在旁边等许树。
远处的空地已经有不少人在奔跑,她一个转头的功夫,手就被许树拉起来。
许树的舍友跑在前面,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冲啊!”
风声在耳边掠过,胸腔因为激烈的跑动渐渐发热,许树的手攥得很紧。
迎风奔跑的感觉很爽,和喜欢的人手牵手的感觉也超赞,但这些都比不上亲眼见到国旗在天安门广场升起的那刻震撼。
所有人齐唱国歌,舞动着手里的小国旗。
在那种氛围里,乐知世久违地感受到情绪的力量。
散场时,两人依旧牵着手。
许树的舍友们都回宿舍睡觉了,只有他们,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说再见。
“许树。”
“嗯?”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乐知世盯着自己的鞋,踢着无辜的地面,“我定了房间,要不要和我一起过生日啊?”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红包雨[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