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你也在北京上学呢。”陈宸像是才反应过来这回事,冲许树弯了弯嘴角以示友好,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乐知世,“不过节假日哪里的人都多,南京那边估计也一样。知世,到时候你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乐知世手上还拿着人刚才给的小礼物,拿人手短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只是……
“恐怕不太方便。”乐知世斟酌着开口,“五一我也有出行计划,不会待在北京,要是我回来时你还没走,我请你吃饭吧。”
她说得格外诚恳,当然,那见鬼的五一出行计划,只是刚刚才冒出来的想法。
乐知世会这么说不完全是为了哄许树,就算没有许树,她也实在没兴趣给不太熟的同学当免费导游。
而随着她的第一句话出口,隔壁不停换姿势的许树似乎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方才还绷得笔直的脊背忽然放松,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脸上荡开的笑意比陈宸还要明媚几分:“这么不巧?我五一也不在北京。不然说什么我也得请陈宸吃顿饭,虽说我没收到你的礼物,但好歹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请你顿饭的交情还是可以有的。”
陈宸:“……”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硬要礼物的,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乐知世:“……”怎么把她的客气话说得像她只是为了还别人礼物?
不过,被许树这么横插一杠,陈宸没再继续找话题尬聊,他们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乐知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微微向许树那边侧身。
【闭眼睛是在思考:你和陈宸关系不好啊?】
【XU:不熟。】
【XU: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闭眼睛是在思考:……不熟。】
【XU:既然不熟,那为什么要把我的小蛋糕给他吃?】
因为是在礼尚往来,还有,那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小蛋糕了?明明只有一块是给他的。
乐知世是想这么说来着,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总觉得她说完这话,某人会不配合地直接抓住她的手,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可不是她多想,而是许树的手正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在她的手附近活动着,虽然他们并没有真正地碰到,但是那若有似无的距离……就很奇怪啊!
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摁上来。
【XU: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
乐知世抬手摸了下脸,表情维持得还可以,许树怎么看出来的?
【XU:你自己说的,剩下的小蛋糕都给我带走。】
乐知世心想,那也是在分不完的情况下,这不是正要分吗?
【闭眼睛是在思考:那怎么办啊?】
【闭眼睛是在思考:我得还礼呀。我也可以不给他那块小蛋糕,都留给你,但那样的话,我可能得送他别的东西,或者干脆请他吃饭。】
【XU:……】
许树的另一条消息还没编辑完,负责招呼他们的许宪便风风火火地冲过来。
“一个一个上台太浪费时间了,等会儿你们几个人一起上台,台上坐的位置就按现在这样排,许树先开始讲,他讲完是乐知世,乐知世结束就是陈宸……最后是王芦。”
他生怕大家记混了,又把顺序挨个念了一遍,说完又补充道:“节省下来的时间我们组织安排一个答疑环节,到时候随机抽几个台下的学生向你们提问。”
每个人上台的发言时间不长,限定在五分钟之内,他们十几个人加起来也得有一个多小时,整个环节预计时长两个小时,发言结束,剩下来的空档就是留给学生的提问时间。
临近开场,许宪还要去管他现在手底下的“调皮猴子”们,临走前又强调了一遍:“大家讲的时候,都别太啰嗦,提前过稿,一定要把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内。”
许宪刚转过身,许树便无所顾忌地放下手机,盯着许宪的背影,凑到乐知世耳边,压低声音:“我大度,不和他争,你想给他就给吧。”
乐知世嘴角
微扬,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面上礼貌地小声提醒:“离我远点,我们俩现在这姿势太暧昧了。”
暧昧?
许树挑了挑眉,没觉得这样越过了同学的界限,和同学讲悄悄话不是很正常吗?现在大礼堂里,正在咬耳朵的绝对不止他们。
许树理直气壮地继续朝她那边凑近:“我还没说完。”
这次他的声音稍大,乐知世只好侧过头来,配合地“嗯?”了一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许树认为这句话说得很对,陈宸脸上那令人生厌的假笑,终于转移到自己的脸上。
他朝着看过来的陈宸,扬起了一个极标准的假笑。
活动正式开始。
照例先是校长致辞,但今天他就说了两句话。
——“我就不多说了,说多了待会儿怕是要被你们学长批评浪费大家时间,所以我就简单说一句。”
——“所有人待会儿一定要认真听,学姐、学长们的学习方法也许不是百分百适合你的,但在这十几个人里,一定有能帮到你的方法,大家根据自己的真实情况,合理借鉴。”
校长话音刚落,坐在最前排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最左边,乐知世也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许树垂着眼睛,谁也没看。
真受不了这小心眼的校长。从他高一那年吐槽后到现在,每次学校办活动,校长都要把这事儿拎出来提一嘴。
他本人倒是无所谓,就是许宪每次听完紧张得要命,回家后总要讲他两句。
很快便到了他们上台的环节。许树讲得最快,差不多只用了三分钟便结束了分享;乐知世则是掐着点,刚好用完五分钟,她这边讲完,便忍不住盯着台下摇头晃脑的学生们,在心里面默默数秒。
陈宸的发言讲得很细,听得人昏昏欲睡。
乐知世数到四百秒的时候便觉得不太妙,她借着桌前红布的遮挡,轻轻踢了踢陈宸的鞋子。
陈宸肯定察觉到了她的提醒,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的声音变得更洪亮了。
但他没停,甚至毫无收尾总结的意思。
乐知世瞥了眼台下在抓头发的许老师,默默收回自己的脚。
她尽力了。
好不容易熬到陈宸结束发言,乐知世和台下的许老师同时松了口气,下一秒,她放在桌下的手冷不丁地被人攥住了。
是许树。
他正在用手指在她手心上面一笔一画地写字。
乐知世不敢使劲挣脱,生怕被台下的人看出端倪,她只能维持着脸上的微笑,目光落在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上,提心吊胆地感受着他在写什么。
“怕吗?”
乐知世微微低头,又迅速仰头,来回两次,是在用这个动作来回应许树。
“怕还提醒他。”
“……”
许树怎么知道的?她刚刚的动作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离他远点。”
第一个字笔画太多,乐知世没感受出来,是根据后面三个字推测的。
她悄悄点了两下脑袋,许树便松开了她的手。
后面的人都默契地加快了语速,总算留出半个小时的答疑时间。
学生们的问题五花八门。
务实派问学习:“学的时候会用,但考的时候就不知道该用哪个公式了,这该怎么克服?”
异想天开派问成绩:“学姐学长们有没有什么快速的方法?能让我在过几天的期末考试中,数学无痛提高五十分。”
还有多愁善感派问交际:“不知道有没有体面的方法,能让我拒绝好朋友的抄作业请求?”
……
明明也只是毕业了半年,但乐知世此刻坐在台上听着下面学生们小小的烦恼,觉得已经离他们好远了。
她仔细回忆自己的高中生活,除了困还是困。
再想想前两天刚见过的于佳桃,眼下挂着两黑眼圈,像是被高中吸干了精气。
算了,高中生活只适合存在回忆里。
“……高中的时候你好像不怎么爱出教室。”陈宸跟在乐知世身后去拿小蛋糕,他边走边讲以前的事情,“没办法,我只能约你在体育课上见面,但很不巧,第二天你得了流感、请了病假。”
乐知世完全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约过她,眨了眨眼,跟着他随便感叹一句:“那真是太不巧了。”
她走路的速度提快了些,他们下台后便可以离开或者在校园里逛,但后面还有年级主任发言,所以学生们现在仍在大礼堂内。
“也许是天意。”陈宸说,“我总感觉那个时候学习才是你的真爱,哪怕你真的来了,我也不一定能得到很好的结果。”
乐知世停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看向陈宸:“其实,现在也是一样的。”
……
在乐知世回到老家的第二天,陈宸和她表白的事情便被许树知道了。
在连挂许树五个电话后,许树给她发了个“真棒”的表情包。
乐知世挑挑拣拣了几个小的、瘦的红薯,扔进刚灭的锅灰里。
【闭眼睛是在思考:我在忙着烤红薯。】
【XU:先别急着烤,和我讲讲整个过程,主要讲一下你选择隐瞒我这件事的心理过程。】
【闭眼睛是在思考:没有隐瞒,主要是你没问。】
【XU: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怎么问你?】
既然说到这里,那乐知世也很好奇地问他。
【闭眼睛是在思考:我没说啊,但你也知道了。方便透露一下你现在是怎么知道的吗?】
【XU:那个王八蛋自己说的。】
【XU:但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XU:我要你亲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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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芝士版=老实人版,陈宸版=美颜十级后版。
树:我听见的时候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