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亲一下吗?”
乐知世拽住许树的衣领,手指碰到他的喉结后,又很快松开,改为捧着他的脸。
第一次谈恋爱,她还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不需要问出口的。
“为什么突然想要亲了?”许树微微仰着头,轻声问她。
乐知世摩挲着他脸颊的手指闻言顿住。
怎么什么都要问原因?这样真的有点让人烦。
谈恋爱又不是考试,不需要做出正确的答案、考出高分,才能有资格谈恋爱吧?
那句“只要不是你亲口对我说的,那就全都是假的”带来的心动,忽然就没那么强烈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据了胸腔。
酸酸涨涨的,让人觉得不舒服,郁闷得想揉一揉胸口。
上次意外的亲密,已经遥远到让乐知世怀疑那是不是她自己做的一场梦了。
她缓慢移动着大拇指,从他温热的脸颊擦过,最终迟疑地落在许树的唇上。
“许树。”
“嗯?”
乐知世盯着他的眼睛,在心里问了一遍又一遍:你到底爱不爱我?
为什么身体总在抗拒她?却又能轻易地对她说出那么多动听的话呢?
人真复杂,而在那么多复杂的人里面,许树是最难理解的那个,也是她最想理解的那个。
乐知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两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谁都没办法满足对方的期待。
她松开手,许树被摁得有些发白的唇迅速恢复了血色,甚至比她触碰之前的颜色还要深几分。
“算了,我不亲了。”乐知世拍了拍手,故作轻快地开口,“你早点休息,有事找我爸,我走了。”
他没动,乐知世便推了下他的肩膀:“让让,我要走了。”
许树这才收回撑在她身侧的手,站起来:“我送你。”
居然都不挽留一下吗?果然是不想和她待在一起吗?问完了自己想知道的,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她送走吗?
乐知世有些伤心,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随你吧。”
乐知世的房间就在隔壁,门与门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米,乐知世也不知道这点路有什么好送的。
走了几步,乐知世的手便搭上了自己房间的门把手:“到了。”
“嗯。”许树侧过身站着,没走。
下一秒,他的手覆上她的,将门把手压了下去。
失重感袭来,人撞在门上。
乐知世毫无准备地从一片昏暗中进入了另一片昏暗。
快要缺氧时,她脑子里还在想许树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要的时候不给,不想要了又主动送上门,他是在玩她吗?
……
乐知世洗好澡,盘膝坐在床上和徐荷清聊天。
她先耐心地听完了徐荷清吐槽学习上的难题,帮忙出了几个主意后,才犹犹豫豫地和徐荷清讲自己的烦恼。
徐荷清虽然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她从小就是琼瑶剧的头号粉丝,长大后更是看遍了各国有名的爱情影视作品。
【伟大的徐女士2号:口嫌体正直版本的爱情吗?那很有意思了。】
【闭眼睛是在思考:说得不对,应该是体嫌口正直。】
【伟大的徐女士2号:让我来总结看看,就是你主动的时候他不要,你不主动了他又开始要了?】
【闭眼睛是在思考:是,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伟大的徐女士2号:我说话难听我先说,人性本……算了,还是文雅点吧,他就是在故意钓你胃口。】
乐知世想象了一下徐荷清平时的犀利吐槽,瞬间意会到了她原本想说的难听话。
【闭眼睛是在思考:很折磨人,你知道吧?】
【闭眼睛是在思考:如果这个东西我没有得到的话,那我没有盼头,偶尔在心里想一想,就很高兴了。】
【闭眼睛是在思考:现在是我伸手就能够到,但当我快要碰到的时候,这个东西就开始往后逃跑,让人怪失落的。】
徐荷清懂啊,她可太懂了,这不就是占有欲嘛。
乐知世觉得自己不算,强调自己只是变得越来越贪心了,她对许树并没有什么掌控欲,也没兴趣让他生活里满满当当全都是自己。
【闭眼睛是在思考:我没那么变态。】
【伟大的徐女士2号:是,你不变态,你只会在被人拒绝后,窝窝囊囊地问我怎么办啊。】
【闭眼睛是在思考:……】
【伟大的徐女士2号:请摆正自己的身份,你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追求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如果他不愿意履行男朋友的义务,那就踹了他。】
【闭眼睛是在思考:他会不高兴的吧?】
【伟大的徐女士2号:可是你也会难过。】
【伟大的徐女士2号:再说了,你只是想亲亲他贴贴他,又不是要他挑战生理极限,这难道很难吗?小知,别对他要求太低了。】
最后,徐荷清还是给她列了好几条建议,只是徐荷清钟爱的大多是狗血剧情,乐知世看着那么多条略显极端的建议,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隔着一面墙的距离,乐知世睡觉前还在想着许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做梦都是在被许树拒绝。
是的,她被他拒绝了一整晚。
醒来时她还有些恍惚,总觉得下一秒许树就要从床底、天花板,或者是空调出风口里钻出来,义正言辞地对着她说:“这样不行。”
没等她沉浸太久,许树便过来敲响了她的门。
他站在门外,问:“醒了吗?阿姨问你要不要去市集上玩?”
“我不去了。”乐知世套上外套,无精打采地拉开门,第一眼便是许树嘴角的伤口,那是昨晚她越想越气,冲动之下,用牙齿轻轻地磨出来的。
不
过,她的印象中她真的没用什么力气。
之所以会破,应该都怪许树嘴唇太薄吧?
许树站在门外,和她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怎么不去?阿姨说这是年前最后一场市集,很热闹。”
她略显心虚地低下脑袋:“天气太冷了,不想出门,你要是感兴趣,就自己去呗。”
院子里,乐东兰和吕桂芬正坐着嗑瓜子,顺便在聊家里还缺什么年货,待会儿去集上可不能忘了买。
“奶奶,妈妈,早上好。”乐知世从屋里走出来,头顶的阳光太过灿烂,刺得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乐东兰笑嘻嘻一仰头,看清女儿的脸,瞬间有些笑不出来了:“怎么了?没睡好?眼睛下面都青了。”
“没事,就是做噩梦了。”乐知世说着又进了屋,她想搬把凳子出去。
许树却已经一手拎起一把:“走吧。”
乐知世没和他客气,跟在他身后,等他放下椅子,她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吕桂芬夸了许树几句能干,又忍不住东问西问,像查户口似的。
乐东兰对此也很感兴趣,三人聊得怪尽兴的,只有乐知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有加入对话的兴趣。
极偶尔的,乐知世能感觉到许树在看她。
这是在求救吗?她撩起眼皮,却没在他脸上看出不耐烦。
算了,还是收起多余的善心吧,她才是更需要被救的人。
乐知世觉得自己应该是病了,就算不是病,也是有心理阴影了。
这样想着,总算是为自己的噩梦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在她昏昏欲睡时,石寄华开着吕桂芬的三轮车从外面回来了,嗓门洪亮:“别聊了,收拾收拾,去赶大集。”
“你们去吧,我不想去。”乐知世想去睡回笼觉。
石寄华瞥了眼院子里格外招眼的男生,偷偷把女儿拽到角落里说悄悄话:“去呗,这多好的机会啊,到时候我们去买过年用的东西,你们俩就去买点想吃的,四舍五入这就是约会了。”
乐知世:“……”不愧是她爸,怪会四舍五入的。
这要是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岂不是要四舍五入到他们结婚了?
石寄华见女儿不吭声,知道她有点心动了。
再接再厉道:“你就当帮爸爸招待客人了,你们班主任那么忙,许树妈妈又是医生,夫妻俩平时肯定很少带他出去玩,多可怜的孩子啊。”
爸爸,你口中的孩子是个成年人。
乐知世心想:这孩子可怕得很,快要把你的亲女儿玩成睡眠不足的可怜人了。
不过乐知世对许树也有滤镜,脑中自动幻想出许树有个不完美的童年,所以他才会这么抵触亲密举动。
这样的想象当然是毫无逻辑的,不过比起“自己对于许树毫无吸引力”这个理由,更能让她好受些的。
年前最后一场市集上,果然人山人海,好几条街巷都摆满了摊子。
在吕桂芬的指挥下,石寄华把两个年轻人放在据说是卖吃的的路口处,结果他们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全是卖水产的。
也算是卖吃的吧,就是这些东西还需要经过加工才能吃。
“去隔壁吗?”哪怕人多到谁都不认识谁,许树还是谨慎地只抓住她的衣角,“这里味道有点腥。”
也不知道隔壁是卖什么的,但乐知世愿意跟着他走。
跟着人群挤来挤去,两人停在了一个卖玩具的摊子前。
临近过年,最热销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玩具枪和鞭炮烟花。
“老板,拿两把卖得最好的枪。”许树先开口。
乐知世稀奇地看他:“你**干什么?”
“下次不高兴,你可以用枪打我。”许树看向老板极力推销的枪,“不要再咬我了,让人看见容易误会,这样不好。”
——这样不行。
熟悉的句式,让乐知世又回到了噩梦中。
她看了许树几秒,问:“为什么不好?”
许树没有抬头,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玩具枪,在手上掂了掂,重量还行,只说:“不合适。”
“那什么样合适?”乐知世轻声问,“分手就合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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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彼此都觉得被对方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