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诺克斯诚实地说, “我跟他见面的次数，比跟末日天灾还少。”
“那确实很少了。”虞池微惊。
“既然无法从人物动机入手，”虞池话题一拐, “那我们就先来深造学习死灵法术吧~”
诺克斯用担忧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虞池。
被砍成两截的缚纱之瞳缓缓蠕动，想要逃出去，避免听到师徒俩不外传的死灵法术奥秘而被灭口。
缚纱之瞳没有逃出去的机会。
虞池很迅速地开口了：“进入修罗王境界之后，我发现无论是你教我的魔法, 还是落翎教我的魔法, 都在朝某一个特定的方向延展。我猜测, 神级亡灵都有自己所擅长的那条道路。”
“老师, ”虞池说，“你所走的道路是哪条？”
缚纱之瞳的心彻底死了。
它往地上一瘫，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是杀戮。”诺克斯答得很快。
“那炼狱凯旋呢？”虞池说。
诺克斯停顿了有三两秒。
炼狱凯旋没有告诉过他们，但也没有特意遮掩过。而且他的言行、他使用法术的倾向，实在太明显。
“是战争。”诺克斯思考后回答。
“那么, ”虞池终于问出那个所谓“深造学习”的问题, “死灵法术是如何使死者重新站起的？死灵与生前的那个生物，又有什么区别？”
缚纱之瞳安静得仿佛暴毙了。
涉及到死灵法术最终极的原理, 即使强如缚纱之瞳也不知道，除非是神级，所有死灵都无法触及。
这一回, 诺克斯停顿的时间更久。
她的目光缓慢地移到虞池脸上，若有所思。
“我堕落的时候太过弱小，神智不清, 直到现在也完全无法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虞池解释, “所以才想到问你。”
她建号起就是亡灵, 从理论上来说，堕落就是发生在1级之前的事。她说太过弱小、不知道情况，也没有问题吧！
“池鱼，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骗我。”诺克斯说。
“！！！”虞池心里一个咯噔。
诺克斯看出什么了？
没等虞池开口，诺克斯便笑了笑，转而问道：“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吗？”
诺克斯对虞池说过很多话。
但是她一说，虞池就鬼使神差地想到了——
关于人类与亡灵的区别，诺克斯的确说过她的见解。
她说，亡灵没有自由意志，无条件服从高阶亡灵，人类总以为自己是自由的，然而任何人物都是他曾经历的所有事的集合。
他们被所处的环境规训、塑造，大部分人类和被既定规则操控的亡灵没什么两样。
【他们自以为自己做出了选择，实则不过是时代的木偶。身上千千万万根牵丝，早已在暗中定下每一个步骤。】
“死灵污染将生者异化为亡灵，失去自我，完全服从于深渊意志，没有任何生物可以抵抗，的确可怖。”诺克斯说，“可是……人类所生活的环境，难道不就是这样吗？”
“人类所谓的成长，就是对抗社会的异化，死灵法术只是把这个进程加快了千万倍。”她说，“大多数人类尚且不能抵抗，死灵又有多少能抵抗住？”
即使是她和落翎，也是在强大之后才抵抗住侵蚀，找回神智。
阿尔弗雷德是否找回神智，暂且打个问号。
至于亚伦……
“你觉得亚伦抵抗住了吗？”虞池果然问出了那个问题。
绕了那么一大圈，虞池其实就是想问这个。
不了解炼狱凯旋，他们还不了解亚伦吗？
征服王亚伦的故事，完完全全镶在主线里，就差把出生年月日丢他们脸上了。
既然不了解炼狱凯旋，那么就以他生前的形象作为锚点，找诺克斯询问死灵法术如何将人转化为亡灵，估算出偏差值，得到最终值。
这样不就有了解了。
所以来之前，虞池在群里说是来向诺克斯学习死灵法术，一点没骗他们。
怎么都觉得她在骗人？
“我想，”虞池说，“如果是亚伦的话，即使死后，多半也会下意识绕开圣风城，去再‘征服’一次浮光城。”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集中全部兵力，在浮光城戒备。”
但是那天在阴影之殿所见，虞池总觉得此boss的精神状态不太乐观。
诺克斯略微摇了摇头：“他不是亚伦，他只是炼狱凯旋。”
“比起渴望胜利，他更恐惧失败。”诺克斯遗憾地说，“所以我才说，我不知道他会去哪座主城。”
虞池大喜：“那就好办了！”
诺克斯：“？”
虞池跳起来，要往外走：“我要去通知奥罗拉，去镇守浮光城，把光调到最大——”
“让神级光明大魔导师当灯泡吗？不错的想法。”诺克斯提醒，“但是奥罗拉现在身体状态很不好。自古以来，光明与黑暗元素无法出现在一人身上是有原因的。即使以奥罗拉的资质，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梳理好紊乱的元素。”
“如果她在这种状态对上炼狱凯旋，你恐怕得担心她去掉半条命。”
“更何况，她把光明元素波动释放到最大，炼狱凯旋感应到危险，多半不会进攻浮光城——”
诺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呆滞了一下：“你想把炼狱凯旋引去打圣风城？”
“为什么呀？”
……
虞池大步迈出暗影花园。
虞池佩戴着新得到的称号【被遗忘者领袖】，在踏出宫殿的一瞬，与附近隶属于该势力的单位产生淡淡联系。
毕竟是诺克斯老巢附近，亡灵仅有零星几个，虞池几乎没有感觉到这联系。
更重要的是，整个服务器不对劲了。
月影要塞的天空永远是黑色，因此虞池并不是靠肉眼察觉外面情况不对劲。
他们的和谐有爱讨论群里闹哄哄的。
不仅是讨论群，还有世界频道。
“我去，天怎么黑了！”
“是从那个方向……死亡之痕的方向黑过来的！”
“我靠！好多怪！”
虞池急忙召出小小酥，从月影要塞上方掠过，极速飞向新月城。
当死灵巨龙飞出永夜边陲，虞池抬头向上望去，看见天空如浓墨染开，无数飞行系死灵怪物涌出。
与此同时，是响彻全服的系统公告。
【系统公告：冒险家们，深渊大门已完全打开，末日军团即将发起最终总攻！30分钟后，亡灵潮将进攻所有主城，终极boss炼狱凯旋·亚伦将降临于神迹大陆，进攻■■■！】
【从现在起，玩家死亡将强制下线、不可复活，直至亡灵潮结束。由于剧烈的位面波动，所有传送阵将于30分钟后同步关闭，请各位玩家妥善安排游戏内容。】
来不及了！
没有任何犹豫，虞池戳了李垂云私聊：“去！boss要去圣风城，快走传送阵，带人去城外埋伏！”
“111。”李垂云惊讶，“诺克斯真告诉你boss动向？”
“不是。”
“那是你猜的？”李垂云点赞，“老大英明！”
“也不是。”虞池说，“boss想去哪不重要，我想让他去圣风城比较重要。”
李垂云：“？？？”
虞池拉开讨论群，艾特了楚桓一下。
【池鱼：@长空照。】
【长空照：？】
【池鱼：你们在翠绿王庭附近，是不是？】
【长空照：正准备回来。】
这种关键时刻，楚桓没有跟她拉扯，很直白地给出了动向。
【池鱼：别回来了。】
【长空照：？】
又是一个问号。
【池鱼：不是，你们暂时先别回来，去找一下……算了，星河的人一直在找我，我给你语音。】
两个人就这么水灵灵地从群里消失了。
其他人：？？？
“找谁呢？”江枫渔火说。
“奥罗拉？”季珑难得冒泡。
“有什么付费内容，是我们不能听的？”段笑说。
“真可恶啊，就这样吊胃口！”萧挽月说，“近朱者赤，近长空照者烦？”
“@暮雨潇潇，你确定是近长空照者吗？”林澈说。
“当然，我没有说长空照不烦的意思。”林澈补充。
“我去！”李垂云说，“老大，你就不能给我打语音，给他发消息吗？”
“你们比较重要，我安排精细一点。”虞池说。
星河的人满意了。
盛世的人不满意了。
不过这会虞池忙着，没空去看群聊。
“让奥罗拉去浮光城？把光调到最大？”语音那边，楚桓重复虞池的话。
光是听语气，虞池都能想象出他皱眉的样子。
“对。”虞池说。
“行。”楚桓一句没问。
“哇，大大不问为什么吗？”虞池说。
“相信你，不是拿全服人开玩笑的人。”楚桓说。
“我去，”虞池说，“感动死我了！”
“你怎么还没死？”楚桓冷酷地说。
等楚桓注意到一群艾特他的消息，发现虞池在世界频道上发的话的时候，他更冷酷了。
（世界频道）【池鱼：全服亡灵潮即将到来，低级玩家尽量下线，不想下线了，都来新月城避难！新月城是安全的！要参与抵抗亡灵潮的玩家，尽量听我号令！你们听，连长空照都相信我，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我？？？[语音：1']】
语音是虞池断章取义截取的录音。
楚桓一点开语音，他说的“相信你”“相信你”“相信你”三个字就反复循环鬼畜播放，把他气笑了。
“哟，你怎么还循环播放呢？”语音那边的人说，“给你享受上了。”
“滚你的。”楚桓又瞧了一眼那条消息，“不过，你确定新月城是安全的？”
“不然呢？”虞池坐在骨龙脊背上，风声呼啸，一边回复着李垂云、落樱无声等人的消息，一边打语音，语气听着有点懒洋洋的从容。
“说实话，我请奥罗拉去浮光城，都得废一点工夫。”楚桓说，“系统公告只说亡灵潮攻击主城，但这种全服范围的亡灵潮，翠绿王庭肯定会受到攻击。”
“你怎么肯定，新月城是安全的？”
“诺克斯负有深渊意志，除非她先遭到攻击或是领地先遭遇袭击，无法主动攻击入侵大陆的末日天灾和炼狱凯旋。”虞池道，“但凡主城没有全部沦陷，他们都不会去动被遗忘者的地盘。”
“这么说，”楚桓的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永夜之镰和暗夜游侠都没法出手？？？”
这可比他想象得要糟多了啊！
“这俩出不了手，两个神级boss，拿头打？”楚桓说。
“别急啊照神大大，你总是这么着急。”虞池语气散漫，“我这不是去请他出手吗？”
“他……”楚桓眼神微动，想起虞池才说完的话，立即明白了这个“他”指的是谁。
楚桓轻声重复了一遍：“除非领地先遭遇袭击……”
虞池又是去找诺克斯确认boss弱点，又是找他要把奥罗拉说服去往浮光城，无非就是想把boss赶到圣风城去。
圣风城外有什么？
炼狱凯旋可能不知道，但是，曾经跑到光明阵营npc面前，试图揭露虞池亡灵身份的盛世还不知道吗？！
“呵呵，”楚桓皮笑肉不笑地说，“虞池，真有你的。”
“知道就好~”对面说。
语音挂了。
但是很快，楚桓又在世界频道上看到了挂语音的那个人。
（世界频道）【池鱼：[语音：2'][长空照]都表示服我了，听我指挥，还有谁不服我？冲啊！！！（#点赞）（#点赞）（#点赞）】
楚桓点开语音。
楚桓：“呵呵，虞池，真有你的。”
楚桓：“呵呵，虞池，真有你的。”
楚桓：“呵呵，虞池，真有你的。”
楚桓切到私聊，想骂虞池“我服了你个神经病”，又感觉虞池会把前四个字截出去，佐证他的五体投地。
楚桓倒是不在意虞池利用自己的名声来凝聚人心，方便指挥。
他比较在乎盛世的人被气冒烟。
于是楚桓言简意赅。
（密聊频道）【长空照：滚。】
【池鱼：？】
虞池秒回一个问号，诧异了。
【池鱼：素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