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脊背挺直,宛如孤傲的狼。
朗姆捂住自己的腹部,借着墙壁的支撑勉强站起身。
小鸟游千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别说求情,此刻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琴酒……
敢做这样的事,敢说这样的话,就完全没考虑后果吗?
先生不会容忍他这种冒犯。
气氛在沉默中压抑,空气在压抑中凝固。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力量,令小鸟游千奈胸口钝钝得疼。
清脆的脚步声,宛如一道利箭,划破了凝如实质的压抑。
“这是怎么了?”贝尔摩德推门而入。
她穿一双红色的小高跟,整个人轻快又明艳,浅金色的头发随她的动作愉悦晃动着。
注意到朗姆,贝尔摩德兴致更好,快走几步过去调侃他:“真可怜啊,朗姆,这是又被黑樱桃整了吗?先生真要好好训训她才行。”
朗姆咬牙道:“不是黑樱桃,是琴酒。”
“诶?”贝尔摩德抬头,从唇齿间溢出错愕的气音。
琴酒仍冷着一张脸,如过去一般无二,既有不将朗姆放在眼里的孤傲,又有自己完全没做错的坦然。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朗姆。”贝尔摩德勾唇,语气凉薄。
“你说什么?”朗姆顿时怒了。
她并不畏惧地和朗姆对视,语气笃然:“琴酒什么时候主动挑过事?但凡是你们之间发生矛盾,有哪一次不是因为你?”
她缓缓笑出声来,有着对朗姆纯然的嘲讽。
“是朗姆做错了。”一直在听着的乌丸莲耶突然开口。
朗姆难以置信地看向摄像头,先生?!
乌丸莲耶这次却完全没给他留面子,冷道:“你在不爽什么?朗姆,贝尔摩德说的有错吗?”
强硬的语气,不留情面的训斥。
朗姆
狠狠打了个冷颤,垂手站好,受伤的大腿却依旧轻微颤抖。
无视朗姆的虚弱,乌丸莲耶轻声安抚琴酒:“琴酒,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我不该容忍朗姆乱来的。”
琴酒语气恭敬:“不敢。”
“你心中有怨气,我都明白,但既然你已经自己动手惩罚了朗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乌丸莲耶和颜悦色。
朗姆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眼睛,到此为止?所以琴酒将他打成这样,不用受到任何惩罚?
“先生……”
“闭嘴,朗姆,你还想怎样?为了一己私欲恶意中伤同僚,现在你还委屈上了?”
朗姆身子一抖,忙道:“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一副虚弱的模样给谁看?这么多年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真是看你就来气,还不赶紧滚下去处理好伤口。”
“是,是。”朗姆忙不迭应着,在研究员的搀扶下慌忙离开了。
训了朗姆,自然就不能再寒琴酒和黑樱桃的心,乌丸莲耶又安抚了他们几句才切断通话。
离开研究所,贝尔摩德请客,三人一起坐在明珠餐厅的顶楼。
从高处望下去,车子、人、房子都变得渺小,天空无边无际,充满自由的气息。
小鸟游千奈拿过菜单点了菜,然后双手托腮看着贝尔摩德,问:“莎朗姐姐,你不是在美国拍戏吗?怎么会突然去研究所?”
“昨晚就回来了。”
“可你也不喜欢去研究所吧?除非有人喊你救场。”小鸟游千奈说着,视线在贝尔摩德与琴酒身上来回打量。
贝尔摩德忍不住笑了,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端起餐前酒品了口。
是琴酒。
小鸟游千奈立刻反应过来,琴酒早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特意找贝尔摩德来圆场。
知道自己可能是琴酒亲妹妹的时候,小鸟游千奈内心忐忑,却又有种尘埃落定感。
检测出自己和琴酒没有血缘关系后,那感觉更是五味杂陈。
小鸟游千奈静静望着琴酒,他全都预想到了吗?预想到会被强制检测?预想到朗姆的咄咄逼人?就连最后他打朗姆那几枪,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吗?
从始至终,琴酒都将这一切牢牢掌控在手心。
小鸟游千奈心里不由难过,琴酒对她好了这么多年,却偏偏又没有爱上她,如今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筹划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打朗姆这几枪,狠狠挫下他的锐气,也让乌丸莲耶对朗姆不满,说不定后续还有什么针对朗姆的致命谋划。
演戏到今天,一切终于该结束了。
“我知道这一切后还真是吓了一跳,琴酒追你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变兄妹了?还好是假的。”贝尔摩德长长的睫毛眨动,宛如蝴蝶缓慢地扇动翅膀,眼神中的笑意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小鸟游千奈立刻说道:“当然不可能是兄妹!你看,我头发是金色的,他是铂金色,完全不一样的发色,怎么可能会是兄妹?只有朗姆太蠢了,只凭借一双绿色的眼睛就定了我们的关系。”
“不是哦。”贝尔摩德笑容更深。
琴酒抿了口餐前酒,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悦:“贝尔摩德,你很闲吗?”
“怎么,怕我告诉千奈酱?”
“我只是不想再提起往事。”
贝尔摩德却无视了他的不情愿,朝小鸟游千奈勾勾手指。
小鸟游千奈立刻感兴趣地贴过去,就听见贝尔摩德在自己耳边耳语:“琴酒也有一头天生的金发,只是因为实验的关系才变白了。”
错愕。
茫然。
彷徨。
紧跟着的,是脑海内的一片空白。
小鸟游千奈傻傻地僵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最初是……金发?
可是……
基因比对不会有问题不是吗?
现场采血,现场检测,还在乌丸莲耶和朗姆的监控下。
小鸟游千奈的手紧紧攥着桌角,指骨都因为用力一寸寸泛白,骨节更为突出。
恍惚中,那种模糊的影像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道纤瘦的背影。
看不见他的脸,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注意到对方枯瘦的身体以及……那头金色的、比阳光更璀璨的长发。
那是深深烙印在小鸟游千奈记忆中的身影。
即便再久远、再模糊,那抹金色却始终让她不曾忘却。
曾经……有个一头金发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小鸟游千奈曾找寻多年,她也问过自己的养父,可养父却告诉她从没有那个人。
那个人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一次又一次让她的眼睛濡湿,就像是现在一样,带来一次又一次的眼热。
“千奈酱,你的眼睛好像红了。”
小鸟游千奈想抬手擦眼泪,却又担心自己会被精明的贝尔摩德看穿,反而瞪大了双眼,睁着两只红红的眼睛故意开玩笑:“红了吗?是不是特别像小兔子?真糟糕,我果然还是喝不惯烈酒!”
她将餐前酒推开。
“你刚刚有喝酒吗?”贝尔摩德没留意。
“我的舌头是不是也红了?”小鸟游千奈吐出舌头给她看。
贝尔摩德笑着摇头,低头将牛排仔细地切成小块。
见贝尔摩德疑心完全被打消,小鸟游千奈心底重重松了口气,又故意调侃琴酒:“原来你头发以前也是金色的,那我们就真的特别像了,不如你认我当妹妹得了。”
“别开这种玩笑。”琴酒掏出伯/莱/塔,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鸟游千奈的头。
小鸟游千奈愣住。
贝尔摩德也慌忙抬手,硬压下琴酒持枪的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才松了口气。
“这里可是餐厅。”她压低声音,有些恼火地磨了磨牙齿,她一个大明星,可不想跟着这混蛋一起进局子。
琴酒冷哼一声,眼神冷厉地扫过小鸟游千奈。
小鸟游千奈却并没有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心脏反而更加剧烈地跳动。
这是第二次。
之前唯一的一次用枪对准她,是养父被杀死的那天,当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而之后,哪怕她逃走、在琴酒车里放炸/弹、在琴酒面包里塞芥末、扯他的头发……不管怎样恶作剧,无论如何无法无天,琴酒都没再拿枪对准她过。
为什么这一次又将枪/口对准了她?
因为她提到了0815?
因为她想要当琴酒的妹妹?
一般来考虑,应该是在想琴酒对妹妹真重视,但在小鸟游千奈看来,琴酒却似乎在极力想要让她避开“妹妹”这个位置,甚至不惜用伯/莱/塔来威胁他。
“扑通”“扑通”
心跳愈发急促。
“扑通”“扑通”
紊乱而密集。
是拒绝有任何人冒犯他的妹妹,还是……在恐惧?
小鸟游千奈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那双狼一般孤高的绿眼睛也和她对视,略过充满冷意的冰层,那双幽绿的眼睛深处蕴藏着的又是怎样的情感?
不告白,不否认。
一次又一次对她退让。
“琴酒,我要喝你的酒。”她突然开口。
琴酒皱了皱眉,淡淡瞥她一眼。
“不是说喝不了高度酒?”贝尔摩德在旁打趣,琴酒喜欢喝的可全都是烈酒。
“好。”琴酒却答应了,招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珍藏的柏图斯。
贝尔摩德眼睛都差点掉下来,十几度的葡萄酒?她约琴酒用餐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见琴酒点度数这么低的。
“我的意思是,我要喝你杯子里的。”小鸟游千奈盯住了琴酒杯中还剩一半的浅蓝色液体。
琴酒没说话,而是端起杯子,一口将剩下的餐前酒全喝了。
小鸟游千奈抿紧嘴唇,又发起进攻:“和我共饮一杯酒,你不愿意吗?”
“我嫌脏。”
很冷淡,很厌恶。
若是换做其他小女生,估计要因为琴酒这句话怄死了。
就连贝尔摩德也连连摇头,不得不指点两句:“琴酒,这样说可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管好你自己的事。”琴酒冷漠又不解风情。
贝尔摩德更是
叹了口气,给了小鸟游千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小鸟游千奈却并不泄气,心底反而更笃定几分。
追女孩子,和女孩子共饮一杯酒,这不是该求之不得的事情吗?
可琴酒偏偏不,既冷淡,又纵容。
正因如此,组织里其他人才会误会他们谈过,才会误会琴酒一直在追她,而琴酒所做的,竟是任由流言缓慢发酵,完全没澄清的意思。
以前小鸟游千奈也认为琴酒喜欢她,只是太过内敛,可如果换一种想法呢?
琴酒或许并不爱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他的纵容与宠溺,并且让组织里其他人完全不会朝“兄妹”方面怀疑。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份检测报告。
如果他们真的是亲兄妹,那究竟是血液样本有问题还是仪器有问题?琴酒竟然真这么厉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假。
那么她的养父是不是也……
不,养父是真死了。
琴酒是在杀死养父后才发现她,所以不存在因为她对养父留情的可能。
小鸟游千奈胸口发闷,她好像找到那个身影模糊的金发少年了,少年成了她的依靠,却也成为了她的敌人。
柏图斯度数很低,可架不住小鸟游千奈心里揣着事,一杯接一杯很快就喝醉了。
琴酒只静静地看着,一滴酒都没沾。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贝尔摩德笑着说。
琴酒上前,将小鸟游千奈抱了起来。
“你一个男人不方便吧?用不用我送她回去?”贝尔摩德虽然这样问,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琴酒什么都没说,抱着小鸟游千奈离开,将她放到了保时捷的后座。
后排柔软的小床,终于又迎来了它的主人。
“蠢。”琴酒用手指将她的脸颊戳出一个浅浅的窝,低低地骂了句。
车子一路开得很稳,小鸟游千奈也睡得香甜。
抱着她下车又抱着她上楼,琴酒静静地看着小鸟游千奈安静的睡颜,恍惚中想到从前。
她重了,所幸他的力气也更大了。
以前千奈其实很乖,许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一天到晚都在睡觉。
现在的千奈有事没事便喜欢搞出些事情来,很活泼,这种生机更令琴酒感到暖暖的安心,对她的调皮总可以视而不见。
拿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阴冷感仿佛就在身边。
琴酒不理他,稳稳地抱着千奈,将她放到床上后为她盖好被子。
坐在床头,琴酒可以感受到那股阴冷,也敏锐地察觉出对方的视线。
“她喝醉了。”
萩原研二如临大敌地盯着琴酒,听到这句话愣了愣,脑袋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我没空留在这里照顾她,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这是在和他说话?萩原研二宛如被吓到的猫头鹰,只瞪大了眼睛,身子却一动不动。
“别做不该做的事情,否则我不介意彻底灭掉你。”琴酒冷冷扫向萩原研二所在的方向。
萩原研二瞬间炸毛,一跃跳到了天花板上。
真的在和他说话!
冷面神真的真的在和他说话!
等等,不是看不到他吗?不是听不到他说话吗?为什么突然又能够看到了?
萩原研二慌乱地四处飘着,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他飘得快了反而发现了问题。
不对,琴酒似乎还是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只是太敏锐了,只要自己停留在一个地方太久,琴酒便能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位置。
恐怖如斯——
萩原研二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恐怖的人,哪怕小阵平多少能察觉,可完全没有琴酒反应的灵敏。
琴酒似乎将想说的话说完了,很快起身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切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犀角,在萩原研二震惊又肉疼的眼神中点燃,然后便离开了。
犀角燃烧,香烟袅袅。
渐渐地,萩原研二感觉自己有了实感。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犀角,竟然真的将犀角拿了起来。
哇,有效果!
哇,他能碰到东西了!
“千奈酱,你快看!”萩原研二惊喜地抓着犀角凑过去,却又在床边紧急刹停,匆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嘘,千奈酱还在睡。
嘿嘿,他能碰到东西了,嘿嘿嘿!
萩原研二顾不上肉疼,宛如一个被憋了好几年的哈士奇,一朝出笼,在房间里肆意地撒起欢来。
对了,小阵平!
萩原研二拿起座机的话筒,坐在椅子上悠哉翘起二郎腿,等对面接通后兴奋地开口:“摩西摩西,小阵平,现在是闹鬼时间!”
——
头,好痛。
小鸟游千奈向来不怎么能喝酒,喝不了多少便会醉,醉了便一定会头疼。
“唔……”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扭曲着,另一只手用力捶打自己刺痛的脑袋。
“别伤害自己嘛,千奈酱~”有人攥住了她的手腕。
“起来喝酸梅汤。”
小鸟游千奈挣扎着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便下意识将递到唇边的酸梅汤喝掉了。
酸酸的,略带苦头,醒酒效果竟然格外好。
“嗯?”小鸟游千奈突然意识到什么,“噗”一口将酸梅汤喷了出来。
“喂!”被喷了一脸的松田阵平表达不满。
萩原研二不愧是损友,非但没帮忙,反而拍着床铺大笑起来。
“hagi!”松田阵平更不爽了,转身跑去卫生间清理。
“研二酱,你刚刚是不是抓我手了?”小鸟游千奈呆呆地问。
“是啊。”萩原研二对她做了个“wink”。
“你能碰到我了?松田哥也能看到你?”
“是犀角香!”松田阵平在卫生间里喊。
萩原研二解释:“琴酒送你回来后点燃了犀角香,大概是希望我照顾你,可我又不能出大楼处处都不方便,便喊小阵平买了些食材送过来。”
小鸟游千奈恍惚:“琴酒吗?谢谢你们,醒酒汤很有效。”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萩原研二却摇晃手指,说:“其实我们在酸梅汤里放了醒酒药!”
小鸟游千奈:……
真有你的啊,萩原研二。
怪不得喝起来有微微苦感。
小鸟游千奈拿出手机,一边下地一边给琴酒拨去电话,对面很快接通。
“黑樱桃。”伴随着琴酒冰冷的声音,似乎还有打砸重物的沉闷声响。
“你那边什么动静?”
琴酒没回答,而是问:“你有什么事?”
“没事啊,就是感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点燃了犀角香。”
“你怎么会知道?”
好奇怪的问题,小鸟游千奈撇撇嘴,都知道萩原研二在了,竟然还问这种问题。
“当然是研二告诉我的,琴酒,你什么时候将书还我?”
琴酒声音幽冷:“我留他一命,只是因为这是你的请求,但如果他不安分,我随时会灭了他。”
“你干嘛突然这么凶?”小鸟游千奈迷茫又委屈,就因为她想要帮助研二?虽然研二是只鬼,但他是一只好鬼,这么就不能把书给她了?
“挂了。”琴酒冷冰冰说完,根本没等小鸟游千奈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小鸟游千奈满脸郁闷,干嘛啊?提到那本书就这么生气,那本书里到底是有什么啊?明明是给她的,却连看看都不行!
霸权,专制!
独裁者!
小鸟游千奈独自愤懑着,废弃工厂内,琴酒举起钢管,狠狠锤在了地上蜷缩的人影背部。
“唔——”蜷缩成大虾的青年身子猛地一挺,波本抽搐着身体,鲜血透过他浅色的衣服渗出来,斑斑血迹在衣服上纵横交错,渐渐洇湿成一片。
“听到了吗?波本,你的运气很不错,黑樱桃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你的事,亲自打电话来为你求情。”琴酒用脚将他翻了个身,让他仰面躺在地上 ,钢管用力戳在波本的脖颈一侧。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凉得波本一哆嗦。
卧底任务,本就九死一生。
在发现黑樱桃是boss养女,在朗姆被打了三/枪狼狈逃走后,波本便明白自己已十死无生。
他刚离开研究所便立刻被扣留,然后被带到琴酒面前。
好消息是,他的身份并没有暴露,琴酒也并不打算拷问他。
可糟糕的是,琴酒似乎想将他的骨头一寸寸碾碎,在这个远离市区、远离人烟的废弃工厂里将他一点点给折磨死。
强忍着一棍又一棍,波本跌在地上,失血过多,四肢发冷,疼痛得已有些麻木。
他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打死,却不成想又迎来了一线生机。
黑樱桃……
是黑樱桃救了他。
琴酒扯住他金色的短发,用力提起他的头让他看向自己。
“我会一直盯着你,波本,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他松开手,任由波本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大步离开了工厂。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透子被揍得好惨,我对不起他啊!
——————————
明天零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