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墨地区,人珉军前线指挥阵地。
在一间单独的营帐里,顾佰顺对余明远的问题,以及自己心里的一点打算,和苏天御谈论了很久。
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两个人终于把这些问题都聊清楚了。相对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又开始聊起了关于周同辉和温晓柔的事情。
最开始,赵巍虎等人是瞒着苏天御的,没有告诉他孔正辉叛变,以及周同辉和温晓柔被抓的事儿。
但这件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老墨地区的内战打完,苏天御也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心中焦急,且对二人面临的结果,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从个人角度而言,苏天御对待双辉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他和孔正辉是自始至终就是两条道上的人,这种分歧,在分家的时候体现的尤为明显,所以二人的关系早都有些疏远了,见面也会很尴尬。
中途,苏天御曾在几次聚会上,想要拉回一些这种关系,但成效甚微,因为孔正辉心里一致认为,狗六子,或是他手下的人,在有意无意的针对自己。
至于周同辉,虽然他在分家的立场上,是比较坚定的,导致有一段时间,他和大白,六子等人的关系变淡。但这种淡是立场决定的,而非私人之间的矛盾。
这也就导致,在苏天御的心里,以及其它协会元老的心里,周同辉和孔正辉的情感分量是不同的。
这也是为什么,协会大融合之后,周同辉和大家的关系回温了很多,本人混的也是如鱼得水,但孔正辉却很尴尬的原因。
……
苏天御坐在椅子上,开口问道:“有没有可能,对他展开营救?”
“几乎没有。”顾佰顺摇头应道:“在俘虏敌对方将领,高层的事情上,青衣局和我们相比,几乎一直处于劣势,他们更擅长的是收买和策反。你想想,这么长的时间,他们手中抓住的有分量的人,除了已经造反的王安,也就只有周会长,还有温晓柔。在这种情况下,一区对这两个人的保护手段几乎是空前的严密,我们根本就接触不到任何的核心人员,甚至连关押的地方都找不到。想组织武装营救的话,基本是没可能的。”
苏天御也感觉到了棘手,他眉头紧皱,想了很久,又开口问道:“既然如此,用交换的方式呢?”
听到这,顾佰顺倒是点了点头:“也只有交换这条出路了!毕竟我们手里握着一些高级俘虏。我这边,也已经在准备了,很快就会出一份完备的名单给你。”
“那就用交换的方式。”苏天御插着手,非常郑重地对顾佰顺说道:“不管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晓柔和同辉身上的政治意义,他们都是无可替换的。我们要尽全力,想办法把人营救回来!”
顾佰顺立刻答应下来:“你放心,我都明白,这件事情我来运作一下,名单很快就会给你。”
苏天御轻轻点头,又催促了一句:“你去吧,尽快处理。”
“好!”
二人结束了对话,顾佰顺迈步走出了营帐,很快乘坐直升机离开了阵地。
他走了之后,苏天御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点了颗烟,身体重重靠在了椅背上。
好不容易,老墨这边的战事算是有了个好的结果,也告一段落了。内部的军阀问题得到了解决,桑托斯的政权已经稳固下来。
这让苏天御回来之后,能稍微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可以短暂的休息一下,放松精神和身体。
但是现在,苏天御脑子还是很乱,一边还在思考着老墨,以及龙城未来的局势问题,一边还在想着周同辉与温晓柔的事情。
脑子里乱成一团,正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营帐被掀开,安七七迈步走了进来。
虽然是和苏天御一块返回的老墨地区,但因为苏天御这几天要急着处理这里的军事问题,安七七并没有打扰他,而是继续负责情报的工作,一样在忙前忙后。
苏天御睁开眼睛,看着脸色略微有些疲惫的安七七,微微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还没回家呢?”
安七七轻声说道:“没呢,我给我爸通了个电话,他那边挺好的,我就不过去添麻烦了。”
说着,安七七走了过来,轻车熟路的,帮着苏天御倒了杯茶水,递给了他:“身体刚痊愈,少抽点烟,多喝点水。”
“好。”
苏天御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嘶哑的嗓子。
安七七弯下腰,缓缓坐在身前,苏天御看着她,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很低落。
他放下茶杯,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七七有些发凉的小手,柔声说道:“我刚跟佰顺谈完,我这边会尽我所能,全力营救同辉和晓柔。”
安七七沉默许久之后,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其实在圣保市结束以后,我哥心里就没别的念想,就想平平安安过日子。但不管他做什么,最后还是被卷进来了。我嫂子,她也是命苦,这些年过的也很不好,好不容易能有个盼头……”
说着,安七七眼圈有些发红,捏紧了手掌:“这个孔正辉,真的罪该万死!!”
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泪已经在眼圈里打转了。
苏天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轻轻握着她的手,想了很久之后,缓缓说道:“每个人在选择过后,都会面临不同的结果。他一样,我也一样。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办这件事……”
安七七轻轻点头。
……
龙城外围,第一兵团前线镇压基地。
康鼎煌开完了作战会议,和吕振一起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商谈起来。
过了一会儿,康鼎煌看着情报部门送过来的关于龙城局势的现阶段报告,想了一下,扭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吕振,开口说道:“龙城城内,现在负责指挥部队的只有两名核心将领,一个是辛晓东,一个是谭明朝。如果能找到他们二人的位置,活捉他们的话,龙城这边的脉络,也就会清晰很多了。”
吕振点了点头,就辛晓东跟谭明朝的问题交谈了起来。
“滴玲玲!”
就在二人谈论的时候,一阵清晰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康鼎煌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对着吕振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立刻接起电话:“喂,汪司令,有什么指示?”
话筒里,汪司令声音平稳地告诉他:“我们开会研讨了一下,军政会那边的意思是。关于周同辉和温晓柔一事,能重用则重用。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需以次二人为标杆,以表彰一区收复龙城之决心!”
听到这话,康鼎煌并没有多少意外,但还是立马提醒道:“汪司令,上层关于周同辉的批示,我是同意的。但是温晓柔,她不太一样。因为到目前为止,余明远本人并没有出现……”
二人在电话里,针对温晓柔的事情,轻声谈论起来。
第一四二三 处死命令!
办公室里,康鼎煌跟华人兵团总司令通完了电话,想了很久之后,把自己的秘书喊了进来,吩咐他说道:“你去把孔正辉叫过来。”
“是。”
秘书点点头,立刻离开了办公室。
吕振一直没有插话,听到这里,放下手中的香烟,冲康鼎煌问道:“你准备让孔正辉去处理这件事情吗?”
康鼎煌扭头看向他问道:“是啊,怎么了?”
吕振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也挺好的好。”
紧跟着,吕振重新吸着烟,没再多说什么。
“咚咚咚。”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
随着康鼎煌的声音,孔正辉推门走了进来:“康局,你找我?”
康鼎煌点了点头。
这时候,吕振站了起来,笑呵呵地冲着康鼎煌说道:“我去拿两瓶酒来,一会儿再回来找你。”
说着,他冲着孔正辉打了个招呼,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康鼎煌指着身前的椅子说道:“来,坐下聊。”
孔正辉这才坐了下来。
康鼎煌看着他,又问道:“你忙着呢?”
孔正辉立刻回道:“对,我正在完善那个计划。”
康鼎煌步入正题:“在此之前,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孔正辉下意识追问:“什么事?”
康鼎煌打量着他的表情,开口说道:“军政会,以及司令部对周同辉的批示,已经下来了。”
听到这里,孔正辉心里咯噔一下。
康鼎煌继续说道:“公审由你来主审,媒体我来找。正常推进流程,尽快处决周同辉。”
孔正辉愣了一下,他其实早都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绝对不想自己去面对。
康鼎煌下达这样的命令,让他无法接受。孔正辉猛然起身,情绪激动的问道:“为什么是我?这件事情随便找个人就能干,让我去有意义吗?”
康鼎煌稳稳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地说道:“当然有意义,因为你是维安会的会长,你需要打破很多质疑之声,在关键时刻,表现出自己应有的立场。”
孔正辉弯下腰,双手扶着桌面,几乎是吼着说道:“你知道我跟周同辉的关系,你也知道我跟余明远的关系。这个事情,交给我来处理的话,会不会……”
“没有人情味是吧?”康鼎煌面不改色的接了一句,轻声回道:“政治是要有人情味的。但你的人情味,还在龙城吗?还在周同辉身上吗?还是在一区,在你我之间?!你在这栋大楼内奋战的同事之间?”
听到这话,孔正辉紧紧攥住拳头,陷入了沉默。
康鼎煌看着他,再次说道:“每一个选择,都会面临一条新的道路。每一个选择,也会面临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你想过吗?如果一区战败了,你护着他,最终谁又来护着你?”
二人对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压抑。
康鼎煌想了很久,缓缓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正辉,我是在帮你,帮你在这里站住!”
孔正辉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额头全是冷汗,浑身瘫软地坐在了椅子上,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次日一早,老墨地区,人珉军前线指挥阵地。
营帐里,苏天御正跟赵巍虎,王定远,费平生等核心将领开着作战会议的时候,一名警卫走了进来,对着苏天御敬了个军礼:“报告,顾局长有急事儿要副司令商议。!”
苏天御停下话头,知道顾佰顺是有事找他,于是起身冲其他人说道:“你们先讨论着,我出去一下。”
众人点点头,苏天御迈步离开了营帐,来到了外面。
顾佰顺果然站在门外,苏天御跟他打了个招呼,接着走到旁边一处无人的营帐里坐下来,开口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顾佰顺立刻说道:“我的内线收到消息,一区的军政会,以及华人兵团总司令下令,要处死周同辉。命令即刻生效,大概在今明两天,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周同辉的罪行。”
苏天御愣了半天,语气急迫的问道:“同辉的位置这么高,他们为什么会下达如此草率的命令?”
顾佰顺冷静地解释道:“其实也不算草率,因为对于一区而言,周同辉的家人已经被接走了,他本人被策反的可能性很小。从政治价值,以及军事价值上来看,他不像是黎市长,或者谭司令,位置上有些不够格。但是呢,他的地位又比普通人高很多,所以面对的结果,就比较尴尬。”
听到这话,苏天御心里直接凉了半截。他很急迫地说道:“你立马联系一区那边,跟他们进行人质交换!筹码可以大一点!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护住周同辉!”
顾佰顺点点头:“是,我这边正在接触。”
苏天御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又问道:“那温晓柔呢?她在被处决的名单里吗?”
顾佰顺摆了摆手:“她不一样,因为余明远还没有出现,她跟安家的关系也非同寻常,所以一区高层不会轻易下达处决的命令。而且,她还是个没有官职的普通女人,处死她的政治意义不大。”
苏天御稍稍松了口气,想了一下又说道:“好,你赶紧去办!务必把人救回来!”
“是!”
……
当夜,顾佰顺几次通过全统局的情报网,与青衣局建立了通话,并表示愿意用对等的人质,进行交换,但是遭到了青衣局的无情拒绝。
紧跟着,顾佰顺又一次联系青衣局,并给他们发了一份人员名单,并表示在这份人员名单上,可以任由对方挑选三个人,作为交换的筹码。
筹码加重,青衣局也不敢怠慢,立刻把这件事情汇报给了康鼎煌。但康鼎煌只是扫了一眼,就把名单扔进了垃圾桶。
这份名单里,包含着姜元震,商耀,以及并未被处决的数名驻军被策反的高级将领,全都是少将以上的级别。
只可惜,这份名单依然没能打动一区那边。
最后,顾佰顺在苏天御的允许下,直接通过情报网联系了青衣局的总部,请求和康鼎煌进行通话。并表示,这份人员名单,可以全部用来进行置换,对方只需要交出周同辉一人即可。
在双方交谈的期间,康鼎煌本人就坐在电话边上,全程听见了顾佰顺的话。
想了很久以后,还是摇了摇头,冲着正在跟对方沟通的人员做了个不行的手势。
至此,通话中断。
坐在旁边的吕振,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对康鼎煌说道:“老康啊,其实这价码已经不低了。”
康鼎煌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同意,是上层不会同意。仗已经打到了这份上,以姜元震为首的那些将领有什么用,商耀又有什么用?很明显,他们的价值……没有死一个周同辉重要。”
吕振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
……
老墨地区,人珉军前线指挥阵地。
在电话中断之后,顾佰顺再次找到了苏天御。
营帐里,苏天御掏出一颗香烟,同时问道:“跟那边谈的怎么样?”
顾佰顺摇了摇头:“对面铁了心要拿周同辉做典型,以此来表彰一区收复龙城的决心,把他的作用放在了舆论上。”
苏天御听到这话,缓缓弯腰坐下,手指颤抖着点烟。点了三次,都没能点着。
“砰!”
打火机被他狠狠拍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苏天御两眼通红,脑海里回想起跟周同辉刚刚相识,以及一起走过的这么多年,忍不住攥紧拳头,咬着牙说道:“罪该万死的孔正辉!你踏马连你最好的朋友都卖了!!”
这句话,饱含着苏天御无与伦比的愤怒,以及浓浓的无力感。他已经在尽最大能力去置换了,但对方仍然无动于衷!
双方这种关系之下,他没能力去改变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朋友被送上断头台。
……
当晚,一区官媒发布了一条新闻,对老墨,以及龙城的战争局势进行了一阵吹捧。同时表示,他们已经抓捕了贼首周同辉,并将在两日内公布以及其罪行……
一次选择,该来的还是要来!!
第一四二四 在一个阴雨天,告别这个世界
三日后,阴雨天,一区华府。
天空阴云密布,绵绵小雨下个不停,不停冲洗着街道。
青衣局总部里,周同辉坐在一间审讯室内,身上换了一套崭新的囚服。
昨天晚上,他就被飞机秘密押送回了华府,白天的时候还有人专门过来,替他刮掉了胡子,清晰了脸上的伤口,整个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周同辉安静地坐在那,他也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脑子很乱,各种画面不受控制的迸发出来,包括死亡时的忐忑,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的状态,以及死后家人们的反应等等。
每个瞬间的可能性,都跟泡沫似的不断往上涌出。
此时此刻,他呆呆地望着对面的铁门,身体发寒,双手双脚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周同辉今年刚刚三十出头,正是人生的黄金阶段,他也该有着一个无限光明的未来。但是很不幸,他生活在一个乱世,所有的一切,都将在今天划上一个句号。
如果是一个和平时代,他或许能成为这个城市,甚至这个地区最好的律师……
“呼,呼……”
周同辉闭上眼睛,连续做着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如何跟苏天御,跟大白他们认识,以及和他们白手起家,原始积累的那些日子。
这些年的经历,就像是幻灯片一样,不断在他的脑子里闪过。
想到这些,一股一样的情绪慢慢滋生,支撑着周同辉,让他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咔哒!”
就在这时候,门锁突然被人打开。
“周同辉,出来!”
一个男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周同辉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站在门前的守卫,正等着自己。他站了起来,迈开沉重的双腿,一步步走到了外面。
……
与此同时,在走廊深处。
黑暗中,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孤单地坐在长椅上,正捂着自己的头。
没有人能看见他现在的表情,也没有人能知道他此时内心的想法。
这个时候,有人冲着他喊道:“孔会长,周同辉出来了。”
听到这话,孔正辉依然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个站在灯光下的身影。
沉默许久之后,他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慢慢起身,声音沙哑地说道:“走吧。”
……
五分钟后,青衣局大门外,无数媒体被上层叫来的媒体,拿着长枪短炮,撑着雨伞,就堵在门两侧。
当周同辉出来的那一刻,无数闪光灯啪啪作响,不停闪烁。
周同辉看着这些记者,以及那远处那些围观的人群。他们一个个金发碧眼,和自己模样不同,种族不同,体内流淌着的血也不同。
他心里莫名的冷静下来,双腿也不再颤抖。
周同辉知道,在这一刻,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奋战在龙城,以及奋战在老墨地区的所有华人。
他需要伪装,伪装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留个这个世界最后一抹潇洒的背影。
一名记者得到官方授意之后,举着麦克风,上前问道:“周同辉先生,你在这一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是否对自己犯下的恶行感到了忏悔?你知道吗,龙城有多少人,因为你们的一己私欲而遭受到了战争的侵害。”
周同辉看向这名记者,目光坚定地大声喊道:“军事压迫,不会成为永恒的主旋律!龙城也必将独立。”
周同辉在众人的注视下,被警卫们推着坐上了押送的军车,身后不远处,一名身穿灰色西服,身材肥胖的金发男子,冲着那名采访的记者说道:“这段掐了!”
冒着小雨,一排车辆缓缓出发,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
半小时后,一处空旷的刑场里,孔正辉站在雨中,有些茫然地望着灰突突的天空。从头到尾,他也没敢跟周同辉对视一眼,甚至不敢坐一辆车。
他知道,就目前而讲,这些所谓的转移犯人的环节,全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作秀,都是在给一区的民众看的。
在这种情况下,周同辉被带走,而他因为是战犯身份,经过一区有关部门审核,决定不给予他安乐死的权利!!
他面临的也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枪决。
过了一会儿,周同辉被两名警卫架着,送到了刑场之上,然后把他按着跪在了地上。
四周依然围着不少的记者,记录着现场每一个画面。
大批的军人,背着长枪,面无表情地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旁边,一名牧师站在那里,怀抱圣经,正在镜头前装模作样地为周同辉进行着祈祷,请求神宽恕他的罪恶。
“孔会长,开始吧。”
秘书举着雨伞,在旁边轻声提醒。
孔正辉有些木然地接过了判决书,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台子上。
秘书伸出手,帮着他扶正了麦克风。
“周同辉,男……”孔正辉低着头,尽量平稳语气,看着判决书,轻声朗读道:“因组建武装性质协会,挑起种族对立,煽动民众,长期从事危害社会的恐怖活动。根据一区法律……”
孔正辉读到这里,忍不住停顿了一下,吞了口吐沫,声音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说道:“经军政会,以及华人兵团总司令决定,以甲级战犯身份,判处周同辉……”
看着审判书上这两个字,孔正辉呼吸逐渐急促,眼前也变得一阵模糊,沉默半晌,最终缓缓说道:“死刑……”
跪在旁边的周同辉,听到这两个字,心里面什么念头都放下了。自己生活在这里很多年,但这里依然不是他的家。
他抬起头来,最后看了一眼天空,莫名凝视着东方,慢慢闭上了眼睛。
“孔正辉,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再请你去看一场音乐会……!”
听到这句话,孔正辉瞬间崩溃,咕咚一下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脸上都是泪痕。
身后,一名士兵走上前来,端起枪,冲着周同辉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最后的呐喊还飘荡在这处地域时,周同辉身体摔倒在地上,死在了这个不是家,却几代人生活了一百多年的地方。
他走了!
这些年,他听到最多的俩字,就是回家。可惜生命的残酷,不会因为意念而发生改变。
他没能等到回家的那一刻!
……
一个小时后,老墨地区,人珉军前线指挥阵地。
关于周同辉被枪决的消息,很快送到了这里。刑场上的照片,以及相关的死亡证明,都摆在了苏天御的桌子上。
苏天御闭着眼睛,坐在那里,沉默许久,声音颤抖着说道:“通知顾佰顺,处决以姜元震为首的三十余名军政高干,以及俘虏!马上,立刻,给我把他们全毙了!!!”
旁边,一名全统局的人员忍不住提醒道:“苏局,这些人或许还有用。现在处理,会不会有一点不理智……”
“砰!”
苏天御重重拍了一把桌子,猛然睁开眼睛,眼珠子通红地说道:“都踏马这个份上了!总得让我和我那群一起打拼出来的老兄弟出了这口气吧?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老子要他们有什么用?!枪毙!全都给我枪毙!!”
“是!”
……
与此同时,一区某海域。
余明远穿着厚厚的破棉服,胡子拉碴地坐在一艘泛着腥臭味的渔船里。
他紧紧握着手机,手上都是青筋,一遍遍听着里面的新闻报道,眼中蓦然划过一丝泪水,嘴里喃喃说道:“你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