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张作霖秘传》作者:宋平【完结】(2016.01.28补全缺章) > 张作霖秘传@txtnovel.com.txt

目录   第一章   初生牛犊  第二章  艰难时世  第三章  洞房花烛  第四章  虎口逃生  第五章  大难不死  第六章  招安大计  第七章  左右逢源  第八章  死里逃生  第九章   风雨欲来  第十章   智取奉天  第十一章  取悦袁氏  第十二章  大乱将起  第十三章  拥兵自重    第十四章  川岛芳子  第十五章  前尘旧事  第十六章  赵氏之死  第十七章  奉人治奉  第十八章  东北王  第十九章  三顾茅庐  第二十章  玉麟兵变  第二十一章 见贤思齐  第二十二章 直奉大战  第二十三章 入主中原  第二十四章 弭平叛乱  第二十五章 田中奏折  第二十六章 霸业成空 第一章 初生牛犊(1)   公元1894年,清朝光绪二十年。.14

冯德麟、张作霖两人边抽大烟边合计,如此这般,不多时计议已定。

3天之后的一个晚上,月明星稀,都督府二楼上,段芝贵和他的姨太太已经关灯睡觉。突然,都督府周围响起阵阵枪声,将段芝贵从睡梦中惊醒。他跑到窗前,望见府门外的街上有骑兵和步兵跑动,人声吵嚷。他立即摇电话大喊:“侍卫长!你马上到我这来!外面发生什么事啦!”

侍卫长跑上楼梯,见段芝贵站在楼梯口,当即立正报告,道:“报告将军!是冯德麟的28师把将军府包围啦!” 段芝贵奇道:“28师?!你看清楚了吗?”

侍卫长大声道:“看清楚了!来叫门的是28师驻奉天办公处的邱团长,我们认识!”

段芝贵不安地来回走动,又问:“他们想干什么?”

侍卫长道:“他们,他们说……报告!小人不敢说!”

段芝贵从桌上拿起一个花瓶往地上砸,厉喝道:“快说!我叫你说!”

侍卫长后退了一步,嚅嚅道:“是!他们说将军你是帝制祸首,是贪官污吏!要抓将军您治罪!”

段芝贵大叫一声:“反了!造反啦!你快去守住大门!千万别让他们进来!”

这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响,侍卫长浑身哆嗦:“是!将军!他们要是进攻!咱们这点卫队是守不住的!”

段芝贵破口大骂:“守不住也得守!守不住我砍了你的脑袋--快去!”

说完,段芝贵走进卧室急忙摇电话,冲着电话喊道:“我是段芝贵!紧急军务!马上接通27师师长张作霖师长的电话!要快!快!”

段芝贵拿着电话筒忧心如焚:“快呀!怎么这么慢?喂!是张师长吗?哎呀,出大事啦!28师哗变啦!造反啦!怎么不能?都把将军府包围啦,还不断开枪射击!你马上派你的27师来保护我!要快啊!……”

将军府楼下客厅,段芝贵已穿好将军服,在客厅内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满地打转。院外枪声不断!人的喊声已听得很清楚:“严惩帝制祸首!”“严惩贪官污吏!”“要求奉天人治理奉天!”一排卫兵单腿跪在客厅阶上的院子里,端枪对着二道院子的垂花门。段芝贵对卫兵怒吼道:“你们在这跪着干什么?都去守大门!”

院子里的卫兵都跑到大门处去了。

在将军府大门外的街道上,张作霖带领一队骑兵跑来了。张作霖从马上下来,门前带兵的邱团长喊:“敬礼!”门前所有的士兵都朝张作霖敬礼。

张作霖哈哈大笑:“邱团长!你这一宿够辛苦啦!”

邱团长道:“没啥!冯师长说了,我这一团人全听张师长指挥!”

张作霖点了点头,意甚嘉许,低声吩咐道:“枪声,喊声别断了!”

然后,张作霖转身走近将军府大门,侍卫长将张作霖迎进府内。此时的段芝贵已经六神无主,颤声道:“哎呀!张师长!你可来了!”

张作霖道:“作霖来迟了!叫将军受惊了--恕罪恕罪!”

段芝贵道:“张师长带来多少军队?能否控制事态?”

张作霖作出一脸苦相:“我只带来一个团的骑兵!但是,有我张作霖保你老的驾!保你老全家平安无事!”

段芝贵喜极而泣:“太好了!真是危难见忠心啊!张师长真不愧为国之干城,是段某的救星啊!”

张作霖道:“将军你老过奖了,这本是属下该做的事!”

这时,门外枪声喊声又起,段芝贵问道:“张师长知道冯德麟这次发动兵变,意图是什么吗?”

张作霖沉吟半晌,才说:“往远了说,辛亥年没叫他驻防省城,他就不乐意啦!虽说,那是赵尔巽总督所布防,和你老没关系,可如今就有关系啦!冯德麟他趁着各省都在闹独立、惩办帝制祸首这个节骨眼儿上!提出来要奉天人治理奉天!这不是明摆着要奉天将军这把宝座吗!”

段芝贵一掌重重地拍在案上,茶杯整个都跳了起来,他气得大喊大叫:“岂有此理!袁公虽说退了皇位,但还是中华民国的大总统!各省将军是要由大总统任命的!他冯德麟还以为是他当土匪那时候!有枪就能抢地盘!全体将领如能同张师长这样忠勇、正直、可靠!那真是我朝……我民国之幸啦!张师长如能平息叛乱!段某定向大总统力荐重用张师长!”

张作霖肚子暗笑,击案一掌:“好!对冯德麟我早就忍无可忍啦,这回我就跟冯德麟拼个你死我活。请将军立即电请大总统派北洋一师出关助战,我就能确保胜利!”

段芝贵为难地说:“不瞒张师长,我出关赴任时只带来600卫队,眼下时局不稳,我曾电请大总统增派卫队。可大总统回电说,蔡锷的护国军已攻入四川、贵州后已出兵入湖南。其他独立各省,也需陈兵防范。孙文的革命党已在发动武装叛乱,中央实在是无力向关外派兵!”

张作霖道:“是这样……那军事方面将军你老就不用操心了,由我张作霖一个抵挡吧。只是在社会舆论方面,将军你老得想法平息一下:那冯德麟买通了财政官员,查出亏空公款200多万元,又加上帝制的事!冯德麟要发动民众向省议会请愿,向法院请求查办……这事你老还真得赶紧捂住!”

段芝贵正想辩解,这时又传来枪声和口号声,当下道:“这事来得太突然。我,我心里乱得很!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张师长好歹帮我拿个主意!”

张作霖故作沉思状,想了想,最后,用手指醮桌上的一杯凉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走”字。

段芝贵失声叫出来:“走?”

张作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道:“你老一走,他冯德麟惩办谁去?有我替你老守着奉天城,等这风头过去了,你老再重返奉天!这一走岂不是上策?”

段芝贵踱步思考,道:“好是好……只是我能走脱吗?冯德麟他……我,我的意思是……他们说我贪污公款200万,一旦他们搜查我的行李……”张作霖见老狐狸上钩,心中大乐,口中道:“我亲自带兵护送将军进山海关,你老想要带啥就都带上。有我张作霖坐在车上,看他谁敢上车来搜查!真要讲打,他二十八师还不一定是我二十七师的个儿!” 段芝贵大喜,他已经老了,勇气不如当年,对官位也没有什么恋念之情,当下拱手道:“这就好了,这又要张师长劳累啦!我只是怕他们把我多年来的一点积蓄,当做了赃款……”

张作霖大声道:“不敢当,分内之事!你老的积蓄我担保万无一失!另外,属下还要送给你老20万元……将军,我知道!你老的积蓄也不多,此番进京,各处都要打点,用钱的地儿多啦!”

段芝贵感激涕零,连连拱手道:“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这……雨亭老弟……段某督奉期间有照顾不周、有得罪之处,见谅吧!好在来日方长……”

张作霖一迭声地说:“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一列火车在京奉路上行驶,在一节包厢车里坐着的,正是在张作霖安排下顺利出逃的段芝贵和他的两个姨太太。至于张作霖本人,声称一定要将他们送出山海关,也坐上这趟火车,正凑在一起打麻将牌。

这时,张作相走进包厢车。立正报告:“报告将军!大哥!前边就到沟帮子车站了。”

张作霖放下手中的牌,下令:“作相,只要火车一到站停下。你都要寸步不离行李车--任何人不准进入行李车!你快回去看着!”

张作相大声应了声是,转身走向行李车。

段芝贵庆幸这回能及时离开奉天这是非之地,不免得意洋洋道:“此一番全靠张师长啊!咱们可以顺利进京啦--和啦!大满贯!一条龙!哈哈哈……”

这时火车猛一刹车!段芝贵整个人趴倒在赌桌上。麻将牌洒了满地.张作霖站了起来,愤怒地大骂道:“妈拉巴子!这车是咋开的?”

段芝贵颤声喊道;“张师长,你快看!”

包厢车内的人都扒到车窗处朝外望,只见这时火车已经停靠沟帮子车站的站台上。站台上不但站满了核枪实弹的士兵!还有许多民众打着横幅标语,上写“严惩帝制祸首”“严惩贪官污吏”并不断呼喊口号。还有许多报社记者在摄影。

段芝贵的两个姨太太已经哇哇大哭起来,一口一个“妈呀!吓死我啦!”“这可怎么办?”段芝贵连声厉喝,可是自己的声音也忍不住发抖,道:“闭嘴!别哭!张师长看这怎么办?”

张作霖忙安慰道:“将军!夫人!都别怕--有我哪,别怕!”

这时包厢车门被打开。邱团长带领士兵冲进来,同时带进来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的张作相。张作霖从自己的枪匣子里头掏出枪,道:“邱团长,干啥绑我的人?太不像话啦!”

邱团长先进了个礼,然后,从口袋中掏摸出一张请愿书,他打开请愿书,大声宣读,道:“对不起,张师长,我们不是冲张团长和张师长你两老。我这有奉天各民众团体的请愿书--‘段芝贵为帝制祸首,国人共知。奉天人正拟处以应得罪行之时,段芝贵竟敢手携官款200万之巨闻风畏罪潜逃!我奉天人无不发指痛恨!呼请二十八师援助,派兵就近截留,将段芝贵押赴奉天,依法惩办!’张团长阻碍执行公务,竟持枪拦阻搜查赃银,这也只是暂时委屈一下张团长。”

张作霖大怒:“你们冯师长在哪儿?”

邱团长回道:“就在站台上。”

张作霖正在穿上军服系武装带时,邱团长一个箭步,将张作霖的手枪拿去。张作霖吼道:“你缴我的枪?”

邱团长后退一步,道:“不敢,只是为了冯师长的安全。”

张作霖走下火车,还不时恼怒地骂嚷:“太不像话!太不像话啦……”

所有进包厢车的官兵都跟着张作霖下到站台上。包厢车里的段芝贵和两个姨太太都爬到车窗上往站台上看,只见从行李车上搬下来10多个包着铁皮的皮箱。其中有两只箱贴有“二十七师军事专用”的封条;张作霖和冯德麟站在较远处在谈话;这时又看到装钱的箱子被士兵打开。报社记者蜂拥上前摄影,箱内满是银元。

段芝贵心内滴血,大叫一声,我命休矣!

这么多年的辛劳积攒的这点家底,一朝付诸流水。

这会儿,站台上,张作霖和冯德麟两人站在写着“沟帮子”站名牌子底下谈话。冯德麟满脸是笑:“雨亭老弟,你看咋样?照你的吩咐,这场面我可都给你配齐了。”

张作霖正色道:“别笑,骂我--快骂呀!”

冯德麟不解:“你这……你为我办事我干啥骂你呀!”

张作霖急眼了:“你打我都中,快!”

冯德麟还是不解:“我说你魔怔啦!”

张作霖懒得分说,当下指着冯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才魔怔哪!你虎啊?你没看见段芝贵扒窗户看咱俩吗?”

包厢车内,段芝贵和两个姨太太扒窗看见张作霖和冯德麟二人在“对骂”。但听不见吵啥。大姨太端开车窗想听张、冯两人说啥。段芝贵忙拦住她:“别开窗户!”

大姨太嘟着嘴:“听听他俩在吵什么呀?”

段芝贵脸色发白:“窗户开了,枪弹飞进来怎么办?”

大姨太啪地放下窗户,大叫一声:“哎呀妈呀!”

又过了一会儿,站台上,张作霖“气愤”地离开冯德麟,转身朝车厢走来,中途被记者拦住了。一记者抢前问道:“请张师长谈谈段将军畏罪携款潜逃的看法。”

张作霖摆手道:“没啥说的,没啥说的!”

一记者问道:“张师长与段芝贵同车,是保镖护送还是与段同流合污?请问那两箱贴有二十七师军用的20万银元,是段芝贵勒索还是张师长行贿?”

张作霖一脸严肃,道:“话咋能这么说呢?保护一方首脑是我驻军的责任!出了事我得掉脑袋。这是军政之间串换使用。” 又一记者道:“啥叫串换使用?请张师长明示。”

张作霖重重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骂道:“明示啥?有些事就不能说白喽,真是书呆子!”

张作霖上了火车,进了段芝贵的包车厢内,一屁股坐下喘粗气!段芝贵和两个姨太太马上围上张作霖,急忙问:“张师长,怎么样?冯师长放我们走吗?”

张作霖变了脸色,羞怒交加:“冯德麟!我就骂他是个江东的胡子,太不开面啦!我跟他说,段将军是袁大总统的嫡系爱将,你如此对待段将军,就是背叛大总统。没有大总统恩泽,能有你的今天吗?他竟然骂大总统……”

段芝贵脑筋一时候没转过来:“他骂大总统什么?”

张作霖一边肚子里头佩服自己真是一个演戏天才,口中却大声道:“不能学,太难听了。他仗着这沟帮子是他的辖区就敢如此胡作非为!我有枪真想一枪崩了他。”

段芝贵忙拉住张作霖的手:“张师长,千万要冷静,千万不要把事态闹大了。您无论如何也要劝冯师长放我们走,我万万不可被他们押回奉天。”

大姨太在旁双目噙泪哀求:“张师长,您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天啊!”

张作霖无奈地说:“我对冯德麟说:你要抓段将军!你就先把我撂倒,从我的尸首上迈过去,他一看我真玩命啦,就说放段芝贵走行,可得把公款留下,我说那可不行。”

段芝贵双眼一亮,道:“只要他让我走,所有的钱都给他留下。”

张作霖装出一脸不忍的神色:“这不行,你老这些年来……”

这会儿,反而是段芝贵来开导张作霖了,说:“只要留得青山在……”

张作霖点头:“也对,只要有我张作霖在奉天,你老多咱回来,我都给你老保驾……”

段芝贵叹气道:“奉天我是回不来了,事情闹成这样,明天各家报纸都得登出来我携款潜逃,我还有脸回来?”

张作霖单腿跪地,一脸的沉痛和难舍难分:“事情过去就没事啦,你老多多保重,进京见到大总统,替我向大总统问安:我张作霖在这祝他老人家福寿康宁!”

段芝贵忙道:“快请起。我一定要把张师长忠勇尽职的情形,面奏皇上……大总统!”

当下,张作霖下车走到冯德麟跟前。段芝贵从车窗看见,张作霖对着冯德麟说了些什么。冯德麟便把邱团长叫来吩咐了两句。于是,邱团长吹起口哨。所有的士兵从火车下来,面对火车排成一字长蛇阵。火车鸣笛起动,慢慢开走了。

包车厢的段芝贵流出了感激的泪水,想着患难之交,乃见真情,心下对张作霖大是感激。

站台上,张作霖对冯德麟嘿嘿笑道:“阁臣老兄,这会儿你乐了吧,当上了奉天将军,又得了200万巨款。段芝贵这一走,省城空虚无主,我得回去替老兄守着,恭候老兄进省城就职。”

冯德麟还不知道局势全在张作霖的算计之中,当下满意地说:“雨亭老弟,这都到我家门口了,走走走……我绝对忘不了报答你,走,到我北镇去好好玩几天。你别急着这么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啦……”

这时,邱团长跑过来请示:“报告师长,这些赃银是否立即装车拉走?”

冯德麟心中大喜,口中却不耐烦,道:“装车装车!拉走拉走!”

邱团长转身,又回来,道:“其中有20万是张师长的军用款,如何处理?”

冯德麟好奇地看着张作霖,道:“雨亭兄弟,这段芝贵都滚犊子啦,你还给他钱干哈?”

张作霖解释道:“让他乐乐呵呵地快走,再让记者看见他勒索军饷,又加他一条罪状!叫他更没法回奉天!”

冯德麟呵呵大笑,道:“行,你这脑瓜子是不一般。这钱用完了,你赶紧拉回去吧。”

张作霖大方地摆摆手:“你就一趸拉走得了,算是我给老哥的礼物。”

冯德麟摆了摆手,道:“你替我办事我还拿你钱?这叫啥事--你赶紧拉走!”

北京城中南海新华门接待室内。桌案上、太师椅上各处放着一共4个吃奶的孩子。4个孩子饿得不停地啼哭,吵得承宣官只好走出接待室。正好,袁世凯的贴身护卫长迎了过来。

承宣官诉苦说:“这些个孩子哭得叫你没法在屋里待。”

护卫长忙搬把椅子放到一棵树下,安慰道:“您坐这儿,这儿清静。这皇上也是……”

承宣官瞪大眼睛,厉声道:“大总统!”

护卫长道:“是,这大总统也是,找奶妈干吗找些个带孩子的?”

承宣官道:“你没睡醒说梦话哪?没孩子能有奶吗?”

护卫长不满道:“那倒是,可别叫她们把孩子抱到皇宫里来……”

承宣官想着这世界真是颠倒了,以前得把总统府纠正为皇宫,现在倒个个儿了,当下又压低火气更正:“总统府!”

护卫长忙惶恐地点头:“是,总统府……这多吵得慌啊!”

承宣官说:“这些个奶妈都是乡下人,孩子不带来,等在北京城给大总统喂完奶,再赶回外县,孩子饿死啦,奶妈的奶也没啦!”

护卫长道:“过去每回就来两个奶妈,进去的时候也不这么长。这阵子来4个,到这会儿还没出来,这得喂皇……大总统多少奶啊?”

承宣官“嗨”的一声,道:“大总统病得不能吃饭啦!你说得喂多少奶?”

护卫长道:“我也听说啦!皇……大总统都吐血啦!”

承宣官又更正:“是尿血。”

中南海居仁堂居仁堂与后楼连接的廊桥上,4个奶妈用手托着碗,解开衣襟往碗里挤奶,袁克定在一旁监督挤奶人,袁克定见奶挤得少,厉声道:“挤得太少啦,快挤快挤!” 4奶妈纷纷叫苦,道:“长官!大老爷,这都挤了好几起儿啦!挤不出来啦!长官行行好吧,给我孩子留点吧。长官,不能挤啦!这血都挤出来啦!……”

袁克定一脸疲惫不堪的神情,道:“不行!赶快挤!是大总统的龙体要紧,还是你们的孩子要紧!大总统为你们几亿苍生,日理万机才病了,喝你们一点血算什么--快挤!”

此刻,中南海居仁堂后楼,在五姨太杨氏的卧室里,重病中的袁世凯躺在床上。7个老婆和几个使女围着侍候他。

袁克定先将碗递上,干涩着嗓子劝:“爸,这奶还温热,正好喝。”

五姨太接过碗,将一大碗人奶灌入袁世凯口中。

这时,袁克定进前说道:“爸爸,段芝贵求见。”

袁世凯一点力气没有,伸了伸手指,到底放下,声音微弱地说:“他怎么才来呀?”

袁克定道:“他说是在天津安置家眷耽误了两天。”

袁世凯说:“快叫他来见我!”

于氏道:“你爸病成这样还总办公事,这病还能好吗?”

袁世凯死灰色的眼睛,燃点出一丝笑意:“南方已经大乱,关外的局势再失去控制,南北夹攻则国将不国,全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快去叫段芝贵来!”

袁克定则又回到卧室,小声凑到袁世凯的耳朵旁,轻声道:“爸爸,段芝贵来了。”

袁世凯指了指于氏,道:“就你留下,其他人就进去!”

众妾都进到隔扇门里边去了,袁克定开了卧室门请段芝贵进来。段芝贵一进卧室,快步扑倒在袁的床前磕头:“皇上!大总统!听到您龙体欠安,臣未能近前侍奉,罪该万死啊!”

袁世凯勉强点头:“你快起来吧,你在奉天发生事情,我从这两天的报上都知道--你给我念的都是真版的报纸吧?”

袁世凯最后一句话却是向着袁克定说的,袁克定忧惧道:“爸爸,都是真版的,我再不干那事了。”

袁世凯睁开眼睛,将胸口的那口气提起来,道:“关外不能再乱了,他们要奉人治奉,不是不可,而是要选任一个最可靠的人。我就等着当面问你,张作霖真是像报上说的那样吗?”

段芝贵忙道:“报社记者只是看见了外面发生的事情,私下里张作霖对臣,要比报纸上说的,好上百倍!张作霖说他对臣好就是要报答皇上大总统对他的恩泽。”

袁世凯对张作霖印象一直不佳,还是心存顾虑:“权衡利弊,任用冯德麟较为合适……”

段芝贵一脸激愤的表情,忙立身反对:“皇上大总统!多亏臣经受了这番磨难,才看清了冯德麟这个人。他发动兵变,已罪在当诛。他在沟帮子车站,当着臣和众多记者的面,竟然敢辱骂皇上大总统。”

袁克定忙问:“啊!这还了得!他骂什么?”

段芝贵道:“不能学,不能让皇上大总统听了生气。”

袁世凯缓缓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地方也不可久无主管。克定你马上去政事堂传我的口谕,任命张作霖为盛武将军督理奉天军务,并兼任巡按使。香岩你就留在北京吧,在陆军部或警界任个职吧。”

段芝贵点头称是。

袁世凯转头对袁克定说:“你让徐世昌马上来见我,你们走吧。”

段芝贵连声道:“皇上大总统多保重!”

袁世凯脸上浮现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公元1916年6月6日,袁世凯病故。

按《临时约法》的规定,原副总统黎元洪于6月7日就任大总统。黎元洪宣布恢复国会,进行地方官制改革,将军改为督军,巡抚使改为省长。因此,张作霖于7月6日被改任为奉天督军兼奉天省长。

奉天城将军府门前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盈门。这时,门前放起了鞭炮。有士兵将挂在大门旁的“奉天将军府”的牌子摘下来,重新挂上了“奉天督军行政公署”的牌子。一大帮官兵和宾客鼓掌欢呼,一片弹冠相庆的场面。在督军署大礼堂的讲台台口上方,挂着横幅会标上写着:“张作霖督军兼省长就职典礼”。会场里坐满了军、政、商、新闻、各使领馆领事等各界人士。

张作霖身着中将军礼服,佩绶带勋章,在一片掌声中走上讲台。他拿起讲稿,很不顺畅地念道:“在此民国复生之时,而作霖以不德少能,膺任奉天督军兼省长,夙夜戒惧,甚虑无以报效桑梓……”

张作霖念到这里,舌头都转不过弯来,当下把讲稿扔下,嘀咕道:“念这玩意儿真别扭。”

这话通过话筒传了出去,会场发出一片笑声,张作霖倒是毫不在意,拍了拍话筒,干脆撇下稿子说开了大白话:“我听说啦!外边都传说我张作霖是胡子出身,不识字。今天趁这机会我跟大伙说说,我做过保险队不假!可没干过打劫的土匪!我是没念过几天书,可不是不识字!我一个带兵打仗的,成天跟我那把子拿枪杆的大兵之乎者也的,你们说该多膈应人吧?”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张作霖又拿起讲稿,说:“这演讲稿子我不是不能念。可不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我要说的心里话。这回咱们奉天人自个儿治理奉天啦!要想治理好奉天,第一条就得延揽人才。我张作霖能有今日这个地位,是我这拜把子弟兄从马上得来的,然而马上得之却不能马上治之!要学刘邦请张良、韩信,刘备请诸葛亮那样礼贤下士。咱东三省藏龙卧虎,俊贤之士如不弃我,我张作霖必优厚待之!关内的人士如来我东三省供职,我……这么说吧,他北京政府给100大洋,我张作霖就给200!他北京给1000,我就给2000!第二条就是咱东三省地处边陲,与邻国外交事务繁重,这方面一定得整好了!我张作霖绝对遵守已签订的各国条约!保护各国在我东三省的利益。但是,各国也得遵守条约,如果不遵守条约,过于苛求索要,我张作霖绝不答应!” 坐在贵宾席上的日本驻奉天总领事阴沉着脸瞪着张作霖。

此时在二十八师冯德麟官邸前院的议事厅内,冯德麟手捧着一张袁世凯签署的委任状破口大骂:“咋的?任命我是奉天军务帮办?帮办不就是帮着张作霖办事吗?妈拉巴子,不行!我得问问他袁世凯……”

谋士道:“那袁世凯已死,师长去问何人哪?”

冯德麟连拍桌子:“那这事咋整岔了呢?到底差在哪儿呢?”

谋士眯着眼缓缓点点头:“依卑职看,此乃是张作霖所施之一大阴谋诡计!”

冯德麟问:“你说!咋回事?”

谋士道:“师长你老想想,张作霖让你老唱黑脸,你老就处处得罪了段芝贵。他张作霖唱白脸,就处处对段芝贵卖好。等到袁世凯面前,段芝贵必定说你老的坏话,必须力推荐张作霖,他这是架了窟窿桥叫你老走,上好套叫你老钻……”

冯德麟吐了谋士一脸口水:“啊呸!你早干啥来的?这咋才放马后屁!一帮白吃干饭的事后诸葛亮--王八犊子张作霖!咱走着瞧!”

奉天城督军府会客厅内,日本驻奉天总领事和一名翻译坐在会客厅内。张作霖的马秘书陪坐在侧。

墙上的时钟敲响了9下,马秘书道:“总领事先生请用茶,请用茶。”

时钟又走过了半小时,又敲响了一下,日本人有点坐不住了,马秘书一脸赔笑道:“张督军公务实在太忙,我再去看看,请用茶。”

马秘书走出客厅,转到张作霖的办公室内,只见张作霖靠在太师椅上读《孙子兵法》。张作霖听着马秘书走进来,头也不抬地问:“日本人咋样啦?”

马秘书嘿嘿笑道:“我看都憋出汗来了。”

张作霖站起身来,大笑道:“憋出汗,叫他出出火,妈拉巴子叫他少跟我耍洋棒。”

张作霖终于缓步走进督军府会客厅,日总领事和翻译站起来,翻译递给张作霖一封文件,张作霖不接,由马秘书接过。

总领事道:“这是我日本政府向张督军提交的照令。”

张作霖故作不解:“我只听说有照会,啥叫照令?”

总领事口气严肃地说:“照令是敦促奉天省政府尽快彻底实行‘二十一条’条约。”

张作霖摆了摆手:“二十一条是袁世凯订的,你们找袁世凯去。”

总领事变了脸色,大声说:“袁世凯虽然死了,现在北京政府的大总统黎元洪,国务总理段祺瑞,都是承认二十一条的,难道奉天省不受北京中央政府的管辖?”

张作霖慢条斯理地说:“中央政府在跟外国订条约的时候,应该跟地方政府商量。如果把地方上的所有权益都卖了,这块地方也就没有了,还要我们地方政府干啥?”

总领事咆哮道:“这是贵国政府自己的事情,不要跟我们谈。奉天政府必须立即实行二十一条。”

张作霖正色宣布:“我也正要照会贵国政府。以下几条,我奉天政府绝对不能实行:一是条约规定南满为日本势力范围,但辽西不属于南满,日本必须立即停止向辽西移民和工矿开发以及商业活动;二是日本必须放弃在南满洲的领事裁判权;三是日本国臣民不经我行政官署允准,不得开办任何工业、农业公司。已从业者,必须遵守我奉天省的警察章程和课税条例……”

总领事口气严肃地打断了他的话:“绝对不行!如果这样我国在满洲的特殊利益地位,则将成为一句虚话。”

张作霖一步也不退让,拖长了声调说:“如不如此,我奉天政府就毫无实权可言,只有充当傀儡一途。”

总领事逼视着张作霖说:“满洲如果有人敢与我大日本帝国抗衡,其后果,不知张将军想过没有?”

张作霖说:“当贵国刚刚提出二十一条进行交涉之时,我就曾致电袁大总统说:中日交涉丝毫不可让步,如交涉破裂,我愿意全师进行决战,以死殉国。我张某人是从来不怕死的!”

总领事怒目而视,隔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告辞!”

张作霖叫住总领事:“请留步!还有件要紧的事情,请总领事一定要转告黑龙会的人:不要参与宗社党整满蒙独立的事。宗社党是国家叛贼,是勾结蒙匪到处杀人放火的匪徒,我是一定要把他们铲除的,要是伤及到贵国公民的性命,岂不伤了中日的亲善?听说贵国大正天皇的弟弟闲院宫殿下从俄国回来,要经过奉天回日本,到时候请领事告知我省政府,我要为闲院宫殿下举行迎送典礼。”

总领事表情诡谲地问:“张督军能亲自出席典礼吗?”

张作霖哈哈一笑:“当然,我中华是礼仪之邦,我应尽地主之谊嘛。”

几日后,奉天城奉天火车站的站台两侧,一侧站着的是日军的仪仗队;另一侧站着的是奉军的仪仗,指挥官是汤玉麟,站台上一个民众都没有。

日本大正天皇的弟弟闲院宫载仁在张作霖的陪同下检阅中日两国仪仗队。他们在站台上走了一个来回之后,张作霖与闲院宫一同走上火车。在闲院宫的包厢车厢里,张作霖与闲院宫举行了简短的会晤,日本驻奉天总领事也在旁陪侍。闲院宫对于张作霖的精心安排,甚是欢喜,当下笑道:“我首先祝贺张将军荣任奉天督军兼省长。”

张作霖客气地说:“谢谢亲王殿下。”

闲院宫仔细观察了张作霖,端详不出张作霖是什么样的人,觉得最好还是开门见山,便说:“满洲是我大日本帝国在亚洲大陆的生命线,我帝国在满洲的特殊利益是丝毫不容动摇的,所以,我天皇陛下和内阁,都对张督军寄托厚望。” 张作霖也郑重地回答:“请亲王殿下回国后转告天皇陛下和贵国总理大臣,我张作霖对贵国在满洲的特殊地位十分了解,对贵国开发满洲,始终是抱着欢迎的态度,我将一心一意和贵国提携,维持好满洲的安定秩序,协助贵国开发满洲。”

闲院宫高兴地说:“张督军如此亲善的态度,甚令我等欣慰,我国内阁和军部都会全力支持张督军在满洲的地位的。”

这时火车鸣笛。张作霖站起身来,微微一欠身:“告辞了,祝亲王殿下一路平安。”

闲院宫道:“祝张督军前程似锦。”

张作霖走下站台,目送火车开走。

在火车的包厢里,闲院宫望着站台上的张作霖对总领事说道:“你汇报说张作霖有反日情绪,我看他很聪明,绝对不会愚蠢到不依靠我们的程度。”

总领事面有忧色地说:“这个人以土匪出身,今天能擢升到督军,说明此人手段超乎寻常。他不但狡猾,性情还十分倔强,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就像中国人讲的,动不动就尥蹶子。”

闲院宫“嗯”的一声,道:“好的驯马师不但会使用鞭子,还要会掌握在适当的时候喂一点糖给马吃。”

总领事谨慎地建议道:“换一匹驯服的马不是更省事吗?”

闲院宫意味深长地看了总领事一眼,说:“是笼络利用,还是换掉,我就不管了。这次你回国述职,去向内阁和军部谈吧。”

张作霖与汤玉麟从出站口走出来,分别登上两辆俄国式的带篷马车。马车驭手旁和车门踏板两边,各有一名卫兵。汤玉麟坐的马车走到前面,距离张作霖的马车约100来米。当这两辆马车行至小西门附近时,暗杀发生了。

事先埋伏在一幢楼上的日军少尉三村,化妆成商人,从窗口朝汤玉麟的马车扔了一颗炸弹。驭手和一个卫兵当场被炸死。埋伏在小西门街道各店铺里的日本军人和浪人,还有宗社党的数名刺客持枪跑到被炸坏的马车前。刺客中还有身穿日本和服、已经长大了的川岛芳子。

日本三村少尉从楼上跑到被炸马车前。他打开车门发现车内是受了伤的汤玉麟。三村用日语惊慌地喊叫起来:“错了,这不是张作霖!是后面那辆车。芳子,快,拿炸弹!”

当芳子正往下解腰间炸弹之时,坐在后面马车里的张作霖脱掉将军礼服后冲出车外,以惊人的速度卸下了拉车的马,他飞身上马,飞快地拐进一个小胡同跑去。

这帮刺客早已备有马匹。三村少尉立即也飞身上马,边上马边喊:“芳子!快上马!跟我去追!”

张作霖骑马飞奔,三村少尉和芳子骑马在后面穷追不舍。当张作霖骑马跑到大西门里奉天图书馆的门前时,三村在马上接过芳子递给他的炸弹,他拉燃了导火索,将炸弹扔到了张作霖的坐骑上。可是炸弹反弹回来落在了地上,张作霖骑的马跑过去了,三村骑着马正好跑到炸弹落地处。这时炸弹轰的一声,三村人仰马翻,当场被炸死。

稍后赶到的芳子本想下马来救三村,但这时远处已出现奉军骑兵,芳子只好策马逃走。

奉天城督军公署院内,院内停放着被炸毁的俄式马车。地上停放着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三村少尉的尸体。法医在检验尸体,众多报社记者在拍照。

在公署楼门前的台阶上,站着张作霖和右手吊着绷带的汤玉麟,还有张景惠和张作相。一群记者在围着他们几个人采访:记者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问道:“请问汤旅长,您的伤势如何?”

汤玉麟嘿嘿冷笑:“没事,就碰破点皮--他娘的,想炸死我?没那么容易!”

记者转头问张作霖:“请问张督军,听目击民众说,此次谋害督军行动,刺客众多,布置严密--请问张督军,如何能神奇般的脱险?”

张作霖仰天大笑:“我命大!老天爷保佑我!哈哈……”

一个日本记者用生硬的中国话问:“当时看到张督军神速般的就把拉车的辕马卸下来,不备马鞍却能奔驰如飞,这是不是和张督军当过兽医和绿林生活阅历有关?”

张作霖冷不防他会这么问,被问得十分尴尬。站在一旁的张景惠上前打个哈哈,道:“古有名训,这英雄不论出身嘛。”

汤玉麟倒是一脸满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说:“对,好汉不提当年勇。哈哈哈……”

又一个记者挤上前来:“请问张督军,此次行刺的幕后指使者您认为是哪方面的?”

张作霖咳嗽一声,把矛头直指日本军部:“本督军就职之后,反对实行二十一条约中的有关我东三省的某条款。宗社党勾结日本浪人和蒙匪,发动了叛国的满蒙独立运动。我已命吴俊升的骑兵第二旅,把这帮匪徒包围在郭家店!予以全歼!就因为这些事,日本军部就要除掉我这块绊脚石!”

记者问:“我方政府向日方提出交涉了吗?”

张景惠说:“我奉省政府已向日方提出严正交涉。但日方却拒不承认,只说是宗社党所为。”

日本记者阴沉着脸,不服地问:“张督军有何确凿证据?说行刺是日方所为?”

张作霖指着三村的尸体,又指着日本记者的脚,道:“大伙看看这个人的脚指头是谁也不挨谁!这就是日本人穿趿拉板儿穿的!往后你们就看这个人的脚指头就知道他是不是日本人啦!”

众记者围上来看看日本记者的脚,日本记者没防到张某居然会有这一招,被看得直往后退。

张作相不禁好奇,小声问道:“大哥,你跟谁学的看脚趾头?” 张作霖一笑:“一个卖肉的教给我的。”

旅顺城兆山,日本黑龙会会址在山坡树林中的一幢二层小洋楼。

在二楼一个房间里川岛芳子低头跪在地上。川岛浪速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转圈踱步。

川岛浪速神情激动地责问:“你们知道吗?这次没有炸死张作霖,军站就会不再支持我们搞满蒙独立,内阁和军站都会去策动张作霖搞满洲独立。我们再没有机会,没有前途,你们是一群蠢货!一群支那猪!支那猪!”

川岛芳子仰起她那张美丽的脸,大声地说:“我们没有错,是你们那些决死队员根本没有抱着炸弹去炸,而是拿炸弹乱扔,是你的决死队员贪生怕死!”

川岛浪速揪住芳子开始抽她的耳光:“你还敢顶嘴,你敢诬蔑我们武士,我白养活你啦!”

川岛芳子被打倒在地,衣服被扯开,少女的酥胸全暴露出来,她一边掩着自己的胸部一边倔强地说:“不是你养活我,是我一直在为你做事!”

川岛浪速气得暴跳如雷,又猛扑了上去,将川岛芳子的上衣从双肩处扯了下来,一把掐住了她雪白的颈项。

刹那间,川岛浪速突然觉得这个倔强的少女通体上下充满着一种诱惑,他咒骂了一声,将她猛地按倒在榻榻米上,像个肮脏的猪獾那样咬啮着芳子洁白的肩膀、乳房。

川岛芳子凄厉地尖叫起来,两脚乱蹬,道:“你干什么?不要!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门外,善耆听到女儿的喊声后跪到房门外!但他又不敢拉开门。房间里,川岛浪速猛抽芳子耳光,芳子软绵绵地倒在他的臂膀中,被川岛这个老畜生剥得精光……

门外的善耆咬紧牙,老泪纵横,一扭头离开了。

奉天省金州城内一条民居胡同内,夜晚降临了,胡同里很是昏暗,天上下着雪。张作霖站在一民居小院的大门口,天很冷,他冻得直搓手跺脚。原来躲在暗处的张作相和汤玉麟走到张作霖身边来,他们三人都穿着便服。张作相道:“大哥,你这不是冻踢蹬了吗?赶紧找地方暖和暖和。”

张作霖摇头道:“不行,要是这会儿王永江回来了呢?”

汤玉麟呸呸地往地上吐痰,道:“你瞧你挑的这日子?单挑个下雪天跑这疙瘩站着挨冻来。”

张作霖呵呵大笑,道:“下雪天站在这种地方,才能显得咱们求贤爱才的心诚。”

汤玉麟不以为然道:“他是张良、韩信,是诸葛亮。在这疙瘩挺冷的不说了,往后你们就知道了。你俩赶紧躲这疙瘩,叫他看见有人陪着我好。你不是来请诸葛亮吗?这我可知道!那叫三顾茅庐,得三个人儿,这咱们仨这不正好是像刘关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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