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张作霖秘传》作者:宋平【完结】(2016.01.28补全缺章) > 张作霖秘传@txtnovel.com.txt

目录   第一章   初生牛犊  第二章  艰难时世  第三章  洞房花烛  第四章  虎口逃生  第五章  大难不死  第六章  招安大计  第七章  左右逢源  第八章  死里逃生  第九章   风雨欲来  第十章   智取奉天  第十一章  取悦袁氏  第十二章  大乱将起  第十三章  拥兵自重    第十四章  川岛芳子  第十五章  前尘旧事  第十六章  赵氏之死  第十七章  奉人治奉  第十八章  东北王  第十九章  三顾茅庐  第二十章  玉麟兵变  第二十一章 见贤思齐  第二十二章 直奉大战  第二十三章 入主中原  第二十四章 弭平叛乱  第二十五章 田中奏折  第二十六章 霸业成空 第一章 初生牛犊(1)   公元1894年,清朝光绪二十年。.17

郭松龄“嗯”的一声,道:“我们努力去做就是了。说说你的事情吧。”

韩淑秀叹了口气,道:“奉天是张作霖的天下,很少有让我感兴趣的事情。现在有一个叫阎宝航的人,他创办了一个奉天贫儿学校,免费招收穷苦儿童上学。我现在贫儿学校做义务教师。当然,义务教师就是没有薪水了,生活没有来源,幸好,我家里还有我一口饭吃,我的哥哥,姐姐还能给一点零花钱——我可不许你笑话我。”

郭松龄道:“我不但不笑话你,等我有了薪水,我还要捐助你的贫儿学校。”

说到这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小客栈内,兰小楼和毓秀已收拾好东西,来到柜台结账。兰小楼对着正低头打算盘的掌柜道:“掌柜的,这些天的店钱,你老收着。”

掌柜抬起头来,失落地说:“走干啥啊?你们的儿子和闺女戏唱得挺红火的,咋还在乎这点店钱?往后店钱我少收点。”

兰小楼叹口气:“红火啥?家人口多,孩子挣点钱,也就是癞蛤蟆打苍蝇刚供嘴,你老就是赔钱让我住,也比租房子贵啊!”

毓秀在旁道:“租间房住,也算是有个家了,自个能做饭,干的稀的咸菜大酱,省钱,吃的也自在。”

掌柜硬把钱塞到毓秀手中,面带愧色地说:“那是。这点店钱你老带着——这点钱,给那病孩子买点吃的补养补养。人心都是肉长的,想起当初……我这心里都得不好受,这孩子多亏遇见你老这位菩萨……”

毓秀忙推辞:“这不行,没这规矩。我这可不算啥,救孩子的那位阎先生,才真是一位佛爷哪!阎先生治好了那孩子的病,还能让孩子上学读书哪!”

奉天贫儿学校的一百多名穷孩子集合在画有东三省地图的山墙前。阎宝航和张泊老师站在学生队例两侧。

这时,兰小楼和毓秀领着拣来的小男孩来到阎宝航身边,男孩跪地朝阎宝航磕头,全体师生都注视小男孩。阎宝航忙扶起男孩,对全体师生大声地说:“同学们,这是你们新来的同学。这位同学从小被人贩子拐卖,他已经不知道父母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自己的姓名。通过这位同学的遭遇,我要给同学们讲中华民国的临时约法——你们的课程当中,是不是已经讲过孙中山先生的事迹了?”众学生齐声道:“讲过了!”

阎宝航点了点头,道:“临时约法就是第一任大总统孙中山通过国会制定的,临时约法就是宪法,是国家第一大法,是人人都必须遵守的。临时约法规定,国家是属于全体国民的。人人平等,不许欺负人,压迫人。根据临时约法,孙中山又制定了许多法令,规定禁止买卖人口,禁止称呼大人、老爷,禁止跪拜!禁止缠足、吸食鸦片,禁止刑讯……同学们以后见到这种事情,要懂得这是罪恶,要与之抗争——同学们记住没有?”

众同学又齐声道:“记住了!”

接着,韩淑秀和张泊两位老师喊口令带学生进教室上课。阎宝航对兰小楼和毓秀说道:“这孩子就留在贫儿学校吧,你们卖艺要到处走……”

兰小楼转过头,对阎宝航诚挚地说:“还是请阎先生给这孩子起个名吧。”

阎宝航问道:你姓兰?

兰小楼连连摆手:“不。我不姓兰。兰小楼是我做艺的名字,我是说……”

毓秀明白自己丈夫的意思,道:“他是说这孩子应该姓阎……”

阎宝航有些奇怪:“为什么?”

兰小楼动情地说:“你老是这孩子的救命恩人哪!”

毓秀也说:“对,让这孩子一辈子都得记住你老!”

阎宝航感慨地看着这卖艺的两口子:“你们卖艺为生,并不富裕,能收留一个非亲非故的病孩子,是二位人品高尚!我自愧不如啊!”

兰小楼道:“你老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想救这孩子也救不了啊!要不是遇见你老这位佛爷,这孩子的小命早没了!我想请你老赏个姓中不……”

阎宝航截住兰小楼的话头:“咱们人人都是平等的,不能说赏!”

毓秀目光炯炯地看着阎宝航:“阎先生,要是平等,你老不嫌恶这孩子姓你老的姓?”

阎宝航忙道:“不嫌恶,姓氏本不分贵贱!”

毓秀想了想,道:“这孩子能遇上你老,是这孩子的福气,我让他叫阎福!中不?”

……

兰小楼与毓秀向月亮门外走去时三步一回头看阎福。阎宝航领阎福朝教室走去时,阎福一直扭头看毓秀。突然,阎福挣脱开阎宝航拉他的手,跑到毓秀身边跪下抱住毓秀的腿,喊出女孩般的声音:“妈妈!”

毓秀抱起阎福哽咽着嗓子,道:“起来孩子!阎先生不是说了吗,咱往后再不下跪了!妈往后常来看你……”

阎宝航看着兰小楼夫妇告辞离去,这才赶到基督教青年会大礼堂的演讲现场,大礼堂内座无虚席,阎宝航走进来坐在张学良身边。普赖德走上讲台,向所有人听众介绍说:“欢迎诸位会友和各界朋友来我青年会参加各项活动。今天本会邀请天津南开中学堂校长,天津基督教青年会总干事张伯苓先生给大家讲演。讲演的题目是‘中国不亡有我’,大家欢迎张伯苓先生讲演。”

张伯苓在一片掌声中走上讲台,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张伯苓一脸镇定从容,低头吹了吹讲台上的灰尘,开始讲话了,道:“方才普赖德先生已经为我报上讲演的题目:中国不亡有我!大家听到这个题目,一定是惊讶的!也会有人骂我,说张伯苓这个家伙有多大能耐?他是三头六臂?他一个人就能救中国?什么玩意儿!”

听众一起大笑,张学良与阎宝航也相视而笑。

只听张伯苓接着道:“我没有三头六臂,这大家都看见了,我只是普通国民一分子。但是,我不但要说‘中国不亡有我’!我还要拍着胸膛,大声疾呼‘中国不亡有我’!”

血气方刚的张学良实在按捺不住,当时起身准备上台质问,却被阎宝航拉住,阎宝航笑了笑说:“汉卿,等人家把活讲完嘛!”

讲台上的张伯苓继续说道:“现时的中国,已经是到了被列强任意宰割的处境!这是谁搞成的哪?你一定要怨恨那些个当权者的卖国求荣!那么你就会将中国的希望寄托在当权者不要卖国。可是,当权者为了得到作威作福的最大利益,早把国家、民族的命运抛到九霄云外了,你别枉想他会变成好人!那么,中国之希望在哪里哪?我认为,中国之希望不在出一个好皇帝,出一个好总统,也不是在任何官吏、军队和政党。中国之希望,只在每一个中国人身上。遇事就要先扪心自问,你是否为了自己的私利,对一个祸国殃民的极权者,也随声附和地喊过万岁、万岁、万万岁!对国家、社会发生的事情,你是否抱着事不关己,漠然视之的态度?你是否有‘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心?如果我四万万同胞个个奋发图强,人人努力救国,而不是你赖我,我怨你,都挺起胸膛,说‘中国不亡有我’,我中华民族必将崛起于世界民族之林!”

听众热烈鼓掌。张学良起身就往台上跑!阎宝航以为他要造次,伸手去抓张学良,但被他挣脱了。张学良冲到台上对张伯苓深鞠一躬,大声地说道:“张校长,我想拜你老为师,收下我这个学生吧!”

坐在演讲台后面的普赖德忙站了起来,过来介绍道:“这位是张督军的长公子张汉卿先生。”

张伯苓笑容自然亲切,点了点头:“张公子做我的学生,当然是很荣幸啦!”

张学良又深鞠一躬,欢天喜地说道那我就是你老的学生了,然后面向听众振臂高呼:“中国不亡有我!”

听众一同高呼:“中国不亡有我!”

散会后,张学良和阎宝航走在院子里。张学良一脸的兴奋,欲言又止。阎宝航笑着问他这又是怎么了,张学良眉眼间流露出坚毅的神采,道:“我决定不去美国了!”

阎宝航关切地问:“那你想去哪了?”张学良说:“我哪儿也不去了。我就留在奉天尽我一份责任,中国不亡有我!我就要尽力做出一番事业!”

阎宝航伸出手,拍了拍张学良的肩膀:“好!我赞成你的决定!”

秦皇岛海港码头,一艘挂着日本国旗的轮船停靠在码头上。直系的军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在海港码头上戒严。与此同时,士兵们从轮船上卸下来的武器弹药,直接装上停在码头专用线上的火车上,直系一个叫吴大全的官员,正在火车站台上监督装车。

突然,码头上开进来一千多个奉军,这伙奉早在张景惠、汤玉麟的指挥下,将直系士兵全都缴了械!

吴大全暴跳如雷:“你们是哪部分的,胆敢擅闯军事要地?马上都给我滚出去!”

汤玉麟、张景惠带着数名士兵来到吴大全面前。张景惠看也不看吴大全,冷冷一笑,道:“我们是奉了奉天督军张作霖的命令,前来接收这批军火的!”

吴大全大吃一惊:“张作霖?他简直是胆大包天啦!你知道这批军火是谁的吗?是冯国璋大总统从日本买来的,是中央政府的军火,是国家的军火!他张作霖竟敢来抢?他这是造反,是国贼!……”

张景惠揩了揩鼻子,道:“我看你就省省劲儿吧,这也没你啥事了,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这疙瘩!”

满载军火的火车倒退着开出秦皇岛港口码头。车厢里和车顶篷上都坐满了奉军,吴大全领着一队被缴了械的士兵在铁路边上走着,拉军火的火车正好从他们身边驰过时,火车上的奉军士兵洋洋得意地朝直军喊叫着,冲着他们唱小曲,说笑。吴大全气急败坏地指着火车跳脚大骂。由于火车行驶的声音太大,自然听不见吴大全在骂啥。

奉天城督军府宴会厅内,已摆上十来桌酒席,奉系主要军政官员近百人来参加宴会。大家边喝茶边等张作霖等几位要人到场。督军府大门外,有二十几位各报社记者在等张作霖到来。

两辆黑色汽车开到督军府门前停下。

第一辆车上走下来张作霖、张学良、杨宇霆和徐树铮。第二辆车上走下来王永江、张景惠、张作相、汤玉麟。众记者将张作霖等人团团围住,不断地提问,一个记者道:“我是《盛京时报》记者。请问张督军出兵秦皇岛,抢劫中央军火3万余件,震惊中外。张督军能否对此事件做个解释。”

张作霖正视着对方,缓缓开口:“中央叫我奉军出兵湖南,平息广州护法政府的叛乱,可又迟迟不拨来军火,从日本买的军火都运到秦皇岛了,再运到北京拨给我,不走个倒撅吗?我这是顺便取回来,你咋说这是抢劫哪?”

另一个记者挤到张作霖面前问:“世人都知道,孙中山一个多月之前已经离开广州,护法运动已宣告失败,张督军这显然是托词。这批军火张督军是否准备退还中央?这是国家的财物啊!”

张作霖向天打了个哈哈,道:“谁是中央?段祺瑞当国务总理他就是中央?谁是国家?冯国璋当总统他就是国家?直系冯国璋借英、美的钱买军火,就是要打皖系的段祺瑞。段祺瑞借日本的钱买军火,是要武力统一中国。这批军火交到北京,这仗就打起来了。叫我说还是放在我这疙瘩保险,哈哈哈……”

一记者递给张作霖一张报纸,问道:“我是东三省《民报》的记者。《申报》记者邵飘萍的这篇文章说:张督军是马贼出身!作为封疆大吏,抢劫国家军火,乃国家最大匪患,国家已无法纪可言!对此张督军作何感想?”

张作霖正要迈进大门,听了这话,停住脚步,哈哈大笑:“元朝管朱元璋叫朱匪!清朝管孙中山叫孙匪,胜者王侯败者寇!当今中国,说不定谁是匪哪!”

另一边,众记者围向徐树铮。

一个记者问道:“请问徐次长,听说这次秦皇岛劫械,完全是徐次长泄密而一手策划的?”

徐树铮面无表情地摇头:“不知道不知道!不是不是!”

另一个记者接上话茬,追问:“如果不是,您作为段祺瑞的陆军部次长,怎么会出现在奉天?”

徐树铮慢条斯理说道:“我是来和老同学杨宇霆述旧的!我们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同学。”

又一个记者还待再问,张作霖挥手叫卫兵将记者挡住,大声说:“好了好了,我们要开重要会议。”

张作霖命令卫兵们把大门关上,然后,将手中的《申报》递给张学良,破口大骂:“妈拉巴子的,这个邵飘萍他自个还办了份报纸,叫什么《京报》。京###报,整天乱说话、乱写,等我逮着他非把他给崩了!”

张学良忙解劝道:“爸!可不能杀他!邵飘萍可是中国一流报人,文章写得可好了!”

张作霖瞪了张学良一眼:“写好文章来骂你爹!妈拉巴子的!”

张学良听了这话,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来。

张作霖一行走进宴会厅。众人起立鼓掌欢迎。

张作霖等上讲台,马秘书将几个委任状捧到张作霖的面前,张作霖拿在手上,看了一眼,便开始在宴会上致辞,道:“诸位请坐,咱们是庆功宴。有了秦皇岛截来的这3万件军火,咱们立马就可以装备3万多人,这可是7个混成旅啊,咱奉军打这儿就起来了!这第一大功劳,就是徐次长和他的老同学杨宇霆立下的。我宣布几道任命:任命徐树铮为奉军副总司令;任命王永江为代理省长;任命杨宇霆为参谋长;任命张作相为27师师长兼东三省陆军讲武堂堂长。这把有的人该升官的还没升着,可你别着急。好饭不怕晚!说话间他北洋政府就得任命我为东三省巡阅使,他就是不任命我,他北洋再也不敢派一个人到东三省来。如今的东三省才真正是咱奉系的啦!吉、黑两省的督军、省长,都得咱们去当!”张作霖又拍了拍话筒,声音和缓了一些:“总之,官位有的是,就是怕没有人去做。只要你是人才,是有本事的,不管你是从那来的,我都用。只要你们好好地干。除了我老婆以外,啥都能给你!决不会亏待你们。”在一片哄笑声中,他又把张学良叫到自己身边,对众人说:“还有个事,今天我把我的大小子引见给诸位。这小子有的人认识他,有的人还不认识他。他学名叫张学良,字汉卿,小名叫小六子。这小子此前就知道玩,成天跑到基督教青年会去打球、跳舞、看电影,还说要跑到欧洲、美国去留学。这会儿他又跟我说要当军人,我都直乐,我说就你这样的能当军人?军人是好当的?当军人得不怕死!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能行吗?他说他行!我就把他带来了,先叫他上讲武堂,往后希望大家多替我管教!现在我们爷俩给诸位敬酒,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一醉方休!”

张作霖父子先从第一桌敬酒。第一桌坐的是:王永江、徐树铮、杨宇霆、张景惠、张作相、汤玉麟和张氏父子,共八个人。张氏父子敬完第一桌的酒,走向第二桌。这时汤玉麟端酒杯走到王永江面前,只见他“啪”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王省长,王大哥,过去汤玉麟我对你老多有得罪,多有冒犯,我给你老赔罪了!”

王永江忙说:“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王某做事也有许多欠妥当的地方。还要请汤将军多多原谅。”

张氏父子给第二桌敬酒时,其中有一个只是起立,但并不举杯饮酒,此人就是郭松龄。张作霖注视郭松龄好一会,缓缓地说道:“如果我没认错,你就是郭松龄吧?”

郭松龄大声道:“张督军真是过目不忘。只见过我一面,那还是在7年前了!”

张作霖得意洋洋地摆了摆手:“我大字不识几个,记性再不好,那就啥都完犊子啦!嗯,我听说你逃出奉天就进了北京陆军大学,毕业就去投了孙中山?”

郭松龄镇定地解释说:“已呈递给张景惠张堂长的履历表上,已写清楚自己所有的阅历,没有丝毫隐瞒,请张大帅查阅。”

张作霖嘿嘿一笑:“你跟着孙大炮那多风光啊!孙是开国元勋,中国第一名人——你回奉天这小地方来干啥?”

郭松龄正色道:“孙中山先生为中国真正实现民主共和,发动护法运动,郭某作为军人,投身护法,责无旁贷。护法失败,郭某唯一选择是回奉天,爱故乡之情,人人皆有。”

张作霖沉吟了好一会,又问:“要是孙中山再起革命,你还去吗?”

郭松龄大声道:“义无反顾!”

整个大厅登时安静了下来,张作霖阴沉着脸面,隔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那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怀有二心了?”

郭松龄却是凛然不惧:“郭某在奉,就努力把奉天的事情做好。督军若对郭某有所怀疑,我立刻就走!”

张作霖突然抬头放声大笑,大厅里众人都捏着一把汗,等着张作霖表态,张作霖心想,曹操都能放走刘备,我可不能让天下英雄小瞧了,只听他说:“不必!我说了,只要你是人才,不管你是从哪来的,我都用!你要是好好干,我亏待不了你!你要是捣乱我也不怕。7年没见面了,来,咱俩喝一杯!”

郭松龄道:“抱歉,郭某天生的体格,烟酒都不行!”

张作霖道:“我要命令你喝哪?”

郭松龄毫无惧色:“如果是公事,郭某绝对服从!个人私生活上的事,督军就不用太操心了。”

张作霖不置可否,转过头走向第三桌,口中连声道:“好好!大家随意。”

张学良第一次见到敢和父亲争强斗狠的人,不免又是钦佩又是好奇,当下走到张作相处悄声问:“二叔,郭松龄教啥?”

张作相道:“他教战术班。”

张学良道:“那我就上战术班!”

张作相斜了他一眼,提醒他刚刚入堂,按照课程,得从初级学起。张学良发狠地说:“我能跟上!”

奉天城东三省陆军讲武堂,地点位于小东边门外老龙口烧锅东侧,它最早创办于1906年,那时候原名叫做奉天讲武堂,训练期为一年,只办一期。1907年,徐世昌将讲武堂扩大,每学期定为6个月,1910年,革命军兴起,该堂即停办。1912年,巡防营改为陆军师,为整顿军队,又继续开办,办至第三期停办。曾在陆军第27师的汤玉麟、张作相都先后是该堂的毕业生。至1915年,中日交涉起,复行停办。这是讲武堂的前身。但这两期讲武堂是短训班性质,而且都是采用旧式的军训办法,因此,影响不大。

东北讲武堂真正开始有全国影响的是指张作霖于1918年任东三省训阅使后,为了整顿东北军队,于1919年3月所成立的东三省陆军讲武堂。这个讲武堂是奉军自办的培养陆军军官的学校,张作霖认识到,军队战斗力的提高,有赖于军事学校。因此,他对独立开办学校,极为重视。解放前,中国有四大军官学校,即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东北讲武堂、黄埔军官学校和云南讲武堂。东北讲武堂便是其中之一。至1931年九一八事变,在13年中,一共训练了11期的学员,学生8900多人。在东北军,上至最高统帅张学良,下至连排长,绝大多数都是这里毕业的。

教室里,有张学良在内,100多名学员在听课,郭松龄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战术”两个字。然后,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台下每一个学员,铿锵有力地讲授,道:“战术。就是进行战斗的方法。战术一词,在中国唐代就有了。古希腊战术一词的意思是布阵的艺术。学军事者,都想多学些战斗的招法以取胜。战术是必须要掌握的。但是,只掌握战术,掌握再多,也是不能取胜的。因为战术永远从属于战略!战略,是指导战争全局的方略。制定战略,必须洞察敌我双方的国情,即军、政、经济、地理、科学、格物等情况。大家想学好,运用好战术,必先建立正确的战略思想,要学好许多门课程和知识。孙子兵法,我国军事学之圣典,得到全世界军事家的极高评价,孙子一书贵在战略而不在战术!首先,孙子告诫:战争乃国之大事,关系到国家存亡与人民的安危。必须慎重,不可轻易言战。我们进讲武堂学军事,就是为进行战争,所以诸君建立正确战争观念至为重要。正确战争观念如何建立?军事论著要学,非兵家论著也要学,国外新思潮的论著更要学。战!只为保卫国家,维护民权而战,战为休战,为永远消灭战争而战!” 张学良兴奋地看着这个年轻教官的面庞,忍不住热烈鼓掌,学员们也被教官的激情感染,随同张学良一同鼓起掌来。

1920年8月,直、奉两系共推靳云鹏组阁。靳内阁亲直疏奉,引起奉系不满。1921年12月,张作霖进京推倒靳内阁,支持亲日派官僚梁士诒组阁。梁上台后,赦免被通缉的皖系军阀政客,同意日本要求借日款赎回胶济铁路,将该路改为中日合办。同时梁极力抑制吴佩孚。梁内阁的卖国行为遭到全国人民的反对,吴佩孚和直系各省督军乘机逼迫梁士诒下台。由此即将爆发第一次直奉战争。

很快到了四月份。这一天,张学良骑马跑到督军府门前,将马交给卫兵,朝会议室跑去。会议室内。王永江、张景惠、张作相、汤玉麟四人在等待开会。张学良走进会议室直奔张作相,低声与张作相商量着事情。

这时,张作霖手拿一张报纸,兴冲冲地走进会议室,一进来便喊:“你们看,你们看!北京选举副总统有我一票哪!”

杨宇霆走进会议室,看着张作霖喊“有我一票”的兴奋劲,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时张作霖又把报纸举到他面前,眉飞色舞地说:“副总统居然有我张某一票呢!”

杨宇霆脸色淡淡地说:“是吗?这可了不起啊!”

张学良将父亲拉到一旁去,不满地说小声劝:“爸,这一票的事,老跟人家说啥呀?别说了。”

张作霖拍了拍儿子脑袋,瞪大眼睛,又劝:“一票咋的?你可别小瞧这一票,这都是中国名人!蔡元培也一票,章太炎也一票,我跟你说儿子,就这一票就叫你爸我动心啦!咱比段祺瑞、曹锟、吴佩孚差啥啦?这副总统又算个啥呀,就是大总统……”

张学良提醒自己父亲头脑清醒一点:“爸!咱东三省的事还没整好哪……”

张作霖指着王永江,满不在乎地说:“咱东三省兵强马壮,你王大爷理财以来,省库结余1000多万,北京政府借外国的钱好几个亿,我比他们强多了——哎?你不在讲武堂跑这疙瘩干啥来了?”

张学良知道自己年纪又小,又没有实战的经验,在这个会议厅说什么,都没有人会听,又提醒父亲:“你们不是要开会吗?”

张作霖点了点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说:“我们开会是为进关打仗的事,你有啥招?”

张学良发言,进关打仗军队打战,需要任命一个优秀的作战指挥官,他之所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推荐一个人才——郭松龄。张作霖斜着眼睛,看着张学良,问道:“他能干啥?”

张学良道:“我二叔把卫队旅旅长让给我了,可我照郭松龄差老远了!我想让郭松龄当旅长,我当第二团团长。”

张作霖斩钉截铁地:“不行!”

张学良追着父亲,问道:“为啥不行?人家郭松龄教学,训练的成绩,可以说是讲武堂之冠。不信问我二叔!”

张作相在一旁点头:“那是不假,咱奉军都应该学学郭松龄这样治军啊!”

张作霖还是摇头,他有点看不惯郭松龄,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一股革命党人的气息。张学良看出了他的心思,对父亲说:“爸,你说过的——只要好好干,不管打哪来的都敢用!人家把你的军队都治理训练好了,咋还怀疑人家呢?”

张作霖骂了张学良:“臭小子,不要再说了!郭松龄嘛,倒是可以当卫队旅的参谋长,但是,兵权绝对不能给他!”

张作相毕竟了解郭松龄,打了个圆场:“要是一点实权都不给郭松龄,咱们奉军也拢不住人才。这样吧,旅长还是由张学良当,而郭松龄则当参谋长兼个二团的团长。”

张作霖想了想,说一声“好吧”,转头对张学良道:“就这样吧。我告诉你:对郭松龄你可要给我看着点,出了差错我跟你算账——去吧!”

张作霖等人开始开会,众人走到墙面上挂着的一幅直垂地面的全国地图。张作霖意气风发地问道:“大伙说说,咱奉军入关,是不是时候?”

汤玉麟几年没打仗,真把他闲坏了,现在,自然指天誓日大声大气地说:“我看行,进关我打头阵!直取北京!”

张景惠却是久于政事,如今变得越发老成持重,提醒了张作霖一句:“雨亭啊,我看咱们奉军的实力还不足以进军关内,入主中原啊!还是暂捧北洋,我自居实力地位,自得实惠为好啊……”

张作相点了点头,表示附和张景惠的看法,然后转头问王永江:“王省长,你老说说,咱的家底够不够打这场仗的?”

王永江看看在场诸位,想着这个时候,是他说实话的时候,直率地说:“这几年改革财政,整理税务,省库是有了点结余。可是要支撑整个奉军入关打仗!这点钱远远不够,远远不够啊!”

这时,杨宇霆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这个杨宇霆,显非张作霖的拜把子患难兄弟,可在奉系历史上,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物。他的字邻葛,自然是自比诸葛亮之意了,他早年曾赴日本学习军事,归国后正值赵尔巽督奉,他被调进奉天军械局,负责军械厂的安全工作,以军纪严明、治厂有方而著称,很快升任军械局局长。不久,便当上了参谋、总参议,并兼任兵工厂督办,权倾朝野,成为张作霖手下的红人。所以,他的发言,往往是每次会议最重要的一票。杨宇霆慷慨陈词:“我之拙见,与诸位仁兄有所不同。我奉军现有20万之众。上有远见卓识张大帅之指导,下有万众将士忠心用命,难道就以偏安东省为满足?值此国难当头,我辈应毫不犹豫,担负起统一神州,拯救生灵之重任,问鼎中原、统一中国,乃是我奉军当务之急,也是奉军希望之所在,如若不然。曹锟、吴佩孚之流,不但独揽北京政权,并抱有武力统一的野心进攻关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起而进攻,此乃我奉军唯图存发展之上策!”张作霖连连点头,十分欣赏杨宇霆的发言。他最不服气的是被人看成是草莽英雄,仅仅靠着马上的本事,于乱世之秋成为一个偏霸一方的东北王。他这次挥兵入关,挑起直奉大战,其目的便是想问鼎中原,圆一下他的“皇帝梦”,即便有千万人反对,他也将一意孤行。这时,他重重地拍了桌子一掌大声说:“咱们这就出关,杀他个人仰马翻,妈拉个巴子……”

兰小楼在奉天已经待了近10年了,他的家在奉天城东边,有着一个小院,三间小平房。东、西二间是卧室,中间一间叫外屋,是厨房。东屋里,兰小楼坐在炕头抽烟。毓秀扛着多半袋高粱米进屋,兰小楼忙去接,抱怨毓秀买这么多米咋不叫他一声,他是男的,该他去扛才是,又说看把你累的!

毓秀一边说话,一边上炕把炕柜里的钱和炕席底下的钱都翻了出来:“我没想买这些。到街上听大伙都在说,奉军要进关打仗了!啥东西都要涨价了。”

兰小楼吃了一惊,问道:“奉军进关打谁呀?”

毓秀一边埋头数钱,一边说:“听街上人说,上回是打碗还是打弯,这回要打真喽。”

兰小楼骂骂咧咧地说:“打吧!这帮子督军是年年打仗,为的就是抢地盘,娶小老婆!不管老百姓死活,都是王八犊子!”

毓秀笑了起来:“别骂啦!坏人不怕骂,越骂越活得长!咱自个想法活,别饿成王八犊子色就行了……”

毓秀手拿一叠钱,放入胸口,对兰小楼说道:“我在粮米行听人家说,把钱都换成奉票,等奉军在关里打胜了,奉票就涨钱了!一块能顶好几块花!”

兰小楼闷声问气地说:“要是打败了呐?”

毓秀想了想,说:“对了!人家说把钱要是换成日本钱,叫金票。不管谁打败谁打胜,啥时候都值钱!”

兰小楼“啊呸”一声:“叫他滚犊子!咱饿死也不换他小日本的钱!你记住喽!”

毓秀点了点头,道:“我说也是。日本人咋那么邪乎?!铁路他占着,在大街上欺负人也没人敢管——咋换钱还占咱们便宜?”

毓秀走到外屋,朝西屋喊道:“兰花!……兰花!”

兰花急忙推开小六子,走到外屋,整理自己头发、衣服,一边道:“妈!啥事啊?”

毓秀道:“走,跟我买米去!”

兰花心里不满:“买米咋还叫我去哪!”只是口中却不言语,手放在背后,偷偷地往小六子的方向摇了摇,便跟着母亲出去了。

很快的,第一次直奉大战爆发了,这是一场北洋军阀直、奉两系在帝国主义支持下争夺中央政权的战争。

战争的背景其实是上次直皖战争中直系军阀的胜利,表明英美势力在中国的加强。日本在失去皖系军阀这个工具后,自然非常之不甘心,转而扶植另一个工具奉系军阀与直系对抗。

1922年4月29日,第一次直奉战争正式爆发,双方各动用兵力约12万人,在长辛店、固安、马厂一带交战。5月5日,直军在长辛店获得大捷,西线奉军溃败,东线奉军仓皇溃退。只有张学良的第三旅和郭松龄的第八旅不败。并在山海关一线挡住直系军阀的进攻,使张作霖能得以退守关外。随后张作霖逃回滦州,率残部出关。6月17日,直、奉签订和约,第一次直奉战争结束。直系军阀独霸了北京政权。

奉天城兰小楼家,毓秀坐在炕头,炕席上放着一堆奉票。兰小楼、小六子、兰花都围着毓秀。毓秀用手拍着炕席上的奉票痛哭着说道:“这都怨我啊!我是个败家娘们儿啊……是我把钱都换成奉票的!这会这奉票都快成废纸啦!二十块钱不顶一块钱啦!我不该换奉票啊……”

兰小楼用手给她擦去眼泪,劝慰说:“哭啥呀?怨你啥呀?是你领兵进关打败仗啦?看把你能耐的,奉军打败仗都怨你啦?叫我说你换奉票换对了,奉天又独立了你知道不?在奉天就得花奉票了你知道不?”

小六子在旁也说:“妈、我爹说的对!报纸上都登出来了,北京的大总统把张作霖的啥官都给撸了!张作霖就宣布独立了!”

毓秀吃惊地说:“他独立?他就是个王八犊子!好好的打啥仗,往后这日子咋过啊!”

兰花在母亲身边坐下来,柔声地道:“妈,别怕,我和六子哥能养活你!”

毓秀叹气:“这会儿啥东西都这老贵,你俩就是唱破嗓子,也养活不了这四口人哪!”

兰小楼站起来,瞪眼立誓道:“你说什么呢你?!这还有个大活人哪!你们把我这一家之主当啥啦?你忘了我娶你的时候说啥了?有我兰小楼在,就不能叫你娘俩饿着!奉天的戏园子不叫我唱,可我下屯子唱红成啥儿,你们不是没见过!”

毓秀听到这里,更是大放悲声,截住兰小楼的话头,转头对小六子和兰花哭喊:“小楼你说,孩子,别说啦!指望奉军打胜仗,奉票涨钱好给你俩成亲,可这……”

兰小楼只好又坐了下来,抚摩着毓秀的背,又劝:“别哭了!活人还叫尿憋死了!听我的!你俩到外屋灶台前,给灶王爷、灶王奶奶磕个头!再给我和你妈磕个头,就入洞房!去呀!”

第二天,一大早,兰小楼背个包袱,挎个唢呐,毓秀也背个包袱。二人开了小院的院门要下屯子去唱戏,小六子和兰花跟在后面送行。毓秀一见了兰花哭,自己憋不住也哭,口上却劝慰着兰花:“别哭!我和你爹到年下就转回来了,啊!”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既不冷也不热,奉天城外,兰小楼和毓秀背着包袱走在南满铁路铁道上。

兰小楼走得舒服,忍不住高兴地唱起来:“一轮明月啊……照哇西厢啊……”又转过头,对自己老婆说道:“秀!我得顺溜顺溜嗓子。今晚上进屯子,我靠炕沿就开唱!”毓秀瞥了他一眼:“看把你美的!像个出笼的鸟。”

兰小楼点头道:“你说得对极啦!……秀,我得撒泡尿,你坐下歇会。”

兰小楼把包袱交给毓秀,自己走开,毓秀坐在铁道枕木上等丈夫回来。兰小楼站在铁道另一边撒尿。

路基上走来一队南满铁路守备队日军。一个日军伍长带领着十几名士兵。伍长见兰小楼撒尿,大怒,抓住兰小楼脖领狠打耳光,一边破口大骂:“八嘎!八嘎……”

兰小楼猝不及防,被打得嘴角出血,当即和伍长扭打起来,口中骂道:“我×你祖宗!你凭啥打人?”

伍长抽出战刀一步步朝兰小楼逼去,毓秀吓了一跳,忙扔掉包袱跑去用身体护住兰小楼,惊惶地喊:“你要干啥?你要干啥?”

伍长盯着看毓秀洁净的脸庞和丰满的身体,露出色迷迷的目光,用日语说:“好,好!真是好看的女人!”

他恶狠狠地朝毓秀扑了过去……

毓秀挣脱了伍长跑上铁道路基。这时一列火车驰近了。伍长跑上了路基又一把住毓秀。

毓秀看着驰近的火车,对铁道对面被日军抓住不能动的兰小楼喊道:“小楼!你要跟孩子好好活着……”

喊罢,毓秀抱住伍长,朝驰来的火车撞去!

另一边,则是兰小楼凄厉的叫声:“秀!”

这撕心裂肺的声音与火车震耳欲聋的鸣叫混合在一起,穿越了整个奉天城的天空,让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暗淡下来。

南满铁路上,许多记者在拍照片:“日本伍长的头已血肉模糊,上衣是日本军服,下身赤裸,只有生殖器的一块兜裆布。毓秀半裸的尸体已经分辨不出肢干……”

兰小楼坐在铁道旁地上,两眼发直,呆若木鸡。几个记者围着兰小楼问。

“请您谈谈事故发生的经过好吗?”

“请问遇难者是您的什么人?”

“请您谈谈好吗?……”

兰小楼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只有眼泪不住地流着。

景佑宫内的奉天贫儿学校教室后面有3间庙舍,门上挂有“贫民学校实习工厂”的牌子,屋内有各种机床和钳工工作台。已长成17岁的大小伙子的阎福。他流着泪,头缠白布,在用手摇砂轮打磨一把7寸长的尖刀。

几个贫儿学校的同学来叫阎福:“阎福,走了!到街上发传单去了!”

阎福将尖刀藏在怀里,抹去眼泪,跟同学们一起走了。

奉天城的大街上,阎宝航、韩淑秀、张泊带着阎福等几百名贫儿学校的师生。拿着《启明》半月刊印制的传单,在大街宣传、散发传单。在贫儿师生的队伍里,有头缠白布的小六子和兰花。

同学向各家商店散发传单,进行宣传。小六子吹起悲哀的唢呐调,招来许多行人围观。韩淑秀从商店借来板凳,站在上面讲演。韩淑秀手举一张《盛京时报》,用着激愤的声调,慷慨陈词:“同胞们!昨天在城外南满铁路上,发生了一起惨案:一个中国妇女和一个日本军官被火车撞死了!日本人办的《盛京日报》上说,这个日军是为救这个中国妇女,是为中日亲善而牺牲的英雄。这是天大的谎言!有人亲眼看见,这个日军是在铁道上强奸这位中国妇女,致使这位妇女被火车撞死,他自己也丧了命!大家请看这张照片:这个日军脱掉了裤子,这个妇女的上衣已被撕坏!如果这个日军是去救这位妇女,他还用脱掉自己的裤子吗?同胞们!日军在南满铁路上,倚仗不平等条约,任意凌辱、杀害了我无数的无辜同胞。我们已忍无可忍啦!我们要讨还血债!”

人群中,阎宝航等师生向群众散发印有照片的传单,群众传阅之后,一片哗然,很快地,师生与群众一起喊起了口号:“讨还血债!”

“废除不平等条约!”

“日军从东三省滚出去!”

“还我辽东!还我旅顺!大连!……”

大批中国警察在一个骑着马的警官带领下来驱散群众。师生向警察散发传单,进行宣传。

示威的人群越聚越多,不断地向日本总领事馆移近。奉天城日本总领事馆大门前,密布持枪的日本关东军,离大门十多米远的第二道警戒线,则是大批的奉天警察。

阎宝航带领着几百名师生的示威队伍来到日本总领事馆门前呼口号,警察则上前驱赶示威队伍,师生们向警察散发传单进行宣传。

阎福怒视着大门前的一个日本军官。他的手伸出怀里,握住尖刀,趁着混乱,他已钻过警察的封锁线,刚要朝大门前的日本军官跑去时,被阎宝航抱住拉倒在马路对面。阎福拼命想挣脱阎宝航的手,这时小六子和兰花也从人群中挤过来,小六子问道:“阎福!你要干啥?”

阎福吼道:“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日本军官!我要给妈报仇!”

阎宝航要阎福冷静下来,向他指着高呼口号的人群,说道:“阎福,你听我说:咱们现在向民众揭露日军的罪行,就是在为你妈妈报仇。比你杀一个日本兵更有意义!再说你冲过去也杀不了日军,白白牺牲。我们要保存自己的力量,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阎福号啕大哭。

张作霖官邸(即大帅府)在原来的三进四合院的东院,经过好几年不断的扩建,已建有古罗马式的三层大青楼和中西合璧式的小楼。张作霖最宠爱的寿氏已搬进大青楼住,第三进院的正房则由卢氏住。

黄昏时分,在卢氏居住的正房堂屋,一张八仙桌上已摆上两套碗筷酒杯。桌前也只有两把椅子,张学良着便装走进堂屋,见卢氏正忙着往餐桌上端酒菜,忙上前帮助。张学良对卢氏道:“妈妈,让我来吧,你老忙了半天了,歇会吧。”卢氏把张学良揿到椅子坐下,说:“我不累。今天你的生日!啥也不让你干!你就坐这。等你爸爸来了,你爷俩好好喝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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