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张作霖秘传》作者:宋平【完结】(2016.01.28补全缺章) > 张作霖秘传@txtnovel.com.txt

目录   第一章   初生牛犊  第二章  艰难时世  第三章  洞房花烛  第四章  虎口逃生  第五章  大难不死  第六章  招安大计  第七章  左右逢源  第八章  死里逃生  第九章   风雨欲来  第十章   智取奉天  第十一章  取悦袁氏  第十二章  大乱将起  第十三章  拥兵自重    第十四章  川岛芳子  第十五章  前尘旧事  第十六章  赵氏之死  第十七章  奉人治奉  第十八章  东北王  第十九章  三顾茅庐  第二十章  玉麟兵变  第二十一章 见贤思齐  第二十二章 直奉大战  第二十三章 入主中原  第二十四章 弭平叛乱  第二十五章 田中奏折  第二十六章 霸业成空 第一章 初生牛犊(1)   公元1894年,清朝光绪二十年。.19

兰小楼把银镯放在墓碑前,一下倒在地上,伸展开四肢,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他的身体一阵抽搐……

过了些日子,坟被修葺一新,变成了两个人的墓穴。坟前重新立了石碑,碑文刻的是:先考兰 讳 小楼

先妣爱新觉罗 毓秀  之墓

子:兰小六 阎福

女:兰花      泣立

民国十四年十月。

小六子和兰花跪在坟前绕纸。阎福眼泪流个不停,用他自制的匕首不断挖开墓碑下的土。兰花将一对银镯放到土坑内埋好。阎福跪在坟前,手握匕首,哭喊道:“爸、妈!不孝子阎福一定要为二老报仇雪恨!”

海空一碧如洗,不时有海鸥海燕往来于海面,海浪平静。在海面上,好像蒙着一层轻纱,还有几片浮云轻轻地飘来荡去,好似穿着纱裙的舞女在海面上翩翩起舞。

秦皇岛港奉军渤海舰队的“镇海号”军舰上,张学良在舰长室内看书。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喊声:“报告少帅……”张学良将门打开,他的机要秘书刘鸣九冲了进来,惶急地说:“少帅!郭松龄发动兵变了!”

张学良大惊失色:“哪得来的消息?”

刘鸣九指床头的收音机,上气不接下气,道:“快打开无线电!”

张学良急忙打开了收音机,一连声问道:“那个台?那个台?”

船舱里头已经回想起女播音员圆润的声音:

“诸位听众:现在播报重要消息,现在播报重要消息!奉军内部突然发生兵变。郭松龄部联合冯玉祥的国民军,23日在滦州宣布反奉。郭松龄反奉通电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张作霖下野退位,由张学良继任;二、驱除并严惩主战祸首杨宇霆;三、宣布奉军与国民军之间和平共处,永不再战;四、郭氏的施政方针是:建设东北、巩固国防、清除腐败、改善民主……”

张学良关掉收音机,整装佩枪,气急败坏地喊道:“命令舰队!立即启航!”

刘鸣九问道:“航向是?”

张学良狂怒地拍桌子:“葫芦岛!”

刘鸣九道:“是!”赶紧跑出去传令。张学良捂着自己的面孔,脑子一幕幕的闪过和郭松龄相识以来的情形,自己对郭松龄向是以国士国师之礼待之,但是,没想到,郭松龄回报他的,居然是如此厉害沉重的打击。渤海舰队的沿海岸线向北航行,船开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已经能够从舰上可以望见海岸上的景物。

张学良站在“镇海”号船头,心情沉重地望着涌动的大海。刘鸣九大声说:“报告少帅!郭部叛军已经占领锦州!葫芦岛已被郭军控制!”

说完,刘鸣九将电报递给张学良。

张学良眼睛扫过电文,吃惊地说:“张作相咋败退得这么快? ”

刘鸣九也一脸沮丧地说:“三军团是咱奉军的精锐!现在关外的部队怕是都抵挡不住——少帅,舰队现在去哪儿?”

张学良沉默不语,这时候电报员又交来一份电服。

刘鸣九念着电报:

张汉卿先生阁下:

军队公举阁下为东三省总司令兼奉天省长。请速回奉就职。

张作霖 王永江

张学良先是惊愕,接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回头向舱房走去。舰长和许多军官和士兵都聚集到船头甲板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张学良的背影。舰长悄悄地问刘鸣九:“刘秘书,你去问问少帅,舰队往什么地方开啊?”

这时,观察哨兵在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看见岸上的铁路上正行驶着奉军的运兵和运大炮的列车,赶紧报告舰长,舰长急忙举起望远镜,从镜头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列车上的奉军,他走到张学良身边报告:“少帅!岸上的军车,是郭松龄在往锦州增兵哪!舰上所有大炮的射程,能够打到军车!少帅,打吧!”

刘鸣九也手指着岸上,怒不可遏地说:“打吧,少帅!奉军的主力都在内关哪,省城空虚,奉天难得啊!”

众官兵热血沸腾。一起喊道:“少帅!打吧!”

张学良看着岸上,这一刻,他突然平静起来,他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一步走错,必铸成千古之恨,他摇摇头说:“不能打!那都是我的部下……都是咱们的弟兄啊!”

舰长着急地说:“少帅,刚才无线电里头说,郭松龄学冯玉祥已经把三方面军团改为东北国民军了。还说东北国民军的总司令是少帅!郭松龄是副司令……”

刘鸣九也说:“是啊!少帅!要是不打,郭鬼子还要利用少帅的名义欺骗国人,欺骗奉军!”

张学良摆了摆手:“是我信任、重用了郭松龄,这次兵变我有责任!我现在死了,郭松龄就不能利用我的名义了!但愿我这一死能平息我奉军这场内战!”

张学良掏出手枪对准自己额头时,刘鸣九即时冲上去抓住了张学良持枪的手臂!这时枪也响了,子弹擦破了张学良的额头!血流了出来!

刘鸣九大喊:“快过来把少帅的枪解啦!”

舰长和另两名军官上前,掰开张学良拿枪的手指,将枪拿走。当大家放开张学良时,张学良又冲到船舷欲跳海。当他的一只腿已迈出栏杆时,被舰长、刘鸣九死命紧紧地抱住!

奉天城张作霖官邸(大帅府),小青楼中张作霖和六太太的卧室内,张作霖躺在床上不断地吸食鸦片烟,张作霖焦躁之极,不停地对六太太道:“烧烟泡啊!烧啊!”

六太太小声地劝道:“老爷子!可不能再抽了!再抽你这人就完了!”

张作霖望着天花板,心情黯淡地说:“完就完!死就死!烧!”

六太太无可奈何,便退了下去,正烧着烟泡,使女进屋报告:“王省长王永江来了!”张作霖扔下烟枪,爬了起来,一连声催促道:“快请他进来!”

使女出来,很快的,王永江走了进来,张作霖上前拉住王永江的手,急切地问:“泯源兄!你快说说:日本答应了吗?日本人咋说的——见着谁啦!”

王永江叹口气:“我见着总领事啦,日本人只答应出动警察和守备队保护奉天城内和南满铁路沿线日本侨民的安全……”

张作霖心中有了一丝指望,又问:“那出兵打郭鬼子的事哪?”

王永江说道:“这个日本人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看日本人出兵,会向你索要东三省更多的权益;我还怕日本人去找郭松龄!看谁出的价钱高日本人就帮谁!”

张作霖掏出手枪,又把手枪甩在床上,捂着脸,说:“我知道!日本人总是在人家危急的时候,掐脖子要好处。可我现在是刀架脖子火上房啊!泯源兄,郭鬼子如果突破新民防线,我只有一死啦!”

王永江连忙劝道:“雨亭,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事情还未到如此绝望的地步嘛!”

张作霖来回踱步,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又说:“烦劳泯源兄再去跟日本人说说——他们要什么好处都可以提出商量嘛。要是日本人实在不肯为我出兵,最后能不能让我到旅顺或大连避避难?我家的这点财物,总共有二三十辆大车的东西吧,能不能存放在满铁的仓库里头——妈拉巴子,都是小六子这个小鳖羔子闹的!他可坑苦我啦……”

王永江道:“雨亭,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日本人。”

张作霖作了一揖,道:“泯源兄辛苦了,辛苦了。”

王永江走了之后,张作霖拎着手枪又躺到床上吸鸦片烟。六太太虽然最受宠爱,可是,这阵子,张作霖完全是喜怒无常,她怕有言语不慎便招杀身之祸,只能怯生生的问道:“老爷子,你整天拎把枪不离身,这是做嘛呀?”

张作霖把手枪递到六太太面前,低吼道:“你记住:郭鬼子一打进奉天城,你就用这把枪把我打死!”

六太太吓得后退一步,哇哇大哭:“哎呀妈呀!吓死我啦!”

张作霖厉声喝道:“闭嘴!再哭我先一枪打死你!”

六太太的哭声如刀切一般戛然而止,隔了好一会儿,低声说:“我再也不敢……”

张作霖扬了扬手,示意她离开这个房间。 辽东湾海面上。“镇海”号以最低速缓缓行驶。舰长室内,张学良头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他心情烦闷,开舱门要出来,却被两个水兵挡住。张学良吼道:“咋的?关我禁闭啦?我出去遛达遛达都不行——躲喽!”

那两个水兵到底不敢硬行阻挠少帅的行动。张学良在前面走,两个水兵寸步不离。当张学良走上甲板时,两个水兵上去一人拽住一个衣角不放手。张学良睁大了眼睛,问:“干啥?撒手!”

两个水兵又将脑袋摇摆地像拨浪鼓。张学良哭笑不得。一直到张学良走进作战指挥舱的门,两个水兵才撒开张学良的衣服。

作战指挥舱内的刘鸣九、舰长和几位军官都站身迎候少帅。

刘鸣九问道:“少帅还是要多休息啊——伤口还痛吗?”

张学良摇了摇头,走上前,看案上的航海图:“没事!好多了——现在舰队的位置在哪?”

舰长指着航海图,道:“在这儿。北纬40度,东经12度5。”

刘鸣九道:“少帅,舰队已经在海上漂泊3天了!”

张学良点了点头,陷入沉思,再抬起头,见众人正看着自己,心里想着,这当儿,如此的乱摊子,他非得拿出过人的胆魄来,当下叫刘鸣九记录,他镇定地说:“刘秘书,给奉天发电:葫芦岛被郭军占据,日本拒绝我舰队停靠旅顺和大连港。俟舰队有停靠港,职即赴前线与郭军作战!张学良。”

奉天省新民府,郭松龄的东北国民军前线总指挥部就设在当年张作霖的巡防营的营房内,从这里能听到从辽河岸传来的隆隆炮声。

一辆黑色汽车,车前插有一面日本小国旗,开进营房。从车上下来两个日本军官,一个是浦澄江大佐,一个是三浦中佐,另加一个翻译。

三个日本人由郭松龄的副官引进客厅。

客厅内有郭松龄夫妇在等候日本客人,双方握手致意后落座,郭松龄夫人韩淑秀给客人上茶。

大佐直言不讳地夸奖道:“郭将军真是用兵如神啊:不出20天,一下子就打到奉天城外围的新民府,我的老师、现任陆相宇垣一成阁下曾说过:‘郭松龄是中国人中的奇才,是军人的典型化身。’对陆相的这种评价,郭将军真是当之无愧啊!”

郭松龄知道日本人此来,必有所图,当下道:“大佐先生过誉了。郭某是没留过洋的是中国大陆的土学生。一直被留日的杨宇霆等士官生所不齿——大佐先生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前方战事紧迫啊。”

大佐打量了郭松龄,道:“好吧!我是奉关东军白川司令官之命前来和郭将军会谈的。目前这巨流河一战,郭将军与张作霖,谁胜谁就是东北王!在此紧要关头,郭将军希望我关东军帮助吗?”

郭松龄正色回答道:“我此次举兵反对张作霖,是我们国家内部的事情。我只希望日本政府遵守国际公法,严守中立!”

大佐登时站了起来:“这不可能!这大日本帝国在满洲有极特殊的利益,满洲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生命线。由谁来做满洲的最高统治者,对我大日本帝国至关重要!我国政府非常想知道——郭将军夺取满洲统治权之后,是否能保障我帝国在满洲的所有权益?”

郭松龄不置可否,只是说:“现在谈此事为时尚早!等我入奉天城之后,容再考虑!”

大佐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不行!白川司令官叫明确转告郭将军:我关东军已决定帮助对我帝国有利的一方。这才是郭将军现时最应该考虑的!”

郭松龄勃然色变:“这么说关东军是派二位来威胁我的?”

大佐微笑道:“我们是来真诚帮助郭将军的!只要郭将军答应我们的条件,我关东军好出兵助战,郭将军指日可进奉天城。”

接着,大佐让一直站立在他身旁的翻译念条件书。

日方提出的“援助郭军条件”是:

一、承认中国与日本所订之一切条约;二、保护日本在满洲之一切权利;三、在满洲境内不准有左派政党之活动;四、将辽东半岛之金、复、海、盖各州,永远割让给日本……

郭松龄还未及听完,举起茶杯狠摔在地上:“我郭松龄班师反奉,为的是救国,不是卖国!出去——给我滚出去!”

大佐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了常态:“那好,郭将军拒绝帮助,我方就将援助条件收回。现在我关东军对东北国民军提出紧急严重警告——

一、郭松龄军不得使用或越过南满铁路;二、南满铁路附属地20华里之内,不准郭军进入,不准有枪炮子弹落入;三、凡挂有我日本国旗的地方,皆为我国之保护区;一旦有战事发生,我关东军及守备队即将出兵保护……

开始显得娴静从容的郭太太听到这里,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岂有此理!难道你们愿意把旗挂在哪里,哪里就是你们保护区吗?”

郭松龄脸色铁青地对日方人员说:“我通电反奉那一天,就想到你们日本人啦!我就没怕过你们,你们既然非要搀和进来,我就把你们拉下水里、泥里!和你们决一死战!”

大佐摇头叹气,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当下和两个日军一起退出。

深夜时分,张作霖和马秘书走进大和旅馆前厅,有一日本军官迎上来招呼他们。然后带领着他们走进二楼一个房间。房间内早已等候着关东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和浦澄江大佐等。

白川开口说:“张督军,郭松龄已经攻占了新民府。小小的一条巨流河恐怕挡不住郭军的进攻,这可是生死关头啊!督军阁下需要我关东军的帮助吗?”

此时的张作霖已经失去了当年威震中原的虎气,忙不迭地说:“需要!需要!只是我……我怕……”白川哈哈大笑:“不要怕嘛!任何事情都可以不客气地提出来!我们一切都可以协助!”

张作霖理了理头绪,想着老子这会千古罪人算是做成了,心一横说道:“目前省城空虚,我吉、黑两省有军队,有大量的军队。只是远水不解近渴,只怕来不及了。司令官阁下是否能出兵助我?实在不行,希望关东军行个方便,准许我去旅顺暂住!我可以从旅顺出去……出国也行……”

张作霖面色灰暗地说着,不时偷眼看着白川等人的表情,但对方都无特别反应,心底越来越慌。心想,莫非郭松龄开出来的条件,日本人已经接受了?这时,只听白川再次哈哈大笑:“只要督军阁下答应我关东军的几项条件,我们不但能保障阁下生命财产的安全,并且继续支持阁下统治满洲!”

白川示意手下递给张作霖一份文件,马秘书接了过去,念给张作霖听:一、日本臣民在东三省和东部内蒙古,与当地居民一样有居住和经营工商业权利;二、延边地区及海域以南各县永远割让给日本;三、准许日本在满洲新建七条铁路;即:长春大赉线、通辽开鲁线、呼兰绥化线、铁岭新邱线、吉会线、齐齐哈尔昂昂溪线、洮南索伦线……

张作霖已经坐不住了,登时站了起来,上下鼻孔气息全然不顺,哇哇大叫:“这,这简直是漫天要价啦!这,这比你们向袁世凯提出来的二十一条还要邪乎啦!答应你们这些条件,这东三省不就成了第二个朝鲜了吗?你们再乘人之危,也不能要这么高的价呀!”

大佐摆了摆手,做出稍安毋躁的手势,然后说:“张督军!此时是解决满蒙悬案的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要在平时,张督军是不会答应的!”

张作霖心中天人交战,眼前,想起了高坎镇,想起了孙大娘,当下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我也不答应!我要是签了这个条约,全中国的人都得骂我八辈祖宗!”

大佐吃了一惊,没想到张作霖到了这份上还尚能如此,不由得多了一丝敬意:“那张督军是拒绝签字了?”

张作霖站了起来,边走边叹气:“不是拒绝,是不敢签——真不敢签!抱歉了!告辞了……”

白川在他身后,发出一串响亮的爆笑声,说:“我们已经给新东北王郭松龄写好了一篇欢迎词准备登在顺天时报上。我们与张督军也是有多年的交情了,所以也为阁下写好一篇悼词!阁下想不想听听?”

张作霖推门的手停住了。他扒在门上沉思良久,室内死一般寂静。

白川看着张作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念道:“即使阁下不签,人家恐怕不会称阁下为民族英雄吧?”

张作霖转身跑到桌前跪下签字,他签名之后,在名字下面又写了一个“阅”字,然后合上文本,表情痛苦地交递给白川。

白川笑逐颜开,和其他日本人对视一眼,齐声喊了一声:“好!”

辽东湾海面上,“镇海”号军舰指挥舱内。张学良、刘鸣九、舰长都站在无线电收发报机前看电报员接收电报信号。电报员将收到的电报信号翻译成文,电文写着“日方已准我渤海舰队进大连港。任命张学良为讨郭军前线总司令,即刻赴任!张作霖”。

张学良又惊又喜,这么多天的海上巡游,进退失据,当即让电报员回电:“职从大连登陆之后,直赶巨流河前线作战。张学良。”

巨流河岸的战线上,西军交火正炽。

在郭松龄指挥站的掩体内,有郭松龄、韩淑秀、参谋长邹作华、副官长郜汝廉正在指挥战事,突然郭松龄突然惊觉听不到枪炮声了,不由得问道:“嗯?咋停火啦?”

第5军军长魏益三走进掩体报告:“张学良到了!有好几个旅长、团长都不接命令了!”

郭松龄冲出掩体朝火线跑去,韩淑秀紧跟其后。郭松龄回头对韩淑秀喊道:“你回去!危险!”

韩淑秀坚毅地摇头:“不,我说了:寸步不离开你!”

郭松龄和韩淑秀跑到王团长的掩体外边。听到掩体里有许多军官和士兵在议论。

“团长,郭军团长不是说咱们打下奉天叫少帅主事吗?这咋跟少帅打上了呢?”

“团长,咱不能跟少帅打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呀?!”

“对!咱不能跟少帅打!咱吃老张家饭,穿老张家衣,不能打老张家人啊……”

韩淑秀跑到战壕边上,声泪俱下地面对战壕里的士兵高声劝说:“诸位将士们!弟兄们!你们现在不是老张家的私家军队,你们是东北国民军,是国家的军队!你们是在为国家而战,是在为民主共和而战,是为打倒张作霖反动独裁的军阀统治而战!张作霖为了多霸占地盘,妄想当大总统当皇帝,他连年发动内战,给东三省以及全国人民带来无穷的祸害!张作霖为了打内战,在东三省横征暴敛、破坏经济、扰乱金融,奉票贬值一落千丈,老百姓日益穷困!诸位家里的妻儿老小都在挨饿受冻哪……”

这时飞来涂有日本膏药旗的轰炸机十多架,对郭军阵地和新民府内进行狂轰滥炸。

两个士兵跑出战壕掩护韩淑秀进入战壕。这时郭松龄也跑来,将韩淑秀拉出战壕,两人朝指挥站掩体跑去。

在河东岸。

张学良站在阵地上,他看见日本飞机在轰炸郭军阵地。这时他又看到巨流河下流东岸,无数门大炮朝郭军阵地上轰击。炮弹不仅落到郭军阵地上,好多炮弹落到了附近的村庄里。张学良忙叫士兵牵来战马,朝兴隆火车站方向飞驰。

兴隆店火车站。只是一列客车车厢停靠在站台上,这列车厢便是张学良和张作相的作战指挥站。张学良骑马来到站台。飞身下马,有士兵来将马牵走。

小小的车厢内,人头簇动,张作相等人神情紧张地在看地形图,参谋人员纷纷接发电报、电话。张学良跑进车厢直奔张作相,喊道:“二叔!赶紧接通日本关东军阵地指挥部的电话!”

张作相对让电话接线员赶紧接,一边问道:“出啥事了小六子?”

张学良一跺脚:“日本关东军狂轰滥炸,好多炮弹都打到老百姓村子里去了!简直是胡闹!”

正说话间,电话员报告,线路接通了。张学良指示刘秘书道:“你跟关东军说,我们双方已经停火,正在联络和平解决!叫他们立即停止轰炸和炮击!”

刘鸣九忙用日语和日本人那边协商,对着电话机喊:“是!喂,龟三司令官吗?我向你传达张学良总司令的通知:我军与郭军已全面停火,正准备和平解决。通知关东军立即停止轰炸和炮击!什么?怎么可以这样?这是胡闹——你混蛋!我×你八辈祖宗!王八蛋!”

张作相问道:“日本人说些啥?”

刘鸣九神情激愤地说:“小日本说关东军不听中国军队的命令和指挥!还说张督军给了他们很多的炮弹和炸弹,他们很久没有放炮,为了好玩,他们要把所有的炮弹,炸弹都放完,扔完……”

张学良一拳砸在桌上,仰天长叹:“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巨流河西岸郭军阵地上,日本飞机轮番轰炸阵地和新民府城内。炮击一直不停,不断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郭松龄的指挥部掩体内,电报员报告郭松龄:营口方面马忠诚旅长来电——关东军在大石桥出动铁道装甲车,又从朝鲜调来两个师团的兵力守辽阳,阻挡我军向奉天进攻。我旅已被迫向锦西转移。

邹作华用钢笔指着地图,分析道:“日本人出动这么多兵力,从南线进攻奉天已不可能了!这里由于张学良的出现,士兵又都不愿意打了……”

军需官冲进地下掩体,立正敬礼:“报告军长!吴俊升的骑兵师在日本飞机的掩护下,冲进了新民城里,把咱们停在车站上的两列火车都炸了、烧了!车上的枪支弹药全完了,粮食和被服也都烧完了……”

邹作华放下钢笔,注视着郭松龄,神色暗淡摇摇头:“我三面受敌,新民府的老窝又叫吴俊升给端了!大势已去……”

郭松龄沉思良久,古往今来,功败垂成最是让人难受,只是大丈夫当断则断,他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这次反奉失败,不是败在张作霖之手,而是败在日寇之手!我为正义、为国为民而战,虽败犹荣!我不后悔——我走之后,战事就可以息了。”

郭松龄夫妇走出掩体。从官兵聚拢过来相送。军需官牵过两匹战马,交给郭松龄夫妇。郭松龄道:“夫人不会骑马。”

军需官惊慌起来:“这可咋整?吴俊升的骑兵师要追过去咋整?”

郭松龄想出了一个主意:“咱牵着这几匹马,到南边屯子里去,跟乡亲换辆大车,再把衣服换了再走。”

军需官正想说,坐大车太慢了! 韩淑秀已经冲到丈夫前面:“松龄!这都啥时候了!咋还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干啥!你快上马走!不要管我!”

郭松龄微笑着做端酒杯状,道:“还记得咱们结婚时的誓言吗?与君共患难!同生死!”

韩淑秀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当下挽起郭松龄,和军需官等五人牵着五匹战马,落荒而走。

兴隆店火车站张学良、张作相的前线指挥站的客车车厢里。电话员抬头告诉张学良有个电话进来了,接通之后,张学良接过电话,道:“喂,我是张学良!你是谁?”

电话那边传来声音:“报告少帅!我是叛将、罪犯邹作华呀!”

张学良听出邹作华的声音,知道这场叛乱总算底定,兴奋地说道:“你说啥哪?我告诉你:你不要有顾虑,啥也别怕。要说有罪,首先是我有罪!你跟大伙说,你们都还是我的部下,啥事都没有!你赶紧把队伍整理好,赶紧把大伙领回来!”

邹作华在电话里头,禁不住哭了起来:“谢谢少帅的宽容大量!谢谢……”

张学良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刘鸣九从另一节车厢跑到张学良面前,将手中的电报递给张学良,报告:“少帅!郭松龄夫妇在辽中县老达房被吴俊升的骑兵抓住了!”

张学良“啊”的一声,道:“抓他们夫妇的是谁?”

刘鸣九指着递给张学良手中的电报,道:“王永清团长。王永清这电报上说,奉大帅命令,立即将郭逆夫妇押解到奉天……”

张学良让刘鸣九记录,在车厢里头来回踱了一会步,下令:“你马上给王永清打电报!说我命令他押送郭氏夫妇去奉天时,务必从兴隆店经过!”

刘鸣九提出疑问,道:“从这经过?那不顺道啊?他要不打这走咋整—— 老达房离这有四十五里地呢。”

张学良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好!你快给王永清打电报!叫他原地别动!听侯我的命令!你赶紧派出一支骑兵,骑快马到老达房!把郭松龄夫妇给我接来!”

刘鸣九听见了,低声问:“少帅!你这是要干啥?”

张学良想着这个事情肯定是瞒不过刘鸣九,悄声道:“我要把他夫妇放走!”

刘鸣九急忙劝道:“少帅不可,这事可太大了!老帅对郭鬼子的事气可大了!少帅啊,你可要想好了——过去你对他那么好,他还不是反了?这回你就是放了他,往后郭松龄也不会为你做事……”

张学良拦住刘鸣九的话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窗外说:“有天大的事我担着就是了!他为不为我做事不要紧,可郭松龄是个少有的人才呀,我要送他出国深造。他学成之后,总是要为国家做事吧!” 刘鸣九想再说两句:“少帅……”

张学良摆了摆手,道:“别说了!快打电报啊!”

少顷,刘鸣九执电报跑到张学良面前,报告道:“少帅!王永清回电报了!”

张学良抬起头来,急切地说:“念,快念!”

杨宇霆总参议派高金山团长执老帅手令:“就地处决郭逆夫妇!”

张学良听到“就地处决”,整个人跳了起来:“杨宇霆那个手令肯定是假的!你快给高金山拍电报,叫他刀下留人!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父亲……”

刘鸣九摇了摇头,心里知道少帅并不是急糊涂了,而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坏消息,但是,这会儿,他还得解释一遍:“少帅!高金山是杨总参谋的心腹,要不能派高金山去吗?我看郭氏夫妇没救了!”

张学良催促道:“那也要打电报!快去打!”

奉天省辽中县老达房的大道上开来六辆载满奉军的汽车和一队骑兵,押解着一辆马拉大车,车上坐着被五花大绑的郭松龄夫妇。车队突然停下,从汽车驾驶室里下来杨宇霆的心腹高金山团长,从马上下来王永清团长。

高金山指郭氏夫妇,命令士兵们将他们拉下来。士兵将郭氏夫妇架下大车,正要往一块收割完的稻田里押送时,被王永清喊住,道:“高团长!请等一下!”

高金山转过头问:“王团长,你还有啥事——这可是大帅的命令!”

王永清不理睬他,径直走到郭松龄身边,热泪盈眶地敬了个军礼,大声道:“郭军长,你老还有啥话要对少帅说吗?我可以转达。”

郭松龄思考片刻,又看了妻子一眼,道:“两件事拜托:一、罪在一人,勿罪部下!二、海城同泽中学是我夫妻与少帅共同创办的,我的所有财产,全部捐给同泽中学……”

郭松龄说到此处,突然想起,自己交托的这些话,怎么可能会被接受,即便接受了,又怎么可能去执行呢,心中一声叹息,当下转身与韩淑秀向稻田里走去。

高金山指挥一排士兵列队举枪行刑,朝郭氏夫妇高声喊道:“跪下!”

韩淑秀重重地往地上吐了一口:“给谁跪?给你跪?给张作霖跪?你们不配!”

高金山正欲下令开枪,韩淑秀喊了一声:“住手!你们先打死我!”

高金山嘿嘿冷笑:“哟嗬!为啥?”

韩淑秀深情地看着郭松龄,朗声说:“你们军长看见我已被打死了,你们军长就好安心上路了——如果有来世,我们还成为夫妻!”

郭松龄微笑深深点头,韩淑秀自己走向稻田。

一排枪响!韩淑秀倒下!

又一排枪响!郭松龄倒下!

兴隆店火车站张学良的指挥部客车车厢里,张学良很快接到郭松龄被处决的电报,撕碎了电报,伏案痛哭。

张作相走到张学良身边,拍了拍张学良的肩膀,动情道:“别哭了,小六子!事情都这样了,哭有啥用了?赶紧收拾这烂摊子吧!我这就要回奉天去开善后会议了。”

张学良咬牙切齿地说:“二叔!杨宇霆那帮主战派一定要大开杀戒,你老千万要劝住我爸爸:再也不要自己人杀自己人啦!”

张作相点了点头,他也为少帅的仁慈和正直而感动不已:“你放心吧!豁出我这条老命不要了,也不能再让他们杀人啦!”

奉天城督军公署会议厅内,张作霖正在召开会议,王永江、杨宇霆、张景惠、张作相、汤玉麟、常荫槐、吴俊升、高金山、王永清等几十个军政要人均在座。张作霖大声说:“今儿个在座的,都是平息郭鬼子叛乱的功臣!第一个功臣就是作相老弟,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正面顶着跟郭鬼子干仗;第二个就是吴俊升老大哥,真是老当益壮,年过花甲,深入敌后,端了郭鬼子的老窝!还有王永清团长抓住了郭鬼子,高金山团长枪毙了郭鬼子!这都立了大功!都得升官!”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王永清、高金山起身答礼,又坐下。张作霖满意地看着这两个替他宰了“郭鬼子”夫妇的部下,往事蓦上心头,脸色突变,伤感地说道:“论功受赏,有罪过的就得罚!郭鬼子闹事,责任在我,跟大家没关系,我只有引咎辞职,回家种地,当个安分的老百姓。政府交给王永江,军队交给吴俊升,大伙要听他俩的话,好好干!把这回奉天丢的脸争回来!”

如平地一声雷,在场的文武官员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吴俊升走到张作霖面前,单腿跪下,大哭起来:“大帅!我是狗熊,大帅才是真正的英雄!大帅叫我管黑龙江一个省够我戗啦!你叫管东三省这不要我命吗——大帅可不能走啊!”

王永江也站起来:“我看兴权兄说的对啊!东三省如果大帅撂下不管,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众人纷纷站起来大表忠心:“对!大帅不能走,大帅可不能走啊!”

张作霖连连摆手,微笑道:“那好,大伙这样抬举我,那我就先干着。等有了能人,我立马让贤。”

说到这里,众人纷纷鼓掌。正在这时,张作霖突然拍案而起,大喝道:“军法处长常荫槐来了没有?”

常荫槐起立,大声应道:“来了!大帅!”

张作霖双手踞案,道:“你马上带上人,到兴隆店把张学良这个小兔崽子给我抓回来!我要亲手毙了他——就他总跟我夸郭鬼子多能耐!他信郭鬼子比信他亲爹还信,才惹了这么大的祸——快去!”

常荫槐应了声“是”转身就走,张作相在背后叫住他,笑眯眯地打趣他:“常处长!这一说要枪毙张学良,你咋比兔子跑得都快呢?”

常荫槐瞪着眼,半晌竟说不出话来。 张作相缓缓地对张作霖说:“大帅,等我说几句话中不?汉卿今年才24岁!太年轻!受了郭松龄的蒙骗也是情有可原的!”

张作霖翻了个白眼,口气却缓了下来:“他24岁还小哇?”

张作相道:“杀不杀汉卿,那还不是大帅的一句话?可我要问问大伙!谁能去招抚郭松龄剩下的散兵?郭松龄带走的那7万军队,那可是咱们的7万精兵啊!现在少说还能剩下5万。这5万精兵别说失散了太可惜,整不好都叫冯玉祥划拉去,那冯玉祥的威力可要比郭松龄大了——诸位!谁能去招抚散兵?说啊!”

吴俊升道:“对呀!要想招抚三军团,谁去也不行!就是大帅去都办不到!可汉卿他一招手,那把人准乖乖地跟他回来!”

张作霖捶捶脑袋,做出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来:“妈拉个巴子,那就让这个小兔崽子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可是——对那些个附逆叛乱的军官,该杀的一定要杀!决不能手软!”

杨宇霆眼中闪光,大声附和道:“大帅说得太对了,对附逆分子一定要彻底查办!非杀一批不可!以儆效尤!”

吴俊升也撸着袖子赞成:“对!那些个反叛将领一个都不能留,连他们的老婆孩子都杀了!以免后患!”

张作相冷眼看着这帮纷纷喊杀的奉系大将,说了一席举座皆惊的话:“都是胡说,岂有此理!郭松龄夫妇已经被处死了,这场战祸又打死了不少人,死的人都咱们的乡亲子弟啊!咱们不但不该再杀他们,还应该给他们赔不是!”

张作霖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那样瞪着张作相:“你说啥?他们造反我还得给他们赔不是?”

张作相突然语调变得沉痛:“他们造反,那是我们没把他们带好!我们就没错吗?冤冤相报何时了!往后咱们还想用人不?想把民心丧尽咋的?”

众人沉默良久。

杨宇霆顿了一下,说:“那,那些附逆最凶最主要的人,总要杀几个吧!总不能一个都不杀吧!”

又有人开始附和杨宇霆的话:“是啊!总得杀几个呀!……”

张作相掏出手枪,拿起手枪把子弹上膛,顶住脑门子大喊:“就是一个也不能杀!要杀就杀我这一个人!我替他们顶命啦!”

好几个人上去抱住了张作相。张作霖上去把张作相的手枪夺下,张作霖自以为是了解张作相的,没想到张作相这一次的想法做法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放缓了口气:“作相!你这是干啥呀?真是的……”

张作相含泪瞪着张作霖:“你少说别的!你就说答不答应我?”

张作霖叹了口气,突然意兴阑珊,道:“行了!咋样处置叛乱将领的事,就让小六子看着办吧。”

张作相对抱他的人怒吼:“撒开我!”

张作相命令下人立即接通兴隆店张学良的电话在。

张作相对着电话喊:“汉卿!我是你二叔!你等着,你爸要跟你说话!把话筒交给张作霖,你把刚才说的话跟小六子说喽!”

张作霖鼻孔里哼的一声,走上前来,接过话筒,对电话那头的张学良道:“我是你爹!你听着,你赶紧把郭松龄的散兵残部都给我划拉回来。千万可别叫冯玉祥划拉去!咋处置那些个叛乱将领,你就看着办吧——谢你妈拉个腿!我告诉你,整不好我再和你算账!最后命令你:就地收拾那个赤化的倒戈将军冯玉祥,妈拉巴子!他串弄郭鬼子想整死我,他办不到!我划拉划拉少说也有20多万人!全中国还是我的军队最多,日本人答应全力支持我。他冯玉祥趁郭鬼子作乱抢去的京津直隶地盘,我要叫他乖乖地给我吐出来!”

王永江一脸的愁苦之色:“雨亭啊,眼下可万万不能再打仗啦!此次内战,所死伤和逃亡的将士,都已超过历次入关作战的人数!我东三省的人力物力,到此时均都消耗殆尽啦!没数年的休养生息,难复元气啊!”

张作霖道:“泯源大哥,我信得过你!就凭你老的能耐,很快就能扭转局面!振兴我东三省经济……”

王永江并不认张作霖这壶酒钱,他决心把内心想法和盘托出。缓缓开口道:“我有啥能耐啊!战乱时期,我怕影响士气,一直没说啊!我现在已是病残之人啦,我左目已经失明,并患有心房漏血之症。再难为这没完没了的战争,筹济出无底数的军费啦——雨亭啊,务请开去我的本兼各职!另选贤能吧!”

张作霖吃了一惊,想着张作相这样,王永江也这样,看来,奉军真的是出了大问题了,当下道:“泯源大哥,你可不能辞职啊!你老要辞职,比郭鬼子倒戈还邪乎啊!郭鬼子是用枪杆子倒戈!你老要辞职!简直就是用笔杆子倒戈啊——我啥都听你老的不行吗?”

1926年上半年。张作霖不听任何人的劝阻,率奉军主力倾巢入关。为实现其夺取北京政权的野心,奉军与冯玉祥的国民军在居庸关一带展开了极为惨烈的激战。

奉军出动了飞机、铁甲战车、大炮。炸弹、炮弹在国民军的阵地上雨点般地落下。古老的长城被战火毁得满目疮痍。长城脚下,两军士兵尸体枕藉。此时在英、日帝国主义的策动下,张作霖与昔日的老冤家对头直系军阀吴佩孚,为各自的利益结成联盟。吴佩孚趁机抢夺河南。同时加入抢夺地盘的还有山东军阀张宗昌,入伙奉系,欲享一杯羹。山西军阀阎锡山也入伙直、奉,趁机抢占察绥地区。冯玉祥的国民军三方受敌,被迫退到西北五原一带。

京、津地区再次被张作霖占据。奉军大队人马开进北京城正阳门。

顺承王府门前,先是警卫团的汽车开到,士兵下车开始在王府内外布岗哨。接着开来几辆黑色轿车。张作霖下车,挽着六太太,在张景惠、吴俊升、杨宇霆、张作相、邹作华等一帮军官的簇拥下,走进顺承王府。 六太太整个身子贴着张作霖更紧,口中嚷道:“哎呀妈呀!老爷子,这不又是那个嘛王府吗!你老说的那个赤化将军,这回还能打回来吗?”

张作霖拉着六太太的小手咧嘴大笑:“赤化将军冯玉祥叫我打到蒙古去了,再也别想回来了!”

六太太道:“那这真的就是咱在北京城的家了?”

张作霖得意地说:“不光这顺承王府是咱家的,这回我可真要入住紫禁城了……”

六太太道:“老爷子!可别再说这话了!我就是害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