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张作霖秘传》作者:宋平【完结】(2016.01.28补全缺章) > 张作霖秘传@txtnovel.com.txt

目录   第一章   初生牛犊  第二章  艰难时世  第三章  洞房花烛  第四章  虎口逃生  第五章  大难不死  第六章  招安大计  第七章  左右逢源  第八章  死里逃生  第九章   风雨欲来  第十章   智取奉天  第十一章  取悦袁氏  第十二章  大乱将起  第十三章  拥兵自重    第十四章  川岛芳子  第十五章  前尘旧事  第十六章  赵氏之死  第十七章  奉人治奉  第十八章  东北王  第十九章  三顾茅庐  第二十章  玉麟兵变  第二十一章 见贤思齐  第二十二章 直奉大战  第二十三章 入主中原  第二十四章 弭平叛乱  第二十五章 田中奏折  第二十六章 霸业成空 第一章 初生牛犊(1)   公元1894年,清朝光绪二十年。.21

说到这里,芳泽谦吉再次将“满蒙悬案”条约递到张作霖面前,张作霖看着条约沉思良久,又把条约从桌面上推到芳泽谦吉面前,道:“我已经答应日本在东北修五条铁路,这就行了。要是全部承认这个条约,就是把整个东北出卖了!我是东北人,祖宗父母的坟都在那疙瘩。我不能出卖家乡,叫子孙后代都骂我是卖国贼!”

芳泽谦吉口气强硬地威胁道:“大元帅真的不怕这将给你带来什么样后果?”

张作霖冷冷地说:“我怕啥?大不了我不在北京呆了!我回东北老家,把山海关大门一关,过我啃高梁米籽的日子去!北京人儿这套精米白面,我还吃不惯哪!”

吉田茂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你以为你还能回得去吗?”

张作霖大怒,拍案而起,指着吉田的鼻子,道:“你还少来吵唬我!我告诉你:我有40万军队!你们关东军有多少?不到2万人!你们装备再精良,猛虎还架不住一群狼哪!你们把我惹急眼喽,我通知各县县长,一夜就能把南满铁路都扒了,把铁轨都埋起来,叫你们找都找不着!我还不怕死,我这个臭皮囊早就不想要了!”

张作霖说到此处,将手中的翡翠嘴旱烟袋猛往地上一摔,烟杆断为两半。他一摔手,出门朝院外走去。杨宇霆随后紧追上张作霖,连声道:“大帅!大帅!你上哪儿去?”

张作霖整个人都快气糊涂了,好一会,才说:“我今天上顺承王府住去。日本人问我,你就说我出去了,不知道上哪去了——你赶紧打发他们走!”

杨宇霆提醒他:“大帅,明天有件大事可别忘了,已经跟英美两国公使约好了明天谈判。”

张作霖环视中南海,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记住这事了,才不跟小日本谈下去了。小日本往死里逼我,我还盼着英、美两国能救我一命哪。我出生入死才干到今天这样,我真舍不得离开这疙瘩啊!咱不能在小日本这一棵树吊死!”

杨宇霆返回居仁堂。张作霖朝院外走。侍卫长跑去开来汽车,张作霖坐车走了。

第二天清晨,张作霖的轿车开到居仁堂门前停下。侍卫长跑来开车门,张作霖下车伸懒腰后刚走上台阶,杨宇霆从里面出来迎上张作霖。张作霖“唉”的一声,问道:“邻葛!你咋来怎么早?”

杨宇霆摇摇头:“我呀,到现在还没走哪!芳泽谦吉和吉田还在西客厅坐着等你哪!”

张作霖跑上台阶,从窗户望见芳泽谦吉和吉田仍正经危坐在会议桌前。张作霖问杨宇霆:“他俩一宿没睡?不吃喝还坐的溜直?”

杨宇霆道:“唉!他们讲究这个武士道精神吗!大帅要是再不去见他们,咱们跟日本人的关系可就彻底完啦!”

张作霖咬牙切齿大骂:“妈拉巴子,签了这‘满蒙条约’我就彻底完啦——不理他!你赶紧跟我走。”

杨宇霆请示:“那叫人给他俩送点吃的?”

张作霖朝里头又撇了一眼,冷笑一声:“有吃有喝他更不走了,饿死他个鳖养的!你赶紧坐车去接英美公使,我回顺承王府等着。”张作霖和杨宇霆各乘一辆汽车开出中南海。

北京城顺承王府客厅内。张作霖、杨宇霆在和英美两国公使谈判。一名翻译做同步翻译。客厅内只设沙发和茶几。张作霖先开口:“日本独霸东三省的这种情形,万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从今往后,我要大量引进英、美各国的资金来建设东三省!建设啥项目,就让杨总参议来介绍。”

杨宇霆当即上前,打开文件夹说:“目前急需投资的有以下几个项目:一是吉海和打通两条铁路的建筑材料和技术。这两条铁路建成之后,就成为南满铁路西边的一条并行铁路,这就打破了南满铁路垄断东北运输的状况。二是建设葫芦岛港,打破日本占据旅顺、大连、控制我出海港口的状况。另外,在投资开矿、办工厂方面,我方将尽量提供方便!”

英美两公使也打开文件夹,看资料发言,并不时和随从人员交流,脸上均露出喜悦的笑容。

很快的,美公使慨然许诺道:“南满铁路西边并行线这条铁路的材料和技术,我们美国政府全部承担!另外,我们美、英两国还要承建洮南至热河,齐齐哈尔至黑河这两条铁路!”

英公使则说道:“我们英国已经和美国、荷兰三国的银行团谈妥!投资2300万英镑建设葫芦岛港!”

张作霖连声道:“谢谢,谢谢!还有,日本田中政府太霸道了,英、美等强国应该对日本有所制裁。再就是我希望在军火和军费方面,能得到英、美等强国的支援!”

美公使坚决地说:“我国政府支持中国现存的哪一个政权,最重要的标准就是:这个政权是否坚决、彻底地反苏反共!中国出现红色政权,那将是全世界的灾难啊!”

张作霖在这一点上倒是和美公使不谋而合,当下欣然表示:“我在辛亥年间就反对孙中山的革命。我对现在联俄容共的国民党,我更是一再声明,跟他们势不两立啊!”

英公使道:“我们不看声明,是要看行动。我们现在对蒋介石总司令很感兴趣,并寄以很大的希望!”

张作霖惊奇道:“对蒋介石?他可是联俄容共的国民革命军啊!”

英公使告诉张作霖这些,其实是想暗示张作霖,他们并不仅仅张作霖一个选择,他告诉张作霖:“蒋介石总司令与苏俄、中共一向不合!最近他在赣州和九江等地,开始严厉制裁工会、农会过激分子。只要蒋介石总司令与苏俄、中共彻底决裂,我们就全力支持他在中国建立政权!”

张作霖不假思索地说:“那我和蒋介石在反赤这一点上,还是能走到一起的!我想请贵国出面斡旋,我跟蒋介石息战议和,隔江而治——不不!隔黄河而治都行!”

英公使点头道:“如果能这样,在我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关键的事情是,你们双方是否真彻底反赤啊?”

张作霖当即拍胸脯保证,道:“请贵国政府放心!我要干就不会比蒋介石差!”

大批奉系军、警冲进挂着苏联国旗的苏联驻华大使馆,先缴了门岗的枪,然后冲进办公室进行抓人。

1927年4月6日,奉系军阀张作霖,不顾国际公法,袭击了苏联大使馆!捕去了中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先驱,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的李大钊。以及其他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人士共35人。

而在上海,蒋介石在1927年4月12日也发动反革命政变;袭击工人纠察队队部;封锁上海总工会;向游行示威群众开枪屠杀;大批逮捕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实行枪杀……

北京城中南海居仁堂,张作霖的办公室内。杨宇霆带两名中年男人进办公室。张作霖起身迎接。杨宇霆上前,一一做了介绍,道:“大帅,这两位是南京国民政府的代表。这位是李先生,这位是孔先生。”

张作霖请两位代表落座,道:“欢迎二位代表。”

李先生忙道:“我们对张大元帅慕名已久,今日才得幸会。”

张作霖自己在坐在沙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也坐下来,道:“不敢当!请坐,请坐。我真心诚意地祝贺蒋总司令在南京成立了国民政府,更希望与蒋总司令早日息战议和,这也是国人的愿望嘛!”

李先生将一封电文递给张作霖,道:“我们这次专程来见大元帅,不是为和谈之事——我带来了蒋总司令给大元帅的密电,请大元帅过目!”

张作霖看了密电,面露喜色道:“这件事我正拿不定主意。我搜查苏俄大使馆,抓了几个共产党人,这国内国外都炸了锅了,说我犯了国际公法!我闹出事来了,英、美等国也不替我说说话,遮挡遮挡!”

孔先生道:“什么国际公法?大元帅就一口否认,就说中国政府决不会干这种事,想必是土匪所为!”

杨宇霆见张作霖眉毛跳了跳,心想南京派了的这两个代表实在是败事有余的书呆子,也不想自己面对的对象是什么出身,当下连使眼色,咳嗽了一声。

孔先生恍然大悟,忙站起作揖:“哎呀!大元帅,见谅,我一时口误!我完全是出于替大元帅着想!”

张作霖倒是毫不介意:“我没往心里去!世人都骂我是土匪出身,其实我没干过土匪,我干的是保险队!”

李先生还想继续补救,又说:“英雄不论出身……”

张作霖不耐烦这两个书呆子掉书袋,指着蒋介石的密电,转到正题来:“说正事吧。这件事我真拿不定主意了!”

孔先生道:“大元帅已经做了,就应该把事情做到底,否则白白丧失了名誉,又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必须斩草除根!”

李先生道:“蒋总司令在密电上说的很清楚了:李大钊是共党巨魁啊,是最危险的人物!蒋总司令明确表示:只要大元帅把北方的共产党解决了,剩下南京政府和北京政府之间的事情,那一切就都好办了!”张作霖兴奋地站起来,下了决心:“好!蒋总司令有这话,那我就一不做二不休了!”

北京城中南海“大圆靖中”的大客厅内,坐满了所有奉系军阀的师长以上的军事将领。共45人。军阶高的年长者坐在前排沙发上。较年轻的师长坐在后排靠背椅上。张作霖在主持会议。

张作霖隔了好一会,方才开口道:“我今天把关内,关外师长以上的将领都叫了来,就是叫大家出主意,我已经想跟蒋介石息战议和,英、美等国也从中拉纤儿,说好只要我坚决反赤南北政府就能合作。我现在已退到黄河以北,共产党的人我也抓了。可蒋介石提出的议和条件是:叫我下野!奉军出关!还得挂他的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

杨宇霆道:“下野、出关、易帜!蒋介石提出的这三条,就是叫咱们无条件投降嘛!”

吴俊升站了起来:“这么好的北京城,就白送给他蒋介石?咱们这四五十万军队是吃素的?”

汤玉麟更是朝桌子上甩帽子大骂:“北京、天津都给他们还不行哪!那鳖儿子冯玉祥还要绥远、察哈尔和热河哪!”

杨宇霆点头道:“蒋介石未免欺人太甚!咱们跟他干到底!”

众人连声附和:“对!跟他干到底……”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作相站起身来,说:“你们都在关内打仗,咱东三省现在啥样你们知道不?王永江省长是活活为筹军费累死的,换了个莫德惠当省长远不如王永江,又换了个刘尚清,这刘尚清更不如莫德惠。黄鼠狼下豆杵子,一代不如一代!说到家,这年年打仗,东三省的人力物力都耗尽了。民国六年那咱,拿一块钱奉票就换日本一块钱金票,现在得拿200块奉票才能换一块日本金票!高梁米都涨了3倍了!东三省的老百姓在挨饿!好多军队开不出饷!还要打仗?!搁啥打啊?”

这时张学良突然推门而进,神色紧张地跑到张作霖跟前。张作霖惊奇的问道:“小六子!你咋也回来了?你回来前线没人指挥咋整啊?”

张学良拉着父亲往门外走,着急道:“爸,我有要紧事跟你老说!”

父子二人移步来到大会议厅门外,张作霖不耐烦道:“有啥事你快说!说完赶紧回前线去,我这还开会哪!”

张学良拉住父亲的手,大声恳求道:“爸,李大钊先生不能杀啊!千万不能杀啊!李大钊是著名的教授、大学问家,是中国少有的人才。千万不能杀啊!”

张作霖拂开张学良的手,漫不经心道:“你说晚了!我已经杀了!”

张学良既惊愕又愤怒,无比失望地看着父亲,痛心地说:“爸!你——你糊涂哇!”

张作霖眼睛滚了起来,道:“你跟谁说话哪!?你个小兔崽子!郭松龄倒戈,就是这个李大钊撺弄的!你当我不知道?!到现在你还在替郭鬼子说话!你和郭鬼子、日本鬼子、蒋介石一样,就是想整死我!”

张学良转过身来冲父亲怒吼,道:“我不打啦!我不干啦!我说啥也不打仗啦……”

张作霖也怒不可遏:“你敢!别仗着你是我儿子!你要敢违抗命令!我照样枪毙你!”

张学良惨然变色,道:“那好!你现在不一枪把我打死,我走出这个门回到前线马上就撤军!全线撤军!”

张作霖道:“我现在就当众宣布!撤你的职!把你抓起来!”

张作霖气愤地推开大会议厅的门,张作霖对众人道:“张学良违抗命令,要撤军!我宣布撤消他所有的职务!交军法处枪毙!”

张作相抗争:“撤军是我的主张!是我叫小六子这么干的!要枪毙你就枪毙我吧!”

张作霖坐到沙发上,对着张作相说道:“哎呀!你就别跟着搅和啦!”众人也都归座位。

张学良站在大厅中央,转着圈激动地对众军官讲述自己的见解和看法,道:“我跟大家讲讲整个战场的情形:蒋介石的主力沿津浦路向我进攻,冯玉祥的主力在京汉路的彰德,另一部在鲁西南向我进攻。阎锡山的主力集中在正太路,其余各部分布在雁门关、龙泉关、娘子关向我进攻。桂系白崇禧部已到许昌,郑州已失守。我军四路受敌,难以抵抗。咱们根本就不可能战胜北伐军!为什么?!因为北伐军有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共产党有共产主义!咱们有啥?咱们啥都没有!咱们占了十个省、八个省,可咱们连个好点的县长都派不出去!就凭咱们这几十万东北军要统一占领全中国?那是白日做梦!蒋、冯、阎、桂,不都是中国人吗?谁多占点少占点地盘,不都还中国人占着吗?可咱们这样年年打仗,咱们中国人互相残杀就得向列强借军费买军火,列强就控制咱们,咱们就得出卖国家利益!兵乱连年,杀害了多少优秀的人才?又杀害了多少无辜的老百姓?我就亲眼看见年青人为了躲抓兵!把自己的右手食指砍掉!我看见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饿得抓地上的土吃,因为她的儿子抓兵被打死了。这是谁造的孽,咱们造的孽啊!小日本无时无刻不在想霸占东三省,咱们要再在关内打下去,东北就唱空城计了!小日本要是占了东北,咱们就要当亡国奴了!”

张学良越说越激动,到得后来,情难自己,涕泗交流,痛哭失声。

张作相把张学良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用眼睛瞪着张作霖,张作霖吐了一口气,知道儿子到底也是为自己好,无奈地说:“那,大伙说咋整?要不,咱来个举手表决!赞成撤军的举手!”

除了杨宇霆、汤玉麟几个少数人,其他人都举手了。张作霖这才看见众人的心思,当下给自己下了个台阶:“那好!咱就撤军!我真想吃东北的高梁米籽儿啦!”河南省郑州城,张学良三、四方面军的司令部暂时设在一个铁路机车车辆修理厂里。一辆军用卡车开进修理厂,张学良从驾驶室里下来。他看见满院子的奉军在忙着搬东西、装大卡车、马车,都在准备撤军。

刘鸣九迎上张学良:“少帅回来了?”

张学良点了点头,巡视了一下司令部,一边说:“今天晚上,我军全线撤退——都准备好了吗?”

刘鸣九汇报:“都准备好了!可以按时撤退!”

这时张学良看见十多个奉军拎着汽油桶,打开了一座仓库的大门,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张学良跑了过去!刘鸣九也跟了过去。张学良好奇地问士兵:“你们要干什么?”

士兵当即立正敬礼:“报告少帅!烧粮食!”

张学良道:“混账!粮食是吃的!是烧的吗?赶紧把汽油拿开!”

在那个士兵拎着汽油走了之后,张学良便问刘鸣九这是谁的命令。

刘鸣九道:“报告少帅!接到大帅和杨总参议的电报。命令撤退时把能破坏的全部破坏!包括炸毁黄河大铁桥!”

张学良失声叫出来:“炸桥?”

刘鸣九点头:“是!为了撤退安全吗!炸药已经安装好了!”

张学良听到这里,再也无心停留,忙跳上一辆大卡车,自己开车,快速朝黄河大铁桥开去。

郑州黄河大铁桥,桥下浊流滚滚,俯望河水,像一条潇洒的飘带,从群山之下,一泻而来,越来越宽,向东长逝,到眼睛所能见到的尽头,水和云都溶合成一片混沌。

张学良把大卡车直开到桥头。他跳下车。守卫大桥的奉军官兵朝他围了过来,他向敬礼。张学良朝桥上走去,命令:“走!大伙都跟我去把炸药拆下来。”

一个军官拦住张学良,着急地说:“少帅别去,危险!我们去拆!”

张学良扯开军官的手,厉声说:“我要和你们一块拆!把炸药都扔到黄河里去!”

当刘鸣九乘坐大卡车来到大桥头时,他看到张学良站在桥上,正把拆下的炸药,同士兵们一起往黄河里扔……

机车修理厂门口,白崇禧从汽车上下来。在十多个军官的簇拥下走进张学良的办公室。白崇禧一付战胜者的得意状,指点着办公室,哈哈大笑道:“这办公室很整洁吗!不像个逃跑的样子吗!我听人说,张学良是个很有指挥才能、军事素养很高的将领。今日看来,不过是个凭借自己的老子当上上将的一个大少爷!你们看看:什么都不知道破坏!粮食不烧!铁桥不炸!他这是让我们吃饱了好开着火车去抓他这个俘虏!”

所有的人都大笑起来。这时一个官军把桌子上的信递给白崇禧,道:“军长!这有一封张学良留给军长的信。”

白崇禧“噢”的一声,打开信,信是这样写的:白健生将军勋鉴:

黄河大桥破坏容易,修建难矣!粮食留下一用,免得再向老百姓纳粮!也可赈济饥民!余此一点爱国爱民之心,望贵军亦存有此爱心。”

张汉卿草字

白崇禧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上涌起英雄惜英雄的心意,点头说:“我常听人说,张汉卿不但可做革命党,并且可做共产党!今日看来,其言不虚啊!东三省若是张汉卿主政!易帜统一易矣!”

旅顺口日本关东军司令部的指挥作战室内。墙上挂着“支那满洲地形图”。会议桌前坐着关东军司令官村冈长太郎、关东军参谋长斋藤恒、武官竹下义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以及其它十几个关东军的军官和参谋。

村冈长太郎说:“张作霖他能有今天的位置,是受到我日本帝国培养的。但他竟忘恩负义,拒签满蒙新约,接近英美,从事排日运动!张作霖是我们关东军的眼中钉、肉中刺!田中内阁决定武力占领满蒙的行动,又暂时搁置下来了……”

众军官听到此处,早已经按捺不住,纷纷叫起来:“为什么搁置?反对取消!要求立即出兵占领满蒙!不出兵就要求田中下野!田中辞职!”

参谋长斋藤恒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我向大家解释一下田中首相对现在形势下的满蒙策略:为什么暂不武力占领满蒙,田中首相举了一个十分生动的例子: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位军人,要在街头强奸一个美女,是不是完全可以办得到?”

众军官相顾嘻笑:“是是,完全可以办到……”

斋藤恒又道:“可是有几个彪形大汉的路人,见你强奸美女要找你的麻烦!事情是不是就不好办了?”

众军官不明所指,都瞪大眼睛,静听下文。

斋藤恒拿起指挥棒走到地图前,讲解道:“彪形大汉就是英、美等强国,他们为分享利益不断提出警告,于是,田中首相把强占满蒙改为对张作霖实施外科手术,决定将驻济南和驻朝鲜和师团,全部布防在山海关一线!我关东军向奉天周围集中,关东军司令部从旅顺口迁到奉天城,为下一步行动做好准备!”

这时候,村冈长太郎才透露召开此次会议的最主要目的,他阴森森地说道:“外科手术就是坚决切除张作霖这一障碍,杀掉张作霖,奉系必将树倒猢狲散,我关东军趁乱占领满蒙!我关东军的这一行动,得到白川陆相和阿部军务局长的全力支持。现在请执行人竹下武官给大家讲解具体行动计划……”

竹下义睛这时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份计划书,递给村冈长太郎,说:“我的行动计划是:利用我华北驻屯军和在京、津的大量特务机进人员,再有张作霖身边的我国顾问的协助!在北京杀死张作霖是不难的!”

河本大作连连摇头:“我认为竹下君的计划很不妥当。在北京杀张作霖,马上就会暴露是我国政府干的,而且也不能确保杀死张作霖!杀张作霖必须在满洲进行,才能万无一失!‘东方会议’之后,田中首相就已经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关东军!我一直在筹划如何杀死张作霖!”村冈长太郎沉吟好一会,一时拿不定主意,便问道:“河本高参有什么更好的方案吗?”

河本大作从斋藤恒手中接过指挥棒,也走到地图前讲解,道:“有!我已经选好了皇姑屯两洞桥这个地点!炸毁张作霖回奉天的火车!”

斋藤恒看着地图,迟疑道:“为什么选择这里?”

河本大作解释道:“两洞桥的桥上是我南满铁路,桥下是中国的京奉铁路,在这个交叉点上安装炸药,最不能引起奉军怀疑。而这段铁路一直是只由我军看守,我要在中间的桥墩上安装30麻袋黄色炸药。必将张作霖的座车炸个粉碎!”

村冈长太郎提出问题:“万一爆炸失灵哪?”

河本大作其实在会议召开之前,已经和自己的智囊反复商榷过,当下自信慢慢地说:“我在距离桥墩500米处设了了望台,用电机引线爆炸,可以说万无一失!我当然准备了多种手段!在两洞桥前面的500米处,我要安装双轨的脱轨器,造成翻车。路旁埋伏机枪队、冲锋枪队和刺刀敢死队。先用机枪和冲锋枪扫射然后刺刀敢死队冲上刺杀每一个活着的人。可以说,我给张作霖布下的,是个必死之阵!”

月亮已经悄悄地升上夜空之中,高高地悬挂着,洒下一片的银光,这银光如流水一般泻在这一片树林上,高大的树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暗影。

张作霖和六太太在卧室喝酒。张作霖连声道:“倒酒倒酒!满上满上!喝喝!”

北京城中南海居仁堂后楼,六太太给张作霖斟满酒之后,趁他喝酒之时,忙跑到梳妆台去把首饰往箱子里装,又跑到床上去收拾枕头边的首饰、怀表、衣服等……

张作霖见六太太扒在床上收拾东西,走过来操起床头的大烟枪顶在六太太的屁股上:“你蹽那去了?来!陪我喝酒!陪我喝酒!要不我枪毙你!”

六太太吓得蹦下床,连声叫爹喊娘,张作霖嘿嘿冷笑,当下拉着六太太到桌前,道:“是烟枪,我吓唬你玩的——来!喝酒!”

六太太道:“老爷子!你不是说今晚上要走吗?这么多东西都没收拾哪!”

张作霖摆手道:“不要了!不要了!啥东西啊?都不要了……”

六太太看着满屋子的宝贝,心疼地说:“老爷子你喝多了吧?这么多好东西能说不要吗?”

张作霖又喝了一大杯酒,走去推开窗,带着醉意,充满豪情地说道:“不要了!这么好的!世上少有的皇家宫苑都不要了,还要些破东西干哈?……”

张作霖说到这一处,推开房门,朝连接前楼的廊桥走去,六太太忙追出门,在他身后,拉住张作霖的手,一个劲的问道:“老爷子!你上哪去呀?你喝了这么多的酒,赶紧睡一会好上车啊!”

张作霖郁闷的吼道:“放开我!我不困!要走了……我要再看几眼这皇家宫苑……”

六太太一吓,放开张作霖赶紧回卧室收拾东西。

张作霖走过廊桥,来到居仁堂前楼的办公室内。他望着袁世凯曾坐过的沙发,发出一阵冷笑。张作霖指指沙发又指指自己,喃喃自语道:“袁世凯!张作霖!哈哈哈……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啊!哈哈哈……”

张作霖嘴里念叨着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前厅。只见前厅和走廊上都堆着很多捆好的箱子。杨宇霆正在检查、核对这些物品。

张作霖踢了踢箱子,问道:“凌阁,你咋还不歇着啊?”

杨宇霆道:“大帅,这些东西我得记数、造册!呆会儿要装车了。”

张作霖手摸着这些箱子笑了,道:“凌阁,有一出戏,忘了叫啥名了。演的是明朝的燕王朱棣从北京发兵去打他的侄子建文帝的事?建文帝在逃出南京城的时侯?他挑着一付担子?唱的是:‘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挑!’——想起来啥戏没有?”

杨宇霆尴尬道:“不知道。我一向对戏是二股眼,棒棰!”

张作霖点头道:“你回到奉天要多听戏!该吃就吃,该玩就玩!别成天就盯在政事上!多累啊!”

说到这里,张作霖朝着院子走去,杨宇霆问道:“大帅,你上哪儿去?”

张作霖摆了摆手,边走边唱:“‘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挑……’要走了!我再看看这园子!”

张作霖边走边唱来到了水榭字廊。他似醉似梦,眼前出现他母亲的影像!影像是从水面上升起的!张作霖柔声道:“娘!我跟你老说过,你儿子我能有出息。你老看,我都当上皇帝了!可你老也没跟我享着啥福。我在咱老家给妈、给你老的儿媳妇、小六子他妈和我,修了个坟地!咱娘三个到阴间就团聚了!”

张作霖说到这一处,水榭下面的水波荡漾,水中他母亲的影像化成了赵氏,张作霖感慨道:“小六子他妈!你还生我气啊?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我没有一天不想你的!我整天想你,活着的人都不能知道,可你能知道啊!是不是?你给我生了个好儿子啊!小六子虽说还是个孩子,可能替我主事!有些事我要是听了小六子的就好了……”

他躺在万字廊上睡着了。

奉天城外皇姑屯火车站。

一辆客车停在站台上。河本大作带领一排日军走进车厢。河本用手指着一个带眼镜的男人和一个穿着一身新长袍马褂的男人,接着日军一拥而上,将两人抓下车带走了。

日本南满铁路守护队的营房,就设在离铁道不远的边上。营房门上挂着“南满铁路守护队”的牌子。

河本大作带领着一大群日军,押着抓来的两个中国旅客,走出日军营房。

在营房的审训室里。一群日军强行将两个中国男人的衣服扒下,只留下两人的短裤。带眼镜的男人身子抖个不住,道:“你们这是干啥?干啥扒我们的衣服?干啥乱抓人?”河本大作叫过日军拿来两套北伐军的军装强行给两人穿上,厉声吼道:“我们怀疑你们是破坏分子,对你们的衣服要彻底检查——你们暂时先穿这套衣服。”

带眼镜的男人上下牙齿打架,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道:“我是奉天南关小学的教师!你们怎么随便诬陷人哪!”

另一个被迫穿上北伐军的军装的是个外表憨厚的年轻人,憋屈地说:“我家是新民府开当铺的,谁都认识我家。我那套新衣服是去奉天相亲用的,这是件啥衣服啊?快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众日军那里耐烦听完,挥舞警棍,劈头盖脸的上来就打人,并用刺刀逼着两人穿好衣服。

几个小时之后,奉天城外皇姑屯两洞桥铁路桥下,河本大作带领着一队日军,押着已换上北伐军军服的两名旅客来到桥下,日军交给两名旅客每人一把铁锹。

河本大作对两个中国旅客说中国话,又把一封信放在带眼镜男人的衣袋里,命令说:“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挖一个坑!只要挖一个小小的坑,然后就可以走了——快挖!”

两人刚一挖地,马上就有日军上来给两人照像。大队日军在外围戒严。只两名日军看他俩挖坑。

带眼镜的男人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他抬头望见上方的铁路桥墩上堆满了麻袋。他又将口袋里的信拿出来看了,信上写的是:“命令游击队员破坏南满铁路,炸毁列车——国民革命军军令”他立即将信放回口袋,边挖地边对另一个男人说:“我告诉你:日本人要杀咱俩……肯定要杀咱俩!日本人在干啥阴谋事!”

“干啥杀我啊?不是说挖个小坑就放我们走吗?”

“你别傻了!咱们这是等死哪——得赶紧跑!”

“这么多日本兵!咋跑啊?”

“你听我说:咱们跟前就这两个日本兵!咱俩同时用铁锹一人砍倒一个!就往铁道下边树林里蹽……”

“他们有枪!能跑得了吗?”

“总比等死强!总还有一线生路!听我的!预备!开始!”

话音一落,带眼镜的男人猛冲到这边的一个日军跟前一铁锹将日军砍倒在地!另一男人吓地扔了铁锹发抖。

另一边的日军开枪将带眼镜的击毙。

剩下的另一个人赶紧给日军跪下,道:“我没砍你!你饶了我吧!我还要去相亲哪……”

河本大作举枪将另一男人打死。他命令日军将两具尸体摆放在土坑旁,将铁锹放在两人手中。

深夜,北京城前门火车站站台上停着一列专车,共22节车厢,第8节车厢是慈禧太后专用的豪华花车,是为张作霖准备的。

凌晨一时,张作霖、六太太,以及一些军机要人出现在站台。警卫队立正敬礼。军乐队奏起军乐,送行的人群除了留守官员还有几个日本使馆人员和日本顾问。

火车汽笛车呜呜呜呜的响了起来,提醒行人,火车即将出发。张作霖向警卫队和送行人员行举手礼。然后登上慈禧太后用过的豪华花车。车厢里只有张作霖和六太太。张作霖坐在窗前望着站台上。

站台上的送行人员、警卫队、军乐队都肃着等候开车。卫队长进车厢问张作霖,道:“大帅!可以发车吗?”

张作霖突然胸口一阵发闷,摆了摆手,道:“等一会。”

卫队长退出车厢,张作霖仍望着站台上。良久,张学良跑进站台。向张作霖的专车跑来!张作霖忙下车到站台上,父子二人就站在车门处交谈,张作霖问道:“撤退的事咋样啦?”

张学良道:“全部撤到滦州一线了,再有一个多月,就可以全出关了。”

张作霖点了点头,意甚嘉许:“好!早点撤回去吧!往后听你的!好好建设咱东三省!再不管关里的事啦!”

张学良道:“好啊!爸,还有啥事嘱咐我吗?”

张作霖道:“没事!我临走了,就是想看看你——啊!对了!明天是你的生日。咱父子俩不能在一块喝酒了。你自个喝点酒吧,别忙活忘了!我走了,你回前线要多加小心!”

火车徐徐开动。张作霖坐在窗前望着站台上的张学良。张学良跟着火车走了一段。目送火车渐渐远去。

张作霖的专列火车在松辽大地上飞驶。

东方已经发白。当火车驶上皇姑屯三洞桥时,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张作霖乘坐的慈禧太后豪华花车被炸得抛上天空!只剩下两个车轮。

众人急忙爬到张作霖跟前,张作霖满身是血,喉咙有一个很深的窟窿,众人连忙用手绢将伤口堵上,抬上汽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大帅府驰去。

到了帅府,众人将张作霖抬到会客厅,请来医生急救,但终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30分死亡。临死之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受伤太重……恐怕不行了……叫小六子快回奉天。”

此次事件,史称“皇姑屯事件”。共计死亡20人,受伤53人。炸车时间在1928年6月4日5时30分。

张作霖死后的第13天,张学良安全回到奉天,他在张作相等人的拥戴下就任东三省保安司令。稳定了东北局势。日本关东军趁机割占满蒙的阴谋未得逞!

1928年12月29日,张学良向全国发出易帜通电。表明“举政权还给中央,以谋真正统一”

1929年7月,因炸死张作霖的事件内情泄露,田中内阁遂总辞职。

1931年9月18日,日本帝国主义武力侵占了东三省。

1937年7月7日,日本帝国主义向中国发动全面侵略战争。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1945年8月,美国对日本的广岛、长崎投下原子弹,并加强对日本本土的轰炸。

中国人民坚持八年的抗日战争,给日本以沉重打击。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

公元2004年4月18日草稿成于北京多芳园。

全书完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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