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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作者:蝗蝗啊 当前章节:7203 字 更新时间:2026-5-9 23:16

闫峥得到张心昙的具体位置后,连司机都没带,是自己开车一路奔驰到这里的。

可以说,他活到现在,就没有这么愤怒过,愤怒中还夹杂着羞恼挫败,以及……恨。

他在来的路上怒火有增无减,他甚至拿到了景培芳具体的门牌号,他是一定会上去的,他必须马上见到张心昙,不做点什么,难解他心头的那点恨。

他在得知她与别的男人同住时,他跟她提到了南门岭,并不全然是吓唬她,至少在他看到她家窗户里有别的男人在走动时,他是真的想杀人。

但最后,当他看到张心昙全身湿透在泳池里打哆嗦时,他差点全失的理智被拉回了几分。

可此刻,当他到达目的地,停下车后所看到的一幕,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他只想弄死那个敢碰她的男人。

抱在一起的那对男女,与上次打雪仗时不一样。

那时他们没有身体接触,任谁看了都还可以说他们是朋友的关系。去上门吃饭也正常,明显张心昙家人与那男人是认识的。

打雪仗也好,去家里吃饭也好,只要他们没有超出朋友的范畴,闫峥都能接受。

而现在,他们抱在了一起,还是张心昙主动投入到对方怀抱的。那男人把头埋在她的头发上,紧紧地回抱着她,恨不得永远不撒手。

这一幕别说让他接受,他连看都看不了。他一贯的冷静稳重,聪慧理智,轰然倒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怎么走过去的,他眼里已没有其它,只有烧得通红的怒火。

闫峥只打过一次架,就是学生时代跟时典,之后就再也没有他亲自出手的必要与机会了。

他这个出身,小的时候,他与闫嵘身边都是有保镖的。大了之后,这些保护措施就撤掉了。

但闫峥对力量技巧这方面的东西很感兴趣,他曾跟着他的保镖队队长学过一阵。

学得不系统,也没有比过赛,只是在自保方面,一般两个普通成年人是打不过他的。

但邵喻不是普通人,他由于初中时代不要命的打架经历,了解到一些人体力量,格斗技巧方面的皮毛,他觉得不继续深入下去可惜了他那段时期受过的伤。

于是他系统地学起健身练起肌肉,一步一步进化到自由搏击。

他是因为全身心投入到与张心昙这个拥抱的悸动中,所以才没有挡下闫峥这突如其来的一拳。

对方一上手,邵喻就差不多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水平了。不是普通人,是有练过的,他不能轻敌。

眼前的是欺压张心昙的男人,新仇旧恨,他一定会好好回击的。

但邵喻的回击还没来及展开,一道身影疾速地蹿到他面前,死死地抱住了他。是张心昙。

张心昙是看过邵喻少年时代打架视频的,教他游泳时,也听他说过他曾学过格斗。这种情况下,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邵喻的拳头落在闫峥的身上。

光想想,她就要吓死了。

闫峥是谁,是北市闫家的闫峥,是正闫集团的闫峥,这还只是她知道的。这样的闫峥如果被人打了,甚至受了伤,她真怕邵喻一辈子就毁了。

所以,就算是自保,也要尽量控制在能躲避不让闫峥打到就好的程度。

邵喻与张心昙对视着,她满眼焦急与紧张,她抓着他手臂,摇头。邵喻明白她的意思,就算不为了自己,他都要走了,不能给她惹麻烦。

闫峥的新的攻击没能及时落下来,还是因为张心昙。

她挡在中间,他一方面怕误伤到她,一方面讶然于她不顾自身安全,拼尽全力在护着对方的行为。

她明明没有那男人高,那男人壮,却以环抱的姿态把对方护在了她身前正中间。

而他面对的张心昙的后背,对他充满了抵抗与对峙,甚至是做好了替那男人挡下一拳的准备。

闫峥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她不仅在护着那男人的身体,还保护着那男人的命运前途。

闫峥阴狠狠地道:“张心昙,让开。”

邵喻也说,但声音温柔:“去旁边吧,你放心,我都明白的,不会做傻事。”

张心昙小声地:“你真的明白?”

邵喻笑意晏晏地看着她,点头:“嗯。相信我。”

邵喻比起刚捱闫峥拳头时,心情不要好太多。他最不怕的就是打架时受伤,他初中时、后来学格斗时,受伤都是家常便饭,他怕的是输给闫峥。

当他此刻看着一心护着他,为他着想,为他真心着急的张心昙,他与闫峥的这场打斗,无论结果如何,他已经赢了,赢得彻底。

张心昙的力量哪里能跟邵喻比,他反客为主,她的手臂轻松地被他抓住。邵喻把她往旁边一移,她不再挡在两个

男人中间。

他拍拍她:“相信我。”

张心昙刚离开攻击区,闫峥的第二拳就迫不及待地挥了出去。邵喻快速地一躲,闫峥没打到他。

张心昙紧紧地握住双拳,但她没有劝闫峥一句,因为她知道他想听的且能让他停下来的是什么,而她半个字都说不出。

邵喻像是一个陪练员,接受着闫峥的攻击,却不会让对方真的打到他。

闫峥忽然停了下来,呵笑了一声,原来底气在这呢,也是练过的。

“你不敢动手?”

邵喻承认:“嗯,我与你不是一个量级的,拳脚上是,社会关系上也是。”

拳脚上闫峥不是他的对手,社会关系上,他不是闫峥的对手。这就是一个死结,所以他不能还手。

“你想多了,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拳脚较量。”闫峥道。

还没等邵喻说什么,张心昙大叫一声:“邵喻!”

别听他的,这四个字她没有说出来,但邵喻与闫峥都听懂了。

闫峥的脸色阴寒无比,胸腔像是要炸开一样。他是最爱惜自己身体的,做任何事都是要计较成本得失的,但此刻,这些都离他远去,他只想要在极度恨憎之人的身上施加伤害。

为此,他可以不考虑自身,不计算成本得失,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邵喻的脸色忽然一变,下一秒他没能躲过去,肚子上捱了闫峥一拳。

张心昙再也冷静不了,此刻,她对闫峥不止是害怕,还生出了怨恨出来。

邵喻是无辜的,闫峥凭什么伤害她看重并珍惜的身边人。就只是因为他强大,他们弱小,他就恃强凌弱!他太过分了!

在张心昙眼里这就是打架,她不懂格斗,看不出谁强谁弱。她只看出来,邵喻刚才的从容应对不见了,闫峥发了狠,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张心昙从小就是热心热血的性格,她绝不能让邵喻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她冲了出去,她抓住闫峥的衣服,力气大到指甲都掀了。

闫峥在下车前就把大衣脱了,那声冷呵之后,又把外衣脱了,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张心昙抓在手里的就是它。

邵喻吓坏了,怕闫峥误伤到张心昙,他拿出了打比赛时的状态,再无顾忌地反击了。

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快,五秒都不到的时间里,闫峥被张心昙拉住,并挨了邵喻一拳,以及张心昙在闫峥被这一拳打得后退时,奔向了邵喻,再次把他挡在了身后。

“你这个疯子!离我们远点!”她这次虽然没有背对闫峥,但对峙的依然是他。

邵喻心口起伏,张心昙不仅救过小时少时的他,在他成年后的今天,依然还在被她保护着。

与他激荡感动的表情不一样,闫峥面色肃然冰冷,身上失去了所有力量。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他的衬衫被张心昙扯得皱了起来,上面还留有她手指甲床上的血。

他的脸颊挨了邵喻的拳头,一侧的嘴角破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他直不起身的,是张心昙区别对待他与邵喻的态度。

在赤,。裸裸的比较之下,闫峥受到了伤害。

他的自尊被碾压得粉碎,心脏有了疮口,有风灌进来,他第一次品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张心昙说得对,他现在像个疯子,被气疯的,但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变成这样,就为了个女人?!

闫峥后退了两步,慢慢地挺直脊背,他用手抹掉嘴角的血渍,还真他妈的疼。

疼就对了,疼可以让他清醒过来。

他们是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他应该让他们从他眼前立时消失滚蛋。

他说了出来:“张心昙,带着他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张心昙只楞了一秒,然后拉着邵喻的手沉声道:“走。”

邵喻比她慢了半拍,但马上也反应了过来,他们两个在闫峥的眼皮子底下,差点把行李都忘了,颇有那么点儿逃命的味道。

这下张心昙也不用去找酒店了,她与邵喻一起来到火车站,买不到最近一列的车票,二人宁可买不直达需要倒车的车次,也要第一时间离开北市。

闫峥可以算是目送着张心昙与邵喻离开的,他就是要让自己这样看着,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切该结束了,他服输。

他从来没输过,这是第一次,他就当是体验人生了。

他当年做学生,现在做生意,学到的最有用的经验就是,沉没成本,及时止损。现在又是用到这个经验铁律的时候了。

他只是在张主昙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一时不察,陷在其中。

没关系的,以后不会了,她滚蛋了,料她听了他的警告,余生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闫峥深呼吸了一口,这时已是深夜,周围看不到一个人。

闫峥走回车子,用左手拉开了车门,直接坐到了后座上去。之后他又用左手去拿手机,全程一只手按着屏幕键盘。

没一会儿,一前一后地来了两辆车。

从前面那辆车里下来一个人,他得有快两米的身高,强壮得像一堵墙。他径直地走向闫峥的车,在后座车窗前停下,低下身子等着车窗降下。

闫峥降下车窗:“不是只让你自己过来吗,让他们都走。”

他语气有些烦躁,被他下着命令的黄子耀起身,朝远处一挥手,后面的那辆车立时驶离了这里。

黄子耀就是戴淳最关注最忌惮的,闫峥的那位不近情面的私人助理。

虽然都是私人助理,但与戴淳不同,黄子耀只处理闫峥的私事、暗事。

“去开车,去医院。”

黄子耀瞳孔一缩:“您怎么了?”

闫峥露出的这边侧脸,是没有被打的完好一面,所以黄子耀看不到闫峥受伤的地方。

但闫峥并不是因为嘴角破皮才要去医院的,他的右手手腕出问题了。他自己判断,轻则骨裂,重则粉碎。

闫峥只说:“去骨科医院。”

黄子耀心里一紧,不敢耽搁,马上上了车,朝着北市那家常年挂不上号的骨科医院驶去。

闫峥一下车,黄子耀微楞过后,把嘴闭了起来。

他老板的伤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嘴角破了,一边的下颌轻微肿起。

闫峥全程等在一间装修风格与三甲医院格调完全不符的病房里。

他没让值班医生打电话:“太晚了,先别叫刘主任过来,照个片子看看情况再说。”

这家医院最权威的刘主任今天不在,这个点儿应该在家睡觉呢。

黄子耀去医院大厅轮椅,在这期间他面色冷肃地打出一个电话。

他进电梯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提醒你,事关重大,去把附近所有的监控都查了,仔细点。

闫峥从诊室出来,去旁边走不了几步的CT室照片子,看到黄子耀推着轮椅从电梯里出来,理都没理他,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照手腕时,他的手串碍事了,医生建议剪断绳子,以减小对患处的二次伤害。

医生把散掉的珠子装进袋子里,欲还给闫峥。闫峥冷漠地道:“不用了,扔了吧。”

检查的结果还好,手背上都是淤伤,最严重的手腕只是骨裂,但值班医生还是给刘主任打了电话。

思来想去,他不敢不打这个电话。一是怕刘主任知道后埋怨他,二是怕刘主任多想,以为他想私下越过主任在闫峥这样的重要病患面前留个印象。

刘主任赶到时,闫峥的手背与手腕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刘主任重新查看片子,又问了问情况,跟闫峥说了很多后续恢复的注意事项。

闫峥谢过大夫们,带着黄子耀离开了

医院。

黄子耀把车开向别墅,到了地方他把车停好,拿着医生开的药跟在闫峥身后进了屋。

闫峥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允许他跟着了。

黄子耀把药交给这幢别墅的工作人员后,还把医生说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

然后,他走到闫峥面前:“老板,您告诉我是谁伤的您,后面的事交给我去办,您放心。”

闫峥在一楼的厨房喝了杯水:“不用管。”

黄子耀:“这事不能不管,您受伤了。”

黄子耀这人较真执拗起来也是令人头疼,他这性格也是当初能被闫峥爷爷看上的重要原因。

闫峥听后,轻轻地皱了下眉:“那也不用管,还有,别告诉家里人。我这的人嘴严得很,如果他们知道了,就是你传出去的。”

黄子耀不说话,闫峥:“听明白了?说话。”

黄子耀:“明白。”

闫峥:“回去吧。”

黄子耀走后,闫峥给戴淳发了消息:从今天到下周三,我不去公司,我手受伤了休养几天,除非重要的事,否则不用汇报。”

戴淳好像不用睡觉一样,马上秒回:“收到。您保重身体,祝早日康复。”

闫峥这一宿睡得极其不好,他手疼脸疼,心脏还不好受。

他有点后悔没在医院查下心脏,这样没个定时定点,毫无规律地一抽一抽地疼,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点不适完全可以忽略掉,但闫峥觉得这像是癞,。**糊脚面,不咬人却膈应人。

他想着,下次复诊的时候,要记得去查下心脏。

在闫峥这边完成就医,回到家的时候,张心昙与邵喻坐上了去往童城上一级城市的火车。

经过了倒车,他们终于在天亮时回到了家。

分别时,张心昙指了下邵喻的肚子:“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不是说拳脚无眼,弄不好内脏会有事的。”

张心昙不知道闫峥还会打拳,与他在一起时,他从来没露过。在她看来闫峥的拳头是有可能把人打坏的,所以才担心地提醒邵喻。

邵喻摇头:“不用,我心里有数,最多皮外伤,回家抹点治跌打损伤的药就行了。”

他在张心昙的点头中又说:“回家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张心昙:“嗯,你也是,再联系。还有,我先不回家了,怕我爸妈多心,上次我突然回北市,他们就问个不停。这次,等再安稳些,我再回家。”

邵喻表示知道了,不会给她说漏嘴的。

于是,邵喻回家,张心昙去住了酒店。

在酒店房间里,张心昙才发现自己有个指甲掀了,还好酒店有消毒的东西以及创可贴,张心昙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她顾不上疼,她整个人是应激的,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次应该是没事了吧,闫峥把话说得那样的绝,足以证明他的决心。

再说,闫峥那样的人物,被她气到破防,换她,她也一辈子不想再见到让自己破防的人。

张心昙心里一松,她是真没想到,事情就这样一下子全解决了。张心昙决定,明天就去童城最有名的仙山洞拜一拜。

闫峥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手腕上的护具他一时还不能完全适应。实在睡不着他就起来了,工作人员给他准备了早餐。

他伤的是右手,用左手吃饭也成了让人烦躁的一件事。像是在配合着他的烦躁,心脏在这时候又抽地疼了一下。

好像是有件关于左手吃饭的事,不经意地被他想起来了。

那是在山湾府,还与张心昙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他要去住山湾府?那个他都不太记得起来的房子。

哦,是因为那是配合张心昙演戏,最贴合他小老板身份的一套房子。

他记得山湾府的那套餐桌椅,与他在别墅里现在用的这一套是一个牌子,连样子都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大号一个小号。

左手吃饭的事好像就是发生在山湾府。是什么事来着?

想起来了,是张心昙有一次晚上没走,早上醒来给他做了早餐。但她不知道他对吃的很挑剔,并不喜欢她做的早餐。

她好像看出来了,一点被辜负了心意与辛苦的委屈都没有,而是认真地问他,他想吃什么,她重做。

他还真提了,是很麻烦地,要从擀面开始做起的一道传统早餐。

他以后她听过后,会嫌麻烦放弃的,但她反而很高兴地说:“太好了,这个虽然麻烦,但我会。”

她用了半个多小时做好了,然后心血来潮地要与他比赛,谁用左手吃饭更快。

本来他是不打算陪她玩这样无聊的游戏的,但看在她辛苦的份上,他同意了。

他记得,比到最后他上头了,有了想要赢的想法。结果,他赢了。

是啊,那次也是他赢了,他就说他在她那里就从来没有输过。哪怕是她与他闹得最厉害的,隐瞒身份一事,他也在理亏的情况下,倒打一耙地赢了她。

“先生,”这一声听到闫峥耳中,心脏又是一下抽疼。

他说:“下次小声些。”

来人心下纳闷,她声音并不大啊,再小声就该听不到了吧。

她当然不会与主家顶嘴,她说:“您昨天换下来的衬衫,上面有血渍,是扔掉还是洗干净留着?”

因为以前发生过衣服上有不好清洁的污渍的情况,闫峥有时会让留下来,有时就会让扔掉。所以这次她拿不准,才来问的。

闫峥眼前闪过张心昙抓着他衣服的手指,他不愿再想,他起身,饭都不吃了,道:“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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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的,这才是文案里昙宝回老家的那个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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