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耀在张心昙的面前站定,他说:“我是来接您去医院的,您父亲病了。”
一个月前,闫峥刚从德国回来,就接到了来自童城的汇报,张心昙的父亲因心梗被阿式紧急送到了医院。
他倒在了清晨六点晨练的小公园里,这个时间对于冬日的童城来说,天还是黑的。
别说周围没有人,就算有人也很难发现倒在河边草丛中的张父。好在有闫峥留在这里的人盯着,第一时间施了急救,叫了救护车。
这些留在张家二老身边的人,与闫峥留在张心昙身边的人,用人的逻辑是一样的,都要有一定的急救医疗知识。
真要追溯起来,这也不算是闫峥自己的主意,这是闫家用人的一向准则。
他们这样的人家,什么都有了,人生没有任何遗憾,唯一怕的就是人人都将面临的公平的死亡。
所以,多活长寿,尽力享受富足的人上人的生活,是他们的唯一追求。
高大威猛有技能有经验的保镖好找,但还要兼顾懂得急救知识,会使用急救工具的,就只有闫家这样的人家才能找到,才能雇得起。
这么多年以来,这种水平的保镖其实也没找来多少,但闫峥把他身边这样的全都放在了张心昙以及她父母身边。
因为闫峥心里明白,如果张父张母在张心昙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出了任何事,他与张心昙都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最终,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张父的岁数也不小了,加上童城的冬天不利于心脑血管的保养,以及并不健康的晨练时间,种种加在一起导致了这场险情。
好在,送医及时。闫峥回国一落地,就急忙调动资源,赶往童城。
他带去了最好的专家团队,安排了童城人都不知道的,隐藏在第一医院里的病房。
中间,他没有露面,只在后方坐镇。待张父病情稳定后,他才离开回去北市。
也就是在这时,他加快了寻找张心昙的脚步,高调地推进着“订婚”一事。在他不断地放饵以及加码下,张心昙终于打来了电话。
她咬了钩,进了网,他找到了她。
闫峥千叮咛万嘱咐了黄子耀,接上张心昙后,说她父亲的病时一定要缓着说,别吓到她。他还要求黄子耀,把话一次性说利索了,别说一半留一半让她着急。
黄子耀觉得他老板多余了,张小姐在看到他时,就已经被吓到了。
他已经尽量地缓声了,但张心昙在他刚说到她父亲病了时,脸色就变了。
他只能尽量解释道:“您别着急,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人现在没事,已经稳定了。”
听到“上个月”张心昙怎么可能不着急,不仅着急,还有深深地愧疚与懊悔。
早知她还是会被闫峥找到,她为什么要躲,两年多与父母不见面,不通讯,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张心昙拉着的行李哗啦啦地响,一味地朝前走着。黄子耀空叹一口气,皱着眉头跟了上去。
对方不淡定,他更得稳住了。
他说:“我的车就在外面,上了车就能走,去医院的路我熟,况且我知道您父亲住在医院的哪里。”
张心昙停下,转头看向黄子耀:“麻烦你带路。”
张心昙刚坐进车里,就准备拨打她父亲的电话,但一想到可能会打扰病人休息,她打给了母亲。
“妈,”张心昙刚一张嘴就哽咽了,她听到她妈不可置信地道,“昙昙?”
张心昙:“是我,我回来了。我爸,”
她妈打断她:“回哪了?国内还是童城?”
“童城,我在童城。”
电话那边有两秒的卡顿,然后就是她妈的大嗓门:“你还知道回来!你爸在医院了,你快过来。”
张心昙在电话里更详细地了解了一下她爸的病情,好在早就稳定了下来,现在已经能下床,每天走上几步了。
挂断电话,张心昙那颗急躁又高悬的心,渐渐地稳了下来。
她想到母亲说的,多亏了有人发现,及时救助帮打电话,才让她父亲捡回一条命的那些话……
她合理怀疑发现以及救助的人,是闫峥安排在她父母身边的。
她抬眼朝前座看去,视线与黄子耀在后视镜里碰上。张心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避。反倒是黄子耀先躲开了,他告诉自己他得开车,不能一直盯着后视镜瞧。
张心昙再次拿出手机,打了闫峥的电话。可气可悲的是,她通讯录里就算早就没有了闫峥的号码,她依然记得。她熟练地按着键盘快速地拨了出去。
对方几乎是秒接,声音颤动:“喂,”
张心昙:“你早知道我爸爸住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闫峥张了张嘴,把解释咽了回去:“对不起。”
这个“对不起”一出口,闫峥好像打开了一扇门,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错了。”
明显这一遍他带了情绪。
张心昙:“不需要你的对不起,只需要你不再跟着他们,还我们清净的生活。”
她不欲与闫峥再说,挂断了电话。
张心昙看着熟悉的街道,这才有了回来的真实感。
突然,黄子耀开口道:“老板去孟远见您时,就想告诉您的。只是,他听您说童城的飞行条件不好,他怕您那时飞回去会有危险,所以才没说。他最在乎的就是您的安全。”
张心昙看向黄子耀,他又说:“再者,您父亲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如果不是老板过于谨慎,其实现在都可以出院了。”
张心昙幽幽道:“你老板从来不管别人需不需要,愿不愿意,只按他自己的意愿行事,我只看到了他的霸道。”
黄子耀还在试图说服她:“如果不是他派人盯着,您父亲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得到救助,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医院,得到最好的治疗。这些总是事实吧。”
张心昙不为所动:“如果不是他,我也不用离开父母,也不会让我爸忧思到生病,更用不到你们来发现。”
黄子耀还想再争,但他不敢,他真给后面那位气到,他老板能撕了他。
车子驶入童城第一医院,但黄子耀没有在大楼前停下,而是一直朝北边开去。
张心昙开始没在意,但随着车子越开越远,她坐在车里,身子挺得越来越直。
她从来没来过这里,她都不知道童城一院还有这样的地方。
轿车在一幢四层楼下停了下来。张心昙下车,黄子耀在前面带路。
坐电梯上去三楼,这里的电梯过于宽敞开阔,不止可以放下病床,甚至可以放下大型的医疗器械。
出了电梯就是走廊,不同于医院的走廊,这里更像是酒店。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空气里带着好
闻的淡淡香气,就连迎上来的护士,脚下迈的步子都没有声音。
自然说话也是轻柔的,她笑着对张心昙道:“您是张叔叔的家属?现在可以探望的,我带您过去。”
黄子耀转向张心昙:“我不打扰您了,我下周一回去,有事您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张心昙顾不上他,跟着护士走了。
她被带到一间房间,护士说:“就是这间了。”
张心昙谢过后,推开了房门。
里面是个套房,母亲听到动静,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看到张心昙先是一楞,然后冲了过来,照着女儿的后背拍了两下。
看着声势很大,实则雷声大雨点小,一点都不疼。
归旻打不下去了,她一把抱住张心昙,哭着道:“你去哪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你知道你爸爸为什么那么早去外面吗,他是睡不着,天天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你个死丫头,死丫头……”
“啊,呸呸呸!”归旻骂完死丫头后,赶紧忌讳的连呸三声。
张心昙接连说着“对不起”,跟她妈互相抹着泪,透过满眼的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是她爸爸站在门框的身影。
张心昙一下止住了声音,眼晴里又蓄满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妈妈松开她,她一下朝她爸爸那里跑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下一秒,她又赶紧离开,生怕爸爸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影响病情。
张明斋道:“我没事,别哭了,别哭了啊。”
张心昙哭到抽泣,她说:“我都听说了,光抢救就抢救了几个小时,怎么会没事。”
张明斋:“真的,我觉得我都可以出院了,但医生们硬是不让我走。对了,回头你可得替我好好谢谢医生们,他们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归旻上前:“出什么院,你听大夫的。赶紧上去躺着去。”
张明斋重新回到床上,张心昙这才注意到,单看这房间的摆设,如果不是床头的那一排设备与呼叫铃,她真以为这里是宾馆了。
软件无可挑剔,硬件方面不仅有暖气还有中央空调,以及新风系统。
张心昙一家稳了稳情绪后,说着家常话,直到她父亲睡了过去。她被母亲拉到了外间沙发上。
归旻一脸严肃,这表情张心昙熟悉,一般她真犯了错,她妈才会这样。
归旻问:“你爸现在这情况,有很多事我不能跟他说。我一个人带着这些疑问与压力忍到了现在,现在你回来了,你跟我说清楚,这两年你到底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什么样的苦张心昙都能一个人咽下去,她不能让她妈妈担心、心疼她。
她说:“真的是在德国,真的是在上学。就是没学下来,高估了自己,所以我就回来了。”
归旻:“上什么学连电话都不能打?”
张心昙:“没脸打啊,考试不过,学得一塌糊涂,又怕你们知道了催我回来。就不死心,一直考一直不过,时间就这么滑了过去。”
归旻看张心昙的状态挺好的,没什么问题的样子,就把这个事先放下了。
她又说:“那,这病房,还有那些医生,你是没见到,一个个被人叫着主任,还有一个是副院长,都围在你爸的病床前,一起给他会诊的架势,好像他是什么大人物一样。”
“我可没傻到以为这是正常的,我问你,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张心昙在路上已经想好的说辞:“你还记得以前去过咱家的我的那位领导?”
归旻:“记得。怎么,跟他有关?”
张心昙点头:“嗯,他知道我出了国,对你们多加了些照顾。”
归旻赶紧问:“你们什么关系?”
张心昙:“没什么关系,他现在是我前领导,以前我们交往过,他是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才这样做的。他不缺钱不缺人,这些于他来说是举手之劳,简单得很。”
“再简单也不行啊,这是欠了人家人情了。”
“您不用管,我跟他的事,我心里有数。”
张心昙不用亲眼看到闫峥弄来的那个医疗团队,只看这病房就知道,她不编点瞎话,她妈这里是混不过去的。
归旻大部分的疑虑都被张心昙打消了,她问道:“这次回来,还走吗?”
看着母亲小心翼翼紧张的样子,张心昙忍着心酸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归旻松下一口气,又道:“别把话说这么绝,咱们这地儿界没什么发展,你要还想去外面闯就去,但以后不许再这样一头闷下去,见不到人。”
张心昙圈着妈妈的手臂,撒娇道:“知道了,以后我去哪里都带上你们。”
经过这事后,归旻也有点怕了,再不敢把张心昙一个人撒出去,也觉得不管以后女儿去往何处,他们两个老的也要跟去,不就是租套房子的事吗。
“等你爸醒了,你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你不知道,他心重,那些担心与脆弱,他的大男子主义让他不愿在我面前展现出来,全都闷进了心里,不好说他这次生病,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归旻说着捋着张心昙的头发:“你回来就好了,也让他宽宽心。”
晚上,她与父亲母亲一起吃了饭,这里竟然管饭,都是护士送进来的。四菜一汤,很丰盛。
再晚些,张心昙与她母亲住在了另一间屋里,这里的布局是两室一厅两卫。
病人与家属的两张床都很大,卫生间也是分别使用的,空间也大。
其它,储物功能齐全,张心昙母亲的换洗衣服可以全部放进去,现在放了张心昙的也还有富余,比家里还讲究。
母女两个说了很多的话,好像要把这两年给补回来。
一家三口在这里过了三天这样的日子,第四天张心昙见到了阿式。
她妈拉着人家对张心昙说:“真是巧了,我去主楼碰到了这位恩人,昙昙快谢谢人家。”
张心昙与阿式装做不认识,寒暄感谢过后,张心昙借着送恩人下楼的借口,有了单独与阿式相处的机会。
她问:“你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也是周一离开吗?”
阿式:“我没得到离开这里的指示。”
张心昙:“我会告诉你老板,让你们都撤走。”
阿式问:“你不想知道你父亲得救的全过程吗?”
“我听我母亲说了。”
“那就太片面了,一个月前,叔叔被送到医院后,我立马给老板打去了电话,他第一时间赶过来,带了北市最好的医疗团队,如果不是他一系列的安排,叔叔这一关恐怕闯不过来了。”
这些天,张心昙已看明白,闫峥在她父亲救治这件事上,是尽了全力的。
她承认,单指这件事,如果没有闫峥的安排,她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父亲了。
她还要谢谢阿式,这次是真的:“谢谢你的急救。”
她知道,像她父亲这么危险的心梗发作,急救如果不规范,很可能适得其反。所以,她的感谢是真诚的。
但,如她母亲所说,她如果没让父亲担心,积忧成病,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
闫峥既是救助者也是加害者,这一点张心昙分得很清楚。
阿式离开小楼,跟闫峥按例汇报情况:“下周就能出院了,我还需要再跟吗?”
闫峥言简意赅:“跟。你上点心,别影响到他们的生活。”
闫峥放了人在张心昙身边不算,连她父母身边的阿式都没有撤掉,因为他也被张心昙吓怕了。
好像不用那些透明的网线把她团团包围,他连觉都睡不好。
自从知道她还活着后,他做的梦都是有人跑来告诉他,他只是空欢喜,她又不见了,或者是她又出事了。
每次闫峥都会被吓醒,然后再也睡不着。
这次见过她后,回到北市,他又开始做这样的恶梦了。但他必须回来一趟,他有事情需要处理干净。
闫峥先是告诉张文,她可以离开了,想去哪里去哪里,以及后续的治疗他会一直给予金钱上的资助。
张文冲着闫峥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久违的自由。
闫峥看着张文奔向自由的样子,他知道张心昙想要的不过如此。
可他与张心昙对自由的理解不一样,她想要,他与她一刀两断,断得干净,从此路归路桥归桥的那种干净。
怎么可能呢,他根本做不到。
闫峥请了三家最大的媒体,向他们宣布了婚约解除的决定。
三家媒体同时发出新闻,一时各大媒体可是热闹了一阵。
闫嵘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沈小祁告诉他的。闫嵘一开始不信:“怎么可能,肯定是瞎说乱报道,让我看看
是哪家媒体?”
沈小祁干脆递给他看,屏幕上他哥对着镜头亲自证实了他认为的胡说八道。闫嵘给他哥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闫嵘立时坐不住了,他起身赶回家中,看到他妈在悠然地插着花。
他走过去问:“我哥呢?您最近有给他打过电话吗?”
唐仲美看着小儿子的样子,就知道他鬼鬼祟祟地要干什么。她说:“你哥,不是刚从孟远回来吗。”
闫嵘:“他去孟远干什么?去看外公?”
唐仲美:“去见证死人复生。”
闫嵘一脸困惑:“您这话什么意思?”
唐仲美知道闫嵘这孩子不直接点透,是不会自己想明白的:“张心昙没死,人在孟远活得好好的,你哥过去找人去了。”
闫嵘震惊到卡顿了好久。缓过神来他说:“所以,我哥是因为她,才取消的婚约?”
“不然呢?”唐仲美反问。
闫嵘不解道:“您为什么这么淡定,您不反对,不阻止他吗?”
唐仲美:“我为什么要反对,还看不出来吗,那姑娘是你哥的药引子,离了就要死要活的。生了个没出息的恋爱脑,我有什么办法。”
唐仲美说着瞥了闫嵘一眼:“我要是反对你哥,是不是连你的那位也要一起反对,她又能比张心昙好到哪里去?同样普通的出身,长得还不如张心昙,脸上一点肉都没有,在我老家,这就是没褔相。”
闫嵘见火烧到了自己头上,赶紧给沈小祁找补:“小祁家庭虽然普通,但她是名牌大学毕业。”
唐仲美:“真当我对张心昙没做过调查,她可是一路的高材生,市里的前三名,如果不是非去考什么艺考,清院北校说不定都让她读了。”
闫嵘还真不知道,他以为张心昙是因为学习不好,凭着张脸考上的北市艺校。
闫嵘还在挣扎:“小祁可是拿过奖的。”
唐仲美白了闫嵘一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奖是怎么来的,还不是你哥疼你,让给你们的。”
“闫嵘,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哥对被你当成宝的人是什么样,你心里有数。现在他也有了十分在意,非她不可的人,你要好好想想,你以后该拿什么态度对待他的人。”
“起开,别挡着光,平常不见回来,告状你到是积极。”
闫嵘被他妈说得哑口无言,耷拉个脑袋往外走,正好碰到闫峥。
闫峥问他:“要走了?”
闫嵘看着他哥的精神面貌,确实跟前一阵不一样了。他问:“那个,张心昙,”
他刚说完名字,闫峥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打断闫嵘:“我不爱听人议论她,谁都不行。”
“路上小心。”闫峥越过他,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径直进了屋。
一进去,闫峥就看到了唐仲美,他就是来找他母亲的。
他说:“我要离开北市一段时间,去童城,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公司的事,工作上的事,我都会处理好。”
唐仲美:“你别跟我说啊,跟你爸说去,我又做不了公司的主。”
闫峥:“可您做得了我爸的主。”
从唐仲美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她在自己娘家是何等的地位。她能在宗族观念十分浓重的南城,被父亲排进了族谱,就可见一斑。
现在年代不同了,女孩上族谱不再是什么光荣的事,甚至会收获不屑地嘲讽。
但在唐仲美那个年代,哥哥是伯字辈,本该排在仲字的弟弟排了叔字辈,这真是可以骄傲的,因为她足够优秀,优秀到她父亲可以排除万难,与族里长老的不同意见,把她的名字放进了祠堂。
所以,连闫嵘都知道,过问他哥哥取消婚约的事得找他妈妈,而不是去找他爸爸。
自然,闫峥也知道他的事应该说给谁听。
闫家,他爷爷老了,奶奶不管儿媳妇的事。他爸受了南城唐家的好,与他妈妈又是自由恋爱,听老婆的话完全正常。
只不过,唐仲美女士惯会装弱,天天把怎么跟公公与老公交待挂嘴边,实则她根本不在乎。
整个家族里,只要她还能看得过眼,她从来不会说什么,不会做出头的那个。
这些,闫嵘说不清楚,但他浅意识里明白,而闫峥在十几岁时就看得分明。
闫峥从家里出来,直接赶往了童城。
他打算先以张心昙朋友的位置去介入她的生活,他知道她不会愿意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买了花去看病人,她总不会把他轰出去。
闫峥带着花去往医院,刚要下车,看到同样捧着花,被张心昙接进楼里的邵喻。
-----------------------
作者有话说:柴火已经堆到屋顶了,明天,火葬场准备,烧起来。
感谢大家的订阅,评论,投雷以及投喂营养液,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