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良心不会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如果七遥爱非要靠人喂食才能养活,那个人只能是他。
因为五条悟是最强。
何况是他先来的!
健康饮食从魅魔做起,像禅院直哉一样的脏东西吃一次就够了, 垃圾食品吃多了会坏肚子的,不要在垃圾桶里淘食。
夏油杰,他的好兄弟, 勉勉强强算合格吧,但长幼有序,杰你应该退到他身后, 让最强小悟承担这一切。
谁让他是个如此有责任心的人呢, 五条悟为咒术界的未来操碎了心。
“提前说好, 我们要约法三章。”
五条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的真实身份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包括杰和硝子。”
尤其要管好她的尾巴和恶魔角,不能随随便便露出来。
“第二,不许再去外面打野食。”五条悟强调,“特别是像禅院直哉这种脏东西, 不许再乱吃了。”
“第三, ”他弯下最后一根手指,“我们的关系要保密, 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认识谁。”
“有什么异议?”
“有的。”七遥爱如实说,“我们不是在商量吃饭的事吗,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搞地下情?”
互相装作不认识该怎么装,她转学还是他失忆?
魅魔眼中明晃晃写着:我把你当储备粮你却想和我偷情。
五条悟就不该在大晚上戴墨镜, 有色眼镜害他。
最强小悟不要面子的吗?全咒术高专都知道他在七遥爱转学第一天就对新同学看鼻子不是眼睛, 和她很不对付,狠话放了一箩筐。
结果某一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震惊地看见七遥爱一脸餍足地离开五条悟的房间,五条悟顶着满脖子的咬痕出现在世人面前,试问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夏油杰&家入硝子:报警(秒答)。
七遥爱的警察朋友忙碌不已。
七遥爱:懂了,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她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天要下雨魔要吃饭,多么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人类好斤斤计较啊。
“如果我答应,你就愿意养我吗?”七遥爱伸出小拇指,“随叫随到?”
她松口得太轻易,五条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强的字典里没有畏惧二字,他点点头,和七遥爱拉钩:“随叫随到。”
尾指与尾指勾在一起,像秋千晃啊晃。
决定饲养一只魅魔的第一天,五条悟尚不明白“随叫随到”的含义。
反正她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魅魔了,饿了会主动来找他的。
七遥爱是只很有契约精神的恶魔,她收到报酬就会好好办事。
区区装不熟,手拿把掐。
第二天,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个人赛赛场,候场区的夏油杰向左扭头看了看站在他左边的五条悟,又向右扭头看了看站在他右边的七遥爱。
夏油杰:你俩像左右门神一样站我旁边是有什么心事吗?
“悟,烤棉花糖好吃吗?”为了缓解尴尬,夏油杰没话找话,“昨天烤棉花糖大受欢迎,一出炉就被抢光了,爱酱好不容易抢到最后一根说要带给你尝尝。”
他下一句“没想到你们关系变好了嘛”尚未说出口,七遥爱抢先一步开口。
“骗你的。”她眼皮不眨地说,“我千辛万苦抢夺最后一根烤棉花糖只为在五条同学面前大肆炫耀并当着他的面吃得一干二净。”
“昨晚五条同学被我狠狠欺辱了一番。”七遥爱棒读,“你说是吧,五条同学?”
五条悟:“……”
迎着夏油杰震撼的小眼睛,他闭着眼点头。
嗯,没错,他俩关系可差。
“不仅如此,”七遥爱添砖加瓦,“等会儿个人赛五条同学帮我代打时还会故意输得非常狼狈,借此让我背上本届姐妹校交流会东京校区之耻的罪恶头衔,让我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夏油杰不赞同地说:“悟,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五条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使劲给七遥爱递眼神,奈何人类与魅魔的文化差异太大,七遥爱回给他一个“坏人名声我是专业的,包在我身上”的坚定目光。
五条悟:有点想鼠.jpg
在七遥爱感人肺腑的努力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相信了她和五条悟关系愈演愈差的事实,五条悟甚至被夜蛾正道专门找上门来严肃教导校园霸凌的罪恶。
深觉自己才是被霸凌的一方的五条悟:够了。
他一口气憋到姐妹校交流会结束,憋到七遥爱半夜敲响他的房门。
“我做的不好吗?”黑发金眸的少女无辜地问,“你瞧,就算杰和硝子亲眼看见我们现在这副拉拉扯扯的模样,他们也不会想歪,只会理所当然以为悟又在找我的茬。”
“是啊,好得很。”五条悟磨牙,“托你的福,夜蛾老师只差把我当校园霸凌的典型抓起来游街示众了。”
好可怜哦,但七遥爱是恶魔,她的良心不会痛。
“悟让我做的事我都好好做了,我的奖励呢?”黑发金眸的魅魔意有所指地说。
房间里温暖如春,五条悟随意穿了件加大码的白T恤,宽阔的肩膀撑开领口,露出消瘦的锁骨。
“非要啃脖子?”五条悟摸了摸颈侧早已愈合的伤口,“不能咬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七遥爱很好说话,她指尖点在五条悟的颈窝里,松松向下一划。
“哪里都行。”魅魔笑盈盈地说,“你觉得行就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直觉告诉五条悟,不要上她的当。
七遥爱的种族是魅魔,可至今为止她索要的食物都是鲜血,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一种可能是,七遥爱不仅是人类概念中的异食癖,也是魅魔里的异食癖,她就爱喝血,她和吸血鬼是近亲。
另一种可能是,她只是暂时没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不管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她的健全或许只是一时的权宜之策。
五条悟: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就不能过审了。
七遥爱捧着脸看她的储备粮经过一番纠结和思考,最后扯开衣领露出了肩膀。
安全的选择,女孩子没什么失望的情绪,她只对进食的地点提出了要求:“到床上去?”
总站着也不是个事,五条悟高她大半个头呢,踮着脚吃饭好难受的。
这句话落进五条悟耳中变成了:魅魔终于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七遥爱好脾气地改口:“沙发也行。”
五条悟:魅魔又一次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七遥爱再次改口:“地毯也成。”
五条悟:魅魔又双叒叕一次露出了她邪恶的——
“够了。”七遥爱喊停,“我们就站着来,你抱我起来。”
青春期男高的思想怎么比恶魔还污浊,人与魔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五条悟抱她,主动权在五条悟手中,他觉得可行。
七遥爱被五条悟用举狮子王辛巴的姿势高高举起。
两米多的空气真清新啊,七遥爱一边想,一边借着地势像撸猫一样撸白毛dk的脑袋。
“喂!”脾气不好的雪白大猫咪炸毛,“干嘛呢你,动手动脚的。”
“我也想当个正经恶魔。”七遥爱比划她的牙齿到五条悟肩膀的距离,“是你没给机会。”
她怀念五条悟躺在医务室病床上装睡的模样了,多乖啊,任亲任咬的。
五条悟别过脸,掐在女孩子腋下的手下移,一手环住她,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
“这下总行了吧。”白毛dk嘀嘀咕咕,催促道,“快吃。”
七遥爱趴在他的肩膀上,透过青年劲瘦肌肉嗅到诱人的甜香,她愉快地叹息。
黑色的恶魔尾巴自发地卷上五条悟托住七遥爱的手臂,尾端的桃心轻快摇摆。
魅魔的指尖划过他的肩膀,有点痒,也有点疼。
五条悟能感觉到她没用力,他抓过女孩子的手看了看,发现她的指甲比人类更尖,很容易在皮肤上留下划痕。
“挖人心脏很好用。”七遥爱在他耳边悄声说。
这么个危险的家伙,真敢脸不红心不跳把自己登记成纯辅助,给她做测试的家伙都瞎了眼。
“你打禅院直哉也是用的爪子?”五条悟捏着七遥爱的手晃了晃。
“才不是。”女孩子不满,“那多脏啊。”
“我有装备武器。”七遥爱漫不经心地说,她目光在青年的肩膀上梭巡,寻找下口的位置。
五条悟好奇了:“我没见过,你用的什么?”
“匕首。”七遥爱找好了心仪的位置,尖牙蹭了蹭唇瓣,“想看的话你自己拿。”
“在哪儿?”五条悟刚问完,刺痛感自肩膀处弥漫,他嘶了一声。
七遥爱一心两用,干饭不影响她回答,被五条悟捏在掌心的手反客为主握住他的手指,往底下拉。
黑发少女带着他的手隔着裙摆拍了拍她的大腿,意思很明确,匕首被她别在大腿根上,要看自己拿。
好奇心害死猫,五条悟悟了。
这就是魅魔,恐怖如斯。
过了一会儿,七遥爱移开嘴唇,温暖的感觉裹住她的胃袋,魅魔不禁发出活着真好的声音。
来人间一趟真是太好了,拥有储备粮原来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吃宝宝辅食的魅魔之耻了。
五条悟几乎能看见七遥爱背后飘起的花花,这么开心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为了改善他和七遥爱的关系,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爱酱超可爱啊超可爱”的话,五条悟嘴上不附和,心里是承认的。
尤其是她尾巴尖尖的那颗爱心,特别好捏。
五条悟愿称其为古希腊掌管减压的神。
七遥爱把尾巴放出来就是给他摸的,她大大方方地指挥:“轻一点,重一点,这个力道很好保持住,唔,又重了。”
一如既往的难伺候,爱给人打差评。
五条悟费了不少功夫才让黑发恶魔满意,收好尾巴和恶魔角,回她自己的房间。
夜深人静,无人知晓这桩秘密的交易,等到白天五条悟和七遥爱依然是咒术高专同学友谊地久天长的反面教材。
老实说,饲养一只魅魔比五条悟预想中省心多了。
七遥爱饿了才会来找他,吃饱喝足后除了缠着他摸尾巴摸恶魔角之外也不多事,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
约法三章的时候她和五条悟拉钩,要他保证“随叫随到”,实际上却一直是她主动来五条悟房间找他,和五条悟最初想象的“七遥爱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不得不偷感很重的翻阳台送.货.上.门”不一样。
似乎是他把人想得太坏了,应付起来意外的很轻松嘛,果然对最强小悟来说没有难题。
一个早晨,咒术高专收到了【窗】观测到新咒灵的情报,夜蛾正道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跑一趟祓除咒灵。
常规任务,没什么好说的,夏油杰本想直接招呼五条悟走人,五条悟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留下一句“我有点事,马上回来”,风风火火地跑掉了。
夏油杰只好站在原地等待,他看了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是宿舍的方向。
“咚咚咚。”
房门打开,黑发金眸的少女探出头:“悟?啊不,五条同学,有什么事吗?”
她严格执行白天和夜晚称呼不同的约定,五条悟每次听见都想吐槽她也不怕精分。
“我等会儿要和杰离校去执行任务。”五条悟速战速决,“你先把今天的份吃了。”
这段时间他养魅魔一天喂一顿,七遥爱没有喊过饿。
以往五条悟都是等七遥爱吃饱了自己松口,今天他赶时间,这一次的进食结束得很仓促,钻进五条悟掌心的恶魔尾巴也被他推了回去。
女孩子幽怨地盯着敷衍了事的储备粮。
五条悟浑然不知,打完招呼就走了。
“悟,你有东西忘在宿舍了?”夏油杰扫了眼走在他身边的五条悟,奇怪地问,“干嘛一直在揉肩膀,肩周炎?”
他跑回宿舍拿的不会是狗皮膏药吧?
五条悟按了按被衣服遮住的牙印,女孩子被强行打断进食的怨气发泄在牙齿上,咬痕格外深。
“喂的猫没吃饱,咬了我一口。”五条悟把话题忽悠过去。
咒术高专校园里时常有野猫出没,夏油杰不觉有疑,分享他喂猫的经验:“罐头冻干要给足才行,猫吃不饱大半夜会闹。”
没事,五条悟不在意地想,魅魔不会大半夜学猫叫。
两人本以为是很轻松的任务,结果到地方才发现【窗】观测错误,咒灵用障眼法跑了,中间横跨了三座城市。
从东京到横滨,又从横滨到博多,最后居然从博多又转道回了东京,不知道的还以为咒灵在跑马拉松。
五条悟早上离校,拳头挨上咒灵的脑壳时已经是凌晨,辅助监督追不上他和夏油杰,回校的末班车早就错过了。
“找个酒店住一晚吧。”夏油杰累得够呛,“没必要大晚上回高专,和夜蛾老师说一声就行。”
五条悟也懒得动弹,掏出手机给夜蛾正道发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他刚按下熄屏键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起白光。
“夜蛾老师回消息这么快?”夏油杰凑过来。
朋友之间看一下对方手机多么正常,何况夏油杰只是想知道夜蛾正道的回复而已。
谁曾想到,五条悟仿佛触电般瞬间离夏油杰五米远,还特意用手遮住了屏幕。
夏油杰:防贼吗你?
太让他受伤了,他们不是共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
他们之间拥有的可是能分享对方浏览记录的钢铁一般的关系啊!
面对夏油杰控诉的眼神,五条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浏览记录什么的,夏油杰看就看了,问题不大,因为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的浏览记录一个德行。
但五条悟刚刚收到的短信不行,真的不行。
那不是夜蛾正道秒读秒回的短信,这条消息来自另一位联系人。
【……我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你可不可以再来喂饱我? 】
【悟答应过的吧,随叫随到。 】
猫没有吃饱,人怎么敢以为能在半夜得到安宁?
【作者有话说】
爱酱:还我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