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也会发烧吗?
四月是花粉症频发的季节。
让七海建人开学第一天在校门口狂打喷嚏的罪魁祸首被指认为花粉和柳絮, 家入硝子用校医务室的经费批发回了一箱口罩。
她本以为以学校里这帮人都是大猩猩的体质,口罩买回来只会在角落里落灰,没想到出乎意料的实用。
“硝子, 你这里还有多余的口罩吗?”夏油杰问。
他新降伏了一只特级咒灵,都市传说【裂口女】,力速双A, 能打能抗,唯一的问题是太废口罩。
【裂口女】的底层代码是一旦敌人看见它口罩下的裂口便掏出半人高的园艺剪杀人,超高校级的咒可梦大师夏油杰使出吃奶的劲操控它也硬是绕不过底层代码, 打一次架掉落一副口罩, 他又有洁癖, 不肯捡起来拍拍灰再给裂口女戴上,只能天天换新的。
家入硝子批发来的一箱口罩里半箱都给夏油杰了,剩下半箱她得给七海建人留着备用。
不知为何,七海建人一直强调他没有花粉过敏, 但只要一年级和二年级合训上课,他便会不由自主地打起喷嚏。
“我感觉自己被夜蛾老师寄予了厚望。”七海建人年纪轻轻便是成熟大人模样的脸蛋藏在口罩后,满脸疲惫,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厚望,但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一定完不成,毫无希望,大概是出于愧疚才会不停打喷嚏。”
家入硝子看了看七海建人与其他高专学子不同的、格格不入的靠谱,又看了看身边一个赛一个离谱的问题学生,她怜悯地拍了拍后辈的肩膀:“放弃吧。”
不被同化已经很厉害了.jpg
新生入学让咒术高专更加热闹起来, 家入硝子很喜欢两个后辈, 唯一不好的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是男生, 冥冥和庵歌姬又升上了三年级, 愈发忙碌,能和家入硝子玩在一起的女生朋友只有七遥爱。
爱酱当然是最好的,漂亮又可爱,家入硝子邀请她玩什么都是一副好奇的模样,开开心心地答应下来,每天都很有活力。
没有人不喜欢她,除了……
“悟和爱酱的关系还是那么别扭吗?”家入硝子向夏油杰吐槽,“孩子他爸,我家孩子什么时候能过青春期?”
“下辈子。”孩子他爸悲观地说。
夏油杰也不是没有为此做出努力,他在五条悟面前替七遥爱说过不少好话,比如夏油杰觉得七遥爱体贴又懂事,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总是乖乖站在不干扰战斗的安全区,崇拜地仰视他们。
五条悟:放屁!
她分明是在划水摸鱼!不出工也不出力,把体力全部节省下来,只等五条悟战斗爽后拉他回房间,趁最强小悟力竭时快乐开吃,狡猾得很!
夏油杰对五条悟吃的暗亏一无所知,只觉得他对人家有偏见。
“要是能有个契机让他们和解就好了。”孩子他爸叹气。
孩子他妈爱莫能助,据家入硝子观察,白天的时间里七遥爱和五条悟几乎不会独处,至于晚上……
家入硝子:“都回宿舍了还怎么见面,完全没戏。”
闲不下来的高专生们经常在宿舍楼落锁后到处串门,家入硝子、冥冥和庵歌姬常在一起开睡衣派对,但七遥爱一次也没参加过。
家入硝子:“爱酱似乎每天睡得很早,一回宿舍就睡了,敲门也不开。”
“悟也是。”夏油杰说,“他之前总是拉我通宵打游戏,前几天我带着新游戏去找他,悟居然不给我开门。”
明明没睡,门缝里能看见灯光,偏偏不给他开门,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难道夜蛾老师推崇的早睡早起养生之道终于风靡咒术高专了吗?可是五条悟也没有起的很早啊,每次早晨在走廊碰到他,白毛dk都用手揉着肩膀,一副落枕的架势。
黑发金眸的少女倒是天天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模样,大概早睡真的对身体有好处吧。
夏油杰已经放弃了他的“拒绝校园霸凌从好兄弟开始”计划,家入硝子还想努努力。
她觉得七遥爱挺喜欢五条悟的。
家入硝子并没有说爱酱是抖M的意思——到底谁把谁逼疯还未可知——她只是有这种感觉且掌握了证据。
例如,班上一共有四个人,三个都是学霸,但七遥爱只逮着五条悟一个人的作业抄。
再例如,食堂里一二年级六个人一起吃饭,七遥爱只一味把她不吃的菜往五条悟面前推。
家入硝子:更诡异的是,她每次都抄到了作业,也每次都成功把不吃的菜推销了出去。
即使过程中五条悟一直是臭脸状态,他的身体却诚实的很。
家入硝子:孩子他爸,难道我家孩子是一款臭脸萌吗?
名侦探硝子觉得其中大有问题,侦探的直觉指引着她,她深信高专同学和睦相处的未来只差一个契机。
契机来的猝不及防。
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家入硝子带着夏油杰要的普通口罩普通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不普通的七遥爱。
“硝子。”走廊边拦下家入硝子的女孩子声音恹恹的,她无精打采地说,“你手里的口罩可以借给我用吗?”
黑发少女漂亮的金色兽瞳比起以往黯淡无光,脸上染着一层不健康的红晕,呼吸灼热。
家入硝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七遥爱慢吞吞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她有气无力地摇头:“我没有生病。”
“嘴硬。”家入硝子板起脸,“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咒术界唯一治疗的含金量不容挑衅,不等七遥爱狡辩,家入硝子二话不说拽着晕乎乎的她来到医务室。
“张嘴,含着。”家入硝子拿来体温计。
七遥爱有些抗拒,她拗不过短发少女的坚持,半拉下口罩,含住体温计。
家入硝子用掌心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好烫。
“怎么会突然发烧呢?”家入硝子急急忙忙地翻找医务室储备的退烧药,“是不是这两天倒春寒踢被子了?”
“才没有,我又不是小孩子。”七遥爱看也不看体温计上的度数,她重新戴好口罩,闷闷地说:“我也没有发烧。”
38.5度,没发烧个鬼,家入硝子默念不能和烧得脑子稀里糊涂的病号计较,她换上哄孩子的语气:“好好,爱酱没有发烧,你只是脑子不清醒。”
七遥爱幽幽吐槽:“硝子,这已经是人身攻击的程度了哦。”
家入硝子:“是你先讳疾忌医的。”
医生最讨厌有病说没病的人了,病号口中的“我没病”和酒鬼口中的“我没醉”一样不值得信任。
七遥爱百口莫辩。
她真的没有发烧,虽然症状看起来很像发烧,但她确定以及肯定这不是退烧药能解决的问题。
家入硝子冲了一大杯苦药,光是闻到气味七遥爱就紧紧闭上了嘴巴。
“我不要喝。”女孩子缩在病床上,舍生取义地呐喊,“就算只是西北风我也不要喝!”
医务室里展开激烈的追逐战。
治疗和辅助打得热火朝天,家入硝子有点信七遥爱没发烧的鬼话了:她怎么那么难抓!
让人不禁怀疑打团的时候七遥爱划了多久的水摸了多大的鱼。
“你等着。”家入硝子累了,但不代表她没招了。
几分钟后,夏油杰压送五条悟来到医务室,家入硝子把杯子塞进他手中。
一满杯退烧冲剂,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悟,爱酱就交给你了。”家入硝子严肃地嘱托,“务必让她把药喝完。”
“没错。”夏油杰附和道,“悟,这件事非你不可,舍你其谁。”
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无需言语的交流便达成一致,多好的天赐良机,脆弱的她、体贴的他、互相贴近的心和彻底消失的校园霸凌,咒术高专和谐校园你我他指日可待!
家入硝子&夏油杰:夜蛾老师,我们没有辜负您的期待!
两人满怀使命感和信念感地离开了医务室,顺便带上门。
砰的一声过后,医务室鸦雀无声。
杯中的退烧冲剂散发浓浓的药味,光是闻着舌尖便泛起了苦味,五条悟蹙眉把药放到床头柜上。
他的视线移向病床上一脸抗拒的女孩子。
也不能说一脸抗拒,雪白的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猫一样的金瞳。
只有五条悟见过的、狩猎者般的明亮眸光被恹恹的倦意取代,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他新奇地问:“魅魔也会发烧么?”
五条悟心里的恶魔形象是能在岩浆里游两个来回的品种。
七遥爱没好气地瞪他,可惜她的眼神毫无威慑力,一点儿都不凶,怎么看都是在撒娇。
五条悟想知道她有没有呲牙,只觉口罩碍事,抬手托住七遥爱的侧脸。
他轻巧地挑开口罩的棉线,女孩子被闷了好一会儿脸蛋暴露在蔚蓝的六眼之下。
她脸好红。
呼吸也烫。
“真发烧了?”五条悟戳了戳她又软又烫的脸颊肉,被七遥爱一下咬住手指。
她的反应速度快得完全不像高烧中的病人,身上也没有病气。
从家入硝子口中听说七遥爱发烧了,五条悟心里其实是不怎么相信的。
魅魔也会生病吗?好端端的,她为什么会发烧呢?
倒春寒踢被子着凉什么的,五条悟可不会信,七遥爱的房间不分冬夏一直维持着只穿一件吊带睡裙足以的温度,窗外的寒气根本进不来。
“我说,你这不是发烧吧?”五条悟动了动被咬住的那根手指,指腹刮过女孩子尖尖的虎牙。
四月,春天,繁衍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