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悟没有喂饱我的错
“……你很敢想嘛。”
七遥爱松开牙关, 五条悟手指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咬痕。
她乌黑的长发垂落自领口,咒术高专的制服上衣因散热解开了几颗扣子,黑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白皙的脖颈上。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推测再合理不过,这不是发.情.期是什么?
虽然他不处在ABO的世界观中,但都魅魔了,有发.情.期的设定多么正常,完全不需要诧异,他一秒就接受了现实。
“硝子的药怎么办?”五条悟看了眼苦得人唇舌发涩的退烧冲剂,“我再把她叫回来,让她对症下药?”
话说硝子知道怎么治疗发.情.期吗?
严格定义上发.情.期并不是生病, 而是一种生理现象, 万能的反转术式真的有办法吗?
一直努力在学习反转术式但至今没有学会的五条悟陷入头脑风暴。
男子高中生丰富的阅览漫画经验中倒是有一些指导建议……他要照做吗?真的能照做吗?
“我还是把硝子找回来吧。”五条悟深觉自己不是学医的料。
他站起身,术业有专攻,村里唯一的医生你在哪里?
“跑什么?”七遥爱拽住五条悟的手不放,不让他走。
她歪着头,脸颊像猫儿一样贴在五条悟掌心,“一直自顾自地说话,擅自得出结论,说走就要走,有你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中染上控诉的意味,好像一切都是五条悟不好。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五条悟不满地捏了捏送到手里的脸蛋,不认平白加给他的罪名:“又不是我的错。”
七遥爱:“不,就是你的错。”
五条悟:“哈?你不要太过分了,发.情.期也能怪到我头上吗?”
原本温顺地贴在他掌心的脸颊立刻报复性地咬住五条悟的虎口, 没有收力, 丝丝缕缕的鲜血溢出掌纹, 被舌尖卷走。
“谁说我到发.情.期了?”七遥爱狠狠咬他, “你的魅魔常识学比我的人类常识学学得还烂。”
五条悟茫然地“啊?”了一声。
咦,居然不是发.情.期吗?明明看起来那么像,脸红心跳的,拽着他不肯松手,比进食的时候还黏人。
“只有禽兽才会到春天就发.情。”七遥爱不满地说,“虽说魅魔确实有发.情.期的设定……但和现在的情况不是一回事!”
“我会变成这样,毫无疑问是你的错。”
“是悟没有喂饱我的错。”
一口黑锅盖在五条悟脑袋上,他当前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冤,我好冤。
天地良心,他真没克扣过七遥爱的口粮,每一次都是她喊停才停。
连春假期间都没放养过魅魔一天,夏油杰假期约五条悟出来玩有可能被他放鸽子,七遥爱约他五条悟连迟到都没有,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尽职尽责的魅魔饲养员了。
五条悟觉得自己很委屈,七遥爱同样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悟喂养我将近有半年时间了吧。”七遥爱屈指敲了敲膝盖,“请听题,在你心里我和吸血鬼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emmm喜欢晒太阳?”
七遥爱:“还有呢?”
五条悟:“不怕银器和大蒜?”
七遥爱:“还有吗?”
没了,没有了,五条悟不敢承认他很长一段时间里给七遥爱的动物塑是蚊子……
牙口很好,咬得他肩膀斑斑点点的邪恶大蚊子。
“这就是问题所在。”七遥爱一针见血,“悟还记得我是魅魔吗?”
养魅魔怎么会把人养到贫血呢?他可以虚,但不该是这样的虚法啊。
“我确实生病了。”黑发魅魔抱住膝盖,蔫蔫地说,“这么长时间只喝到了血,我营养不良。”
女孩子眼眸低垂,瞧着真是好可怜。
可只要细想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会明白,这个可怜巴巴的家伙完全是恶魔。
毫无人类的伦理道德观念,将一切越界的行为都归结于食欲作祟,填饱肚子不是天底下最天经地义的事吗?
不是答应会好好养她么?要对她的营养不良视而不见吗?
医务室静悄悄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说着什么友谊啊羁绊啊反对校园霸凌啊头也不回地跑了,恨不得把医务室改成“不好好相处就不能出去的房间”。
没有人会过来,连鸟雀都不会栖息在弥漫消毒水气味的窗户边沿。
五条悟的记忆力很好,七遥爱在闲谈中科普的魅魔饲养指南统统被他记在脑子里,她喜欢什么,渴望什么……他都知道。
搁置在床头柜上的退烧冲剂已经凉透了,苦涩的气味愈发尖锐,一定是很难喝很难喝的药。
家入硝子把杯子塞进五条悟手里,说交给你了,务必要盯着爱酱把药喝完。
医生的话是要听的,不遵从医嘱可不行。
五条悟端起杯子。
魅魔可怜兮兮的脸蛋难以控制地扭曲了一瞬,她背靠在窗沿上,企图劝说五条悟改变主意:“你知道人类的食物对我来说只是西北风吧?药物也是同样的原理,一点儿有用成分都不会有的,何苦逼人喝西北风呢!”
“要是担心倒掉它被硝子发现,我可以带回宿舍浇花,我养的金鱼草什么都能喝……唔!”
苦到让人喉咙瑟缩的冲剂被渡进口中,顺着唇舌淹没味蕾,苦涩中流淌蜜糖一样的甜。
七遥爱推拒的动作停住了,她不再后退,女孩子仰起头,主动迎合着吞咽苦药。
苦涩的药味萦绕在五条悟鼻尖,他的舌尖被苦得发麻,他一言不发。
家入硝子冲药的时候加了过多的热水,满满一杯,一口一口地喂,喂了很久才见底。
唇舌分开时,七遥爱的唇瓣殷红似血。
黑发魅魔眼眸弯弯,欣喜得仿佛看见呆瓜开窍:“很棒哦,悟终于理解了。”
她抬手抚摸五条悟被尖牙微微咬肿的唇角,愉快地说:“这才是真正的有效喂食。”
哪怕被迫喝苦药味的西北风也完全无所谓了,时隔半年,她终于吃到好的了!
五条悟沉默地搁下空杯子,他抿紧嘴唇,拧开水龙头,捧着清水漱口。
太苦了,退烧药真的太苦了,完全是甜党不能承受之苦,他到底为什么要吃这个苦?
干净的毛巾被一只手递过来,害五条悟吃大苦的罪魁祸首担忧地顺了顺他的脊背,七遥爱低头在口袋里翻翻找找,摸出一颗水果糖。
“橘子味的。”她剥开糖纸,递到五条悟嘴边。
白毛dk咬住糖球,牙齿用力咬得粉碎,咯吱咯吱地咀嚼糖粉。
“甜吗?”七遥爱把口袋里的糖果都递出去,“喜欢的话都给你。”
糖果当然是甜的,五条悟一直吃到口腔中的苦味散去,才含糊地问:“什么味道?”
“糖吗?”七遥爱看了看糖纸,“荔枝味。”
“不是。”五条悟一把抓过彩色透明的糖纸塞进口袋,“我是说那个……什么味的?”
他像个谜语人一样不肯说关键词,好在七遥爱意会到了。
“蜜糖一样甜美的味道。”女孩子形容道,“清冽的甘甜,轻易地压下了苦药的涩味。”
“不过我听同族的前辈说,味道不是一成不变的。”七遥爱摸摸下巴,“比如悟刚刚吃了水果糖,现在喂我的话说不定能尝到果味的甜。”
她眼睛闪烁期待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拒绝接收魅魔发来的信号:“既然今天已经喂过了,晚上不用再来找我。”
他怀疑夏油杰已经起了疑心,关于五条悟为什么一回宿舍就锁门,门缝里有光却敲门不开这件事,好兄弟夏油杰觉得十分可疑。
五条悟死也不会告诉夏油杰,他敲门的时候他正被魅魔压在身上像小猫一样舔锁骨上的伤口,否则最强小悟尊严何在?
五条悟要用今晚的时间给自己做不在场证明,他将堂堂正正邀请夏油杰通宵打游戏证明他的清白。
“悟,你嘴角的创口贴是怎么回事?”夏油杰提问。
五条悟:被某人咬肿了,这能说吗?
他用力把游戏手柄塞进夏油杰手里,把BGM音量调到最大,假装自己什么问题都没听见。
屏幕上两个角色激情乱斗,夏油杰被激烈的战况吸引走注意力,沉浸在游戏中。
眼瞧着自己渐渐落入下风,夏油杰爆手速噼里啪啦狂按手柄,一个滑铲踢向五条悟操控的角色。
雕虫小技,五条悟嚣张地腾出一只手去拿桌上的可乐,另一只手酝酿大招的释放——哗!
可乐泼洒在五条悟的裤子上,手柄掉落在地,他可疑地弓起身,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尖。
屏幕上跳出硕大的Game Over ,夏油杰愣住:“悟,你怎么了?”
他听见好兄弟咬牙切齿的声音:“没、没事。”
夏油杰:看起来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不等他送上挚友的关怀,五条悟火急火燎地把夏油杰撵出了宿舍。
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顾不得满地狼藉,五条悟大步走进浴室,天花板上的花洒打开,暴雨般的冷水倾泻而下。
体内躁动的火焰在冷水澡中渐渐消停,硬是冲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五条悟才带着一身寒意黑着脸走出浴室。
他掏出手机,找到让他狼狈不已的第一嫌疑人,点开聊天框。
【你给我喂了什么? 】
七遥爱:“???”
她除了水果糖之外什么都没喂啊。
“我懂了,是那个吧——群发玩梗,判断对方是什么型。”七遥爱冲浪速度超快,她理解了一切,配合地回答道。
【春.药,想喝什么自己加。 】
五条悟一拍大腿:“我就知道!”
可恶的魅魔!
【作者有话说】
爱酱:冤,我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