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风雪荆棘王座： 第352章 【插画-可妮莉雅＆德坎Ⅱ】.19
声音严重的滞后，伦恩第一时间后退为德坎施加上了层层防护法术。
接下来，那幻境的裂纹，仿佛已经承受不住这无限接近十阶的能量，爆裂了开来!
一圈无声无息的波纹扩散了开来，随后那裂纹陡然缩小了数倍，再瞬间猛烈的膨胀开来……最后……
轰!!这一声巨响。
一切都在炽烈的耀光中化为了空白。
终于，当虚幻结界的内部空间再度稳定下来时。
刚才的裂纹爆炸的地方，仿佛出现了一个无法修复的黑色窟窿。
而虚幻结界内本不应该存在的碎片也无声无息地漂浮了起来，似乎有部分结界术式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碎片散去之后。
“德洛伊斯你还好吗？”
伦恩似乎受了些伤，但还没看清德坎身影的第一时间便优先为他施加了治疗法术。
先前他为德坎施加的防护甚至比对自身的防护还要多上数倍。
“死不了。”
德坎抹了抹脸上的鲜血，眼神只冷冷地盯着丝西娜的方向。
若不是伦恩的保护，他现在恐怕有几条命都不够活。
看着手上自己的鲜血，德坎不禁回想起自己以往的战斗，向来被同伴们认为最科幻的地方就在于：一场战斗打完他根本不会因敌人的攻击受伤，就连衣服都不会脏，甚至连汗都不会流。
没想到如今，终于还是挂了彩。
哪怕是巅峰状态的伦恩，在维持着虚幻结界、分心保护德坎的状态下，终究还是难以压过丝西娜一头。
但是，伦恩并不是在独自战斗！
他带着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拐！
“该死，该死的魔王……”
只见远处的丝西娜异常狼狈地站起了身。
原本和伦恩的对抗就如同走钢丝绳，却在最危险的时刻，被魔王那无法防御无法抵挡的攻击狠狠地推了一把。
哪怕她也抵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这等程度施展【灵魄圣杯】的消耗，令她自身的强度也开始了下降！
她知道对付当世的魔王德洛伊斯绝不能轻易动用法力！
所以至始至终她都依靠着【灵魄圣杯】所不需要消耗法力的特性与伦恩战斗。
但是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变得弱于伦恩，然后不得不开始消耗自身的法力，再被伦恩和德坎双重绞杀！
然而就在她在这短暂的间歇权衡着各种对策的利弊时。
“其实今天就算你跑了，你也不足为惧了。”
伦恩望着丝西娜，神色里透露出一丝怜悯。
还没等丝西娜表达出疑惑，他就继续解释道：
“因为在我手下逃走两次的敌人，永生永世都只会畏惧着我，再也没有战胜我的可能。”
伦恩一句解释，顿时令丝西娜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怒视着伦恩。
“你疯了？”
她没想到这个神圣皇帝也这么喜欢在战斗中嘲讽敌人。
而且。
伦恩那居高临下的样子，仿佛她这个神明才是挑战者！
“哼哼，你这个邪门歪道、人不人魔不魔的家伙，终究今天我要告诉你邪不压正。”
德坎也尝试提升着丝西娜的仇恨。
一方面等会儿他还有【德儿坎幽灵队长】可以强控一次丝西娜，另一方面，他们直至此刻也没有暴露出自己知晓对方身为混沌神的存在，就是在激怒、诱导、逼迫对方混沌解放！
只有让对方以为“他们根本不了解混沌神的存在以及其特性”，才能致使对方放心无风险使用【混沌解放】！
不过不管怎么样，德坎的这句嘲讽还是让伦恩的眉头稍微抽搐了一下。
他总感觉这话由大爱公爵说出来最有什么大病。
“你们两个，我保证你们等会一定会后悔……”
丝西娜的表情终于不再像先前那般从容，紧攥的双拳咯咯作响。
然而下一秒。
丝西娜并没有如同德坎和伦恩预料那般直接开启自己的底牌。
而是继续坚定地重演着劣势，和伦恩互相消耗了起来！
这不禁让站在伦恩后方远处寻找机会的德坎担心起来。
对方会不会根本不选择开启混沌解放？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
按理说无论是魔法神阿伽门农还是物质神梅内利奥斯，在被逼到绝境且确信对方具备情报劣势时，一定会选择开启混沌解放，在时限内尽自己的最大可能灭杀现世的强者！
混沌神的特性是，哪怕开了混沌解放的代价是封印一万年，常态下被杀死也会被封印一万年！
与其就此被杀死，尽可能以彻底解放的神明力量毁坏现世才是对他们来说的最佳策略。
那么丝西娜现在应该直接开混沌解放了才对。
否则再被德坎和伦恩这样压制下去，哪怕开启了混沌解放，也不一定能翻盘了。
除非……
她在担心自己开启混沌解放后也会被伦恩和德洛伊斯杀死？
若真如此，虽然也有让伦恩将丝西娜制服，然后自己再审讯她的办法。
但是不知道伦恩是否还有还有余力，以及是否能撑到那一刻。
德坎总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劲。
丝西娜这幅表情，真的是在怕吗？
“杀了他！”
主动发动攻势的是丝西娜。
她又拿出了一张散发着橙色氤氲的卡牌，将其散作了流光。
【败亡者的臣服】
【类别：法术卡】
【品级：橙色史诗】
【阶级：8】
【效果：消耗自身生命力，将杀死过的生灵以弱化后的亡灵形态召唤出。】
【备注：败者的命运就是无止尽的折磨。】
在她一声令下，化为亡灵的英雄仿佛纷纷从冥土里复苏一般，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紫色瘴气构筑成他们的尸骸，裹缠着他们的武器。
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圣国亡灵将士看起来就像一堵黑铁般的围墙。
然而这一切，都仿佛只是想尽可能消耗伦恩一点所剩不多的时间。
可这等程度的法术，根本影响不到伦恩！
以伦恩为中心的空间微微荡漾后，无色透明的清净魔力四散而开！
“──！”
无声的呐喊响遍整片墓园般的空间。
不是苦痛。
而是安详与解脱的欢呼！
紫雾消散的瞬间骸骨们纷纷化为尘粉，钢铁围墙如砂土般崩塌！发出阵阵响亮的声音。
德坎即使没将视线望过去也能感知到，那那些圣国英雄的冤魂们头顶上仿佛有些什么光点，轻飘飘地飞向天上消失了。
终于，在连续的消耗后，丝西娜所有能用上的法术都暂时陷入了冷却。
而伦恩的杀手锏还在对丝西娜步步紧逼！
“强者面前，没有弱者的席位。”
伦恩睥睨着混沌神丝西娜，他这一句话似乎是低声自语一样，可偏偏每一个字，落到丝西娜的耳里，都犹如重锤！
到了最后，仿佛是滔天的魔力海啸朝着她扑面席卷而来！
“本来……我不想这么早退场的，”
面对着百般压制和羞辱。
丝西娜这一次似乎放弃了对抗。
“但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她低着头，嘴角却露出了些许狞笑般的弧度。
而与此同时，在她手上散发着红光的石板突然出现。
伦恩当即按照和德坎商讨的对策后撤！
这就是【混沌解放】没错了！
在搞清楚对方的权能之前，绝不能与之贸然对抗！
虚幻结界如同变成了一片沼泽，而天空仿佛下起了黑色的雨。
不知从何而出现的黑影们围了上来，裹向丝西娜，仿佛在用某种古老的语言颂悼着，像吟唱又像哭泣。
德坎和伦恩远远地警戒着，哪怕一句都听不懂，但脑海里却像出现了蛇一般扭动着、变换无穷的线条和字符。
【Ç´¶-¶Å°Ø5—¶¿»¬»Ãæ】
【类别：法术卡】
【品级：红色传说】
【阶级：9】
【效果：ÈÒ»Øʼ∞êÈçÇ30¹Ç¾¤£10000µÚ¹Ç¾Õ¼ûÙ¡¾ËºÆ±1£Ê¡¿】
【备注：µ«¡¶ÊÀÊ¿¡çµÄ¡Ç¦Ð¡Ëµ¡¹Äù】
原本用来鉴定魔法卡牌的法术，在此刻都像失效了一般，无法得出先前冒着奇异红光石板的信息。
然而对于这个哪怕橙色都已超乎常理的世界和时代来说，红色，更是彻底让人无法理解的绝望。
“呵呵，你们两个恐怕还没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恐怖。”
已经化为混沌神形态的丝西娜讥讽地笑着。
仿佛神明嘲笑着低等种族的无知。
“伦恩，没有问题，我看得清楚，我看得很清楚……”
德坎的金色双瞳死锁着那块石板，喃喃自语。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丝西娜会在混沌解放前还要把自己能消耗的生命力耗到临界点，而换取少许的拖延时间！
因为她的混沌解放权能，与阿伽门农、梅内利奥斯大不相同！
“伦恩，接下来30分钟内，无论你怎么攻击她，她都不会死。”
德坎向伦恩传达着信息。
然而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不止是伦恩，就连丝西娜都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伦恩看着德坎，似乎有点想问他：“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们的目标是彻底抹消掉这个名为混沌神的存在！
“把混沌神逼到开启混沌解放，而不是考虑将其强杀”的一切缘由，正是为了将其彻底杀死！
但是为什么德坎却又说她死不掉？
难道，她的权能……
德坎看着伦恩无奈地摇了摇头，似乎也对混沌神这种敌人深感疲惫。
因为他刚才所得到的结果就是这么残酷——
【混沌解放-生命神】
【类别：法术卡】
【品级：红色传说】
【阶级：9】
【效果：解放生命神的权能（不死不灭，无法被任何生灵杀死），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1小时。若在非自身所属的世界释放，持续时间结束后使用者将被封印进虚无空间10000年且位阶降为1阶。】
【备注：将神明的结局逆反颠倒，一切的胜负还未分晓。】
这是他都没有想过的，最糟糕的情况。
仿佛一个错误存在般、真正无解的混沌神。
她并不像阿伽门农或梅内利奥斯那般一旦混沌解放了就会大幅提升自身战斗力。
而是让自己，变得没有任何弱点。
所以她才会在混沌解放前，不在乎代价，能拖伦恩一秒便是一秒！
一旦开启她的混沌解放，她终究是立于不败之地！
而还不知道剩下多长时间的伦恩，只要被丝西娜解决掉。
她至少会有时间杀死魔王德洛伊斯和光之圣女路德维希，再去制裁掉那个戏耍了她，甚至从她这里薅走了第二条命的混蛋雷！
能够杀死伦恩，并且再带走德洛伊斯，附带两个圣国九阶，也是对她最差的结局中可以接受的一种！
但是在此刻。
可能是一种不安感，又或者是一种最后还没搞明白的暗区始终如毒瘤一般占据在她心头。
“德洛伊斯……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丝西娜终于紧皱着眉头，不解地盯着德坎。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德洛伊斯可以这么快就鉴定出她的权能。
而且关键的是——
德洛伊斯并非直接用最常规的语句表达了她的混沌解放权能。
而是描述为了“30分钟内无法杀死她。”
难道……他真的，有打算过要在30分钟的时效内杀死混沌神？他会不会连混沌神唯一的死命点都知道？！
丝西娜只希望这是她想多了，是她的错觉！
德坎看着她这幅模样，笑着答道：
“呵呵呵，我偏不告诉你。”
虽说在此刻将这个信息差暴露给丝西娜已经对战局没有影响了，他先前的说法也确实或许有引起丝西娜猜疑的嫌疑。
但他就是要搞丝西娜心态！
“……那你们，就带着遗憾结束这可怜的一生吧。”
丝西娜的神色逐渐冰冷，伸出手掌，弥漫的黑雾再无任何顾忌地向伦恩袭去！
“我会拼命，拖住她半个小时……圣国和魔界，以后就交给你了。”
伦恩的身体前动了，带着必死之意，随后才留下话音。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战三十分钟。
但是还有德洛伊斯。
只要尽自己的全力拼到最后一刻，也许就还有希望。
这是伦恩此刻最简单的想法。
事已至此，却不会让他绝望。
他唯一能相信的，他一直以来相信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然而德坎只是摇了摇头。
拿出了一道魔法卷轴。
“果然，神啊，是不会把无法承受的苦难降临于虔诚之人的。”
德坎又像在苦笑，又像释然般地打开了这崭新的魔法卷轴。
如果直接这样用掉的话，就是一次性的了。
但是，这已经够了。
【痛苦予我】
【类别：法术卷轴】
【品级：橙色史诗】
【阶级：7】
【效果：选定一个敌人，将自身与其感知强制相连。通过该法术痛觉最多传导一次。】
【备注：魔王德洛伊斯的最终诅咒魔法。】
这是根据德洛伊斯最后留下的法术记录制作出来的最终之作。
伦恩，你还不能死。
而且我有办法解决掉丝西娜。
德坎默念着，将正在与伦恩战斗着的丝西娜，和自己的感知连在了一起！
他知道，丝西娜百般想要杀掉伦恩，必然是伦恩会对混沌神们的最终图谋，有着无可代替的威胁性！！
不就是十阶影世界【通天灭世战场】吗？我也知道！！！
德坎准备好了迎来他可能难以承受的痛苦，但眼神却逐渐炽烈。
仿佛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将丝西娜这个最难对付的混沌神之一个体，所毁灭掉！
伦恩和先前一样，洒向丝西娜的法术攻击碰到丝西娜的瞬间。
与任何时刻都不同的结果发生了。
丝西娜顿时灵魂都被剥离了身体一般，凄厉地哀嚎了起来，仿佛要洞穿整个幻境虚空！
德坎这一瞬间也不动了，随后，浑身逐渐轻微地颤抖了起来，直至剧烈。
他开始踉跄，仿佛不止何时就会倒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伦恩猛然回头注视着德洛伊斯。
但当他探查清德洛伊斯所用法术的一瞬间，他的瞳孔无法控制地收缩了起来。
他顿时理解了，德洛伊斯所选择的，唯一能击败生命神丝西娜的打法！
受到【破败诗人】（敌方痛觉×10）和【哀歌人鱼】（全体感知×2）的影响，生命神受到伦恩攻击时承受的痛觉是20倍。
这原本基础上的20倍痛觉传导给德坎之后，由于德坎的【荆棘王冠】（自身痛觉×3）和【哀歌人鱼】（全体感知×2），德坎承受到的，是最初痛觉的120倍。
接下来再经过【诅咒娃娃】（反馈痛觉×2）反馈的痛觉，和【破败诗人】、【哀歌人鱼】对【诅咒娃娃】所传导痛觉的影响，一共是4800倍的痛觉还给丝西娜！！
伦恩知道，这是他们俩能战胜这个混沌神的唯一办法。
但是，德洛伊斯也不一定能撑到混沌神投降。
伦恩一时之间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哪怕丝西娜此时难得地停止了动作。
“伦恩。用尽你的全力。”
德坎的每一个字，话音都很低微，却无比坚决。
“……”
伦恩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颤抖着抬起手，不再看德洛伊斯，眼角终于还是止不住地泪水滑下。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每一次攻击着混沌神，都是在摧毁着德洛伊斯的精神与灵魂。
但是只有这样，才能杀死这个执掌着生命权能的该死神明。
又是伦恩补上的一击。
“啊啊啊！！！德洛伊斯——！！！”
生命神凄厉的惨叫仿佛让这片虚幻空间都要被撕裂开来。
再次承受了120倍的痛觉，也让德坎也终于视线上下颠倒，快要栽倒下去。
他的身体远没有生命神那般怎么折磨都不会真正地崩溃掉。
但就在他膝盖都弯下去的一瞬间，他的腿又像怎么也折不断的竹子一般，把地面踩住了。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够杀死你的办法……”
德坎努力抬着眼皮，遥遥地指着生命神，这是他的胜利手势，也是胜负已定的意思,
“你只要不自杀，我就陪你一同留在这无间炼狱之中……”
没有完美魔王冢的时代，生命神本就是不可能抹杀的敌人。
除非——让她痛苦到选择自杀。
如果再给德洛伊斯一些时间。
哪怕只是十年……他也一定能亲手完成那足以封印任何混沌神的魔王冢。
可惜了——
终究，德洛伊斯，还是输给了时间。
话还没说完，德坎就像终于要倒下了一般。
但这时他已经被伦恩【风神的低语】微风托住了。
伦恩回头深深地望了自己的老朋友一眼。
随后毅然决然，声嘶力竭地怒吼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响彻天际的爆鸣声响起，狂风和烈焰仿佛将幻境内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无论是暴乱的气流，还是灼热的高温，都已经让德坎感知不到分毫。
他双目无神地微微低着脑袋，就像活死人一般。
“来啊……混沌神……让我们看看谁会先倒下……”
虽嘴角溢着血，他还是在机械般地默念着这几句。
仿佛他这已经四分五裂的灵魂，始终被一股可怕的意志力所牢牢缝补着。
哪怕千疮百孔，也绝不会在对方死去之前消散意识。
时间对德坎来说仿佛接近模糊。
直到，虚幻结界里的一切，都终于回归了平静。
看来生命神已经作出决定了。
“呜呜——你们赢了，但你们的圣国和魔界终究在劫难逃！！”
丝西娜带着哭腔的悲鸣声传来。
她终于承受不住了，选择了给自己解脱！
随后她的身体如同开始自焚一般，被圣杯冒出的黑雾所吞噬。
而她那永恒不变的生命力，也真正出现了消亡的迹象！
“碰咚。”
丝西娜所手捧的圣杯，最终还是伴随着她身体的毁灭掉在了地上。
德坎努力地睁合着眼睛，不断调整着模糊的焦距。
他要确保丝西娜彻底死去，才能够让自己入睡。
然而，异样的安静逐渐让德坎感到了不安。
丝西娜确实是选择了死亡。
但她的死亡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德坎将视线转向伦恩的方向，只见一条满身是血的蛇正缠在伦恩的脚上。
那条蛇──是从生命神最终掉落在地的圣杯里冲出来的。
伦恩……！
德坎想要开口，却只感觉嗓子像快要干裂一般，提不起半点气息。
那条蛇仿佛是生命神最终的，用生命换来的，无法抗拒的权能，哪怕是伦恩也没能反应过来将其抵挡。
细长的蛇以如同规则一般的惊人力量紧紧缠绕伦恩的手臂！
那纵向裂开、不带感情的蛇瞳孔死死注视着伦恩，随后竟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轮回与命运女神的神官啊，是我低估了你们，你们确实有着威胁到混沌神们的可能性……而这一次的战场，也不一定能实现我们的最终目的。”
“哪怕将你毁掉，她也终究有办法让你复苏，成为威胁我们的存在……”
这是生命神的声音。
但这条蛇已不再是生命神，只是她死前所留下最后一丝意志的化身。
“所以……”
伴随着这半句话。
蛇这时“咻！”地叫了一声。
随着她早已接受自己结局，不再惧死亡的意念，蛇扑向了伦恩的颈部！
伦恩情急之下举起来阻挡的手臂又被蛇缠上——
接下来只有伦恩的惨叫声。
即使伦恩想把它甩开，蛇牙依然紧紧钉在了他的手臂上。
利牙上浸满了生命神的血液，也是她全部生命和魔力所化为的精粹。
与此同时，生命神最后的意念也在不断变弱，即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散。
而伦恩也无比痛苦地扑倒在地上，一股异常的寒意从伤口处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他的全身。
伦恩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想要挣扎也无法自由动弹。
“哈哈哈……伦恩，你将永生永世被我诅咒，作为你杀死我的回馈，你再也不能用你那引以为傲的魔力伤害任何谁……”
“德洛伊斯，我终于知道了……你们是提刻女神的书与杖……但我毁掉了她的杖，就算还有下一次轮回，你也再无法威胁到祂们了……”
“哈哈哈哈……”
生命神丝西娜癫狂的声音逐渐消失在虚幻结界内，伦恩也彻底昏晕了过去。
“伦恩……”
德坎用尽力气朝着伦恩所在的方向伸出了手，却终究还是没能爬起来朝着伦恩靠近一步。
他就像一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一般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视野渐渐模糊，意识渐渐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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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明天继续夕之爆更！第六卷 下章完结！圣国与魔界的篇章将迎来大结局！
第六卷 不灭回响传说：376 一段历史与英雄故事的落幕（10500字，还更88）
平衡感变得奇怪，天旋地转中地面仿佛也在摇晃。
德坎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漂浮，随后又坠入了深海。
他本能地想要控制身体找到任何物体，哪怕是乱抓、挣扎。
可是，飘忽不定的五感中，除了寒冷他感知不到任何东西。
怎么也没办法动。
直到缝补他支离破碎意识的某些细线，终于像是绷得太紧般断开了。
视野突然变暗，一切都陷入了漆黑之中。
……
【很久很久以前，世上的星光还远比现在更少的时代。】
【善良秩序与光明、邪恶混沌与黑暗的诸神都还未变成传说。】
【战胜、击溃与自己的存在相斥的神明，仿佛就是祂们生来唯一的意义，也是祂们证明存在的方式。】
【可是后来，权能间的相生相克，让祂们谁也无法消灭谁，祂们逐渐累了，决定不拼得你死我活，而是以一种游戏的方式决定胜负。】
【一开始是骰子。后来拓展出了棋盘与卡牌。最后无论游戏变得多么复杂，仿佛是无限制地一次又一次，重复循环，就是分不出胜败。】
【很快的，诸神就对这些简单的游戏感到厌倦了。】
【于是祂们开始分出自己的权能，投注到这场游戏中，祂们创造了各式各样的活物以及他们居住的世界，做为更进一步的新棋子与棋盘。】
【没有令诸神预想到的是，这场游戏远比祂们想象中的要有意思得多。祂们开始沉醉于戏剧感、咏叹调、英雄诗……】
【久而久之，神明也被这些生灵的故事和情绪感染，不再能够保持住约定好的绝对旁观者立场。从第一个开始，接下来是神明们一发不可收拾地接连下场。】
【于是，祂们再次大打出手……】
【这一次，祂们的战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凶险，竟会为了保护或毁灭这些生灵选择永不停歇的战斗。】
【可令神明们也没想到的是，这些混合了祂们权能如奇迹般诞生的生灵们，竟有着能够杀死他们的可能性。】
【这次的神明们也许是终于找到了分出胜负的机会，又或者已经不再是为了自己本能所追求的胜负。】
【人类、龙、精灵、吸血鬼、矮人、巨人、恶魔……分别选择了他们信仰的神明和阵营，地上的生灵与天上的神明们乱战成了一团。】
【……直到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时代，只剩下最后一个孤单而慈爱的神明。】
【她是最后的幸存者，也是这场游戏的胜者。】
【她看着这千疮百孔的世界和那尸横遍野的生灵们，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最后她用仅剩的权能，尽可能修复着世界，自己的存在也逐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也成为了后世生灵们所传颂着的创世神……】
……
德坎不知为何，明明脑海里一片混沌。
却不禁想起圣国里，正统的圣仪教会所流传教典里所记载的神话故事。
反反复复，在思绪中挥之不去。
——我死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当自己还能思考这个问题时，就证明自己还存在。
那现在是哪里？
他不知道。
仿佛回归了五感尽失的原初状态，他判断不出任何信息。
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他现在所在的，也许一个凡人究其一生都不不应来到的地方，一个和神话传说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
所以一种印刻在灵魂中的本能才会让他想起这些。
突然。
先是一点荧荧火光出现，随后逐渐开始愈发明亮。
从视觉恢复的那一刻开始，其他感知也一瞬间全部回来了。
回过神时，德坎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磷光飘舞的星空下。
眼前的景象让他怔神。
在仿佛无边无际又昏暗的苍茫湖泊上，漫漫长路的尽头连接着天际。
天际的那一端如星辰般绽放着耀眼光芒。
恍如梦境，又不像梦境。
因为在梦境中往往不会这么思路清晰地在第一瞬间怀疑自己感知的真实性。
“……？”
环顾四周后，德坎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手莫名轻飘飘的，抬起手掌后，甚至会觉得它有一些透明，可以透过它看到星光。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灵体一样……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灵体了！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战中还是和生命神丝西娜同归于尽了吗？
德坎努力理解着现状。
最后在【虚幻结界】里，丝西娜承受不住四千八百倍的痛苦煎熬选择了自尽后，德坎意识朦胧中有看到任务目标3成功完成的信息。
那么这一次的九阶影世界应该是成功完成了。
影世界的三个任务都并没有“挑战者必须生存到最后”的要求。
一开始就有着轮回与命运女神加护的德坎，如果在影世界中阵亡，也会维持着幽灵状态直到影世界结束。
所以按理来说，他只需要等待到影世界结束就可以了。
可是，这又是哪里？
德坎唯一搞不懂的事情就是——他和伦恩惨胜后，虚幻结界应该也解除了。
哪怕变成幽灵，他也应该出现在圣都的皇宫才对。
“......”
“话说回来，总觉得这地方让我好怀念。”
德坎又望了一圈，不知为何视线突然就被这片画卷一般的星空吸引了一般，不禁仰头喃喃感叹着。
总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以前也来过这里似的……
“对啊！”
这么一想，德坎才发现，如果德洛伊斯当初做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牺牲自己，保护了圣国和朋友们。
那么德洛伊斯很可能在死后也来到过这个地方。
德坎想要再观察一番这个美得仿佛不属于人世间的弥留之地。
脚下那黝黑却映照着头顶星空的水面，却逐渐映出了一盏模糊的灯光。
在德坎背后，出现，靠近。
德坎当即转回头。
只看到一个人影手中提着灯火。
她身穿长抱，头罩盖过眼睛。
惊讶之余。
即使不用过多思考，德坎现在也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提刻女神大人......”
德坎微微低头鞠躬，向女神行着神官礼。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以神官身份自居是否合适，但既然一直以来都是女神大人的指引和眷顾，并且还给予了他加护，那么自己应该算是她的神官的。
【……】
女神没有对德坎回应。
但是德坎大概能感觉到，如果对方没有否定，那么就是对的。
这种不需要言语就能理解对方态度的熟悉感，让德坎突然在思考间顿住了。
不知不觉间，仿佛有一种既视般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复苏着。
——以前他的确来到过这片星空下！在这位女神的指引下。
等待德坎理清了思绪，女神转过身，向她刚才现身的方向走去。
然而德坎还在疑惑间没问出问题，脚步就已经先动了。
这种无条件的信赖仿佛超过了思考。
“女神大人，我应该跟着你吗？”
【……】
对方似乎是个寡言的神明。
又或者知道无需多言德坎自然能理解一切。
她只是这样往前走着。
德坎跟在了她身后，并没有再多说话。
他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冷漠，相反那彷佛在确认着、顾及到他是否能跟上的脚步，充满了她的关怀与慈爱。
就在这般沉寂前行的时间，德坎不经意发现。
飘浮在遥远夜空中的并不是星星，而是仿佛包含无数个宇宙，无数恒星和行星的世界，就像巨大天体仪上的星图般，缓缓移动着、演化。
德坎确信自己的精神力量变得更强了。
也许是从肉体的枷锁解脱而扩大化的知觉，让他能够清晰明了那一切。
偶尔互相靠近的星河之间飘舞出微微发光的小火花，随后又投身到另一边的星河中。
那光芒明明十分微弱，却莫名不会让德坎感到飘渺虚无，反而有种强有力的感觉。
“那是......”
德坎仿佛在自语着，望着远处星空的眼神有些愣怔。
即使女神至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回答过他的任何话语。
他还是不经意间问出了口。
【——灵魂的流转，是命运，也是轮回。】
女神回答了。
但德坎不知为何并没有感到惊讶。
总有一种对方这次会回答他的预感。
“原来灵魂......就是像这样流转来流转去。”
德坎仰望着星空，又看到耀眼的小火花从一个世界飘出来。
轻飘飘，像随时会熄灭，却充满了脉搏，一闪一闪地飞向另一个世界。
宛如星空般的无数世界，以及在其中穿梭于生死的无数灵魂，就好像心脏的跳动。
反反复复，连绵不断地流动。
每一颗火花都仿佛是上天的祝福，如时间一般奔流不息，直到汇聚在一起，乘着绚烂的星光奔涌向前抵达天际甚至更远。
德坎觉得那是美丽到叫人心头一紧的光景。
但相比起惊叹，更多的却是怀念般的感慨。
“女神大人，我们是第二次见了吗？”
德坎像在向女神确认着一般，问道。
【……】
提刻女神在继续走了几步之后，终于停下了脚步，没有要带德坎继续向前的意思。
她轻轻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仿佛在示意着，答案就在那里。
德坎顺着女神所指看了过去。
下一秒。
仿佛灯火陡然照亮了夜空一般，随后又猛地熄灭黯淡。
当视线再次复苏时。
德坎只见自己和女神都站在了黑暗之中。
但不同于先前昏暗点缀着明亮的星空世界。
此处，这份漆黑和雨流声，德坎再熟悉不过——
他又回到了那圣都的黑夜之中。
而且，是他与伦恩已经结束了讨伐丝西娜的战斗之后！
远远皇宫的废墟之上，躺着两道身影。
光之圣女已经赶来，她先前应该早就等待在虚幻结界之外，等待着伦恩与强敌分出胜负。
而此刻她正在努力援救、呼唤着伦恩。
她很确信伦恩没有死，他在生命快要耗尽之前结束了战斗。
只是他身上的状态太过异常，似乎身上构筑已久的魔法回路都在被一股超乎常理的规则强行扭转着，为了适应这种极端的变化，伦恩陷入了昏迷一般的沉睡，怎么叫也唤不醒他。
倒在另一边的地上的，并不是人类。
而是一个怎么也不敢出现在此处的生灵——恶魔！
他半睁半合的眼里，金色的恶魔孔仿佛已经快熄灭了一般。
周围的骑士们无比警戒地将他远远围了起来，保持着和他的距离。
哪怕是一个即将死亡的恶魔。
也有不少士官对魔族抱有强烈的敌意。
但他们仍不敢贸然对其动手。
因为他们都知道，灰发金瞳的恶魔，能够突然现在圣都、如同违背常理一般的恶魔，究竟代表着什么！
……
如同与整个世界脱节的两道身影立于圣都皇宫的人影之间。
德坎惊讶地目睹着这破败的场景。
他和提刻女神都置身于皇宫废墟上，却似乎没有任何人发现了他们。
直到德坎试图触碰身边的骑士，手掌从对方身上穿过的一瞬间他才确信，现在的他们处于一种看客模式。
提刻女神和幽灵状态的德坎，不会被在场的任何谁看到。
但他们也像另一次元的存在一般，无法影响和干涉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德洛伊斯，他还活着吗？”
德坎在仔细观察后终于确信，倒在地上的的确是完成了自己最后使命的德洛伊斯。
只是令德坎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的是，德洛伊斯并不同于在生命神丝西娜消散时便当即阵亡的德坎，他似乎还能多活一小会儿。
【那时的他比现在的你稍强。】
她回以了这样的意念。
随后，提刻女神便只是继续望着德洛伊斯和伦恩的方向。
德坎理解了女神的意思，静静地观看圣国的后续。
现在他们所看到的，已经不再是影世界了，而是真实历史的再现。
因为德坎成功抵达了德洛伊斯的终点。
接下来就是属于德洛伊斯的，走完那漫长旅途的落幕了。
远处的废墟上。
骑士们，还在警戒地围堵着这道似乎早已没有战斗可能的身形。
他们知道身为圣国军人此时应该向前。
但脚步却只本能地想要后退，他们的眼里只有愤怒与恐惧，不敢将视线从那道身形上移开。
生命神在死后已经化为了尘埃，没有在这世间留下一丝痕迹。
而当这可怕的战斗结束后，从幻影结界里出现到原地的，只有伤痕累累的伦恩与德洛伊斯。
在任何士官的眼里看来——都是魔王德洛伊斯来到了圣都，趁着神圣皇帝伦恩负伤的时刻想要杀死他，最后拼得两败俱伤！
似乎结果是不幸中的万幸，有所保留的伦恩，终归还是打败了魔王！
“呼......”
光之圣女停止了继续治疗伦恩，然后用守护魔法将伦恩笼罩了起来。
然后又神色复杂地望向了德洛伊斯方向。
精通治疗的她确信，伦恩是能够自然醒过来的。
现在最要紧的问题还得是远处那个于情于理都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恶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