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家再等我一下,最迟下午三点前把今天的第二章 和加更一起发出来。.55
关键点并不在于她们的强弱。
而是。
她们都是恶魔!
即使还没有亲眼见到伦恩代理人所说的“那位先生”,普瑟尔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对他产生起浓厚的兴趣了。
明明是一个人类,却可以堂而皇之地带着两名恶魔女仆坐在伦恩府上!
这种地位的人类,普瑟尔可以很确信自己没有见到过!
“吱吱……”
普瑟尔没让房间内的人多等,很快就推开了这扇门,想要见一见这个奇特之人。
下一秒。
映入普瑟尔眼帘的是一座深棕色调为主的宽敞房间,像一间会客厅和办公室的结合体。
算得上昏暗却又柔和的光线显得气氛有些喧嚣沉迷。
主座上的那位,并没有因为普瑟尔的到来就马上转过座椅。
很有威势。
但是普瑟尔并不介意,因为他相信这个人类有与之匹配的身价。
刚走进房间的普瑟尔,很快便看清了主座两侧分别站着两名女仆。
左边这位看起来怯怯懦懦的银发女仆并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个伪装成人类的魅魔,可以说非常弱小。
但是右边这位灰发的冷面女仆。
普瑟尔看清、确认她容貌的一瞬间。
步伐就僵住了。
瞳孔也难以控制地收缩了起来!
他甚至一时间怀疑自己幻视了!
这家伙的相貌,普瑟尔再熟悉不过!
塔洛马蒂——失踪的第九集团军的军团长。
竟然在这里,给这个人类当女仆?!
第五卷 风雪荆棘王座:329 德坎教父之优雅(8500字,还更66&67/138)
普瑟尔第一时间就用自己的魔力甄别了一番灰发女仆的真伪。
毫无疑问,她正是塔洛马蒂!
塔洛马蒂似乎也注意到了普瑟尔这个老熟恶魔。
但是塔洛马蒂和普瑟尔的关系明显很一般。
只是稍微看了一眼普瑟尔就移开了视线。
站在椅子附近的塔洛马蒂一副混时间的样子。
可能是被迫营业。
不过她也没有多抗拒。
“你......”
普瑟尔抬起手指着塔洛马蒂,仍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失踪的魔界第九集团军的军团长会和人类相安无事的混在一起这件事并不足以让普瑟尔如此震撼。
真正震撼他眼球的,是塔洛马蒂这身装扮!
普瑟尔是知道塔洛马蒂性格的——
这个女恶魔虽然看起来很理智,但内心无比高傲。
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没法改变她的意志。
哪怕是魔王,都不可能让她穿上女仆装!
但是,塔洛马蒂似乎并不讨厌椅子上的那个人类。
相反,对他很有一种塔洛马蒂式的亲近!气氛异常融洽。
普瑟尔再次看向靠椅后背时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意识到。
自己即将见到的。
必定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大人物。
然而很快,普瑟尔就止住了声音,因为他意识到,在这房间里,有客人是比他先来的——
房间侧边沙发上坐着的梨木发色男子。
下一秒,梨木发色男子自顾自地开始说话了。
“主教大人说,为讨公道,我只能找阁下帮忙。”
梨木发色男子头发垂在脸前,醉醺醺的,似乎情绪非常低落。
他没有在意来到房间的普瑟尔。
好像早在普瑟尔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和主座上的那位大人交谈着了。
“你去见伦恩前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座椅上的男子一直没有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他这用背影回答的姿态,似乎只因为凭梨木发色男人的身份,不足以见到主座之人的真面目。
“你要我怎样?你尽管吩咐,但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梨木发色男子格外卑微地恳求着。
“帮你什么忙?”
主座之人问道。
尽管他的声音冷漠,但对梨木发色的男子已经是一种网开一面的温和了。
梨木发色男子放下了酒杯,走到座椅的旁边,扶着座椅低下头,在主座之人的耳边低声私语着。
房间内里的普瑟尔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可他却开始格外好奇这个梨木发色男子的身份。
能够见到主座上那位大人物,甚至和他靠得如此近也没有引起他的反感,想必梨木发色的男子也不会是什么不知名的人物!
尽管在这光线略显晦暗的房间里,普瑟尔在这个角度下看不清那名落魄男人的完全样貌,但看到那发色,联想起圣国北边境的近状,普瑟尔心里逐渐有了一点猜测。
也许,这个在主座之人面前卑躬屈膝的男人,是他们第一集团军调查到的情报中的重要人物——
近十年来在圣国崛起的商业巨擘,同时也是闻名圣国的大义商,莫尔珀斯!
早在莫尔珀斯少年时,就已经在圣国南部展露出了他超乎超人的商业天赋。
后来魔界与圣国大战开启,相比起不少发趁着乱世急忙发昧心财的黑心商人,莫尔珀斯反倒推行金融改制和累积商誉,竭尽全力解决南北货币、物资流通效率低的问题,并长期对北部边境战线提供不求回报的援助。
如今的莫尔珀斯可以说是圣国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了。
纵观多年他对整个战局产生的巨大影响,就算是伦恩见到他也要以礼相待。
而对于魔王军来说,如果能够杀掉或者活捉莫尔珀斯,都将是难以想象的大功劳一件。
但一般的魔族,不敢对莫尔珀斯动心思。
只因为,莫尔珀斯和某位魔族的禁忌存在有着不小的关联!
如果梨木发色的男人真的是莫尔珀斯。
那么他央求着的主座之人,又到底会是何等身份?!
普瑟尔不敢再细想下去,他担心被主座之人察觉到他那险些自乱阵脚的心绪。
只努力抹消着自己的存在一般,静静站在原地,听这两个人类之间的交流。
主座上,男人略微沉默,似乎抬起手碰了碰下巴,然后略有些无奈地摊开手:
“那个我办不到。”
他回答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轻飘。
这让梨木发色男子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您要什么代价我都会支付给你,哪怕是将整个商会交给您,我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听到梨木发色男子略有些失态的喊声,普瑟尔的心脏难以控制地加速了起来。
商会?
真的是莫尔珀斯?!
可是,莫尔珀斯的商会是什么概念?
这将是一笔足以直接影响到战争局势的巨大财富!
竟然就这样,愿意真心诚意地拱手相让?
普瑟尔很确信,梨木发色男子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他是真的愿意毫不犹豫把商会送给主座上的这个男人!
那么问题来了。
这种程度的代价,他所诉求的,又会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似乎目睹了一场不得了的交易。
尽管有那么一种可能,这不是巧合,而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一切的。
但是,作为能够辨别真伪的普瑟尔,一向不在意“偶然”或“必然”。
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听,通过自己的魔法辨别出来的结果!
“哼哼。”
主座之人似乎并没有在意梨木发色男子可能有些冒犯的行为,以微不可查的声音笑了笑。
“莫尔珀斯、莫尔珀斯......”
仿佛念了两声久别重逢的故友的名字一般,主座之人开口说道:
“你在圣国发了财,生意做得很好,生活过得很好,有圣仪教会和法律保护你,你不需要我这种朋友。”
“但是现在你来找我说,‘阁下,请帮我主持公道,为我去解决掉那个天灾一般的九阶大魔族’。你对我一点尊重都没有。”
“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教父。”
主座之人只是静静地述说着。
听不出他有任何情绪。
普瑟尔在此刻,终于确信了,梨木发色的男子,就是莫尔珀斯!
而主座之人。
教父?
普瑟尔从没有听过这种称呼。
可是在主座之人话语中,仿佛知道他存在的人,都理所应当尊称他为教父一般!
这种绝对的威势,并非虚张声势。
而是这个人类大权力者,有着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以及普瑟尔终于明白了。
先前莫尔珀斯在主座之人耳边窃窃私语的诉求是什么——
莫尔珀斯想要委托主座之人去解决一个九阶大魔族!!
确实。
这个疯了一样的委托的报酬,值得上莫尔珀斯支付一整个商会。
但是。
这世间,谁又能办得到这个委托呢?
九阶大魔族说杀就杀,哪怕是伦恩也不可能打着包票答应他!
“这份公道”就算有价,也没人卖得起!
接下来有那么几秒时间。
无论是莫尔珀斯,还是主座之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在整个房间都变得极度寂静了片刻之后。
莫尔珀斯像是冷静下来了一点,又像是根本没有冷静,向主座之人沉声问道:
“我应该付你怎样的代价?”
“......”
在听到这句问话之后,主座之人终于侧过头,看向了莫尔珀斯。
尽管普瑟尔隔着椅背看不见主座之人的表情,他也相信主座之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感觉就像窗户被打开寒风涌入了一般,整个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寒冷了许多。
就算普瑟尔隔得远远的都隔空感觉到了一丝脊背发凉!
“莫尔珀斯......到底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的不尊重我?”
主座之人好像还是念及旧情,纵容了莫尔珀斯的无礼一般,非常失望地问道。
“......”
莫尔珀斯无言以对。
但刚才那股寒意似乎也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知道自己完全说错了话。
主座之人至此,也仍没有表现出要刁难莫尔珀斯的意思。
这份旧情,对他来说,似乎很为珍视。
主座之人微微叹气,说道:
“如果你以朋友的身份来找我,哪怕你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我也会达成你的愿望。你这种好人的仇敌,就是我的仇敌。”
闻言。
莫尔珀斯就像呆滞住了一般,站在原地愣了数秒。
“我们......是朋友吗?”
莫尔珀斯声音颤抖地问道。
“嗯。”
主座之人的回应简单而又确定。
就这样沉寂了几秒。
终于。
莫尔珀斯仿佛心悦诚服一般地向主座之人弯腰鞠躬,低着头沉声说道:
“教父,请为我主持公道,向灭亡之伊雷诺斯降下审判。”
这一次。
主座之人的态度终于变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莫尔珀斯的肩膀。
“很好,没问题。他日我或许还需要你的帮忙,也不会有那么一天。但在那一天之前,收下这份公道做为我们友情的见证。”
“谢谢,教父。”
“别客气。”
……
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普瑟尔心里已经泛起惊涛骇浪。
审判灭亡之伊雷诺斯?
原来莫尔珀斯想要委托谁来杀掉的这个九阶恶魔,就是他们第一集团军的军团长伊雷诺斯?!
这场交易。
恐怕是千年来最为疯狂。
正是因为普瑟尔常年与伊雷诺斯打交道,所以他再清楚不过,伊雷诺斯到底有多可怕!
这个九阶大魔族的命就算有谁敢买,也得有人敢卖!
令普瑟尔感到可怕的是,他确信。
这两人刚才的对话,句句属实!
仿佛对主座之人来说,解决掉那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九阶大魔族,不用考虑“能不能办到”这个问题,而是只需要考虑“想不想去做”!
甚至,就当着第一集团军所属的普瑟尔面完成了这样的对话!
如果这两个人不是两个疯子。
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
主座之人,真的会有一些超乎普瑟尔概念理解的手段!
那如果主座之人真的能干掉灭亡之伊雷诺斯。
岂不是,抹杀掉他这个八阶大魔族,也只是动动念头的事?
普瑟尔知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害怕也没有用。
因为是对方邀请的他。
而自己也应邀来到了对面面前。
一切的话语权,都在对方的手里。
在普瑟尔内心刮着一阵又一阵风暴的时候。
莫尔珀斯似乎也终于和主座之人结束了对话。
梨木发色的莫尔珀斯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往门外走去。
当经过普瑟尔身侧时,普瑟尔终于近距离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
毫无疑问,这家伙就是魔界情报上的那个莫尔珀斯,如假包换!
莫尔珀斯瞥了一眼普瑟尔,眼神冷冷的,没有说什么。
似乎只是为了给主座之人面子,没有对自己的仇敌展露出太多敌意。
哪怕普瑟尔可以明确感觉到这个商人没有什么武力上的威胁性,但普瑟尔在开始开始猜测到莫尔珀斯身份的第一瞬间就已经对其有了着深深的忌惮。
并非因为这个人类在圣国有多高地位。
而是因为根据魔界的情报。
这个男人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遇见过传说中的大魔族德洛伊斯。
最关键的是。
他不仅没有死在德洛伊斯手下,反倒和德洛伊斯完成了几笔交易!
后来有大魔族出手成功把莫尔珀斯抓进了魔界监狱,但就像有着奇妙的缘分一般,莫尔珀斯又被德洛伊斯救了出来。
回到圣国后,莫尔珀斯便开始了他一发不可收拾的行商之路。
受到德洛伊斯青睐的人类不多,但各个都对魔界有着致命威胁,且因为德洛伊斯的存在,被恶魔们更加一重的忌惮!
当年无论是德洛伊斯救出来的暗之圣女米莉亚,还是顺带着救出来的大义商莫尔珀斯,事实都证明了他们拥有着足以撬动圣国与魔界战争天平的重量。
普瑟尔逐渐感觉心脏像要跳得失控一般加速了起来。
主座之人和莫尔珀斯主次分明。
两人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
更可怕的是。
这个房间里已经出现了两个和德洛伊斯有着重要关联的角色!
塔洛马蒂和主座之人的关系也显得很微妙。
那照这么说。
主座上的“那·位·先·生”。
会不会和德洛伊斯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如果不是确信对方的种族是完完全全的人类,普瑟尔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对方就是传说中的最恶魔族,灾厄之德洛伊斯!
房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似乎主座之人在和莫尔珀斯谈完话之后便陷入了思考。
关于“当着第一集团军参谋长的面暴露了所有交易内容,还要去杀死第一集团军军团长这件事。”
沉默已久的普瑟尔咽了咽口水。
努力平息着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对着座椅的后背恭敬地行了一个魔族礼节。
然后开口说道:
“我是魔界第一集团军的总参谋,深渊之普瑟尔,能收到您的邀请是在下的荣幸。”
随后,普瑟尔不敢抬起头。
等待着主座之人的回应。
听到普瑟尔的声音,椅子轻轻地略微转动了那么一度。
就像是心事浩茫之人,终于想起了还有一名来客一般。
他轻笑了两声,开口说道:
“普瑟尔先生,非常抱歉让你听到了一些可能有所冒犯的对话。但正好你在此,早就听说你有一项能鉴定真谎话的神奇本领,能请你帮我验证一下刚才莫尔珀斯所展现忠诚的真伪吗?”
这格外友好的对话,反倒让普瑟尔内心发毛。
这是一种,根本没把普瑟尔当成外人的感觉。
换句话说,普瑟尔自己身上,仿佛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决定权。
“......阁下,莫尔珀斯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普瑟尔略微抬起了头,看向椅背恭敬地回答道。
“哼哼,我也觉得是的。”
主座之人听到普瑟尔的回答,竟是笑了起来。
但这语气,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就像早已确信世界上没有胆敢欺骗他的人。
不知为何,普瑟尔一时间感觉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是真正的谎言辨别术究极体——
直到世界上没有任何胆敢欺骗自己的生灵存在就可以了。
接下来听到的,必为真话。
在这简单的一问一答后。
椅子慢慢转了过来。
似乎是为普瑟尔表达一种尊重的态度。
也并不。
“尊重”这个词太过了。
应该只是想向普瑟尔稍微表达一点点友好之意罢了。
在这短暂的过程中。
对方的样子也逐渐在普瑟尔的视线中清晰。
只见一个灰发蓝瞳的青年穿着优雅得体的黑色礼服,胸口还别着一朵红色的胸针,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尽管他的视线已经放在了普瑟尔身上,但他的眼里仿佛并没有普瑟尔这个存在。
那一双眸子深邃幽静,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隐藏着无与伦比的辉光。
仅仅是对上一眼。
普瑟尔就像时间被冻结住了一般,呆滞在了原地。
他震惊的不是这个青年的做派。
而是。
那赫然和塔洛马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
“不!不可能!!!”
普瑟尔这一瞬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意乱心慌,很是失态猛地后退了两步。
如果,邀请自己的,是德洛伊斯。
那么很多问题都仿佛在此刻得到了解释,联系了起来。
比如,在进城时,被盯上的那瞬间不是错觉,也不是遇到了特殊的人类天才。
而是真的遭遇了德洛伊斯!
以及,为什么塔洛马蒂和莫尔珀斯会在这里,和他们对待这个人的态度!
因为他们本来就应该以这样的态度对待德洛伊斯!
但是同时。
也诞生了新的,令普瑟尔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引以为傲的看破魔法真会出错吗?
他曾一度确信,如有能无视他看破魔法的存在,那必然是神明!
除此之外,如果在这里的是德洛伊斯。
那么,内务总管克洛伊克斯先前说过“那位先生是伦恩的合作伙伴”。
这场合作中,谁占据主动地位,谁是其次,很明显。
德洛伊斯才是真正的绝对主导者!
也就意味着在这场战争中获得了圣国最高声望的圣仪教会枢机主教伦恩,真面目竟是一个和传说魔族有着勾结的人类叛逆者?!
普瑟尔此时大脑在疯狂的运转,但怎么也无法计算德洛伊斯到底在这场战争的背后,操控了多少。
也许就连魔王大人,都被德洛伊斯蒙在鼓里。
像一颗可悲的棋子一样,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知道的越多,就会感觉不知道的越多——
如果可以再给普瑟尔一次机会。
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无知。
此时此刻,普瑟尔只觉得来到克兰领当使者,是他做过最失策的事情!
德坎仿佛看懂了普瑟尔的惶恐不安,很温和地笑了笑。
随后他的眼瞳一秒一秒地渐变成了金色,头上也逐渐显露出他的恶魔之角。
就这样当着普瑟尔的面,从人类变成了恶魔。
这一举一动都仿佛是在嘲笑着普瑟尔的无能。
普瑟尔,根本无法鉴定出德洛伊斯刚才用了任何伪装手段。
仿佛德洛伊斯在轻而易举地表演着一项违背世界常理的事情。
“普瑟尔,靠近一点。”
在恶魔化之后,德坎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淡然的戏谑,仿佛展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气质,同时具备着极端癫狂与极端理智两种属性。
直到此刻,普瑟尔的魔法也完全确定地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恶魔毫无疑问是五阶,魔力也很弱!
身上并没有任何伪装魔法!
但那金色的瞳孔,毫无疑问就是德洛伊斯的最准确象征。
无法理解,唯有绝望。
普瑟尔不管脸色有多么难堪,脚步还是不听使唤一般本能地向德坎走去。
“您到底是......”
普瑟尔声音颤巍巍地问着。
仿佛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没有再多好怕的了,哪怕接下来会遭到难以想象的对待,也宁可当一个明白鬼。
“普瑟尔,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以为一切都在你的理解范围内?比如你来判断一下我接下来所说的话的真假?我是人类。”
德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桌上的棋盘,把棋子一颗一颗地摆在了格上。
普瑟尔很确信这是真话。
“我是恶魔,是灾厄之德洛伊斯。”
德坎的语气仍然平淡。
普瑟尔确信这一句也是真话。
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真正见到德洛伊斯的那一刻开始,他就觉得有问题的是他自己的鉴别魔法了。
见到普瑟尔这彻底怀疑魔生到不怀疑了的表情,德坎又开始了提问:
“你看我现在像几阶?”
“......”
普瑟尔不敢回答。
因为他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很蠢。
说出去,要么换来这位大魔族的取笑,要么甚至可能冒犯到这位大魔族。
“五阶是吗?”
德坎就像读懂了普瑟尔的内心,笑了笑,继续说着,
“所有把我当作五阶的对手,下场无一例外的都很惨。”
“咕哝。”
普瑟尔仍不敢吭声,只是咽了咽口水。
他很庆幸自己选择了不回答,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沿着脸颊留到下巴,终于滴到了地上。
十二年前,就已经轻松玩弄“被称为不可能带走任何一名囚犯”的魔界监狱,并让诸多八阶大魔族惨死的德洛伊斯。
现在不可能低于八阶!
可不论是九阶的第一集团军军团长还是魔王,都不至于能够完全无视普瑟尔的探查魔法!
除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德洛伊斯已经达到了更高的领域。
无论是谁达到这个领域,普瑟尔都不至于害怕。
哪怕是圣国有人达到了十阶。
顶多也就是魔族被清算。
一死了之的事情。
可是,这个至疯至恶至邪的德洛伊斯,在谁也不知道的时间,达到了十阶。
那么,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灵。
无论是人,还是恶魔。
都在劫难逃了。
“你知道吗?我已经确信现任魔王会死掉,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继任者将是我的妹妹,塔洛马蒂。”
德坎颇为风轻云淡地举起一枚棋子,轻轻推倒了放在对面王座上的棋。
仿佛,对他来说,杀死魔王也只是如同抬手举棋落子这么简单。
普瑟尔内心惶恐至极,仿佛在直视着看不见底的深渊。
德洛伊斯用一种侧面回答的方式,告诉了普瑟尔,自己此刻的实力。
他早就能杀死魔王,只是他觉得这样做没意义罢了。
那他找自己这一个八阶恶魔,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斗胆问一句,您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普瑟尔问出了他哪怕惨死,也想要搞清楚的问题。
“哼哼,好问题。”
德坎满意地笑着,似乎并不讨厌和一个“不懂就问”的家伙沟通,
“恶魔,是一种被欲望驱动着的生物,而恶魔的任何行为,都离不开‘做自己觉得有趣的事’这个动机。可是,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无趣了啊。色孽?恐虐?究竟有哪一项能让我体验到快乐呢?”
德坎像一个哲学家一般自语着。
又向普瑟尔抛出了一个问题。
但他不像在质问普瑟尔。
只是觉得这种研讨会一般的交流方式,远比他单方面的讲述更加有意思。
“我不懂,请您为我解惑。”
普瑟尔很确信,自己答不出来。
他要是能猜得到德洛伊斯的心思,早就也成传说恶魔了!
德坎盯了普瑟尔两秒,这被审视的感觉让普瑟尔都不敢呼吸。
终于,德坎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答案是行善积德。”
“???”
普瑟尔听不懂,但他知道德洛伊斯疯得不轻。
德洛伊斯不是在开玩笑。
哪怕普瑟尔此时已经不再信赖自己辨识魔法的准确性。
他也丝毫没有觉得德洛伊斯是抱着一种戏谑的态度说出了这句话!
因为此刻。
普瑟尔看到桌子后面,德洛伊斯那金色的瞳孔里仿佛终于出现了自己的倒影。
也是这一刻,德洛伊斯的嘴角勾起了些许本该属于恶魔的笑意。
普瑟尔知道,自己被对方看在眼里,并非一件好事。
而是真正的,被对方确信为了选中的玩物!
“唯一能让我感觉到那么一丝趣味的,也就是看到恶魔们行善积德的样子了,当然,我自己早已沉迷于行善积德无法自拔了。”
德坎解释着。
他的微笑令普瑟尔毛骨悚然。
所以你的乐趣......
是天天想着办法逼迫恶魔行善积德?
什么阴间畜生东西?!
而且你TM真的有病,自己也行善积德?你也配说这种话?
普瑟尔心里虽闪过了一丝这样的念头,但很快就将其强制打消了。
他不敢说,更不敢想!
普瑟尔已经确信,销声匿迹多年的德洛伊斯,除了实力已经达到了常理之外的境界,心理也朝着一种无可救药的地步俯冲而去了。
他的疯狂,已经彻底无法挽回!
在普瑟尔内心久久无法镇定下来的时刻,德坎的夺命连环提问也再次到了:
“所以普瑟尔,我问你,你选择继续作恶,还是跟我一起行善积德?”
德坎的话语很随和。
并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
更像是在规劝恶徒诚心向善。
但这也是最后一问了。
普瑟尔身体逐渐剧烈地抖动,嘴唇哆嗦着,想要叫唤出声,但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发现自己的背后早已经被冷汗浸湿,在这冬天里显得格外冰冷。
这个问题,如果回答得不对,那么必然是自己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而且,真的有选择吗?
普瑟尔是一个不能撒谎的恶魔,否则会被对方轻易识破!
但是要他真心诚意地说出“自己决定向善”这件事,就仿佛要把他整个恶魔都从内到外地摧毁扭转一遍!
他骗得过天,骗得过地,真的能够骗得过自己吗?!
普瑟尔在沉默。
而德坎在等待。
只是不知道这耐心,还有多少期限。
恐惧,终究给普瑟尔带来了超越种族本能的力量。
在强烈的自我挣扎、自我催眠、自我摧毁后。
普瑟尔终于像解脱一般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几乎在内心完成了一个杀死自己的过程。
“灾厄大人,我愿意向您效忠,以后做一个行善积德的恶魔。”
普瑟尔在办公桌前半跪了下来,低着头完成了自己的近乎荒唐的宣誓。
他只感觉,自己也差不多疯了。
灾厄,是德洛伊斯的名衔。
名衔对于大魔族来说,是整个魔界、魔神对某位恶魔的至高认可。
“错了。”
德坎闻言皱了皱眉,语气颇为不喜。
“请您宽恕!请您指点!”
普瑟尔死死低着头,回答得不胜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的礼节是否是哪里出错了。
也许对于德洛伊斯这种超脱魔界、魔王这种概念的恶魔来说,名衔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早已超脱了一切,不需要任何生灵、甚至神明的认可!
“以后我不许任何人、任何恶魔,再叫我灾厄之德洛伊斯。”
德坎绕开桌子,走到了普瑟尔面前。
他微笑着弯下腰,扶住普瑟尔的双臂,格外温蔼地请他站了起来。
随后,德坎端视着普瑟尔,确信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只有,大爱之德洛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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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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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风雪荆棘王座:330 德坎的大爱宣言(4500字)
大爱……之德洛伊斯?
普瑟尔直接愣住了。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语言理解出问题了。
他呆呆地看着德坎,仿佛在寻求一个解释。
就连待命在德坎后面的伊芙和塔洛马蒂都差点没绷住。
然而德坎仿佛毫不在意这尴尬的气氛。
他按住了普瑟尔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知道,很久以前,地上就有许多生灵对我抱有巨大的误解。”
“但是,我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为了恶与混乱。我不顾身家性命,历经千难万险,为的就是宣扬爱与和平!”
“我终会向世间证明,德洛伊斯从来都不是灾厄的化身,而是一个将善与爱贯彻始终的温和青年。”
说完这些后。
德坎脸上终于泛起亲切的笑容,还补了一句:
“请相信我。”
普瑟尔:“?????”
Exfu*kingcuse me?
这段阐述,普瑟尔每个词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之后他就感觉完全搞不懂了!
德洛伊斯可能在讲一种很新的魔界笑话。
可普瑟尔根本不敢有笑的念头,因为是德洛伊斯在讲给他听!
普瑟尔只感觉德洛伊斯是在狠狠地羞辱着他的谎言鉴别魔法。
因为这个家伙明明在睁着眼睛说瞎话,鉴别出来的却全是真的!
哪怕直到刚才普瑟尔选择臣服时,都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怀疑德洛伊斯会不会可能用什么特殊的手段绕开了他的测谎。
但此刻,普瑟尔可以百分之一千的确信,这家伙是真的可以完全无视掉测谎魔法!
然而。
塔洛马蒂终于像忍不住了似的,轻咬着下嘴唇,肩膀微微颤抖。
“呋呋……”
伊芙没有忍,她是直接笑出来了。
她一开始瞥见塔洛马蒂忍住了,所以没敢笑。
但刚才就连塔洛马蒂都笑了,伊芙便也冁然而笑了。
因为德洛伊斯不会一起怪罪她们俩的。
办公桌的前方。
德坎又捏了捏普瑟尔的肩膀,似乎是在询问着他“懂了没有?”、“表个态?”
普瑟尔艰难地抬起头看了看德坎的表情。
他需要准确判断出德洛伊斯是戏弄他还是在试探他。
一般来说。
如果称呼一个大魔族的名衔为“大爱”,无疑是一种极端的侮辱行为。
甚至可以说,就算借普瑟尔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面称德洛伊斯为“大爱之德洛伊斯”。
可现在他必须要作出一个直接决定他生死的选择。
叫还是不叫,这是一个问题。
直视着德洛伊斯的每分每秒,普瑟尔都感到无比困顿,无比煎熬。
这种感觉就像他审讯人类时,也喜欢依仗着自己的鉴别法术,站在绝对的优势层面故意玩弄一番敌人的心智。
在生死存亡之际,普瑟尔终于想起了一句关于人类学的话:一般努力装成正常人的都是真疯,而看起来癫狂的才是装疯。
他狠下决心一般地开口说道:
“大·爱·之德洛伊斯先生,我会永远追随您的伟大理想,将您的话奉为圭臬,做一个行善积德的好恶魔。”
这句话就像烫舌头似的,格外拗口。
毕竟对于普瑟尔这个不能说谎的恶魔,要强迫自身心悦诚服地讲出这么违心的话,是一种对全身心乃至于灵魂的拷打。
“Unbelievable!普瑟尔boy!能见证一个大魔族改邪归正的过程,真是太令我感动了。”
德坎直接勾住了普瑟尔的肩,和他称兄道弟一般地在房间里漫步了起来。
“是,是我的荣幸。”
普瑟尔看着德洛伊斯露出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也终于理解了传说中德洛伊斯独特的恶趣味——
你越喜欢怎么折磨别人,他就越喜欢怎么折磨你。
虽然答对了,但普瑟尔只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他奉献一生致力于研究的鉴别魔法,已经给德洛伊斯当面蹂躏烂了。
品尝了心智游戏的苦,被德洛伊斯逼迫着成为了魔族之耻后,还不得不附和着他的笑。
走着走着。
“对了,要不你也换个名衔吧?深渊之普瑟尔……深渊这个词总感觉挺黑暗的,不太符合我们积极健康的核心价值观。”
德坎突然提议道。
“请您赐教……”
普瑟尔卑微地回答着。
一般来说,给大魔族换名衔无异于给圣国的大贵族强制更换家族之名,哪怕是魔王都不至于做出来这种事。
但德洛伊斯不一般。
他脑子就不正常。
德坎停下了步伐,好像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一般,得意地笑着指了指普瑟尔:
“真诚,就叫真诚之普瑟尔吧!”
顿时。
普瑟尔额头上青筋抽搐,似乎竭尽全力平息着自己想要玉碎的冲动。
欺魔太甚!!!
可是“士可杀不可辱”这句话在德洛伊斯手上行不通!
惹到了这个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东西,他根本不可能给你逃到地狱的机会。
在自己声明要向善的时候,就已经把身为恶魔的尊严丢光了。
又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呢?
一种悲凉的感觉在普瑟尔心头涌起,他只能忍住苦涩,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
“谢谢您的赐名。”
这句回答显然令德坎非常满意。
没有人会嫌弃一个真诚而又识时务的家伙!
“好了,普瑟尔,既然你选择了正确的一方,我便会为你完成你的愿望,作为庆祝你洗心革面、重获新生的一份礼物。”
德坎说道。
普瑟尔一听,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德坎。
德洛伊斯的礼物?
“我听我妹妹说,你其实很想当集团军的军团长?”
德坎似笑非笑地看着普瑟尔问。
“不!……对不起,我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现在不再有了。”
普瑟尔知道自己不能说谎,便放弃了狡辩。
“我可以让妹妹把第九集团军的军团长之位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