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在桌面上投下几何状的光斑。窗外，初冬的风已带上了明显的凉意，卷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在走廊上打着旋儿。
刚结束的数学课让不少人的脑袋还昏沉着，方笙正趴在桌上，对着老师在课上讲的随堂测试卷子唉声叹气。温祈侧过身，刚想安慰她几句，教室后门突然“砰”地被推开，几个男生嬉笑着涌进来，为首的是班里有名的“刺头”赵磊。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英语课代表吗？”赵磊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明显的戏谑，“怎么，数学又没考好？”
方笙皱了皱眉，没理他，只是把卷子往抽屉里塞了塞。
赵磊却不依不饶，走到方笙桌前，伸手就去抽那张卷子：“让我看看，咱们的英语天才数学考了几分？该不会又是不及格吧？”
“赵磊！”方笙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啊，关心同学嘛。”赵磊晃着手里的卷子，上面鲜红的“68”分外刺眼，他身边的几个男生发出哄笑。
温祈也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把卷子还给方笙。”
赵磊斜眼瞥了温祈一下，咧咧嘴：“好学生也管闲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她没关系，跟我有关系。”
一道声音从教室后方响起。洛长安不知何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手里还握着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冷。他几步走过来，挡在方笙前面，直视着赵磊：“把卷子还给她。”
空气忽然安静了几秒，洛长安个子比赵磊高半头，他此刻被洛长安这么盯着，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洛长安，你装什么英雄？她是你什么人啊？”
“她是我同学。”洛长安一字一顿，“把卷子，还给她。”
“我要是不还呢？”赵磊扬了扬下巴，故意把卷子举高。
下一秒，洛长安直接伸手去抢。赵磊反应也快，手一缩，卷子被扯成了两半。
纸片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方笙看着飘落在地上的半张卷子，眼眶瞬间红了。那张卷子，那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温祈一道题一道题给她讲，她反反复复订正过的卷子。
“赵磊！”洛长安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上前一步，揪住了赵磊的衣领，“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洛长安，松手！”陈知路的声音同时响起。他已经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过来，伸手按住了洛长安的肩膀，“冷静点。”
温祈也赶紧走到他旁边，低声说：“这是班里，别动手。”
赵磊被洛长安揪着衣领，先是一愣，随即也恼了，用力挣开：“洛长安你干什么！想打架是吧？”
“打就打！”洛长安眼睛都红了，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此刻却像只被激怒的小兽。陈知路用力把他往后拽，温祈也紧紧拉着他的衣服不放。
“够了！”陈知路喝了一声，他看向赵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赵磊，你先回座位。把卷子捡起来。”
赵磊还想说什么，但对上陈知路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围过来的同学，悻悻地弯腰捡起那两半卷子，随手扔在方笙桌上，嘴里嘟囔着：“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吗……”
“这不好笑。”陈知路打断他，目光扫过那几个跟着起哄的男生，语气带着冷漠，“以后这种玩笑，别开。”
赵磊没再吭声，带着人回了后排。陈知路这才松开洛长安，拍了拍他的背：“行了，没事了。”
洛长安胸膛还在起伏，他看着桌上被撕成两半的卷子，又看了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方笙，拳头紧了又松。
温祈已经蹲下身，小心地把地上的另一半卷子也捡起来，用胶带仔细地拼贴。纸张撕裂的痕迹像一道伤疤，横亘在那些工整的字迹间。
“笙笙，没事的，题目我都记得，等会儿我再帮你重新整理一份。”温祈轻声说，把拼好的卷子轻轻放在方笙面前。
方笙吸了吸鼻子，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努力扬起一个轻浅的弧度：“阿祈，谢谢你和班长。”她的目光转向一旁仍紧绷着脸、胸膛微微起伏的洛长安，声音轻轻地，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也……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