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给竹青霭整不会了, 就差在他脑门上暴扣三个问号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judy是刘邦转世呢,很快这种离谱的想法就被她赶出脑海, 没有这个可能, 绝无可能!
不过刘邦说出这样的答案倒也在她的预料之内,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习惯厚脸皮耍无赖的人突然一本正经地和人讲道理。
所以她只「哦。」了一声, 顺便阴阳怪气道:“你奉天靖难的时候千万记得也这么说。”
她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到时候依旧会如原来轨迹选择起义, 什么奉天靖难,也就这个时候胡扯着行。
反正先承诺再耍赖皮的事这人又不是没做过,相反还很熟练呢。
这不,刚被阴阳怪气完的刘邦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好羞耻的。反而苍蝇搓手笑着问她:“您这次来除了送邦这份大礼, 能不能再指点一下我?”
竹青霭抬眼看去, 眼见这人脸上几乎写满了「我可太想进步了」, 她微微勾起唇:“有啊, 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刘邦不犹豫直接道:“先听好消息,再听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扶苏被胡亥赐死了, 登基称帝的是公子胡亥, 而他……嗯, 怎么形容呢…砧板上的鱼肉, 还残杀手足,对于你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呢。”
刘邦刚想点头,又发现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他蹙眉问道:“您说的是幼子赐死长子?啊?”
“始皇帝死了!”
他又反应过来,既然都有人登基称帝了,那只能证明始皇帝死了呀!
“嗯, 病逝在出巡路上,”她就像是规划了最佳路线的玩家一样,并不对npc的逝去有什么感觉,这一态度也令刘邦感到奇怪,不等他腹诽,就听见她的反问,“你这是什么反应?”
“您似乎……”
“他就葬在我的衣料纹理里,怎么,你要见见?”
说着「秦」抬手挽起一边衣袖,作势要钩扯出一缕丝线出来。
刘邦赶紧摇头:“不了不了。”
不思念没感觉?那确实不思念呢,毕竟都带身上了,刘邦偷偷瞧了眼她身上厚重的衣物,祂的行为逻辑果然不是凡人能懂的……
“那您说的那个坏消息呢?”
“坏消息啊,蒙恬被一道赐死了,现在镇守北边的是王离,你打完天下还要被犬戎按在地上摩擦,啧啧,怎么不算是坏消息呢。”
刘邦不服气:“就不能是我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秦」上下打量他:“你?不能。”
刘邦顿时有了一种被小瞧的感觉,很想反驳一下,但是……按照正常逻辑天下若真是乱成一锅粥再恢复统一,也确实经不起战乱就是了。
他的话会更倾向于休养生息,若真是有扩大国土的机会怎么也得交给后辈了。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纯属做梦,他甚至还没开始起义,啊不,是还没开始奉天靖难呢。
“不过,你有机会能,想不想试试?”
刘邦看着祂的表情突然觉得并不是什么好事,起码不一定是好事,或许对祂来说是好事,但他不一定能接受。
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刘邦咬咬牙就道:“试试就试试!”
“送你个人而已,不用紧张。”
刘邦听了这话心里反而更紧张了,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他开玩笑一般问道:“您不会是送我个始皇帝吧……”
“哦?你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刘邦看不出来「秦」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不过谨慎如他立刻婉拒了,理由也是为了始皇帝好,他怕始皇帝听见他的起义(奉天靖难)计划当场气厥过去。
眼看着快要到据点了,「秦」停下脚步,淡然看向刘邦:“人死不能复生,长生也是枉然,即使出现了那也不过是人留在世间的影像。”
刘邦甚至能立刻接住她的下一句:你怕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仿佛目的并不在调侃他,而是在暗示别的。
刘邦大致能猜到,不过他对长生没什么特别的追求,最大的愿望大概是潇洒一辈子然后寿终正寝,能不受病痛折磨就是最好的。
他听见「嗡」的一声,夜晚寂静了下来,从下方传来的热闹声音也消失了。
随即,他的面前多了个人。
是穿着一身便服,又面容冷肃的中年人,他刚一出现就下意识往腰间摸,不过正在坐牢的人当然是没有武器的,他的佩剑早就被人拿走。
于是蒙恬握紧了双拳,就算是手无寸铁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他此时身处陌生的环境,面前突然多出了个不认识的人更是警惕无比,排除做梦的可能,那就是这人用了不知名的妖法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但说实话刘邦也很懵,这谁啊?他根本不认识这人,若是他曾经见过对方,不应该没有印象才对。
“敢问足下是?”
“不敢不敢,鄙人就是一庶民罢了,我叫刘邦字季。”
蒙恬目光默默移动到了刘邦所持之剑上,显然对这个说法不相信。
俩人一阵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刘邦试图挑起话题:“那个……”
“没事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
蒙恬看了周围景象,实在想不出来这是哪里,只能先下山打听一下了。
不过就算打听出结果他可能后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毕竟他实际上已经被下狱,狱卒也通知他他即将行刑赴死。
茫然之感第一次出现他的人生之中,镇守北境那么多年他都从未迷惘过,突然出现在陌生的地方他也仅仅是警惕心增长,他对自己未来何去何从更加迷茫。
是回去继续坐牢,还是从此天高海阔?
“哎等等,你打算上哪儿?”
虽然暂时不知道这是谁,但看气质就是一人才,能不放过还是不要放过,创业初期的他真的很缺人!
“不知道。”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不清楚。”
刘邦:……
“你这人怎么一问三不知的……”
“你不知道我是谁?”这下轮到蒙恬疑惑了,难道不是这个叫刘邦的人突然把自己带到这里的吗。既然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强制性要求自己留下来,那这人是图什么啊……
刘邦:“你是谁?”
问的时候他还偷偷往「秦」的方向看,他发现了目前能看见祂的只有他一个,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已经去世的始皇帝。
不说他觉得自己是神选之子的事,他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前途的。
他更想知道能被捞来的人是谁,有一瞬间他想到了之前被她提起过的人,那个被一道赐死的蒙恬……
而眼前人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姬姓蒙氏名恬。”
刘邦并没有狂喜,而是想到了之前她说的想不想试试,那这送来的人确实可以把犬戎按在地上摩擦哈,是他大意了。
“鄙人年纪稍长就脸皮厚些自称一句愚兄,不是愚兄说啊,这下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贤弟你都被下狱了之前的身份自然不能再用,没有身份可是要被抓去服徭役的。”
蒙恬往山下走的脚步一顿,这才转身认真打量刘邦:“你既然知道我已获罪,又为何要救我出来?”
其实并不是没有人想来劫狱,但是他拒绝了。就算是逃出去又能如何呢,他的理念不允许他做出违法之事。
就算皇位上的人有问题,就算秦二世可能不是正常即位。但只要那人有着皇帝的权力,他就难以真正独自起了反抗之心。
所以他劝长公子三思,劝长公子上书询问。但等到只剩他自己时,也只是感慨他死非他之罪。
一瞬间,刘邦脑子里转过了多个念头,当即开口忽悠道:“「秦」要我奉旨靖难,念在我手下没有人所以就把你送过来了。”
蒙恬:“?”
“你不信?不信你可以下山问问看,这里是芒砀山,距离你下狱的地方可是千里之外。”
“你是嬴姓秦氏宗室之人?”蒙恬表示很不相信,他看着这人长相就和陛下没一点关系,宗室的人就算再不像也能在眉宇间看出一点点的相似。
“不是,但我和始皇陛下是异父异母同国的亲兄弟啊!”
「秦」灵亲自盖章认证的那种,要不是蒙恬看不见他多少要拉「秦」出来为他背书。
对了,那有没有一种方法让人能看见祂呢。
刘邦清楚靠自己说服秦将和自己一起造反就是痴人说梦,除非祂配合一下。
对此蒙恬表示呵呵,这不就是要造反,说的什么奉旨靖难,也就说着好听罢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过顾虑到他能将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出来,自己手上又没有武器的,他没有直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而是问:“所以刘兄你所奉的旨意呢?”
刘邦:啊这……
“祂是口头谕旨,并无文字留下。”
蒙恬撇撇嘴,那表情仿佛在说:假,太假了。
刘邦再次小绕半圈挡在蒙恬身前,又看向「秦」的方向,表情仿佛在说:【救救孩子!】。
“想让他看见我其实很容易,你和他手牵手就好了。”
现在可找不到什么一看就很特殊的媒介,那就以刘邦自身来算就好了。
刘邦没有怀疑祂说的话,也没有觉得祂有什么必要利用他,若真想杀他刚刚就成功了,不必绕那么大的圈子。所以他直接征求了蒙恬本人的意见:“你介意我牵一下你的手吗?”
蒙恬:?
“你若能看见祂便能懂我没骗你。”
蒙恬想了想,不让这人死心自己怕是走不了,便也点头同意了。
于是刘邦大大方方伸手和蒙恬手拉手一起往前方看,蒙恬突然发现眼前有一片模糊的地方正在缓缓清晰,一道身影出现。
只是看见她的影子,他便屏住了呼吸,熟悉亲近各种正面情绪涌上心头。
“二世并非明主,天下支离破碎也是迟早的事,而你……选择忠亦或者是义?”
在蒙恬的眼中她正在向自己走来,他最先有的错觉仿佛看见了母亲,又瞬时反应过来她并非人类,也非他已经离世的母亲。
这种错觉散去的同时他又觉得她如周围山脉,他仿佛不是被「人」注视,而是被更加浩大不可理解的存在所注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喃喃:“愿遵从您的心意。”
这句话非他主动说出,但也说不上抗拒。就像是面对始皇帝一样,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他面对的,似乎并非是皇帝,而是……是什么?
祂:“很好,我要你活下去,然后继续镇守北疆。”
偌大的舆图在他眼前展现,往日北境风光涌入脑海,他曾经带兵于此地驰骋,自然认得那地方。
恍惚间他也能听见她在说:“那地方既然归了我,那就是我的。”
他看见秦的全疆域舆图,最后浓缩化作了篆字秦,那字又一阵扭曲变成了一个人的背影,她回首时他只能看见她柔美的侧脸与……手中拎着的锋利铜剑。
那一刻,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在叫嚣着,为她献上一切,为她拼上性命,为她而活!
眼看着人要沉浸到概念影响中出不来了,竹青霭才调小了一些影响,这并不是简单系统光环就能做到的,实际上这概念还来自于上个世界。
她真正的从那个世界得到了「秦」的概念与守则。所以套上「秦」的马甲之后,可以说她就是「秦」,没有任何人能怀疑拥有着这样概念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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