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竹青霭说与蒙恬听的话只是为了让他可以继续镇守北境。至于之后要不要给刘邦打工她就不管了。
刘邦能说动蒙恬,那便多了一个得力大将, 若是说不动她也不怎么关心。
她只是尽可能地想要这么大一块地不变成散沙而已, 解决完这点小事她又顺便看了眼监狱那边的情况, 守着监狱的狱卒已经发现了蒙恬失踪的事, 前来传旨的人和看守监狱的官员一起惊慌失措。
她笑了一声, 不再看那边的情景,侧首看向刘邦:“你们两个,好自为之。”
顺手又丢了个人出来,是中毒昏迷不醒的蒙毅。
这个也是个人才,但丢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用他, 而是送给刘邦当个人质捏在手里, 虽说创业初期轻易不会有自断手臂的人啦, 但是为了让这俩不要半路掰了, 她还是费力把人给送过来了。
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人自有命数,能不能救他就要看你自己努力了。”
好吧,其实是她没有能储存人的空间, 又买不起解毒剂, 现在蒙毅就是用能量吊着命这么个不上不下的情况了。
不会死但也不会很健康的活, 还随时有挂掉的风险。
不等蒙恬问东问西, 也不给刘邦提问的机会,她的身影就如慢慢淡去的墨痕一样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但在场的两人都很清楚曾经同他们说话的灵是谁, 蒙恬因为直面了概念影响,对「秦」的身份深信不疑。
而刘邦深信的原因在蒙恬身上,试问谁可以做到这样, 除了神也就只有谓之国灵的灵。
信一信反正也没有什么坏处,还白得一个武将,所以他信了,狠狠地信了!
要不是祂已经走了,刘邦当场就要一个滑跪充当合格狗腿子了。
“这是?”
蒙恬上前两步抱起弟弟,他自己都下狱了,蒙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给刘邦解释:“这是我弟弟,叫蒙毅。”
他不用猜都知道,是胡亥下的命令,目的是毒死他弟弟。因为他昨日接到的旨意也是服毒自尽。
他弟弟距离咸阳更近,如今能保住已经是不易,他心生庆幸的同时对胡亥更加的不满了。
刘邦打眼一瞧,好嘛,蒙恬弟弟这脸色看起来就不好,唇色还有异常,不是病入膏肓就是中毒了。
他当即热情邀请道:“正好我附近有简陋的空屋子,可以用来休息。”
蒙恬直爽道:“多谢。”
他自己轻轻松松将人给扛了起来,想要搭把手的刘邦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走吧,我给你带路。”
他们从林中掩护的走出来,越往据点方向走人越多,之前所处的地方仿佛是被什么隔绝了一样。不然这山上这么多人,他们说那么长世间的话也不会愣是一个人都没碰见。
刘邦走在路上和这个打招呼,和那个聊两句,又顺便给碰见的每个人都介绍了新来投靠的这对秦氏兄弟。
蒙恬背着弟弟跟在后面,就观察着刘邦的一举一动。作为社牛的刘邦察觉到了,但并不在意,也没有刻意去展现什么,而是如往常一样和人打成一片。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据点,这里的房子都是些简陋的茅草屋,最坚固的也不过是一半石头一半土建造的。
刘邦拉开了自己的房门:“你就把他放里面床上吧,这里最好的房间就是这里了。”
蒙恬迟疑了一下,他当然能看出来,看刘邦轻车熟路的样子,这恐怕是他自己的房间吧?
“这,你住哪里?”
“哈哈哈,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打地铺,”刘邦抬下巴指了指旁边屋子里堆得茅草,“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草席。”
“行。”蒙恬不挑什么,更恶劣的环境他都呆过,牢都坐了还怕区区一打地铺。
他主动去屋子角落里拿着卷起的草席铺在了地上,刘邦也不客气,直接挑了个位置就端正跪坐了下来。
本来想随意一点的,又想着第一次见面太随意也不好,他就稍微随意了一点。
刘邦气定神闲地问道:“蒙兄弟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从他的神态上完全看不出刚刚的急切,不提刚刚求贤若渴是不是装的,反正他现在淡定的神态不是装的。
他笃定对方一定会跟他一起走,不为别的,就为今日显灵的「秦」。
蒙恬先是说道:“恬既然是祂从狱中救出,这条命便是祂的,以前的蒙恬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劳烦刘公称我为秦恬吧。”
对于改氏的事他毫不犹豫,迟疑了一下还是对刘邦使用了敬称。
刘邦捋了一把自己留的小胡子,也是沉吟一下道:“称我沛公就好,我想着二世如此荒淫无道滥杀功臣残害手足,就不配坐在皇帝的位子上。”
“将军意下如何?”
蒙恬不觉得刘邦说的话有什么不对,胡亥本来就不是被人所看好的,让他自己来说的话肯定是觉得扶苏公子更为合适继承帝位。
但是……
可能「秦」也是觉得救了公子没什么用吧,而且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他能看见祂是因为刘邦的缘故。
这世间或许真的天命一说,他以前就从未见过「秦」,今日却是通过刘邦见到了「秦」,往日里陛下不会和他手牵手,公子他应该没有这个气运,他自己就更不行了。
灵见人气运,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定是要比普通人要好。
不过他仔细打量自称沛公的刘邦,目前他还未看出这人强在哪里,可能是格外好的人缘?即使是陌生人都能自来熟地聊起来,人格魅力也是实力的一种。
「秦」做事自然有祂的道理,因此蒙恬没有对留在这里提出异议。
“恬已经不算是将军了,手下无人的将军和普通人也差不多,”这话就纯属谦虚了,就算他手下无人,普通人也是比不上他的,他顺着刘邦的话分析:“沛公这是想要起……奉旨靖难了,如此兵将是不可或缺的,不知您有多少人手?”
刘邦清了清嗓子:“不多,也就三百人左右,青壮年大概有个二百多。”
蒙恬点点头,那这确实不多,这个数字甚至不到他往日带兵的零头,想要以这么些人就起义不说异想天开了简直是难上加难。
他委婉地说道:“沛公或许可以静待时机。”
刘邦正有此意,现在就揭竿而起并不是个好时机,他在等,在等比他更加急切的人。
他哈哈笑道:“贤弟意见与我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两人聊了起来,不说看星星聊人生聊理想了,但也是进行了思想上的碰撞。
到最后躺在草席上盖着茅草聊天的蒙恬都有点困了,刘邦还是很能说,最后还是刘邦看出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终于停止聊天,两人一同在屋子里打了地铺。
***
次日起来蒙恬自认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这刘邦确实有其过人之处,他们昨日聊天话题不知不觉拐到兵法上的时候,他还想着要不要不着痕迹地换个话题。
他自信即使他换了话题,也不会令对方心生不满。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刘邦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但能听懂,能跟上他的思路,甚至可以探讨点新奇的不一样的理解出来。
这也是他坚持和对方聊到半夜,最后困的不行才睡了原因。
同时导致了两个人早上起来都是哈欠连天,外面有人敲门的时候,刘邦都是打着哈欠问:“谁啊?大清早的来敲门。”
昨日喝了不少酒,又经过「白蛇」袭击那么折腾,按理说没有人起这么早才对。
“是我,来看看你。”
刘邦听见吕雉的声音,顿时清醒了,甩甩头把混沌感甩出去,快步上前打开房门:“娥姁你怎么来了?”
“对了,这是我夫人吕雉,这是……慕名而来投靠我的秦氏两兄弟!”
吕雉抬眼打量了蒙恬一会儿,也察觉到了躺在床上的人,她总觉得眼前人有点眼熟的样子。
不过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不便在此刻多想,顺势把话题放在了床上人身上:“那个小兄弟是怎么了?”
白日里光线充足,不至于像夜里两眼一抹黑,刘邦没有犹豫地说道:“看着是中毒了,现在还没有醒,山下有没有好些的医者?”
能被刘邦如此重视的人想必不简单,吕雉对蒙恬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山下倒是有位医者,但怕是看不了大病,我并未听说附近有什么出名的医者,这样最好还是去大些的城池才好寻医问药。”
“这样吧,我去请那位医者来看看,开些补身体的药,也可坚持更长的时间。”
蒙恬向吕雉作揖一礼:“那便多谢夫人了。”
“无事,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微笑着应下后,她这才转向刘邦,“看见夫君你无事,我便放心了。”
刘邦也冲吕雉使眼色,示意昨日两人配合很好,事情算是成了大半。
“让娥姁担心了。”
两人一阵眉来眼去,蒙恬并没有看懂,只觉得两人夫妻感情一定很好吧。
吕雉点点头,柔声同屋内人告辞,这便转身走了出去,她脸上挂着微笑走在据点内,时不时与那些起来的人寒暄两句。
直到走到山路四下无人,她唇角的笑意才逐渐消失,她刚刚顺便回忆了一路,终于是想起了为什么觉得那两兄弟眼熟了。
她此时一闭目,就能回忆起当年祂让她选择师者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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