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 实际还要过些天,来的最早的是「赵」,她时不时就往这里跑, 最近也不例外。
每每来了还要装模做样地关心「秦」两句, 两句之后就暴露了原形, 问起嬴政去哪儿了, 怎么没有看见?
「秦」依旧在咸阳宫内, 只是换了个地方不在花园赏花了,她目前在咸阳宫内建筑群中最高点,自然地坐在房顶上,身边是刚跑过来的「赵」。
「秦」眺望脚下的咸阳城,看见城内人流不息, 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色, 就连烦国的「赵」也看着顺眼不少, 她便顺势回答了「赵」的问题:“近日政儿对种地颇感兴趣, 所以跟着城郊的大良造一起下田呢。”
「赵」刚抬步准备飘过去,就顿住了,她气哼哼往「秦」身边一坐:“你们秦王的课程还包括怎么种地?”
「赵」一脸「你在诓我呢」的表情, 在她的视野里那片「秦」所示意的土地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她既不能看见当然也不能走进去。
她微微侧首看向「秦」:“怪不得你今日这么好说话, 原来人在你划分的禁区里呢, 你教他去种地的?”
「秦」微笑着缓缓道:“不是我,政儿去种地也不是为了去种地。”
听着绕口令一般的话,「赵」也不想自己去分析, 直接就问了:“学种地不是为了种地那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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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全是为了种地,嬴政是被嬴子楚派去的,他是有着任务在身。
究其根本原因, 是嬴子楚这个人因自己祖父千里梦与曾孙相会又留下诏书的操作,加上前些日子越演越烈的流言,他变得有些迷信。
前几日去请太叔九入朝为官又被婉拒。要是以前他可能不会多想,但是一年多死了两任秦王,他也开始疑神疑鬼起来,是不是大良造会相面之术,看清秦王寿数才不愿入朝为官?
那他婉拒了自己岂不就是……
嬴子楚思考的过程全错,但得出的结论神奇地对了,他想了想派出爱子政儿去拉拢大良造,力求打破即位三天就没的「诅咒」。
对此太叔九并不知情,但他从嬴政上门后就多出了一个太子之师的成就,好歹也是赚了五百积分。于是太叔九就把嬴政当金主看,尽心尽力真的开始教对方种地。
不然他也没有什么好教的啊,太叔九这么想着。
而最近的嬴政更是天天被「育种」「选种」「杂交」等等专业词汇充斥,学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这个天赋,就想着什么时候和太叔大良造说说算了。
他尽量学了些基本杂识,就想着怎么和太叔九说请他入朝的事。
打算回宫一趟,问问父亲接下来怎么办的嬴政当然不知道有国正在讨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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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大良造入朝为官啊。”「秦」理所当然地说道。
【赵】:“哈?太叔氏不是在秦有爵位吗,秦王这么执着于让他入朝为官做什么?”
“你没有跑路的孩子?”
“好好好你别说了,我懂了,你怕一个爵位不行,不对,是秦王怕一个爵位不能把人绑死,怕人哪天突然跑了,最好再多封个高官,”「赵」没好气地瞪了眼「秦」,“你这国说话我不爱听,你撤回。”
「秦」呵呵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不是我说,这个时候各国人本就不是绑死的,我给你算算,蒙家是齐国来的客卿,太叔氏也是齐国人,阳泉君是楚国贵族……”
“你这话,我也不爱听,你撤回!”
「秦」「赵」齐齐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这大殿顶上又多了一国,「赵」呵呵笑道:“哟,这不是「齐」吗,舍得出来了?”
来国一身金黄色的衣服,眸若灿星瞳仁更是罕见的浅金色,她像是烈阳一样绚烂骄傲。
即使是柳眉倒竖地发脾气也无损于她的外表,温暖如骄阳的气质包容万物令人心绪宁静平和之下不自觉向她靠拢。
缓步走到两国面前站定,「齐」收回刚刚的怒容,转而笑得温柔娴静,她轻声细语道:“比不得你有家不回天天出门在外为她国做鼎。”
只是这性子着实……一言难尽,明明之前大家都是文明国,就她一个天天被嘲蛮夷,怎么等她做起端庄优雅的姿态,她们又……这样了呢,真是令国看不懂。
「秦」轻轻闭眼很是头疼,她单知道人每天生活在高压之下天天厮杀争斗会疯癫。但她没想到国也会这样,不过想到现今环境如此,这不仅是吃人的时代也是吃国的时代。
大逃杀升级版都玩了,还差一个疯癫吗?
「秦」很想体谅一下她们,但是!她们是在她的房顶上吵架!
“够了,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吧。”若不是咸阳宫外国使臣也可进出,她不可能把这里给封闭了,她真想把这俩给扔出去。
就算扔出去了,她还是要被国骚扰(点名「赵」),算了,还是忍一下吧。
「齐」挑了「秦」的另一侧跪坐下来,她莺声燕语笑得柔美,说话时还爱微微晃首,发髻上装饰的金色蝴蝶与珠花一颤一颤的,还好「秦」「赵」不是人类,不会被这珠光宝气闪了眼。
【齐】:“那可不行,天底下就你我八国还能说得上话,再远些的不过是蛮夷之地,她们想和我说话我都懒得搭理她们呢——”
“再说了,「秦」你天天这么少言寡语的,不嫌憋闷吗,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以人类的角度来说,地球上只生活八个人那确实挺恐怖的,更恐怖的是不单单是只有八个人,而是明明有众多人的存在,她们却像是生活在异次元,与人类并不见面。
「赵」诧异地看向「齐」语气又带着嫌弃:“八个?你术数是跟着儒家那群人学的?”
再怎么数,起码这片大地上,也只有她们七个国,勉强加个能看见她们的政儿也算进数里?
犬戎那边她都没有算上,那边的人似乎没有国家一说,也就没有诞生出什么国家意识。
不过她心里嘀咕,这国应该不知道政儿的存在吧,目前知道政儿能看见她们的,应该只有她和「秦」本国才对,「齐」这又是在暗示什么?
「赵」觉得自己最近脑子颇为不够用,在思考了一阵国家意识的脑子是全国上下所有人组成还是一撮人加起来的高深问题之后,她决定不想了,根本想不明白。
“我倒是觉得少言更能耳边清净,心情也能舒畅。”
“还有你是说前些日子周余孽蠢蠢欲动复国的事?”「秦」声音平淡,不为「齐」的试探有多余的情绪,依旧是那个温润端方的国,“你觉得我会把吃下的好处再吐出来吗?”
「周」早在初亡国之时就被她给吃掉了,周围几国可也喝过汤呢。如今也只剩下些余孽还在挣扎,可支撑「周」存在的守则本身已经摇摇欲坠,如何令「周」脱离她再次复生呢?
就算周朝短暂的复活,再来个南周北周,也不足为惧,「周」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就算未来她真的输在了她国手上,那国也绝不会是周!
“这是礼乐崩坏的时代,也是即将迎来新生的时代,她作为遗老……还是不出现为好。”
「齐」眼神微动,以微笑掩盖情绪,诺诺称是。
“也是,毕竟夏商也亡的彻底,「周」吞食「商」的时候也没有嘴下留情,”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强调诸侯国分「周」的合理合法性,「齐」顺着「秦」的话说,“这顺应时代的事,并无对错可言,「周」也不该怪我们的。”
三国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日头将要西斜「齐」才又提起近日各国派使者来「秦」哀悼的事。
「秦」吸气呼气,知道自己又要迎来一批国的「关心」了。
她语气听不出喜怒:“其实你们不来,我也不会说什么,使者按礼数到了即可。”
「齐」当作没听懂「秦」的暗示,突然指着下面的人说:“你看那个人在我们这边哎?这顶上也没有鸟雀落下吧。”
「赵」看了眼就知道那是谁了,她想着找补一下:“也许是欣赏这殿宇建的好看呢。”
「齐」察觉到了不对,她微微探头,越过中间的「秦」和「赵」说话:“唉呀,你竟然帮秦人说话,真是……令国惊诧呢。”
「齐」刻意说道:“嘶,让我猜猜,莫不是这孩子是赵国来秦的客卿的后代?”
她还是忘不了一来就听见「赵」内涵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