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与齐王出行, 咸阳城中百姓夹道欢迎,齐王建还能看到远处被阻挡在侍卫之后的众人神色。
看着就很高兴的样子,齐王建下意识学着之前的样子向他们挥手。
顺利引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过他自以为是咸阳城中秦人对他的欢迎, 心中自信也不去往别的方向想。
这可能也是后面他信了秦王鬼话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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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建在咸阳城中前后停留不过一旬, 很快便启程回了国。
而百家人也是历经各种艰难终于在新闻部挂上了号, 最终经过面试之后他们发现要上天幕也可以, 但是写的稿子要秦王批准才可以。
顿时就令一群人愤愤而退,「这是言论不自由」的骂声提前千百年出现在这世间,把竹青霭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这些人哪里来的自信可以借助国家机关宣传自己的思想,还不愿意经过审核。
这种侥幸心理很多人都有, 不过好在这些人也是要脸的, 没有过多纠缠就离开了咸阳。
当然也有老老实实接受此条件的, 甚至还顺便在咸阳城的青久学校上了学。
自此, 学校内又多了几个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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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文教方面,就是地盘扩大的问题,竹青霭也是在记录着数据。
再与历史上应有的进程一对比, 竹青霭发现其实两者进度差不多, 但现在新多的地盘明显是比历史上要更稳定的。
像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叛乱, 实际上就没有怎么发生过。
毕竟官府那边捏着良种呢, 民以食为天,秦王政有着幸福的童年又有幸福的家庭,又有着「秦」的设定, 他对于庶民还是很关心的。
与本来的待遇相比,现在的黎民百姓待遇可以说是上了不知道几层楼,不说与后世和平时代相比, 起码和现在六国相比,不提世袭贵族,秦国庶民的待遇是最好的。
这可能也是秦国沉寂许久,一朝开战,边界线另一边羡慕了对面许久的庶民直接喜迎王师的原因。
而从最开始的蚕食,到最后摧枯拉朽鲸吞般灭了「韩」与「魏」,很快就轮到了「赵」。
赵国破灭的那一刻「赵」就在咸阳,她平静地坐于「秦」的对面,两国一方执黑一方执白,棋盘上的厮杀一定程度也体现了现实中的结局。
而作为裁判员的秦王政坐于侧面,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近日王翦带兵攻打赵国,他想「赵」似乎平静的过分了。
良久「秦」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你该死了。”
她在平淡地叙述这个事实,声音柔和不带情绪起伏,战场虽远在千里之外,但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而作为赵国本国的「赵」自然也清楚这件事,她感受到了赵地与她的联系被战争胜利方切割。
“啊,我该死了。”「赵」重复了一遍「秦」的话,放下手中白色的棋子,看着对面黑色棋子连成一片围死了她所执的白棋。
“「秦」胜。”
嬴政尽职尽责地先宣布了执黑棋的「秦」赢下了此局。对于王翦会获得胜利他并不奇怪,不如说现在的秦国实力,输了才是奇怪。
“不过也不算完全死了,”「赵」笑着看向嬴政,又说,“早死的那几个什么都没有留下,而我的社稷剑起码还好好的在他手上。”
嬴政闻言看向自己腰间所佩戴的佩剑,这佩剑自加冠起便被他随身佩戴,只是今日一听「赵」的话,他又不免皱眉多想。
“你应该不会这么小气,连自己孩子的剑都要抢了去吧?”
「秦」:“你死前少说两句,不会怎么样。”
“哦,”「赵」伸出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逐渐明显的裂纹,“那我多说两句,你也不会少两座城池……”
「赵」随意说着,国与灵往往不会同时灭亡,像是根基被她国抢了去的,国没了灵还在的,如她这样的若没有国来吃掉她,便会一点点失去力量,最后破碎。
像是「魏」那种灵比国先亡的,没什么好说的,缓过来还有复活机会,国亡了才是死的彻底。
她现在失了根基,实力大减,社稷剑还在别人手中,她还作死来了秦国都城,确实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因为嬴政直接解下了腰间所佩戴的佩剑,递给了「秦」。
“政此生大概也不会出秦国境内,此剑虽有防护之效,但母亲在侧,政也不会有危险。”
「赵」扣出了一个问号,脸上表情很是精彩。
她没记错的话,她的社稷剑功能还是挺多的,起码能佩戴的人都可以得到庇护。
「秦」又把剑推了回去,「秦」「赵」都是她的马甲,这种时候还要借机回收给嬴政的保护光环,那她也太黑心了。
自认不那么黑心的竹青霭控制着「秦」的马甲拒绝掉了:“她国都没了,留下一柄剑又有何用,你带着就是,除了防刺杀,看着也挺好看的。”
「赵」都要死了,吐槽也不忍在心里了,直接说出来:“所以我的社稷剑,就是配饰的作用?这是我的剑,你们推来推去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嬴政礼貌地对「赵」致歉,但态度又明确,错了,下次还敢。
“算是锦上添花吧,有没有,影响都不大。”
「赵」忍了忍,忍下去了,她:“算了,我还是直接说临死遗言吧。”
「秦」大方表示当然可以,出于礼貌又道:“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这个倒不必了,你们能一起听就是最好的,”「赵」笑了笑,变出一片虚幻的舆图,和「秦」经常用的手段差不多,只是地盘显示不太一样,「秦」看秦国,「赵」当然是看赵国。而她所变出的舆图是赵国北方那块地盘的详细地图,“希望你别被这些人趁乱打劫。”
“那你放心,政儿做的只会比赵王更好。”
嬴政颔首,实际上之前朝中便对北方有了应对的策略,统一六国之后接下来打的就是北面。
“赵人……哦,现在是新秦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能关照一二就最好了。”
秦王政被「赵」注视着,便开口道:“新老秦人并不划分三六九等,他们会和老秦人一样的待遇。”
「赵」想了想,想起之前秦律就取消了致人残疾的刑罚,她信了。
「赵」又交代了一些国内放不下的人与事,最后才提起:“我在赵王宫,有一个牌位……”
又提起这个前赵王亲手雕刻的牌位,她真的是心情复杂。对于「秦」好奇问谁雕刻的这个问题不作回应,只是说:“你们要是见到了,不要当作柴火烧了就好。”
“好,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之后我会亲自找王翦一趟的。”
「赵」抿唇,沉默了许久,缓缓抬手放于面前。
「秦」皱眉:“嗯?”
“死的时候总要美观些,不好吓到了人……”
这个人是谁就很明显了,「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你当我是什么国了,还做血腥残忍的事?”
她也伸手去握住了「赵」的手腕,「赵」小臂上的裂痕越发明显。
「赵」挑眉:“谁不是从野蛮走过来的?”
她最后看了眼嬴政,叹口气,她们就像是双生的姐妹花,国中王室同出嬴姓,最后的结果却是不相同。
“国亡,非我之错。”说完最后一句,自内而外的破碎再也无法延缓,先是人又是衣裙的破碎,最后化作细碎的光点环绕在此宫室内。
嬴政看着人影的消失,不禁想起近二十年前的事,记忆虽已模糊,但那道枯绿色的身影却永久停留在了那里。
随着「赵」的身死,他记忆深处仿佛解锁了两岁时看见的场景。
小小的蓝色天空,抱着他的女子在哭泣,言语已经模糊。但他想应是在哭他的阿父为什么抛弃他们。
一个小小的光点融入他的眼睛,他的思维更加沉浸于回忆之中,仿佛他真的身处其中。
而那光点化作了一道枯绿色的身影,面容模糊却也被他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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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幻想轰然破碎,嬴政发现自己哪里还是什么一两岁的小孩子,他依旧身处自己的寝殿,面前是一局已经完成的棋局。
侧面是「秦」带着关心的神色问:“看到了什么?”
而「秦」的对面,已然看不见「赵」的身影了。
嬴政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看到了往日还在赵国的时候,「赵」她……”
“这个就不必说了,想必她也不希望我知道,”打断了嬴政的话,「秦」才认真问他,“看到了那些,可曾后悔吗?”
嬴政声音坚定:“当然不会,一统天下是代代秦王所愿,也是您之所愿,政便做您手中利刃,为您除掉道路上所有阻碍。”
「秦」微微睁大双眸,笑着如以往抬手拍拍嬴政发顶。即使对面人已经奔三,但在数百岁的「秦」看来,还是很年轻的年纪。
一瞬间的画面,似乎又回到了嬴政年少时。
年少时,他们一国一人也是如此对坐,气氛恰如当年。
***
竹青霭安排了「赵」撕马甲的场面,后面几年间亡了的国就没有这个待遇了,总不能次次都死在嬴政面前,太过刻意,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熟。
只有「赵」是死的静默的,两国灵之间并无交战便生死已分。
灭天下一半的国自嬴政上位用了十九年时间,而灭亡剩下一半只用了两年。
***
秦王政二十一年齐王建也没想到,数年前他还去秦国咸阳城做客,今年秦军就兵临城下了。
齐王建:啊这……
而面前来游说的人说,只要他投了,秦王许诺他五百里地作为封地。
齐王建思来想去,觉得迟早要亡,不如……
他第一次想去秦国朝见秦王时,被齐都临淄西门的司马官横戟挡在他的马前,那人质问他:“为社稷立王,王何以去社稷而入秦*1”
可是齐王建想起自己数年前就在秦见到的景象,实在是不觉得自己一国能有什么胜算。
要知道现在还在的六国只剩一个齐了,最多算上北面的蛮夷。
司马官又说:“您在做,「齐」也在看,她会怎么想?”
刚刚还犹豫不决的齐王建便也被劝回去了,他想着还有国灵呢,说不定还有活路!
「秦」的容颜一如当年没有变化,只是恍惚间会令人觉得她是不是高了几分。
齐王建不关心这个,也来不及关心这个,他颤抖着发问:“您怎么在这儿?”
“猜不到吗?”
齐王建恍然觉得「秦」露出的微笑一如当年,还记得她当时似乎说了句什么,又问了什么,只是紧张之下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在这儿,便说明「齐」亡了。”「秦」用看小傻子的眼神看齐王建,又好心地揭晓了真相。
齐王建本来不想相信的,但是「秦」都大摇大摆坐在他寝宫里了,她的衣袖自然垂落下来,周围甚至连丝风都没有。
齐王建在「秦」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便觉得心脏阵痛,心头的难过是控制不住的,他甚至看见了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滴。
他苦涩地笑:“也好,也好,最后还是有我为她哭一场,她不是无声无息地死去的……”
而谁未来又为他哭泣呢?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那当然是他自己的儿女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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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建投了之后,被贬为庶人,王位没有了,还要参观秦王政,现在是始皇政了的大喜事。
他还要被人围着来看始皇政的登基大典,真的不怕他当场哭出声扫兴吗?!
他和王室成员也没被怎么样,只是被抄家没收财产又拎过来发配到农学社和农家一起种田自力更生了而已。
为此农家人很是感动,愉快地接受了大批新成员。
而那些家产也没有往咸阳运,直接花在了当地,办了慈幼堂。
反正钱都花给当地庶民了,当地人拿了好处自然闭嘴。
也有的是不解的人,以前都是只给上面交钱,从来没见过有钱还能回来用在他们身上的。
齐王建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他的王宫已经被改成了当地最大的大学,王宫不再是属于齐王室的啦,而是考上大学的学生都能住校的那种啦。
他只是有些神游天外地看着眼前场景,皇帝的登基大典是比继承王位的仪式还要盛大的。而作为始皇帝,典礼还要与后面继位的皇帝不同。
比如传国玉玺是由「秦」亲自交到嬴政手中的,也相当于是再次认证了嬴政的正统地位。
后面继位的皇帝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要么直接删去这个环节,要么自欺欺人一下。
要是篡位的说不定还能从自己父亲或母亲手里接过玉玺。总之后面的人大概率是没机会在登基大典上看见「秦」了。
等到百官朝拜,又完成最后的昭告天下环节,即天幕全秦国境内播放登基仪式。
典礼也算是完成了。
***
凡秦境内,所有重要城池上面都有天幕可观看始皇帝登基仪式。
自字典发行以来,十几年间不说人手一本,起码一家平均是有了一本,秦国内大多数人都见证了新皇登基。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六国旧民,现如今的新秦人,再过几年也可以变成老秦人的那拨人。
他们有的不在意皇帝是谁,他们更关心地里的粮食到了收获时有多少,他们只知道作为秦人的他们可以有良种可以有好的农具用,可以过的更好。
而以前的王……
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但现今的皇帝,他们知道他叫什么。
自豪叉腰jpg·
他们不识字的多,识字的也不少,看了这么多年扫盲频道,不说全认识吧,常用字还是认识几个的,且也有识字的在旁科普。
一时间全国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自己现在顶头皇帝叫秦政。
第二显眼的是手捧着玉玺微笑交予嬴政手中的「秦」。因为全场就她身边没有打介绍的字幕。
这种时候就轮到显摆见多识广的时刻了,不等人问,就有人说起了「秦」。
“要说咱们「秦」之国灵,最仁慈不过……”
周围人听的很上心,那人越吹越起劲,几乎要忘了登基典礼的事,显然「故事」相比于庄严仪式更能吸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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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青霭算了一下自己天幕直播嬴政登基赚到的能量。虽然能量不能直接兑换成积分,但是能量可以代替穿越时空时所花费的积分,四舍五入她今天还是血赚了。
而作为右相出场的太叔九也是蹭着镜头赚到了不少名望,因着统一后秦朝水德尚黑,便改为了尊右。
于是原右相吕不韦自觉辞官回家养老,左相太叔九升任了右相,真是可喜可贺。
宿主太叔九也解锁了「左右两相皆是我」的特殊成就,狠狠赚了一笔积分。
很快太叔九又在朝堂上提出新的选官方式,本就在学校内实行的考试制度终于也搬到了朝堂上。
这么多年青久学校为秦朝培养了诸多底层官员,朝堂上站立的众多臣子不能说全是他门徒,那也有个小四分之一。
此言一出,不但皇帝本人就是早就知道了的姿态当即同意,太叔九的门生也是跳出来支持。
他们官位不高,但他们人多。
有人出列说着不妥:“若是如此算,那同朝诸位怎么算,大家可都是没有经过这所谓的科举。”
右相太叔九牢记多年前竹青霭与他说过的事。要是他能连科举的成就积分一起拿了就好了。
没有犹豫便开口:“臣愿带诸位同僚一起下场从零考起!”
在场众臣直接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最开始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你说你惹他乾什么,他是真的会不要右相的面子下场考试的啊!
“右相大人,您亲自下场与天下学子相争,不太好吧?”
太叔九经过竹青霭多年培训已经很会抓重点了,他:“所以王大人也同意科举的事?只是不同意本相下场考试。”
太叔九好在当了多年丞相,就算是模仿吕不韦,那气势也是足足的。
被点名的王大人选择闭嘴。
荣升左相的李斯也紧跟太叔九脚步出列,向嬴政方向作揖行礼:“微臣也愿下场一试,也教不服的人心服口服。”
只参与第一次大朝会的「秦」开口,用了然的语气说道:“你们反对的可是怕考不上?”
她保持着温和形象,一句就戳在了诸臣的心窝子上,谁愿意承认自己学识不行?
怎么能说自己怕呢,他们不愿露怯。
她又说道:“不必担心,我与皇帝也不是什么过河拆桥的国与人。就算你们考不中,也有补考的机会,十年为期总能考中的。”
明明是微笑着说出的话语,却又显得如此冰冷,再稍微延申一下不就是十年还考不上就直接罢官吗?
嬴政直接下令:“第一次科举便定在一月之后了,到时会在天幕中直接通知各地官员,你们该准备的也要准备好。”
时间其实也不算是急迫,毕竟各地青久学校就时常考试,印卷子再熟悉不过了。而通知的事只要在每天的天幕新闻联播上强调就好,这可比当地官员一个个通知要快多了。
“陛下英明!”李斯直接跪了。
太叔九愣了一下也跟着喊陛下英明,什么他们已经不用争辩了吗?
事实证明确实不用争辩了,嬴政携统一六国之势,这个时候真的没有人敢和他叫板。
皇帝都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他们现在收拾收拾去青久学校报个补习班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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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散了朝的众多大臣,在宫殿外对太叔九进行了包围,他们纷纷问着差不多的问题:“太叔丞相,您办的学校还收人吗,我这个年纪的要不要?”
靠军功升官的武将也好奇围过来:“我们用考吗?”
太叔九想起之前竹青霭的交代,将领怎么能没有文化,后面还有专门得军官学校没安排上呢。
看着尚且什么都不知道的武将,太叔九微微一笑:“当然要考,不过时间上没有这么迫切,同他们也不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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