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摘月扶额, 简直没眼看:“你别说话!”
若不是关心则乱,担心这孩子行事莽撞,铸下大错, 她何至于胡思乱想,闹出这般乌龙?
李盈:……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不再吭声。
郭良弼哭笑不得,扭头看了看身边嘴巴微噘的女子,轻声一笑:“真人放心,阿盈虽然性子霸道了些, 但良弼甘之如饴,我俩正好!”
李盈听到这话,嘴角的弧度那是一点也控制不住,立刻眉开眼笑, 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平日怎么没见你这般会说话!”
郭良弼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他平日只不过言辞含蓄, 哪像她这般, 什么话都敢往外撂。
李摘月:……
得,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强抢民男,分明是周瑜打黄盖。这爱情的酸臭味,都快熏到她了!
看热闹的孙芳绿、孙元白、瘦猴几人看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郭良弼一开始看着文弱拘谨, 关键时刻竟如此会说话的时候。
孙芳绿轻啧一声, 感慨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瘦猴愣愣地问:“啥意思?”
孙元白言简意赅地翻译:“意思是此人看着老实,实则是个厉害角色,深藏不露。”
瘦猴挠了挠头,更加困惑:“厉害吗?俺没看出来啊。”
听到这话的郭良弼脸“噌”地一下又红了, 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孙家姐弟。
李摘月见郭良弼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态度明确,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抬手按了按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太阳穴,语气缓和下来:“既然你们二人心意相通,陛下也亲自赐了婚,贫道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完,她心生感慨,真是时光如梭,一转眼,李盈也算是功成名就,如今就要成家立业了。
李盈见她松口,立刻嘿嘿直笑,得意忘形之下,眸光一转,促狭地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有些欠揍地问道:“师父,那若是刚刚他说自己是被我抢来的,心里不愿意与我成亲,您老人家会站在哪一边啊?”
听到这话,郭良弼只能报以无奈的凝视。
其他人闻言,目光“唰”地一下再次集中到李摘月身上,个个竖起耳朵,准备看戏。
李摘月表情一僵,随即似笑非笑地看向李盈,这家伙看来真是皮痒痒了,不收拾一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师父?”
李摘月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秦猛腰间的佩刀上,示意对方将武器递过来。
秦猛迟疑了一下,低声劝道:“真人……您冷静一些!”
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她们师徒反目,岂不是正中某些人下怀?
“师父!”李盈见状,嗓音骤然拔高,要不要这么夸张?她只是开个玩笑啊!
李摘月不为所动,手指又动了动。秦猛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解下佩刀,恭敬地送到她手中。
厅内顿时一片安静。
郭良弼也是头皮发麻,连忙道:“真人息怒!阿盈虽然性子冲动些,但与我相处时,从未真正欺负过我,您千万别动怒。”
李摘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佩刀,目光扫过一脸心虚的李盈。
李盈干笑一声,赶紧低头认错:“师父,我错了,我刚真是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李摘月没理她,手腕一翻,竟将佩刀“哐当”一声扔到了郭良弼脚前,语气平静无波:“郭郎君,对于方才孽徒那混账话,贫道若说帮理不帮亲,你估计也不信。这样,若是阿盈当真强迫了你,你心中不愿,便用此刀,斩下她一缕头发,彻底断了这姻缘线。从此以后,你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至于陛下那里,自有贫道去分说!”
郭良弼看着脚边的刀,彻底无语:“……”
李盈下意识紧张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长发,这动作看得郭良弼更是无奈,幸亏他刚才已在真人面前表明心迹,否则让她这心虚的小动作被真人误会,今日这顿排头怕是吃定了。
瘦猴半张着嘴巴,喃喃道:“……就只是头发啊?”
他还以为李摘月要让郭良弼砍李盈一刀呢。
听到他这话,其他人纷纷无语地看向他。这小子想看什么血腥场面?就算李盈真的对郭良弼巧取豪夺,李摘月也绝不可能让外人伤她徒弟。敢扔刀,无非是确信郭良弼没那心思,两人是两情相悦。
李盈看着郭良弼脚边明晃晃的大刀,小嘴微噘,委屈巴巴地看着李摘月:“师父……”
她刚才真的被吓到了……
李摘月眸光微斜,语气淡然:“怎么?贫道这不是在老老实实回答你的问题么?”
李盈闻言,语气扭捏起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我刚刚的意思是,我还是很喜欢良弼的嘛!您光想着拆散我们,就没想想……比如帮我劝劝他之类的其他法子吗?”
李摘月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淡然道:“你虽是贫道的徒弟,却也不能作孽,尤其是情孽,最是缠人,影响甚大。俗话说得好,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遍地都是?你急什么?”
李盈:……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直抖:“师父,您真是的……哪有您这样劝人的!”
郭良弼也呆住,这阿盈的师父真是不客气啊!
连一旁的苏铮然也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其他人更是纷纷侧身,肩膀耸动,闷笑不已。
……
等郭良弼与李盈一同离开正厅,走出一段距离后,郭良弼回身望了望正厅方向,眼中带着羡慕,轻声感叹:“阿盈,你师父……待你真好。”
他听阿盈说过她的身世,老天爷虽让她幼年困苦,家破人亡,却也在别处补偿了她,给了她一位真心疼爱她、亦父亦母的师父。
李盈闻言,龇着大牙直乐,不过笑了一阵,还是努力克制住,故作抱怨:“哪有!你也看到了,刚才师父听到我可能‘抢’人,喊了多少句‘孽徒’?居然还给我动刀了!吓死我了!”
说起这个,郭良弼无奈地看着她。虽然李摘月话说得吓人,可那份对李盈毫不掩饰的袒护之心,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对上他了然的眼神,李盈自省是不是自己笑得有点太欠揍了,立马抿住嘴,盖住牙齿,面色无辜地问:“怎么了?”
郭良弼目光幽幽,忽然压低声音问道:“阿盈,你说……若是我对你用强,然后你我二人最终两情相悦,真人她……会不会就放过我了?”
听到这话,李盈猛地回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偷听,一把将他拉到角落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是不想活了吗?若是真这样,恐怕你不但自己要倒霉,恐怕你还要连累我被师父揍。”
师父可不喜欢什么“巧取豪夺”的戏码。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就别做梦了,你若是敢这样对我,没等我对你改变想法,师父已经将你的皮给剥了!”
“……”郭良弼听完,与她大眼瞪小眼,半晌,仰头望天,头疼道:“你不愧是真人的亲传弟子,说话做事,都是一般的不客气!”
李盈闻言,不以为耻,反而乐滋滋地笑了,带着点小得意。
……
正厅内,李摘月看着李盈和郭良弼离开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时间一晃眼过得真快啊!连阿盈这皮猴子都要成亲了!”
苏铮然微微颔首,表示赞同:“确实,光阴似箭。”
一旁的孙芳绿则是满脸头疼,叹道:“阿盈倒是运气好,随便在街上‘借’匹马都能捡到一个两情相悦的如意郎君。我和阿白这可去哪里找啊!”
如今家中催得急,听李盈刚才话里的意思,她家阿娘就在鹿安宫守着,等着她与阿白自投罗网呢。
孙元白心有戚戚焉地点头,他也为此事烦恼不已,可若要随便找个人成亲,他又实在不甘心。
瘦猴看了看身边这两位医术高超却为情所困的神医,大手挠了挠头,目光扫到正在悠闲品茶的李摘月,眼神一亮,提议道,“两位孙神医,你们不如请真人算一卦!”
真人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听说卜算吉凶、姻缘前程,都十分精准!
孙元白:……
孙芳绿:……
听到此话的李摘月嘴角微抽,将手中的杯盏轻轻放下,目光投向瘦猴。
瘦猴见她瞅着自己,顿时有些忐忑,环顾四周,小声问:“……我、我说错话了吗?”
赵蒲在一旁忍着笑解释道:“真人算卦是要收重金的,而且等闲不轻易开卦。”
否则,以真人的名头,鹿安宫的门槛早就被踏破了,哪还有清静日子过。
苏铮然闻言,也低声轻咳,凑趣道:“是啊,若是可以,在下都想让斑龙帮忙算上一卦了。”
李摘月闻言,扫了他一眼,老实诚恳地说道:“贫道不轻易接活,主要原因是……经常算不准。要不然,刚才也不会被阿盈的事吓一跳,闹出那么大误会。”
众人:……
说到这种程度,就是过分谦虚了!
不过,孙芳绿倒是很赞同地摆摆手:“才不要算呢!若是人生事事都能提前知晓,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孙元白叹气:“我也不急,不想花这钱!”
李摘月嘴角再次抽搐,说得好像她很想“开张营业”似的。
她的目光落到旁边因为提议不被采纳而有些缩头缩脑的瘦猴身上,眉梢一挑,冷不丁地转移了话题:“瘦猴!贫道让你这些日子学的字,你记了多少了?”
其他人见状,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瘦猴。
瘦猴被这么多人盯着,头皮一紧,有些忐忑地回道:“回真人,《千字文》上的字,俺差不多都记清了,就是《论语》背起来有些难,里面的道理……俺不怎么懂。”
众人闻言,微微挑眉,面上不显,心中却禁不住有些感慨。
要知道,在瘦猴遇到他们之前,还是个彻头彻尾、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如今不过一个多月,竟然已经将《千字文》、《三字经》熟记,这份聪慧和毅力,可见资质相当不一般。
李摘月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满意:“既然已经识文断字,你便该有个正式的大名了,总不能一直叫‘瘦猴’。”
瘦猴一听,眼睛乍亮,充满了期待,十分上道地躬身问道:“真人……您是要给草民赐名吗?”
“赐名?”李摘月愣了一下,她本意是想让他自己起一个喜欢的。但见他如此期待,眼中满是信任和渴望,她便沉吟片刻,道:“你来自沈家村,‘瘦’与‘寿’音近,取个吉利意思,延年益寿。不如就叫‘沈延年’如何?愿你从此无病无灾,健康长寿。”
瘦猴——不,现在是沈延年了——他摊开自己的掌心,用手指试探性照记忆中的字样写了一番,仿佛要接住这个名字,仔细琢磨着李摘月说的每一个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重重地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多谢真人赐名!我、我以后就叫沈延年了!等会儿,我就要去告诉阿娘和阿耶!”
看着他乐得几乎要同手同脚跑出去的背影,正厅内的众人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李摘月将手随意地往扶手上一搭,随口道:“其实刚才贫道想偷个懒,直接给他起名‘沈寿’来着。可转念一联想到秦猛,觉得不妥,这才改成了‘延年’。”
其他人面露迷惑,这跟秦猛有什么关系?
秦猛本人也是一头雾水。
李摘月看着他们不解的样子,慢悠悠地解释:“瘦猴这孩子,平日对秦猛很是崇拜敬重。我担心他一时兴起,想随了秦猛的姓氏。若真如此,叫‘秦寿’……岂不是有伤大雅?”
众人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秦寿”谐音为何物时,顿时哄堂大笑。
秦猛更是额角垂下几道黑线,哭笑不得。真人这心思,当真是……缜密无聊得让人无言以对啊!
……
李盈的到来,算是又给顺阳、邓陵的世家高门上了一圈紧箍咒,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这位女郡公行事颇有些不讲武德,李摘月对付他们,好歹还讲究个先礼后兵,先动口再动手,可李盈倒好,但遇不满,能动手就绝不吵吵。她才到邓陵三天,背地里就得了一个响当当的绰号:“女土匪”。
李盈对此浑不在意,甚至耸耸肩表示,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就这脾气。
再说,她对这群人已经算是“客气”了。她来河南,可不是游山玩水的,陛下派她来,一是护着师父周全,二来,就是给师父当一把锋利的“刀”。若是这把刀不见点血,她岂不是白来这一趟?
就这样,当地的高门士族见来硬的怼不过,就想着来软的,或者先瓦解一下李摘月身边的人。
于是,李摘月与苏铮然、李盈他们某日外出时,便撞上了一桩似乎精心安排的“乐子”。
当天,李摘月与李盈先到了约定的酒楼,等候苏铮然。缘由是前几日打赌,苏铮然输了,合该他请客。
在二楼雅间等人的功夫,左等右等不见苏铮然的身影,两人都有些奇怪。按理说,他们是前后脚出的门,难道临时被什么事务绊住了?
派人下去一打听,回报的消息让两人顿时来了精神,原来苏铮然在来的路上,被一个披麻戴孝、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给缠上了。那女子口口声声要“卖身葬父”,哭得梨花带雨,央求苏铮然救命。
李摘月与李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吃饭?
吃饭哪有看苏濯缨的热闹重要!
两人当即起身,二话不说就下了楼。
身后的秦猛、赵蒲连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能无奈地快步跟上。
到了街上,很容易就锁定了目标。
哪里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中心必定是苏铮然无疑。李摘月与李盈颇有经验地从旁边摊子上买了遮脸的斗笠戴上,然后悄无声息地凑近人群。在秦猛等人暗中发力下,两人毫无压力地挤到了最内圈。
李摘月刚站稳,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跪坐在地的那位一身绮素的美貌女子身上。但见她楚楚可怜,弱质芊芊,真正印证了那句“要想俏,一身孝”。然而让人迷惑的是,那女子身边站着的是面色发苦的苍鸣。苍鸣两手环臂,抬头望天,如同一根柱子般,巧妙地隔在了那女子与苏铮然之间。而另一位主人公……
李摘月抬头就与一个冷漠的明昳眸子对上,对方愣了一下,而后表情有些无奈。
“……”李摘月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快速扫视一圈,总算看清了现场情形。
那白孝女不知为何,只是老实地跪在苍鸣脚边哭泣,而苏铮然则是一身寒气地站在一米开外,冷眼旁观。不知内情的,光看这场面,倒像是苍鸣成了那个负心汉,苏铮然是局外人。
周围百姓也看得莫名其妙,议论纷纷……
“这小娘子不是要向那位俊俏的苏郎君卖身吗?怎么光哭不动弹?”
“是啊,就跪在那儿哭,莫不是……看上他那个手下了?”
“要我说,攀上那个傻大个的可能性确实高些。苏郎君是长安的郡公,怎么可能看上她!”
傻大个·苍鸣:……
你们邓陵人说话真是不客气啊,他虽然是郎君的手下,也是有官位在身的。
……
苏铮然看到李摘月和李盈,并未出声招呼。他心知如今邓陵、顺阳两地的百姓对紫宸真人有多推崇,若贸然喊破身份,只怕立刻会引起骚动。他看也不看地上的女子,直接吩咐道:“苍鸣,将此人押送县衙。若老实交代指使之人为谁,可放其离开;若冥顽不灵,便以刺客论处!”
“郎君!不要啊!您不能如此狠心,将妾身往火坑里推啊!”那白孝女闻言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去抓苏铮然的衣摆,奈何不知身边这个男子使了什么手段,她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只能凄厉哭喊。
苏铮然根本不理会她,说完便抬步径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见主角之一走了,顿觉索然无味,纷纷散去,还有些人觉得这白孝女太不“敬业”,光会哭,连抱大腿都不会,着实比不上以往“卖身葬父”戏码的精彩程度。
李摘月与李盈见状,面面相觑,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失望。早知道她们下来会直接导致热闹提前散场,还不如待在楼上,听人现场转播呢!
等她们悻悻地回到酒楼雅间,一推门,就见苏铮然好整以暇地坐在里面,正慢条斯理地斟茶,见到她们,还明知故问:“二位不是先到了吗?怎么又出去了?”
李盈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那个,我们看您久不到,担心您出事,出去找您来着!”
“……”李摘月无语地看着她。
李盈无奈,眨了眨眼睛:师父,明显人家认出了,您说,要怎么说?
李摘月掩唇轻咳一声,端出方外高人的架势,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贫道亦是听闻濯缨师弟在外似有麻烦,特地去看看,能否相助一臂之力。”
李盈:……
偏偏苏铮然闻言,不仅没揭穿,反而展颜一笑。那笑容昳丽非常,仿佛瞬间照亮了整个雅间,他从善如流地应道:“原来如此,那在下……真是多谢斑龙关怀了!”
“……呵呵,好说,好说!”李摘月面不改色,微微颔首,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淡定模样。
待李摘月坐下,苏铮然顺手给她斟了一杯刚沏好的茶,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其实斑龙不必如此担忧在下。依我看,今日我遇到的这等‘麻烦’,日后您怕是也少不了,届时还需早做防备才是。”
李摘月闻言,额角几乎要垂下黑线,“濯缨多虑了,贫道乃方外之人,清净无为,可比不上师弟您这般……长得招摇。”
苏铮然:“斑龙过谦了!”
李盈闻言,抬头看了看自家师父俊逸的面庞,想说您俩长得半斤八两。
“噗嗤——”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毫不客气地拆自家师父的台,“苏师叔,其实师父遇到的可多了,给她送钱的、送儿子的、送女儿的都有。”
鹿安宫所在的那处坊市,这些年房价都被那些想靠近师父修行的人给炒得水涨船高,周围凭空冒出来一大堆‘虔诚信众’,扎根在那儿,劝都劝不走呢!
苏铮然淡定抿茶,他自然知道这些。
李摘月不轻不重地瞥了李盈一眼。
李盈立马坐直了。
苏铮然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明日天气:“过两日,我需回始平苏家一趟。”
李摘月闻言,有些纳闷:“你家发生了什么事?”
苏铮然淡定道:“尤氏给我爹又生了一个孩子。”
李摘月:……
她刚想安慰此人一声。
就听苏铮然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不过,经查证,那孩子似乎……与家父没什么血缘关系。”
李摘月:……
这家中老父被带了绿帽子,确实要回去一趟。
她轻咳一声,“帮贫道给令尊带一句‘节哀顺变!’”
“……”苏铮然扭头看了看她,唇角的弧度经不住上扬,“多谢斑龙宽慰!”
到时候,他见到苏肃,一定将这话带到,大名鼎鼎的紫宸真人的话,这人不会不听的。
联想到自身,李摘月也不禁有些头疼。李世民那边现在是三天两头派人送信,催促她尽快料理完河南事务返回长安。她左思右想,总觉得她离开长安这事透着蹊跷。当初陛下答应她来河南答应得那般痛快,如今却又火急火燎地催她回去,难道……真是被朝中那些雪花般的弹劾奏疏给闹烦了,打算等她回去算总账?
为了赶上春耕的尾巴,李摘月可由不得邓陵、顺阳两地的世家高门耽误,派人警告那些人,若是再拖延,就由她亲自来分地,明面上嚷着“多退少补”,但是最后是“退”还是‘补’,要看她的心情了。
在又投了八九人给监牢的刘喜作伴以后,各地世家的土地清退速度仿若上了陀螺一般,终于在四月下旬将过往兼并的田地以及永佃契落实,这一速度,极大出乎了各方的预料。
其他地方的世家听到这个消息,面色凄苦,这被李摘月在他们脸上划了一个大口子,这里子、面子都保不住了。
这苍天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