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作者:濯濯韶华【完结+番外】 >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作者:濯濯韶华.txt

第163章

作者:濯濯韶华 当前章节:8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47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姐妹三人, 周身气压微沉。

李丽质与城阳公主被他这严肃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怵,下意识地往李摘月那相较于她们更为“伟岸”的身躯后面缩了缩,试图寻求一点庇护。

李世民见状, 眉峰微挑,目光落在年岁最大的李丽质身上,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开口道:“昭阳,你是姐姐。”

言下之意,哪有姐姐躲在妹妹身后的道理?

“……”李丽质被父皇这一点, 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的“职责”,脸上微微一热。

对啊,她是姐姐!

她定了定神,默默挺直腰背, 从李摘月身后挪了出来, 不仅不再躲藏, 反而上前一步, 带着一种“长姐如母”般的觉悟, 将李摘月半挡在自己身后, 直面父皇的目光。

李摘月:……

她看着眼前李丽质那纤细却努力挺直的背影,一时有些无言。从这个角度,她恰好能露出半个眼帘,眸光清亮, 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 望向李世民,再配上李丽质那副“妹妹由我守护”的认真表情,组合在一起,竟有种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萌。

李世民被李丽质这“挺身而出”的动作弄得微微一噎, 看着面前这姐妹俩一个“护犊情深”,一个“无辜看戏”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而最小的城阳公主,则心安理得地继续躲在李摘月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观望着两个姐姐如何“应对”她们那看似不悦的父皇。

恰在此时,一阵轻柔的笑声传来。长孙皇后左手牵着晋阳公主,右手牵着新城公主,自殿内走出,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失笑出声。

李世民闻声转头,便见观音婢手边的两个小女儿,竟也是如出一辙的白色小道袍!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衣袍里,像两块嫩生生的白豆腐,梳着可爱的童髻,粉雕玉琢,显得既软萌又带着点不合年龄的“仙气”。

“阿耶!”新城公主一见到李世民,立刻放开母后的手,张开短短的双臂,如同归巢的乳燕般,欢快地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小脸,笑容灿烂。

“耶耶!”晋阳公主也不甘示弱,学着姐姐的样子,热情地扑了过来。

李世民面对两个小女儿的“投怀送抱”,哪里还端得住严肃的脸色,连忙张开手臂,将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稳稳接住,抱了个满怀。

新城公主扯了扯自己身上宽大的道袍衣袖,献宝似的说:“阿耶看,这是斑龙姐姐的衣服!”

晋阳公主也急忙指着自己的小袍子,脆生生地补充:“这个也是斑龙的!”

李丽质与城阳公主闻言,相视一笑。她们身上穿的,实则也都是李摘月早年存放在紫微宫的旧时道袍,被长孙皇后细心保管着,如今倒是让她们姐妹几个都能找出合身的来穿。

李世民抱着两个穿着“斑龙同款”的小女儿,看着眼前这一溜排开的“白衣小道士”,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看向长孙皇后:“观音婢,斑龙带着孩子们胡闹,你怎么也由着她们这般?”

春寒料峭,这些孩子穿的又薄,也不怕冻坏了。

长孙皇后用帕子轻掩唇角,眼中笑意盈盈,温声道:“臣妾倒觉得,孩子们这般活泼可爱,挺好的。陛下不觉得,这立政殿今日,格外有生气么?”

李世民被她说得一愣,目光再次扫过女儿们身上的道袍,以及她们脸上或调皮或无辜或期待的神情,心头的些许无奈倒也消散了几分,却仍不忘“敲打”一下“始作俑者”。

他看向李摘月,板着脸道:“斑龙,今日乃是正月初一,元正吉日。你折腾这一出,若是传扬出去,让文武百官知晓,还以为朕的公主们都要跟着你出家修道去了!到时候,你让朕与观音婢如何向朝野解释?”

李摘月闻言,随手将方才充当“教具”的枯树枝往旁边一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脸无辜加无奈:“陛下,此事可与贫道无关。分明是姐姐妹妹们觉得这身衣裳穿着自在,自行换上的。怎么到头来,又凭白赖在贫道身上了?”

这锅她可不背,此事纯粹是李丽质、城阳公主她们的一时兴起。

李世民见她推脱得干净,挑了挑眉,也不急着争辩,反而将怀里的新城和晋阳轻轻放下,状似无意地换了个话题,语气轻松却暗藏“杀机”:“对了,今日下朝后,你舅舅辅机特意与朕提起,说你早年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如今既已认祖归宗,年岁也到了十九,是个大姑娘了,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好好考虑一番了。”

此言一出,李丽质和城阳公主顿时愕然,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李摘月,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好奇。虽说李摘月如今身份已明,是她们的亲姐妹,可“成亲”这件事,与李摘月联系起来……她们还真是从未想象过会是何等光景。

“……”李摘月听得嘴角抽了抽,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陛下,贫道之前在您身边的那十四五年,难道都不算人吗?”

什么叫“常年流落在外”?

长孙无忌看着年岁不太老,人怎么糊涂了,她那些年在宫里折腾出的动静,难道都是幻影不成?

一旁的李丽质与城阳公主听到她这精准的“吐槽”,再也忍不住,侧过身去,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闷笑声几乎要溢出来。

李世民眸中也盛满了笑意,面上却还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辅机身为你的亲舅舅,自然是心疼你过往不易,言辞之间难免……关切过度了些。”

李摘月:……

这哪是“关切过度”?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就连长孙皇后,闻言也是唇角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她抬眸望了望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晴朗天空,清透的阳光带着暖意洒落,熏得人身心放松,只觉这样的好天气,配上眼前这般鲜活有趣的场景,当真是岁月静好,令人心生欢喜,只盼未来这样的日子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李世民见李摘月抿唇不语,眼中笑意更深,语带诱哄地继续道:“斑龙啊,朕觉得辅机所言,也不无道理。这满长安的青年才俊,无论是勋贵子弟,还是文武新秀,你且放宽心去相看,若有瞧上眼的,无论家世如何,只要人品端方,朕便为你指婚,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如何?”

他这话说得豪气,仿佛只要李摘月点头,他立刻就能变出十个八个如意郎君任她挑选。

“不好!”李摘月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客气地拉下脸,正色道:“贫道乃方外之人,清静修行,红尘俗事,早已看淡。只能……辜负陛下与赵国公的一片‘好意’了。”

李世民自然知道她多半是不愿意的。实际上,他虽有意为李摘月寻个可靠归宿,但放眼长安,能配得上她、又能让她瞧得上眼的,还真没发现合适的。再者,以李摘月如今的声望、地位、本事,寻常人也不敢、不能欺负了她去。他此刻提起,多半是存了逗弄和吓唬她的心思。

于是,皇帝陛下摆出一副“朕早已习惯”的豁达模样,甚至饶有兴致地拉上了同盟:“身为你的阿耶,朕被你‘辜负’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就习惯了,对吧,观音婢?”

他转头看向妻子,寻求支持。

长孙皇后无奈地嗔了他一眼:“陛下!”

大过年的,专挑孩子不爱听的话说,若是真把人惹恼了,日后不理你,看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李摘月看着李世民那副“朕很大度”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忽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带着点狡黠意味的弧度,从善如流道:“既然阿耶有如此‘宽广’胸襟,又正值春秋鼎盛、身体康健,那贫道日后……可就不跟您客气了!”

今日是初一,不好放狠话,等过了年,他就没有闲心关心她的事情了。

“!”李世民神情骤然一滞,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睁大,瞳孔似有收缩。他有些僵硬地、缓慢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长孙皇后,那表情活像是亲眼目睹了太阳从西边升起,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迟疑:“观音婢……朕方才,是不是幻听了?这孩子……刚刚喊朕什么?”

元正朝会时,都没听斑龙当面喊他一声“阿耶”或者“父皇”,如今这结束了,她才喊。

这孩子,就知道怎么气他,怎么拿捏他的!

长孙皇后被他这难得的呆愣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眉眼弯弯,反问道:“陛下觉得呢?”

李世民:……

他觉得他没聋!

腿边的新城公主与晋阳公主倒是反应迅速,踊跃地回答问题。

新城公主指着李摘月,奶声奶气地确认:“斑龙姐姐叫‘阿耶’!跟我一样,叫‘阿耶’!”

晋阳公主则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小嘴微噘,带着点可爱的坚持:“斑龙应该跟着兕子一起喊‘耶耶’!‘耶耶’更好听!”

听着两个小女儿天真无邪的“证词”,李世民心中那点不确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喜悦。他立刻将灼灼的目光投向李摘月,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催促——快,再喊一声!让朕再听真切些!

李摘月见状,却抬头,用手掌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状似认真地看了看天色,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无波:“天色确实不早了,贫道就不多打扰陛下与……阿娘休息了。”

她刻意在“阿娘”二字上顿了顿,对李世民的期待眼神视若无睹。

李世民:……

所以,方才那声“阿耶”,只是一次难得的、转瞬即逝的“口误”或者“战术性称呼”吗?

皇帝陛下心中刚刚升腾起的喜悦小火苗,瞬间被这盆“冷静”的凉水浇得只剩一缕青烟,只觉得胸口有些发堵。

长孙皇后注意到夫君那副心塞又不好明说的表情,努力绷住嘴角的笑意,温柔地对李摘月点了点头:“今日元正大朝,确实劳累,回去好生歇息吧。”

李摘月淡定地向李世民、长孙皇后以及诸位姐妹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立政殿的院落。

刚出院门,踏入殿外那条清扫过积雪的甬道,她便与一人迎面遇上。正是魏王李泰。他似乎是刚到,又似乎在原地站了有一会儿了,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坚实,留下清晰的印痕。

他就那般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向从立政殿出来的李摘月,两人视线在空中悄然交汇。

李泰看到她身上已换回寻常的白色道袍,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显然对她元正大朝会上那身极具冲击力的宫装华服仍心有余悸。这副模样落在李摘月眼里,让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李摘月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魏王殿下在此驻足,为何不进去?”

李泰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习惯性地一皱,纠正道:“你该唤本王‘哥哥’。”

李摘月:……

她就是不想喊哥哥,才喊了魏王。

不过,李泰此刻的注意力似乎并未完全纠缠在称呼上。他上下打量着李摘月这身熟悉的装扮,脸上浮现出几分纠结与探究,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李……咳,斑龙妹妹,你……可想好了,日后要嫁个什么样的男子?”

问出这话时,他脑中飞快地将自己认识的青年才俊过了一遍,却沮丧地发现,实在想不出世间有哪个男人能有那般胆魄和本事“降服”得了她。虽说是女子,可谁有胆子娶大名鼎鼎、手段通天的紫宸真人?那不亚于将一头猛虎请回家中,还要时刻担心被反噬。不过……李泰心思微动,她终究是女子,或许嫁人后便能收敛心性,安于内宅?若能将她拉拢到自己这边,何愁大业不成?想必父皇母后见到他们兄妹和睦,也会倍感欣慰。

李摘月听他此言,嘴角又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她眸光一转,忽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也变得格外“体贴”:“说起这个,贫道自认祖归宗以来,一直想着没给你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心中着实不安。这样吧,青雀你日后若是在朝中或是坊间,瞧见了什么不顺眼的青年郎君,尽管告诉贫道。贫道一定‘秉公处理’,绝不会轻易放过他!权当是……贫道送给……你的见面礼了,如何?”

“……”李泰听得眼皮直跳,额角青筋隐现,“李摘月!本王是正经问你话,不是与你玩笑!”

见他有些恼了,李摘月反倒收敛了那副玩笑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换了个称呼:“青雀,你向来不是糊涂人。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贫道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多一个名号,并非喝了孟婆汤重新投胎转世。你当真以为,成了公主,贫道就会变成任人摆布、困于后宅的小娘子了?”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然。

李泰:……

他被这话噎得一时无言,面上掠过一丝被戳中心思的羞恼,随即振臂甩了甩衣袖,试图掩饰尴尬,语气生硬道:“哼!本王不过是出于兄长之责,提点你一二罢了。左右你的婚事,自有父皇母后操心,本王也管不了。你……好自为之,莫要以为能用些手段糊弄了父皇他们!”

李摘月闻言,神色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无辜:“糊弄?青雀此言差矣。贫道行事,一向以理服人,以德服人。这一点,青雀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她特意在“清楚”二字上放缓了语速。

李泰:……

清楚?他当然清楚!李摘月若是真能“以德服人”,他至于从小到大跟她不对付,屡屡吃瘪吗?这人阴险狡诈、蛮横无理!虽是修道的,绝对成不了圣人!果然,即便换了女儿身,李摘月还是那个李摘月,还是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臭神棍!

李泰顿觉再与她争辩下去也是徒劳,反而平白惹一肚子气。他冷哼一声,拂袖道:“罢了!本王懒得与你多费唇舌。你且看着吧!”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立政殿内走去。他倒要看看,面对父皇母后以及朝野上下的压力,李摘月这“终身大事”,是否真能由她自己全然做主。

李摘月目送他带着几分气恼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内,直至看不见了,才轻轻舒了口气,朝着晴朗却寒冷的天空,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低声幽幽道:“看来……大家最近还是太闲了啊。”

河南的差事,看来并没让这位魏王殿下“长足教训”。既然他还有心思来“关心”她的婚事,甚至还想着趁机拿捏她,怎么这世间有些人,总觉得一旦成了女子,就有了破绽与软肋,那她也不介意,再给他找点“正经事”做做。

周围侍立的侍卫与内侍们听到她这轻声自语,皆是脖子一缩,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紫宸真人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不会又要暗中筹划什么“大事”了吧?

……

东宫那边,李承乾很快便得知了李泰在立政殿外与李摘月发生“争执”的消息。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薄唇不由得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青雀与斑龙自小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一同受罚也不知多少次,居然还不长教训。”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感慨,“居然还想在斑龙面前摆兄长的威风……啧,连孤都未必能享受到的‘待遇’,他居然还奢望着能成?”

侍立在一旁的纪峻闻言,面色不由得一囧,无语地瞥了自家殿下一眼。

这难道是件值得夸耀的好事?他实在无法理解殿下的这份“欣慰”从何而来。

你们两位半斤八两啊!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李摘月身份明朗,成了殿下的亲妹妹,于国于家,似乎都少了些尴尬与猜忌,大家相处起来反倒能更轻松自然些,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李承乾铺开一张雪白宣纸,用青玉镇纸仔细压好,提笔蘸饱了浓墨,略一凝神,随手挥毫,写下了“君临天下”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他搁下笔,目光落在墨迹未干的字上,唇角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似是随口提起:“纪峻,今日元正大朝会后,孤听闻有些藩国使臣私下议论,说斑龙……身具帝王之气,若是在他们那些番邦小国,凭她的本事与气度,足可登基为女王。你……觉得此言如何?”

纪峻心头猛地一跳,脑海中瞬间闪过今日朝会上李摘月那身红衣宫装、睥睨全场的惊艳身影。他连忙躬身,语气谨慎而恭敬:“殿下明鉴,紫宸真人……哦,懿安公主殿下虽然风采卓绝,非常人能及,但比之陛下之天威、殿下之仁德,终究是臣属。那些番邦小臣,见识浅薄,所言不过是惊异于公主殿下迥异于常人之风仪,当不得真,更不足为虑。”

李承乾闻言,轻轻一笑,目光却未曾从纸上的字移开,语气平和:“如今并无外人在此,在孤面前,不必如此拘谨谨慎,但说无妨。”

他将笔轻轻搁回笔山,眼睫低垂,静静凝视着那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沉默了片刻,忽而用一种近乎自语般的轻缓声音说道:“纪峻,今日无外人,孤与你说句心底话……若是,孤最终无法顺利承继大宝,坐稳这东宫之位……”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纪峻,眼中神色复杂难辨,“孤情愿……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斑龙。”

纪峻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环顾四周,确认并无旁人,这才急急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殿下!慎言!殿下多虑了!如今殿下身体康泰,虽腿疾偶有微恙,但陛下与满朝文武对您寄予厚望,信任有加。您的……妹妹紫宸真人亦曾明言,只要殿下勤勉政务,辅佐陛下,不行差踏错,储位定然稳固!”

他刻意在“妹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殿下这层新近确立的、更稳固也更安全的关系。

李承乾听完纪峻这番急切又谨慎的劝谏,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与疲惫:“你觉得,对于储君而言,什么罪才算滔天大罪?什么过,又能算是无足轻重的小过?”

纪峻:……

他张了张嘴,想说只要不涉及谋逆篡位、动摇国本,其余皆是可恕之过。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在波谲云诡的皇室斗争中,尤其是在那至高权力的诱惑与猜忌面前,很多时候,是非对错并无绝对标准。倒霉起来,一饮一啄,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与“不臣之心”牵扯上关系。

有时候,万事都是小事。

有时候,万事又都会与谋逆扯上。

见纪峻面色变幻,沉默不语,李承乾忽而展颜一笑,方才那点凝重与阴郁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摆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好了,好了,今日乃是新年元日,万象更新。孤不过是看在这新春吉时,与你开个玩笑罢了,瞧把你吓的。莫怕,莫当真。”

纪峻:……

他站在当地,只觉得一阵冷风穿堂而过,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风中凌乱。

殿下啊!这等关乎国本、动辄引火烧身的“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您该不会……是被那位思维跳脱、行事莫测的紫宸真人给“传染”了吧?

李承乾见他脸色一阵青白交错,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纪峻,年岁渐长,怎么胆子反倒越来越小了?往日那份机敏与胆魄,似乎也被这东宫的沉沉暮气消磨了不少。

……

元正大朝会的盛况与李摘月被正式册封为“懿安公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了长安,继而向四方扩散。然而,或许是经过了腊日大朝会那场惊心动魄的“身份揭秘”洗礼,无论是朝臣还是市井百姓,听到这新增的公主封号时,反应出乎意料地平淡,甚至有些麻木。

若有人好奇追问百姓为何不觉得奇怪,许多人会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那可是紫宸真人啊!她的身份本来就多得很!男人、女人、王爷、真人……哪个不是她?如今再加一个公主封号,有什么好奇怪的?很正常嘛!”

语气之淡定,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在李摘月身上,似乎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最终都会被归结为“这很李摘月”。

然而,这份“平淡”与“理所当然”,落在那些密切关注此事、甚至一手促成腊日朝会弹劾风波的幕后门阀世家耳中,却无异于火上浇油,直戳肺管子。

得知李摘月不仅毫发无损,反而顺风顺水地认祖归宗,被正式册封为“懿安公主”,圣宠更胜往昔,这些幕后黑手们只觉得心头像被利爪狠狠挠过,又痛又疼,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又咽不下,憋闷得几乎要内伤。

午夜梦回之际,不少人忍不住捶胸顿足,仰天长叹:天不佑我啊!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去招惹这个煞星!哪怕是去针对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这些正牌皇子呢?她李摘月一个方外道士,闲云野鹤,没事去惹她作甚?真是悔不当初!

更让他们气结的是,李摘月女扮男装十余年,居然无人识破!长安城中那么多双眼睛,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市井小民,难道都瞎了吗?

这让他们精心策划的弹劾,成了天大的笑话,徒为他人做嫁衣。

同时接下来,他们怕是还要应付李摘月的报复,对方那般狡诈的人,不可能想不到是他们动的手,等到正月过完,怕是李摘月会正式向他们“开战”,到时候她估计会极力劝阻陛下全力推行永佃契以及清理天下田地兼并情况。

李摘月倒不关心这些人的想法。

反正,等到三月朝廷新策公布以后,他们自然会感谢她去年的“慈悲”!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