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绅一体纳粮, 一体当差”的新政圣旨甫一颁布,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这道旨在剥夺数百年来世家门阀、士绅地主最核心经济特权“免税免役”的政令,无异于直接刨了他们的命根子, 触动了整个特权阶层的根本利益。
反对的声浪,几乎在旨意传开的第二天,便如同雪崩般汹涌而至,一浪高过一浪。
朝堂之上,来自各大世家或与世家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员们,或是痛哭流涕, 以头抢地,声泪俱下地诉说家族在隋末战乱中如何颠沛流离、损失惨重,如何艰难保存血脉、传承文化。
或是义正辞严,历数祖上、父辈为大唐开国、为贞观治世立下的汗马功劳, 暗示朝廷“鸟尽弓藏”、“刻薄寡恩”。
更有甚者, 将矛头直接指向政策本身, 引经据典, 痛心疾首地指责此策“不恤民力”、“苛政扰民”, 声称若强行推行, 必将导致“民怨沸腾”、“天下骚动”,动摇国本。
地方上,各种请愿书、陈情表如同雪片般飞向长安。世家大族们或联名上书,或派遣族中有声望的长者亲自赴京陈情, 言辞或恳切、或激烈、或隐含威胁, 核心目的只有一个:请求陛下收回成命,撤销这项“祸国殃民”的政令。
为了增加筹码,甚至有人“主动”提出愿意配合朝廷推行其他“改良”措施,比如完善“永佃契”以保障佃户权益云云, 试图以此换取保留他们最根本的免税特权。
与此同时,一条不知从哪个阴暗角落滋生、却传播得飞快的小道消息,迅速在反对者中间蔓延开来,并最终成为了他们集中火力攻击的靶心……
“听说了吗?陛下之所以突然想起这等‘绝户计’,全是那紫宸真人李摘月在背后撺掇的!”
“是她?那个妖道?她一个女子,懂什么治国理政?定是她以妖言迷惑了陛下!”
“此女自入宫以来,便屡行惊世骇俗之事,如今更是要断我士族根基,其心可诛!”
“她这是要毁我中原数百年礼仪教化之根基啊!陛下怎可听信此等妇人之言!”
“什么真人?分明是祸国妖女!”
……
一时间,李摘月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各种恶意的揣测、污蔑的流言、激烈的指责如同毒箭般从四面八方射向鹿安宫。她过往的种种“特立独行”都被翻出来重新解读,添油加醋,描绘成她“心怀叵测”、“扰乱朝纲”的“罪证”。仿佛她才是那个欲置天下士绅于死地、破坏大唐“优良传统”的元凶巨恶。
紫宸殿内,李世民看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反对奏章,听着内侍汇报着外面沸沸扬扬的流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乐不可支,抚掌大笑。
“有趣,有趣!这帮人,正面说不过朕,便去寻斑龙的晦气!以为攻讦斑龙,便能令朕退缩吗?真是天真!” 他兴致勃勃地翻阅着那些将李摘月骂得狗血淋头的文章,仿佛在看什么精彩的戏文,“瞧瞧这用词,‘妖言惑众’、‘牝鸡司晨’、‘祸乱朝纲’……啧啧,文采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特意将李摘月召进宫,指着那些奏章和听到的流言,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得意、调侃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看似语重心长,实则幸灾乐祸地说道:“斑龙啊,为了大唐,为了朕的江山社稷,此番……真是辛苦你了!瞧瞧,这黑锅背得,比朕这推行政令的皇帝还招恨呢!”
李摘月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她扫了一眼那些充满陈腐气息的攻击言论,又看了看自家皇帝爹那副“你被骂了我好开心”的欠揍模样,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合着在这些人眼里,她李摘月就是个专门吸引火力、好欺负的软柿子?什么事都能往她头上扣?皇帝推行新政是“圣明烛照”,到了她这儿就成了“妖言惑主”?这双重标准玩得可真溜。
李世民将她这副“无语凝噎”又带着点小嫌弃的表情尽收眼底,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极了,再也憋不住,指着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回荡在紫宸殿中。
“哈哈哈哈哈!斑龙,你这表情……哈哈哈!莫气莫气,朕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你提的这策,戳中了他们的痛处,打在了七寸上!好事,这是大好事!”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语气转为坚定,“你放心,有朕在,任凭他们鼓噪,这新政,推定了!你这‘祸国妖女’的名头,怕是还得再背一阵子咯!”
李摘月:……
她还能说什么?摊上这么个爹,以及这么一帮“对手”,她也只能……继续“作孽”了。
不过看李世民笑成这样,李摘月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李世民笑够了,见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凉气,总算意识到自己笑得有点过火,连忙掩唇轻咳一声,努力板起脸,试图挽回一点严肃:“咳……这些刁民着实可恶!口口声声‘体恤万民’,哼!朕若是体恤了他们,天下真正的百姓就该哭了!长此以往,怕是连我李唐皇室,也要仰他们这些世家的鼻息过活!”
李摘月面色依旧淡然,仿佛那些沸反盈天的流言蜚语与她无关,只平静道:“既然他们执意要将这罪名安在贫道头上,贫道若是不‘坐实’了,岂不是辜负了他们一番‘美意’?真当贫道是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李世民闻言,好不容易压下的笑意又有上扬的趋势,他忍了忍,故意揶揄道:“这新策本就是你提出的,他们倒也没完全找错人。”
李摘月:……
她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自家这位“坑儿”不眨眼的皇帝爹。
事实是一回事,名义上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这样拆台的吗?虽然他俩心知肚明,可外人不知道啊!她现在可是被架在火上烤呢!
李世民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再次轻咳一声,赶紧找补,带着点哄孩子的语气:“好了好了,你若觉得那些人太过分,心里不痛快……要不,朕把御史台交给你管着?让你好好出出气,顺带……‘调教’一番?”
自从魏征故去,御史台虽未乱,但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心思各异,正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深得他信任的人去梳理整顿。让斑龙去,既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收拾”那些乱嚼舌根的,又能借她的手整顿风纪,一举两得。
李摘月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御史台?让贫道管着?”
李世民一脸理所当然:“以你的身份、才智,难道还降服不住那些人?谁敢不服,你尽管拿出‘紫宸真人’的架势来!”
语气里充满了对她能力的信任,以及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怂恿。
李摘月犹豫了片刻,脑中快速权衡。御史台,监察百官,弹劾不法,掌握着巨大的话语权和监督权……若是能掌握在手中,对她日后想做的事情,倒是一大助力。那些背地里使绊子、散播流言的,也正好能名正言顺地“敲打”一番。
“那……行吧。” 她最终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李世民见状,雷厉风行,当即拟旨,任命李摘月兼任御史大夫,总领御史台一切事务,即刻上任。
消息传出,满朝文武:……
许多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御史大夫,正三品高官,国之重器,掌监察、司法大权,乃天子耳目,风宪之司。自魏征离世后,这个位置悬空许久,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猜测着陛下会属意哪位德高望重或手腕强硬的臣子。谁能想到,陛下竟将这个炙手可热、责任重大的位置,交给了紫宸真人李摘月!
这位真人,不,这位公主,过往的“战绩”大家可都记忆犹新。她可不是那些装神弄鬼、只知炼丹祈福的方外之人,她是真能折腾,也有真本事折腾的主儿!如今她执掌御史台,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加上陛下明晃晃的宠信,这御史台往后……怕是要“热闹”非凡了。不少官员已经开始悄悄检查自己过往的言行有无疏漏,心中惴惴。
^
……
次日早朝。
李摘月本以为,自己如今已是御史台的“老大”,好歹能清净一些。谁知,还是有人不死心,企图将她当作平息事端的“祭品”。
一位出身山东士族、与五姓七望关系匪浅的官员,出列奏事,言辞恳切,仿佛全然为朝廷着想:“陛下,关于‘一体纳粮纳税’之新策,如今民间议论纷纷,多有疑虑,甚至……颇有怨言。臣闻坊间传言,多将此策归咎于紫宸真人献策。为平息物议,安抚民心,臣斗胆建议……”
他顿了顿,偷偷觑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李摘月,硬着头皮道,“不若请真人……仿古之贤臣,上表‘自省’,以安天下之心。届时,陛下再对新策稍作……改良,以示体恤。双方各退一步,新策推行阻力必减,天下百姓亦能沐陛下仁德,实乃两全其美之策。”
他话音刚落,立时便有几位立场相近或心存侥幸的官员出言附和:
“王侍郎所言甚是,新策推行,确不宜过于急切。”
“若能稍作变通,缓和矛盾,于国于民皆有利。”
“请真人以大局为重……”
……
他们觉得这法子“聪明”且“稳妥”,既给了世家台阶下,似乎也保全了朝廷的颜面,还能让新策“顺利”推行,只是牺牲一下李摘月的“名声”而已,反正她已经被骂了,再多一道“自省”也没什么。
御座之上,李世民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阶下某人,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李摘月:……
她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噌”地冒了上来。这些人,还真是没完没了,把她当泥捏的了?
一旁的苏铮然见状,眉头紧蹙,抬步就要出列为她辩驳。然而,他脚步刚动,熟悉的身影已经抢在他之前,从容不迫地走出了班列。
李摘月面色平静,甚至唇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淡的笑意。然而,熟悉她的人,如李世民、苏铮然、李承乾、李泰,乃至尉迟恭等人,却从那平静的表象下,感受到了一股正在蓄积、即将爆发的怒气。
众臣见李摘月出列,皆是一怔,嘈杂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想看看这位刚上任的御史大夫要如何应对。他们心中猜测,或许她会严词驳斥,或许会引经据典反驳,但绝不会……顺着刚才那官员的话“自省”。
李摘月站定,先是对着御座上的李世民微微躬身,然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方才提议让她“自省”的那位王侍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淡淡微笑。
王侍郎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心头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果然,李摘月清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不疾不徐:“陛下,方才听了王侍郎及诸位同僚的谏言,贫道……深有感触,确实该好好反思一番。”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摘月居然真的要……认错?反思?
李承乾、李泰等人却面色不变,他们可不信李摘月会轻易低头。苏铮然眼中则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后续。
没等众人脸上的错愕褪去,李摘月继续道,语气诚恳:“贫道仔细思量,之前所献‘士绅一体纳粮纳税’之策,确实……思虑不周,过于鲁莽了。虽有短期内充盈国库之效,然推行阻力巨大,恐非长治久安之良法。”
殿内一些原本就反对新策的官员闻言,心中稍定,甚至隐隐有些得意,看来这紫宸真人,终究还是顶不住压力,要退让了?
他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御座上的李世民,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兴致更浓,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哦?那依斑龙之见,难道还有更妥帖的良策?”
李摘月闻言,眸光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殿内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最终昂首而立,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回陛下,贫道反思之后,确有一策,或可弥补前策之不足。此策简明扼要,只有四字——”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那四个字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掷地有声:“摊、丁、入、亩!”
李世民眼睛一亮,身体坐得更直,语气急切:“仔细说来!”
李摘月从容不迫,侃侃而谈:“陛下,我大唐立国以来,励精图治,与民休息,成效斐然。然,受前朝战乱及沉重赋役影响,地方豪强隐匿人口、逃避丁税之事屡禁不止,已成痼疾。朝廷虽屡次清查,收效甚微。”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这正是他多年来的一块心病。丁税是国家重要税源,但隐匿人口、投献土地以避税的现象在世家大族的庇护下十分普遍,导致朝廷税基不稳,普通百姓负担相对加重。
殿内许多官员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开始变了。“摊丁入亩”……听起来似乎比“一体纳粮”还要狠!他们隐隐感觉不妙。
李摘月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大殿中,清晰而冷静:“所谓‘摊丁入亩’,亦可称‘地丁合一’。其核心,便是将现行按人丁征收的丁税,全部并入田赋之中。从此,税负只与土地多寡挂钩,按亩征收。有田者多纳,无田、少田者少纳或不纳。此举,可从根本上废除人头税,使税负更为公平,亦能极大减轻无地少地百姓之负担,促进人口滋生,稳定朝廷税基,长久提升财政之力。”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官员的耳边,尤其是那些与土地利益深度绑定的官员,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废除人头税!将税负完全转移到土地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拥有大量田产、却依靠隐匿人口来逃避大部分税负的世家大族、豪强地主,将再也无法钻空子!他们将按照实际拥有的土地,承担起相应的、远比以前沉重的赋税!
这哪里是什么“反思”、“退让”?这分明是釜底抽薪、比之前更凌厉、更彻底的进攻!
李世民听完,瞳孔骤缩,差点忍不住要拍案叫绝!
好一个“摊丁入亩”!此策若能施行,不仅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人头税征收难、隐匿多的问题,更能极大地促进社会公平,稳固国家财政根基!
他心中狂喜,甚至要感谢那些上蹿下跳的世家,若非他们逼得太紧,斑龙说不定还不会将这“杀手锏”拿出来!
李承乾惊叹地看着殿中央那道清傲的身影,目光灼灼,心中满是钦佩。
李泰则是瞳孔微缩,心中忌惮之意陡增。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同胞妹妹。此等眼光、此等手段、此等魄力……幸亏她是女子,若为男儿身,这朝堂之上,怕是不止他,连太子的地位都要岌岌可危!
尉迟恭与旁边的李靖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仿佛在说:“瞧见没?那些世家这次怕是要连底裤都赔进去了!活该!”
李靖嘴角微抽,看着那位率先发难、此刻已经僵在原地、面如土色的王侍郎,心中也不由得替他默哀了一瞬。
之前外面的流言说新策是李摘月所献,或许还只是猜测,骂得再狠也带着试探。谁能想到,这策不仅真是她想的,而且人家被惹急了,随手就能掏出威力更大的“进阶版”!这下,那些背后鼓噪的势力,怕是连哭都找不到调了。
李摘月见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体贴”,转向那位王侍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王侍郎,还有诸位方才附议的同僚,不知贫道这番‘反思’,可还令诸位满意?若是觉得尚有不足……贫道才疏学浅,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可否……再给贫道些时日,容我细细思量?”
她刻意将“细细思量”四个字咬得略重。
王侍郎被她这话吓得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服,连忙躬身,声音都变了调:“真人殿下言重了!殿下此策……此策思虑周全,利国利民,已是、已是完美!无需再改!无需再改了!”
他此刻恨不得时光倒流,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早知道会引出这么个要命的“摊丁入亩”,他今日打死也不会出那个头!
苏铮然适时出列,声音温润却坚定,打破了殿内诡异的气氛:“陛下,真人此策,高瞻远瞩,切中时弊,实乃富国强民之良法。臣恳请陛下,将‘摊丁入亩’之策与先前‘一体纳粮’之议,详加斟酌,一体推行,以安天下黎庶之心,定我大唐万世之基。”
众人:……
宁国公,您这话补得……真是时候啊!这是嫌火烧得不够旺吗?
李泰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再不出声,恐怕就真要定局了。他立刻出列,朗声道:“父皇!儿臣以为,新策虽好,然牵涉甚广,关乎国本,不宜操之过急!当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他必须为身后那些支持他的、利益可能受损的势力争取缓冲时间。
李承乾见状,也当即出列:“父皇!儿臣以为,既有如此利国利民之良策,便当雷厉风行,尽早施行,以免夜长梦多,徒生变故!早一日推行,百姓便早一日受益,国库便早一日充盈!此乃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兄弟二人,一个主张缓行,一个主张速推,言辞之间虽未明火执仗,但那隐隐的对抗与截然不同的立场,却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不少官员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太子与魏王,虽是一母同胞,但随着年岁渐长,尤其是太子身有腿疾,魏王又才华出众、深受宠爱,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不复幼时纯粹。
再说,大族子弟尚且有争端,何况皇室子弟,尤其涉及到储位之争。
听说陇西、山东不少世家门阀都有意结交魏王,暗中支持,如今看来确有其事。而太子身后,则站着以长孙无忌为代表的关陇勋贵集团。这场争执,表面上是针对新策推行速度的辩论,实则是两股势力在朝堂上的又一次正面碰撞。只是,李摘月这“摊丁入亩”的新策,对双方背后的支持者其实都有影响,无非是程度深浅不同罢了。经此一役,但愿那些躲在背后对李摘月下黑手的势力能长个教训,这位主儿,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块能崩掉牙的硬骨头!
李世民将太子与魏王之间的唇枪舌剑尽收眼底,眉梢微扬,并未立刻表态,只是沉声道:“新策之事,容后再议。青雀、太子,还有斑龙,下朝后,到两仪殿来见朕!”
李承乾:……
李泰:……
“……”李摘月她不动声色地扫了那兄弟俩一眼,丢过去一个“你们吵架连累我”的无声眼刀。
李泰眸光烦躁,此事缘由还不是因为她!
李承乾则是面色经不住一缓,唇角微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