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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作者:濯濯韶华 当前章节:86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47

李治回到府上, 武珝听闻他受伤了,前来看他,李治褪下半边衣衫, 露出背上几道并不严重、却依旧刺目的红痕与些许淤青。武珝见此情景,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忙取出上好的伤药,小心翼翼地为未婚夫上药。听着他绘声绘色、甚至带着点后怕与兴奋地讲述紫宸殿那场“全武行”的经过,武珝垂着眼睫,动作轻柔, 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听到李摘月是如何“火上浇油”、“提醒”太上皇,最终引得李世民和皇子们“同甘共苦”时,武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李治和吴王李恪被牵连挨揍, 自家那位师父“功不可没”。可一边是授业恩师, 一边是即将托付终身的夫君, 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着实不好评论, 只能默默听着, 指尖沾着微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痕上。

正出神间,却听李治一边疼得龇牙咧嘴吸气,一边又忍不住眉飞色舞, 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珝娘, 你猜怎么着?阿耶……阿耶他夸我了!他说我像他!”

武珝擦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真的?”

她心中微动,但并未立刻表露欣喜, 反而谨慎地问道,“当时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是何反应?陛下是私下对你说的,还是……当众?”

李治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想了想,有些纠结地小声补充:“也……也夸了三哥……”

武珝心中了然,果然是当众夸奖。

她垂下眸子,继续手上的动作,心中却暗自摇头,有些哭笑不得。以她对李世民的了解和对现场情境的推测,这夸奖多半是陛下在那种混乱又带着点“胡闹”意味的场面下,随口说出用以安抚或鼓励参与“劝架”的儿子们,尤其是表扬他们不顾自身安危、维护兄长的“兄弟友爱”之举。

她无奈地瞥了李治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也带着几分点醒:“殿下与吴王殿下不顾自身,护持兄长,甚至不惜以身遮挡,此等手足之情,陛下看在眼里,自然欣慰,夸赞几句也是情理之中。”

李治闻言,脸上兴奋的光芒黯淡了些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但很快,他又重新高兴起来,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即便如此,阿耶这般夸我,我还是欢喜得很!珝娘,你不知道,我自幼最仰慕的便是阿耶!总盼着有朝一日,能长成像他那般顶天立地、文韬武略的男子汉!”

武珝看着他澄澈眼眸中纯粹的仰慕与憧憬,心中一软,温声道:“殿下如今……已然很好了。”

这话出自真心,李治性情温润仁孝,又肯上进,在她眼中,确实极好。

李治听了,脸上浮起一丝羞涩的红晕,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未婚妻娇丽动人的容颜上,心中爱意涌动。然而,想起她如今已是李摘月的亲传弟子,一个更深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按捺不住,终是问出了口。

他轻轻握住武珝正在为他系衣带的手,眉心微微拧起,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纠结:“珝娘,你知我心意,也隐约知晓我……我心中那份不甘人后的志向。你是斑龙姐姐的弟子,与她最为亲近。你觉得……将来,倘若……我是说倘若,太子哥哥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个位置上需要新的主人时,斑龙姐姐……她会不会……帮我?”

他看得分明,太子的位置看似稳如泰山,但那前提是太子李承乾能一直健康地坐在那个位置上。可朝野皆知,太子体弱多病,腿疾更是隐患。谁也不敢保证,太子能撑到父皇百年之后。若是太子真的不幸……那么,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父皇与母后的儿子除了2青雀哥哥,便是他李治了。青雀哥哥敢想,他……为何不能?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武珝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门窗紧闭,侍从皆已屏退,这才悄然松了口气。她抬眼,对上李治那双清澈却隐含野望的眼眸,心中滋味复杂。

李治见她不语,有些不安地轻轻扯了扯她的手。

武珝深吸一口气,掀开眼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力量:“殿下,你要相信自己。”

李治却并未被轻易安抚,他抿紧了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忧虑:“珝娘,我并非全然不信自己。我担心的是斑龙姐姐。她虽待我亲厚,可她的心思,向来深沉难测,如天上流云,我……不敢轻易揣度。我怕将来真有那一日,我与她……因储位之事产生摩擦。我……我实在不想与斑龙姐姐走到决裂那一步。”

他说得情真意切,甚至带上了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武珝看着他这副“忧心忡忡”又带着点撒娇试探的模样,心中那点紧张与复杂忽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她毫不客气地抬手,曲起手指,轻轻在李治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哎哟!” 李治猝不及防,捂着额头,瘪着嘴,眼中瞬间漾起三分委屈、三分撒娇的水光,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武珝给了他一个“少来这套”的白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洞察:“你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依我看,师父她……根本不会插手这些事。除非……”

李治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除非什么?”

武珝语气幽幽,带着一丝调侃:“除非……是魏王殿下想要那个位置。师父她,肯定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反问道,“你觉得,这可能吗?”

李治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虽然李泰年长于他,势力也看似更强,但经过今日紫宸殿之事,以及平日里对李摘月态度的观察,他觉得,四哥想越过太子,乃至越过斑龙姐姐那关,难如登天。

“那便是了。” 武珝笑盈盈地看着他,眼中带着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如此,晋王殿下,您可安心了?”

她心中暗叹,这人,不过是得了陛下一句“像他”的夸奖,便能联想到这许多,思虑起遥远的未来,真不知是该说他心思渐深,还是……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与患得患失。

李治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武珝又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叮嘱:“你如今啊,就好好养伤,莫要胡思乱想。储位之事,说到底,是太子与魏王之间的事情。咱们……不主动掺和,静观其变便是。”

不过也不怪他多想,虽说是与吴王一起夸得,众所周知,杨妃是前隋公主,他若是上位,满朝文武也不愿意,可能性极小。

李治闻言,又是腼腆一笑,却仍有些不放心,试探性道:“可斑龙姐姐似乎不这样认为,她是我亲姐姐,又是你师父,我们怎么能置身事外。”

武珝微微挑眉,举起自己白嫩嫩的手掌,在李治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俏皮的威胁:“怎么?晋王殿下也想像太子、魏王那样,被陛下提着棍子,在紫宸殿追着满场跑的‘风光’?”

李治想起今日兄长的狼狈,以及自己背上火辣辣的滋味,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道:“不想!绝对不想!”

见武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治连忙伸手,扯住她的衣袖,开始温声软语地哄起来。

直哄得武珝哭笑不得,拿他没办法。

……

武珝回去后,遇到李摘月。

李摘月随口问了李治的情况,武珝贴心地给李摘月递了一杯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他被陛下夸了几句,高兴的狠,恨不得还想挨一顿揍!”

“至于吗?”李摘月嘴角微抽,想起李世民说的像他的夸奖,低头抿了一口茶,察觉武珝话语疑似含义,眉梢一挑,抬眸瞥了武珝一眼。

武珝被看的心头微跳,一时紧张起来。

李摘月冲她一笑,“怕什么,你们还小,如今快成亲了,就不要多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武珝闻言,心中一松,唇角微微上翘,带着几分撒娇,“有师父这话,弟子与殿下就安心了。”

李摘月清澈的眸子上下打量她,“贫道觉得你们挺闲的,若实在无事,不如帮贫道好好管理学院如何?”

说起这个,武珝就苦着脸,“师父,我能不学那些蒸汽动力、滑轮还有杠杆这些,有些难了。”

李摘月:“贫道又不需要你精通,只需要了解就行,等贫道什么时候归于天地以后,估计还需要你来折腾。”

武珝心头一跳,想起之前听到的李摘月说自己寿数不长,一时嗓子堵住,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摘月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马上就是晋王妃了,好好与晋王过日子就行,其他不是多想的时候。”

武珝:……

听这话,难道师父对于朝局以及储位之争早有推衍?

……

朝中大臣听到了紫宸殿这出皇帝打儿子,太上皇揍皇帝的轮回,嘴角微抽,最终默契地集体“失明失聪”,将其彻底定义为“陛下处理家务事”,绝口不提,更不敢妄加评议。毕竟,掺和天家父子、祖孙之间的“亲密互动”,怎么看都是风险大于收益的愚蠢行为。

而此前上蹿下跳、对李摘月极尽攻讦之能事的五姓七望等世家门阀,在接连遭遇“士绅一体纳粮纳税”和“摊丁入亩”这两记精准打击其根本利益的“王炸”后,终于彻底长了记性,不敢再对李摘月进行“穷追猛打”式的舆论围攻了。

他们实在不敢再赌,这位手段层出不穷、且每每出手都直击要害的紫宸真人,肚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更“歹毒”、更让他们伤筋动骨的“奇思妙想”。眼下当务之急,已不是攻击献策之人,而是绞尽脑汁,想方设法去降低、延缓或抵消这两项新策一旦推行开来,对他们造成的巨大冲击。

于是,几乎是转瞬之间,此前弥漫于长安街头巷尾、关于李摘月的种种污蔑与恶臭流言,如同清晨凝结在草叶上的薄霜,太阳一出,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再也寻不到半点痕迹。

耳根骤然清净下来的李摘月,甚至都感到了一丝……不习惯。

“啧,这就怂了?” 她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贫道还以为这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骨头能有多硬气呢。”

她甚至暗自盘算过,若对方还敢继续蹦跶,她便准备豁出去,就算在紫宸殿前打地铺,上演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要连夜求着李世民立刻将新策推行下去,并且亲自下场,给那些冥顽不灵的世家套上“绞索”。

甚至有人开始走怀柔路线,见硬的不行,开始弄软的,想要通过崔静玄贿赂李摘月,让她手下留情,大家不要再针锋相对,想要“议和”。

李摘月看着崔静玄送过来的塞满整个院子的箱子,层层叠叠地看不到边,嘴角微抽,“人家做事,讲究先礼后兵。这群人倒好,先来硬的,把能得罪的全都得罪遍了,发现啃不动,再来软的,试图‘议和’?他们这脑子……真的没事吗?”

崔静玄闻言,向来温和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淡淡道:“无非是‘一叶障目’罢了。他们若有真智慧,当初便不会选择直接针对你。”

在他眼中,这些世家傲慢且短视,明知李摘月身份特殊、手段莫测,却仍固守“女子难成大事”的偏见,企图用流言蜚语这等低级手段迫使她退缩,简直是自取其辱,活该落得如今进退维谷的下场。

李摘月淡淡一笑,目光扫过那些箱子,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些东西,贫道一样也不会收。劳烦师兄转告那些人,新策利国利民,乃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与其逆势而为,徒劳挣扎,不如顺势而行,及早调整。何必……非要与天下贫苦百姓,争夺那一星半点的生机活路?”

崔静玄却摆了摆手,示意仆役们将箱子留在原地,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这些东西,你还是收下为好。权当是……他们给你的‘赔罪之礼’。我已经派人将消息散了出去,如今全长安乃至天下有心人,都知道他们‘幡然悔悟’、‘知错能改’,向你致歉示好。你若不收,反倒显得你不够‘大度’,揪着旧怨不放。”

“……” 李摘月被这番话噎得一时无语,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自家师兄,“师兄,你这‘知错能改’四个字传出去,那些世家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呕血三升?你就不怕被他们联合起来,趁着夜黑风高夜,将你堵在巷子里‘切磋’一番?”

崔静玄神色自若,甚至带着点云淡风轻的傲然:“他们?年纪太大,筋骨僵硬,打不过我。”

李摘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笑过之后,崔静玄却微微敛容,正色道:“不过,摘月,师兄今日前来,除了替人送礼,确有一事……想要求你帮忙。”

李摘月心情不错,爽快道:“师兄但说无妨,只要力所能及,贫道定不推辞。”

崔静玄闻言,却罕见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苦恼:“唉,说来惭愧。师兄我如今年近而立,眼见着年龄渐长,然这婚事……却一直悬而未决。近来被家中舅舅以及诸位族老催了又催,耳根不得清净,着实头疼得很。”

李摘月眼皮猛地一跳,瞬间警惕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干笑道:“师兄说笑了。以师兄这般玉树临风、貌比潘安的品貌才情,莫说而立,便是到了耄耋之年,想要嫁给你的娘子,怕是能从长安城,一路排到西海都护府去!何愁无妻?”

同在屋内的赵蒲等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纷纷低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拼命忍着笑意。

崔静玄被她这夸张的推脱之词弄得一头黑线,有些心累地抚了抚额:“摘月,师兄又不会吃了你,你不必如此戒备!”

李摘月半信半疑:“那你与贫道说这些做什么?难道你心仪之人是我鹿安宫的人?”

说着,她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身旁的赵蒲,眼神清晰写着询问。

赵蒲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与我无关,绝无可能”。

崔静玄看着她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无奈更深,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师兄此生……其实并无成亲的打算。”

李摘月面色一滞,坐直了身体,神色郑重地打量着他:“师兄,你……此话当真?莫要玩笑!”

主要是崔静玄不是寻常人,他如今仍是清河崔氏的家主,不怪其他人催的紧。

崔静玄面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自然。娶妻生子,于我而言,不过是平添负累,徒增牵挂。并非心中所属,何必勉强?”

见他似乎是认真的,李摘月凤眼微眯,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旧账,顿时面色不善起来:“哦?既然师兄并无成亲打算,那么……贫道敢问,之前你煞有介事地向贫道‘求亲’,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可没忘了这茬。

“……咳咳!” 崔静玄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尴尬的红晕,低声解释道,“当时……我看你被陛下和太上皇催婚催得紧,烦不胜烦。便想着,你我若是结为夫妻,我必不负你,定会让你过得自在无忧。如此,既能解你之困,亦能堵住我家那些长辈之口,一举两得……谁曾想,你竟不愿意。”

说到最后,语气竟还带上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摘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愿意个鬼!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凑合!那今日师兄旧事重提,又是何意?”

崔静玄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声音也低了几分:“摘月……你可否……再帮师兄一个忙?用你来当一下‘挡箭牌’,暂时应付一下舅舅和族老们的催逼?”

李摘月一头雾水:“挡箭牌?何意?”

崔静玄愈发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索性豁出去般说道:“你如今也未曾婚配,我……我想对外宣称,心中早已属意于你,非卿不娶。如此一来,旁人便再无理由催促于我,家中长辈也不好再逼迫过甚。”

李摘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师兄,你不会是想……骗崔家的族老们,说你痴心一片,非我不娶,才一直蹉跎至今吧?”

“……” 崔静玄俊脸彻底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摘月果然……聪慧。”

李摘月:……

她只觉一阵头疼,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师兄,你……你为何不干脆装得深情一些,直接来骗我算了?那样岂不更省事?”

崔静玄闻言,眸光却倏然变得温和而专注,凝视着李摘月,轻声道:“自然是……怕你生气,动手打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既然要借用你的名头,自然要让你清楚内情。你平日要操心学院、新政、朝局,已是诸事繁杂,不应再为这些无谓的儿女情长、家族纷争所牵绊、所困扰。”

李摘月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感动,也有愧疚。“……师兄。”

她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崔静玄越是这般体贴周全,她越是觉得之前对他诸多防备,显得有些“小人之心”。

崔静玄:“ 那摘月你可否帮师兄这个忙?”

李摘月心中天人交战了片刻。帮这个忙,对她而言似乎并无实质损失,还能解师兄之困。可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师兄自己做主就行,贫道只能提供除了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了!”

“……” 崔静玄被她这近乎“耍赖”的回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纵容,“你啊你……罢了罢了,有你这句话,师兄便知足了。”

……

崔静玄的动作,确实称得上雷厉风行。

不过一日功夫,一则新鲜出炉、细节丰富的小道消息,便开始在长安城的茶楼酒肆、坊间巷尾悄悄流传开来。消息称那位位高权重的清河崔氏家主崔静玄,之所以年近而立仍孑然一身,并非眼光过高或身体有恙,实则是因为他早已心有所属,且用情至深!而那位令他魂牵梦萦、非卿不娶的女子,正是鹿安宫的紫宸真人、懿安公主李摘月!

消息进一步“揭秘”此前五姓七望等世家对李摘月的那波疯狂污蔑与攻击,一来是惧怕她提出的“摊丁入亩”等新政严重损害他们的利益;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不想让崔静玄“如愿以偿”,娶到李摘月,使得清河崔氏与皇室联系更加紧密,势力进一步膨胀!所以,他们才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极尽抹黑之能事,企图毁掉真人的名誉,破坏这段“良缘”……

百姓们一听,纷纷义愤填膺,表示那些世家果然是虚伪恶毒。

听到这则“精心编排”的流言,那些刚刚“知错能改”、送上厚礼的世家门阀,一口老血几乎要当场喷出来!

污蔑!这纯粹是污蔑!他们针对李摘月,固然是因为新政触动了利益,可跟崔静玄娶不娶她有什么关系?

他们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虽然不想崔静玄娶李摘月,可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阻止。

崔静玄这厮,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顺水推舟,把脏水全泼到他们头上,自己倒落了个“痴情种子”、“受害者”的形象!

李摘月:……

……

然而,流言传开的次日,当崔静玄再次出现在鹿安宫时,李摘月惊讶地发现,自家师兄那俊雅的脸上,竟然……又挂上了两个对称的、颇为醒目的乌青眼圈!与他之前某次受伤的部位,简直如出一辙。

李摘月惊讶道:“师兄,你这是又怎么了?总不会是被人偷袭的吧?”

怎么又变熊猫了!

崔静玄下意识抬手捂住眼眶,脸色有些发黑,含糊道:“……嗯,走路……绊的。”

李摘月嘴角狠狠一抽,“……又‘走路绊倒’了?”

话音落下,她顿时一愣,眸光微眯,再次打量,一个模糊的猜测瞬间跃入脑海,半是试探道:“难不成是苏濯缨?”

崔静玄下意识反驳,“不是!”

李摘月脸皮抽了抽,凉凉道:“贫道……只说了名字。”

“……”崔静玄一时语塞,默默地、有些狼狈地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她。

李摘月看着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按了按眉心,“他……他怎么又打你?还专挑脸上动手?两次了!”

崔静玄闻言,转头无奈地看着她,眸光带着无语与控诉,满脸写着“还不是因为你”几个大字。

李摘月也看明白了,她有些尴尬道,“贫道是说……他平日不是这个性子,看着挺温和守礼的,不像是……会随便动手打人的人。”

崔静玄幽幽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幽怨:“死在他剑下、计谋下的敌寇、西海枭雄,还有那些不长眼撞上他的匪类,恐怕……不会这样想。”

同时眸中一闪而过一丝苦涩,他果然没看错,摘月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偏了。

李摘月被他的话噎住,一时无言以对。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凝滞。最终,李摘月往后一靠,倒在椅背上,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算了算了!你们事情,贫道也懒得管了!他若再打你,你……你尽管打回去好了!”

崔静玄闻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真的?我若真动手还击,你……不会心疼?”

李摘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若早将实情说清楚,上次他打你,贫道说不定就直接帮你‘主持公道’了!不过……”

她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他上次……又是因为什么打你?”

崔静玄看着她那仿佛失忆般的表情,更加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上次……也是因为我说,要娶你。”

李摘月:……

这个理由,苏铮然动手……似乎也勉强算得上“师出有名”?

只是,打人不打脸啊苏濯缨!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踹吗?专挑脸上招呼,这让人家崔氏家主怎么出门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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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无忧无虑,无病无灾,轻松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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