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想故意气死他吗?
小家伙那身板, 左看右看都和“武威”两个字不沾边。
李世民头晕目眩,转身想要去找李渊算账,谁知人却往显德殿走, 一个不留神,右脚被门槛勾住,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扑。
众人:……
“砰”的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现场一时间针落可闻。
群臣面面相觑,莫不是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否则陛下为何如此失态。
程知节挑了一下眉, 陛下这情景,总觉得有些眼熟。
“陛下!”
房玄龄、尉迟恭连忙上前扶其他。
“朕无碍……无碍!”李世民站起来,下意识揉了揉脸,大手按了按眉心, 扫视身边他为之信赖的众臣, “众位爱卿, 你们也看到了, 对于太上皇收摘月为义子之事, 朕, 朕着实不愿此事发生,诸位可有良策?”
杜如晦疑惑,“敢问陛下,摘月小道长身份可有异?会对太上皇有害?”
“没有!”李世民下意识否决。
尉迟恭挠了挠头, “要不陛下与太上皇再商量一下, 收回谕旨?”
李世民面无表情道:“朕今日听到消息时,与父皇说了,结果……众卿已经看到了!”
众人:……
看来太上皇还是对陛下有怨,想要与陛下对着干, 这样的话,谕旨已下,还封了武威侯,想要太上皇更改基本不可能。
杜如晦摇头道:“陛下,太上皇专门派人来传旨意,怕是情况无法更改。”
主要是现在木已成舟,陛下也是有些糊涂,既然之前察觉太上皇的意思,不想对方达成,可以来个先下手为强,收小道长为义子,这样自己多个义子,总比自己多个兄弟要好接受一些。
他更加怀疑,莫不是因为陛下劝了,所以太上皇与之对着干,所以干脆收了义子,看着专门到显德殿传旨的架势,十之八九。
程知节的想法与杜如晦相符,他嘟囔道:“陛下,您既然事先知道,干脆抢先收小道士为义子算了,现在……啧啧,不好说。”
李世民眼刀子毫不客气地扫射过去。
他怎么收?
摘月极有可能是他与观音婢的女儿,大唐尊贵的公主,若是收了义子,等到身份公布了,义子变亲女,这天下人会不会说他眼瞎,笑话他。
只能说,李世民想多了,以后义弟成亲女,笑话他的人更多。
程知节立马扭头,故作专注地研究柱子上的雕纹。。
尉迟恭啧啧称奇:“话说,这摘月小道长果然非同凡响,这才进宫几日,居然身份又变了,真想知道他父母是谁,怎么能生出这般妖孽的人。”
因为他家孙儿,他对摘月的了解要比现场许多大臣要多,对于她的身世与现状,知道的七七八八,这样一个没多少依靠的奶团子居然靠自己乱折腾,一朝成了太上皇的义子,还有了爵位,并且打了李承乾、李泰,要知道如无意外,明年陛下就会册封李承乾为太子……
更不用说小家伙之前带着尉迟循毓、魏叔瑜、杜荷他们在千金台下注,赚了五十倍的盈余,将千金台榨了个底朝天,而且小家伙也知道财不外露,想方设法将赢得的两千贯钱放到了陛下这里,不仅让这笔钱安稳了,也让她多了一个靠山。
可惜小家伙不是他家的崽,若是他家的,他们尉迟家以后可就安稳了。
李世民脊背下意识挺直,原本紧抿的唇角微微翘起,又强行压平,干咳一声,“罢了!听你们的话,朕是拿此事没办法了?”
程知节点头:“臣觉得是。”
尉迟恭:“陛下,您就看开点,摘月年岁还小,若是能哄太上皇开心,也是一件好事。”
李世民脸色微拉。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先前罚了人,小家伙眼见对他有了芥蒂,现在又有了一个“义父”,对方估计就不在乎他了。
尉迟恭:……
陛下这是在吃醋吗?担心摘月说他的坏话,影响陛下与太上皇之间的关系。
呃……不至于吧!
陛下也不是小心眼的人,陛下在宫中还有一两个不会走路的亲弟弟,这一个小义弟,这般介意是为何?
长孙无忌也是一头雾水,他之前听闻有一个小道童揭榜进宫,虽说不会医术,却让妹妹开怀许多,查清小童身份后,他也就没有过多关注,没想到一个不留神,小童居然成了太上皇的义子,就是成为陛下的义子,他都不这般惊奇。
而且还是在对方伤了李承乾、李泰两个孩子后,太上皇这般护着小童,又是收为义子,又是给爵位,还是“武威”,这若是被有心人传播,恐怕会加深陛下与太上皇不和的印象。
想到此,长孙无忌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寒意。
若是对方以后安分 ,他还能容忍,若是影响了皇后、皇子他们,四五岁的孩童,有时候风一吹,魂就散了!
李世民听完群臣的话,生无可恋,“行了,朕知道了,此事……此事,等朕与皇后商量一下!”
“……”众臣一脸迷惑,
这事不应该是陛下与太上皇之间的纠葛吗?
怎么还与皇后扯上关系了!
长孙无忌闻言,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吭声。
……
摘月接到旨意后,蹦的老高了,美的快要上天了。
她现在不仅可以与李世民称兄道弟,而且还成了武威侯。
哈哈哈——!
因为还被李世民禁足中,所以为了表示感谢,她亲手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感谢信,当然因为她不太熟练,错字有些多,不过她相信以李渊的学识,一定体会到她的心意。
李渊收到摘月的感谢信,看着上面的缺胳膊断腿、歪歪斜斜的字迹,头一次对摘月的年龄有了清楚的认知。
为此在李世民找他算账的时候,他将信亮出来,吩咐道:“你这个弟弟聪慧是聪慧,大概幼年飘零,识字不多,你身为兄长,给摘月选个好老师,好好教导他,不能丢了皇家的颜面。”
“……”李世民接过信,看着上面歪斜稚嫩的错字信,唇角微颤,连忙侧身,不想让人注意到他微红的眼眶,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字真丑!”
他脑海中回想起第一次在兴善寺见到摘月的情景,对方穿着带着补丁的灰道袍,身边的老者看着也是穷困的样子,不敢想象这些年老者养育孩子的辛苦。
小家伙从洛阳来到长安,又生了一场大病,还失了忆,这些如果被观音婢知道,不知道有多心疼。
旁边的内侍见这对天家父子一个唏嘘心疼,一个沉默的样子,嘴角微抽,想说,太上皇、陛下,咱们认真些,武威侯这个年纪认识这么多字,已经十分难得了。
这个岁数的孩子不认识字才是大多数,武威侯不仅会认,会写,还会卜算,已经可以算是妖孽了。
“你都当皇帝了,居然还苛待一名幼童!”李渊嘲讽地瞅着他,“朕告诉你,摘月有朕护着,如果你欺负了他,朕与你没完!”
“儿臣知晓!”李世民将信小心折起来,然后塞进怀里。
李渊横眉瞪眼,强调道:“那是朕的义子!给朕的信!”
“……”李世民听得眼皮直跳,不过没打算还回去,“父皇既然这般吩咐了,儿臣打算亲自教导她,朕拿这封信,是为了以此为内容,纠正教导她。”
“你有这时间?”李渊面带狐疑。
“……还有观音婢呢!”李世民刚想回答有,记起他要带兵驱散突厥,短时间内没时间。
李渊见状,轻咳一声,“朕还是那句话,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是皇帝,要爱护弟弟妹妹们,这样朕才安心!”
“儿臣知晓!”李世民敷衍地点了点头。
心想若不是父皇与他对着干,现在他与摘月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变成这样。
但愿父皇活久一些,亲眼看着他向天下昭告摘月的身份,到时候看他如何辩解!
……
李承乾、李泰从内侍那里得知摘月成了太上皇的义子,也就是说以后他们见面,他们可能要称呼摘月为叔父。
李承乾小脸难绷。
李泰傻眼。
而此时,两人还收到了摘月给他们写的信,不提烧火棍一样的字,内容倒是挺和谐友爱的。
摘月表示,她这个义“叔父”以后会努力护着他们这些义“侄儿”,以后若是受了委屈,尽管与她说,她不会落井下石的。
李承乾:……
李泰:……
两人虽然年纪小,但是对于摘月说的那些话,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李泰仰头看着李承乾,“大哥,怎么办?”
李承乾叹息,摸了摸李泰的头,无语道:“你之前干嘛惹他!”
养伤的这些日子,他反省了许多。
撇除身份,摘月年纪比他们小,理应他们让着对方,最后偏偏是李泰欺负对方,最后他们三人混战,都是鼻青脸肿,对于他们兄弟二人,虽说不至于被重罚,但是丢了面子,怎么想怎么不值得。
李泰撅嘴,“我就是与他玩耍!没想到他会那么凶。”
李承乾嗤笑:“打不过别人,就说他凶?青雀,你这样,以后旁人可不敢与你玩!”
“哼!不玩就不玩。”李泰冷哼一声,将头扭在一旁。
无忌舅舅说过,他阿耶是皇帝,阿娘是皇后,天底下有很多人都愿意与他玩。
李承乾见他还耍着脾气,有些无语,不过眼神瞥到自己手中的信,更是头疼。
他敢说,摘月成了他们的“皇叔”,以对方的小脑袋瓜,肯定不会安分的,他要去阿娘那里探探口风。
青雀惹了她,他可没有。
……
杜府后院,晚霞如火。
杜荷刚被解了禁足,蹲在廊下百无聊赖地揪着菊花瓣,嘴里低喃,不知道说什么,守着他的奴仆一头雾水。
忽而,杜如晦出现在门口,官袍还未脱去,看到杜荷,挑了挑眉,“二郎,你可知摘月在宫中又威风了!”
杜荷愣了一下,一个激灵蹦起来,跑到他跟前,“阿耶,摘月又干什么了?你不是说他在宫里揍了两个皇子,然后被罚了。”
杜如晦:“他现在已经是太上皇的义子,陛下的兄弟了!”
“啊?”杜荷傻眼,目瞪口呆。
大家都是小孩子,摘月还比他小,怎么待遇不一样啊!
都是一同进宫,他被阿耶拎回来,不仅被打了屁股,还罚跪、罚抄字、罚禁足,可是摘月居然日子过得比他好。
杜荷扯了扯杜如晦的衣服,仰头谄笑,“阿耶,那你能带我进宫看看摘月吗?”
杜如晦摇头,“不行!”
“……”杜荷撅起嘴,气呼呼地踢了一下脚边的土块,看着又要离去的杜如晦,忽而想起了一个办法,当即上前,双手双脚抱住杜如晦的大腿,“阿耶,你不带我进宫,就还钱!”
杜如晦:……
跟着杜如晦的杜构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到杜如晦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连忙侧身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视线,担心见到亲弟的惨样!
“还钱?”杜如晦冷笑,抬起手,“我先还你巴掌,咱们再谈钱的事情!”
说完,不待杜荷反应,大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往墙边车辕上一放,大掌毫不客气地挥了下去。
“啊!”杜荷小嗓子开嚎,“阿娘!大哥,快救我!救我!我没错啊!啊啊……啊!我也没做错事,阿耶为什么打我!”
杜如晦动作一滞,冷笑一声,都六七岁了,还不知错,说明他打的不够,这般想着,手下动作又加重了力气。
“啊啊——哇!阿娘,大哥,快救我,好疼!救命啊!阿耶要打死人了!”杜荷在车辕上不断扭动,仿若将要入网的鱼儿,拼命挣扎。
“……二郎,你少说些话!”杜构原先是心疼弟弟,可是看杜荷嚎的这般中气十足的模样,就知道阿耶下手有分寸的。
杜荷:“呜呜……呜!好疼,阿娘救命!”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小伙伴在宫里面吃香的喝辣的,而他在家里被臭阿耶收拾,让他以后见面怎么面对摘月。
最后,杜荷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连杜如晦什么时候停手就不知道。
杜如晦看着如此没心没肺的臭小子顿时头疼起来,若不是还小,他真想弄一盆冷水泼上去。
杜构:“阿耶,弟弟还小,等他大了就懂事了!”
杜如晦叹气,“虽说你是长子,可他作为次子也不能一味的胡闹,同为杜家子,你俩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这个性子若是不纠正,将来我担心自己死不瞑目。”
“阿耶一定会长长久久。”杜构认真道。
杜如晦摸了摸大儿子的头,“好,阿耶听你的。”
杜如晦将杜荷抱回他的卧房,给他盖上被子,嘱咐奴仆好好看顾。
杜构看着杜荷睡熟的小脸,笑道:“阿耶,阿娘说,二郎与你长的像,你幼年也这般吗?”
杜如晦:……
身后的老仆见状,笑着插话道:“郎君小时候还没有二郎乖,整日将府中搅合的天翻地覆,而且喜欢与人争论,当年老夫人最头疼的就是郎君问关于经史子集的事。”
“老郑!”杜如晦有些尴尬。
老郑则是笑了笑。
父子二人来到院子,说起朝中的事情,李世民马上要带着杜如晦、程知节他们与突厥打仗,杜荷作为长子,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撑起门面。
杜构静心听着杜如晦的嘱托,时不时点头。
快结束时,杜构想了想,“阿耶,昨日,李承乾给我送了帖子,想要邀请我与二郎进宫游玩,您觉得如何?”
杜如晦挑眉:“昨日?”
居然没告诉杜荷?
老郑脸皮抽了抽,心想杜荷这顿打白挨了,若是提前知道这事,杜荷估计不会用“还钱”威胁郎君。
杜构也反应过来,笑的一时尴尬,“孩儿想着没得到您的允许,不好许诺二郎。”
杜如晦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问道:“你可知李承乾是谁?”
杜构拱手道:“孩儿明白,李承乾乃是陛下与长孙皇后的长子!”
“知道就行!”杜如晦没再说什么,陛下还年轻,皇子们也还小,下一任储位之争还很远。
既然杜构知道李承乾身份背后的含义,他就不说其他。
杜荷睡了小半个时辰醒来后,感受到屁股火辣辣的疼,没等他伤心,身边奴仆就告诉他,过两日杜构就带他进宫与李承乾玩耍。
杜荷满脑子只记得“进宫”,其他就抛之脑后了,欢喜地绕着院子跑了两圈,睡前见到杜如晦,也不与他生气了,至于还钱的事情早就忘了。
临睡前,想着等到他进了宫,如果摘月还要打架,他一定帮忙,大不了再被阿耶揍一次,或者他认摘月当大哥 ,到时候太上皇就是他的义父了,阿耶也管不了他。
……
“阿嚏!”
紫微殿的院子里,摘月接连打了三个喷嚏,赵蒲紧张地给她裹了件披风。
说来也巧,这件披风还是今日长孙皇后派人送的。
摘月抹了抹鼻子,“总觉得贫道要倒霉!”
赵蒲小脸疑惑。
……
不同于紫微殿的安静,此刻立政殿内,氛围可是异常焦灼。
李世民归来已经一炷香时间,但是只敢在外殿踱步,而长孙皇后则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内殿。
“观音婢……”李世民大手揪着帷幔,小心翼翼探出身,“……摘月当义子之事,朕已经阻止了,谁知父皇他!”
长孙皇后将身子一转,背对着他。全身笼罩在阴影中,发髻上的凤钗透着冷意。
李世民见状,试探性伸进去的半只脚又撤了回来,“朕知错了,朕也没想到事情回到这一步,若是早知道,朕就不凶她了!”
他低估了小家伙的行动能力,崇文馆一事,他估计吓到了她,小家伙就趁与太上皇见面时,重提了收义子的事情,听说格外谄媚,将太上皇哄得都找不到北了,就那样还没有答应。
造成今日这后果,他在其中的“助力”不可小觑,不过这些话肯定不能与观音婢说的。
长孙皇后缓缓抬眸,将手中托着的杯盏“咔”地搁在案几上,语气虽然平静,却字字带冰,“恭喜陛下喜得义弟,如此也好,孩子成了武威侯,有陛下与太上皇撑腰,想必不会被人欺负了,妾身……十分高兴!”
李世民额角沁出虚汗,表情万分尴尬。
观音婢这举动,可是看不出来一丝高兴。
长孙皇后:“妾身知道消息后,想了许多,既然事已至此,说不定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妾身看她成了武威侯十分欢喜,我等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李世民哑声道:“那是她还小!”
小孩子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长孙皇后闻言,丽眸冷肃,“可是她现在这个处境,是你与太上皇决定的!”
“……”李世民无语凝噎,懊恼地拍了拍头。
万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之前就不凶她了。
他小心瞅了瞅长孙皇后,见其面色逐渐和缓,挥退左右宫人,走到她身边,宽长的臂膀试探性将她搂住,“观音婢,朕派人调查了,小家伙的师父道号青榆,是洛阳玉泉山的一个破道观的观主。”
听到“破道观”三字,长孙皇后袖中手指微颤。
李世民接着道:“据当地人说,四年前,青榆道长云游到洛阳,在玉泉山安置了下来,建了乾元观。朕推测,应该是他在山上捡到了孩子,然后在玉泉山住了下来。”
长孙皇后:“那……青榆道长的下落呢!”
她没忘记摘月说自己师父没了,所以将观主信物传给了她,言之凿凿地说自己就是乾元观的小观主!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几月前,青榆道长将摘月托付给兴善寺,陪同友人去了兰陵,遭遇贼匪,身亡了。”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烛火随风摇曳,将窗外树影拉的老长,像无数细瘦的枯手攀附在朱红廊柱上。
张阿难打了一个激灵,裹紧了衣服,心中祈祷长孙皇后莫要与陛下置气了。
内殿,长孙皇后握住李世民的手,“道长可是意外?”
李世民长叹一声,“青榆道长的友人乃是兰陵萧氏的二十二郞萧翎,他现在也废了双腿。”
“摘月可清楚这些?”长孙皇后感激青榆道长,可更担忧摘月,小孩子不应该牵扯进这些纷争。
李世民沉吟片刻:“朕不知,朕觉得,摘月年纪小,如果真的知道此时,见到你我,肯定会告知,既然不曾说,估计是不知道的。”
“那就行……那就行。”长孙皇后长舒一口气。
一时间两人之间沉默蔓延,长孙皇后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夫君,无奈笑了笑,“二哥,事已至此,您就先委屈一下,让太上皇与摘月高兴一下。”
以现在二哥与两人的交情,即使将真相说出来,两人也不信。
李世民明白她的意思,啼笑皆非地看着她。
观音婢不是也想要看乐子吧!
以摘月的性子……
李世民耳边仿佛已经听到,小家伙奶味十足,嚣张霸气的“义兄”了!
光是这样一想,他都想吐出一口老血!
长孙皇后想起青榆道长的事情,轻声道:“二哥,为了孩子,青榆道长的事情,我等也要管。”
否则若是等摘月以后知道真相,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最后惹出了事,他们还能应付,可伤到自己,就糟了。
李世民长臂一揽,将她抱在怀里,声音微沉,“朕知晓你的意思。看来兰陵萧氏的事情要管上一管了。”
再过一些时日,他派去的人应该到兰陵了,看看能不能摸清兰陵萧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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