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的一些人一知半解, 三皇子李恪好奇道:“武威侯,挖墙脚的意思就是抢东西吗?”
李摘月摇头,“只是一种情况。”
李世民冷哼道:“尔等之间若是做出挖墙脚的勾当, 朕打断你们的腿。”
皇子们闻言,吓得缩了缩脖子。
李摘月耸了耸肩。
李世民见状,瞪了她一眼,“你也一样!”
李摘月无语,她才多大 ,李世民这话纯粹是杞人忧天, 而且明明是他先问自己的。
李世民见她有些气呼呼的,转移了话题,“尔等既然都知道隋朝因何而亡,可知如何兴盛大唐?”
李摘月扭头环顾周围一圈小萝卜头, 无奈翻了一个白眼。
在她看来, 李世民估计因为新朝初立, 贞观年号公告天下, 现在还处于亢奋之时, 居然问他们这群小孩子这么宏伟的问题。
李承乾再次起身, “整顿吏治,重视民生。”
“太子说的没错!”李世民脸上欣慰不已,不愧是他与观音婢的长子,比起李泰与摘月他们, 懂事极了。
李泰拍着桌子:“还要把突厥给灭了!”
李恪:“还有高句丽!”
李世民不住点头。
李摘月小手撑着下巴, 看着室内稀稀疏疏的四个皇子踊跃发言,又看了看李世民,陷入沉思。
据她所知,现如今, 李世民一共生了七个儿子,十一个公主,公主她熟悉的只有长乐公主,至于皇子,除了二皇子早夭,其他皇子看着都挺健康的,其中嫡长子李承乾、四皇子李泰是长孙皇后所生,三皇子李恪与六皇子李愔是杨妃所生,七皇子李恽还小,才三岁,目前不适合开蒙,也就是说现在宫中李世民一共有六个皇子。
她现在纠结的是,要不要劝长孙皇后注意一些,现如今她已经生了两子一女了,众所周知,长孙皇后一生一共生了三子四女,这进度还不足一半,光是想着接下来十年,长孙皇后既要生儿育女,又要处理后宫事务,还要养病,她这个外人都觉得窒息,尤其宫中关系复杂,李渊的妃嫔与皇子、公主,李建成、李元吉的家眷……
一大家子聚集在一起,李摘月光是想到就窒息。
这种情况都能处理的井井有条,朝野颂扬,后宫诸人臣服,长孙皇后情商、智商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她若是活得久一些,这个大唐肯定会变得更好。
可……
李摘月无奈叹息,可让她如何说服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少生几个,她又没有法力避孕。
若是大大咧咧对长孙皇后、李世民说避孕的事情,轻则将她说一顿,重则她就要挨揍。
越想越觉得事情进了死胡同,李摘月头疼地用额头磕着桌面。
要不她努力给长孙皇后列些科学养生的主意,看看管不管用,说不定能将长孙皇后身体养强壮了,即使剩余的孩子都生了,也能撑下来……可是她更怕的是,长孙皇后生的更多,最后结果还是不能更改。
这叫什么事啊!
众人:……
李世民:……
李泰则是兴奋道:“阿耶,武威侯发疯了!”
李摘月抬头,朝他射了一个眼刀子。
李世民轻咳一声,“摘月,你怎么了?莫不是不舒服?”
李摘月细嫩的额头此时泛着红,她瘪了瘪嘴,“陛下,您以后可要好好对长孙皇后!”
没头没脑一句话,弄得李世民一头雾水,“又关观音婢何事?”
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李泰插嘴道:“难道阿娘生阿耶的气了?”
李世民瞪眼,“胡说!你前不久才惹了观音婢生气!”
李泰噘嘴,“才没有!”
李世民:“你说的不算!”
李泰气呼呼地转身不理他。
而造成这场事故的李摘月仍然一副事故之外的表情,对于他们父子俩的争吵,只是轻轻一撇嘴,不做评价。
屋内与她不怎么熟悉的三皇子、五皇子好奇地看着她,李摘月的大名他们从母亲口中说过多次。
并不是因为对方有多聪慧,而是对方的经历让人羡慕。
一个没有来历的小道士一朝进宫,不仅得到长孙皇后的疼爱,而且还得到太上皇的青睐,父皇也对小道士十分宽容,让人羡慕不已,真怀疑李摘月是不是身怀什么奇异道术。
原以为课上的事情,课上就解决了,谁知等到下课的时候,李摘月就被李世民拎出去了。
李泰见她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拿捏,嘴巴都快咧到耳根,“阿耶,你一定要使劲揍他!”
李摘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李泰则是得意地冲她摇头晃脑。
李世民拎着李摘月走出了崇文馆,见四下无人,将人在怀里掂了两下,微微皱眉:“怎么比青雀轻这么多!”
骤然转移到他怀里,李摘月身子一僵,愣神地盯着他,仿若看什么怪物一般。
太宗阁下,虽然在下对您很是推崇,但是不代表咱们很熟,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要有距离感。
该不会因为她弄出线装书,李世民看她像快宝,就对她亲密起来了。
可这也有些不通啊!
李世民见她好似被定住一般,调侃道:“刚刚在课堂上不是还与青雀犟嘴,怎么到了朕这里,就老实了!”
李摘月反应过来,不适地左右蛄蛹,“陛下,贫道是你的义弟,又不是你的崽子,怎么能相提并论,再说李泰那体型压根不正常,贫道之前为李泰卜了一卦,在陛下的溺爱下,他将来会胖成一座山的。”
李世民哭笑不得,“你这么又扯上李泰了。”
李摘月自己寻了一个较为舒服的位置,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陛下如果想要抱孩子,趁他现在小,赶紧过过瘾,长大后,你就没机会了。”
李世民:……
哪家做父亲的,长大会如孩童那般抱起儿子?等到孩子长大了,当父亲的也就老了,就到了孩子支撑父亲的时候。
李世民有些唏嘘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等到孩子们娶妻生子,他与观音婢就老了。
李摘月左右看了看,虽然坐在李世民怀里视野不错,但是总觉得别扭,她可不想成为靶子,想到这里,她使劲挣扎起来,“陛下,我要下去。”
李世民看出她的不适与害怕,不过面上佯装不解,“在朕怀里,可没人敢欺负你!”
“呵呵……”李摘月闻言,给了他一个白眼,都不想与他说话了。
这人不厚道啊!
她怕以后她的危机都是因为今天。
李世民:……
最终在李摘月的坚持下,她终于落了地。
落地的那瞬间,李摘月用力跺了跺地,感受到无比的踏实感,轻声感慨道:“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李世民失笑,大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看整个宫中就你最不脚踏实地!”
这个孩子来的有些虚幻,让他与观音婢都有些惶恐,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一下子就没了,宛若宛若料峭寒冬时偶然降下的一抹晴光,还未等花开,便已散了。
李摘月有些心虚地移开脑袋。
她虽然不会道法,可是感觉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总不会让李世民吃亏的。
所以,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天下太平了。
李世民随意往栏杆上支腿一靠,随口道:“朕听闻魏征给你送了两本自己做的书册,你喜欢的话,朕让人给你送一百册。”
“咳……”李摘月清了清小嗓子,歪头瞅着李世民,“陛下放心,在魏征心里,你还是最重要的。”
李世民一头黑线,“胡说什么?”
李摘月见状,眉梢一扬,“我知道陛下当年被人挖了墙角,所以对魏征耿耿于怀,做人要大度!”
李世民听到“挖墙脚”这词,就想起刚刚李摘月拿自己与李泰做例子的解释,脸色微青,“朕没有。”
李摘月见状,摇头晃脑,绘声绘色道:“贫道可是听说了,当年陛下救了魏征,但是被李建成挖了墙角,所以,陛下,您不必介怀,大家都一样。”
李世民:……
他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瞅着李摘月得意洋洋,大手扬起,“李摘月,你确定不改!”
“……呃,陛下,义兄,咱们要淡定,你这样有恼羞成怒的嫌疑!”李摘月左顾右看,忽而眼睛一亮,看向李世民身后,“皇后殿下,您来了!”
李世民心头一跳,下意识扭头。
身后空空如也……
糟了!声东击西!
再回头,果然已经没了那个小狐狸的影子。
李世民眉梢上挑,扫过身边的张阿难。
眼神满是“怎么不提醒他。”
张阿难苦笑,“奴婢也被骗到了!”
他可不敢打扰。
不远处的窗户缝隙露出三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李承乾、李泰、李恪看的津津有味,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李恪小声道:“大哥,我以后也可以这样做吗?”
李泰晃着脑袋点评,“我若是有武威侯的身手,阿耶就是想追也追不上我。”
李承乾看着两个异想天开的弟弟,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你们死心吧,武威侯是太上皇的义子,归太上皇管,阿耶揍不了他,但是我等,你们觉得阿耶收拾不了吗?”
李泰、李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唉声叹气。
李泰对于这点深有体会,李摘月分明只是阿翁的义子,偏偏还在他面前甩长辈架势,一口一个“胖侄儿”。
看在她比自己小的份上,他就暂时不计较,等到对方长大后,他要与她单挑!
……
新朝初立,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朝中文武大臣,大家都有心大干一场,可是没想到开年没多久,就遭遇了天灾。
贞观盛世的起点一直是苦涩艰难的。
春三月,显德殿的香炉早就断了青烟,不是内侍的疏忽,而是此时殿内的氛围格外压抑,内侍不敢打扰陛下与重臣们的议事。
李世民盯着案头奏报,指节捏的发白,眉心的沟壑仿若被刀刻上去一般,久久未能消散。
手中是关中三百里加急文书,揭开文书时,上面簌簌落下一把枯麦穗,本该灌浆的穗子蜷缩干裂,轻轻一捻就碎成粉末了。
关中大地连下三个月没下雨,河床干裂,麦穗刚抽穗就焦了。
长安的米价涨到斗米一绢,要知道隋朝开皇年间,斗米才三钱,这一下子差距几百倍。
房玄龄嗓子干哑,“陛下,关于太史局的祁雨……”
“祁雨?”李世民冷笑,大手死死抓抠着案上的干穗,“你让朕跪着求谁?求这三个月没眨过眼的毒日头!”
尉迟恭抓了一下头,“求求老天爷也没啥损失,现在关中那边太苦了,百姓卖儿鬻女。”
魏征出列,“陛下,臣请开太仓救民!”
高士廉反对:“不行,臣以为国库为重,如今灾情严重,若是将国库掏空了都无法救灾,大唐怎么办?”
魏征拂袖,“大唐的子民都没了,大唐如何?还用想吗?”
“魏征!你大胆!”高士廉没想到魏征这般不客气。
杜如晦劝道:“二位息怒,现在不是吵闹的时候,关中旱灾迫在眉睫,我等在这里多吵一句,外面不知有多少百姓被渴死、饿死。”
此话一出,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
长孙皇后也知晓了关中大旱之事,当即通知了后宫嫔妃,号召大家节俭度日,为天下做个表率,同时暂时将后宫一些非必要开支都去除了,将私库的绢帛与金银都捐了出来,送到前朝。
李摘月跑去显德殿,将自己与李世民的那份契约书递给他。
李世民疑惑,“你是要取钱?”
李摘月摇头,“陛下,贫道那些钱不要了,你拿出去救灾吧,你要省着点花。”
“你确定都不要了?”李世民惊诧,虽然猜到了,但是他还是没想道李摘月如此干脆。
李摘月闻言,瘪了瘪嘴,“大不了就当贫道当初赌输了,反正凭白多的钱,散出去也不心疼。”
李世民额角降下黑线,这可不能乱说,她赌输了,他算什么。
看着小家伙心痛的模样,他又心疼又好笑,“这些钱就当是朕借你的,日后会还的。”
“算了,贫道既然下定决心给出去的东西,就不打算要了,你随便花吧!”李摘月佯装大气地摆摆手。
李世民看她口是心非的模样,也不好逗她了,沉吟片刻,接下腰间的一枚平安扣玉坠,示意张阿难交给她,“这东西就当是朕的谢礼。”
李摘月接过玉坠,摸了一遍,好奇道:“这东西能当免死金牌用吗?”
李世民嘴角微抽,“不能!”
真是异想天开!
“好吧!”李摘月有些失望地将玉坠收了起来。
……
长乐公主也听说了外面的惨状,跑到紫微殿,跟在李摘月身后,奶声奶气问道:“小皇叔,你能算一下,外面老天爷什么时候下雨吗?我听宫女姐姐说,外面到处都是卖儿卖女的。”
李摘月停下脚步,望了望湛蓝无云的天空,然后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她。
她倒想宽慰,可是她上辈子看贞观记录片时,记得很清楚,贞观的开年并不利,不止开年,贞观二年、三年、四年,旱灾、蝗灾接连不断,对于这种事情,皇帝都没办法解决,她现如今一个小孩更不行了。
长乐公主垂头丧气,“不行吗?”
李摘月叹气,“是贫道劝不了老天爷。昭阳若想帮忙,乖乖长大,少生一些病,这样就能节省些药钱,陛下与皇后殿下也能安心救灾。”
长乐公主一把搂住她,歪头道:“那我少吃一些饭省给外面的人!”
李摘月无奈,“你还是老实吃饭吧,你如果饿病了,很费钱的。”
长乐公主噘嘴,“好吧!”
两个小家伙抱在一起干站着,很快长乐公主就烦了,“小皇叔,你在想什么?”
李摘月长叹一声,“贫道在缅怀贫道的钱!”
原先她打算过两年,她请人回洛阳玉泉山重建乾元观,然后将师父的牌位请回去,现如今关中大旱灾,她还能怎么选……这两千贯钱堆在库房里是死物,如今放到外面,就是近四千孩童的命。
因为大旱,现在有些人家活不下去,就把孩子绑在草标上,蹲在城口抹着泪,只要能给口饭吃,就能将孩子带走,而那些懵懂无知,攥着家中最后半口口粮的孩童,压根不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长乐公主:?
小皇叔的钱难道丢了?
……
紫微殿院子外面,李世民沉默地站在墙角阴影中,听着里面两个孩子的童声稚语,紧绷的肩背不由得放松下来。
天下大旱,饿殍遍野,昭阳与摘月的这等仁心,不知让朝野多少大臣汗颜。
“陛下,要不要……”张阿难低声试探性询问。
因为关中大旱,陛下已经半月没睡好了,难得见到如此轻松的面庞,不如进去看看长乐公主与武威侯。
李世民摆摆手,“不用告知他们,咱们回去吧。”
他就是出来散散心,现如今心情好了,那就回去继续干活。
既然老天爷不佑百姓,只能他这个皇帝顶着了。
李世民下旨,开放永丰仓、太仓、常平仓,按照人头分粮食,同时为了防止贪污腐败,派御史到各州监督,让御史在粮仓门口盯着发粮,确定粮食到百姓手中。
百姓被逼到卖儿卖女的地步,是他这个皇帝失责,他从内库拨款,让官员去街头赎人,看见卖孩子的,当场买下,然后送回父母。
他以身作则,带头节约粮食,减了日常膳食,三餐变两餐,不求奢靡精贵,撤了宫廷乐舞,宫内一应节庆也都停止了,连御马的口粮也都减半。
并且在与大臣用餐时,大大方方道:“朕少用些肉,就能多救几条命。”
皇帝以身作则,很快长安的贵族勋贵跟着省粮赎人,附近的寺庙、道观也都开了救济粥棚。
在朝廷的动员下,百姓看到了希望,连皇帝都勒紧裤腰带帮他们赎儿赎女,他们大唐还有什么闯不过去。
在大灾面前,有人被逼得卖儿卖女,许多人也在咬牙坚持,许多人也在互帮互助,有人忍着饿肚子,将家中的半缸豆子磨成粉,分与邻居,有人将家中积攒的木炭送到城外,给受灾的百姓生火煮水……这些事也在鼓舞着李世民,努力赈灾,凑粮凑钱。
……
贞观元年的长安城远不如后世宣扬的那般繁华热闹。城里城外都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灾民,墙角蜷缩着饿得哭不出声音的孩童,阴影处躺满了奄奄一息的流民。
尉迟恭的府邸外支起了两个大粥棚,大铁锅里熬着稀薄的粟米粥,放了一点盐与菜叶,饱不了肚子,顶多让人饿不死,就这样,排队领粥的饥民队伍长的看不到头。
虎背熊腰的尉迟恭亲自坐镇,拿着铁勺给百姓分粥,有他在,即使有刺头也不敢闹腾。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子口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尉迟恭横眉瞪眼,有他在,谁敢捣乱。
人群分开,一辆马车出现在视野中,周围四五名骑卫跟着。
尉迟恭将勺子递给身边的手下,笑骂道:“终于来了!”
等马车到了跟前,不等停稳,车门就打开了,先出来一名劲装年轻人,向尉迟恭行礼,“苍鸣拜见大将军!”
下一刻,众人就见到一名身穿绯红锦袍的半大少年缓步走了出来,容貌昳丽,乌发高束,在这有些拥挤的粥棚旁,少年鲜亮的灼人眼目。
一些孩童瞅到了,小声喃喃道:“真好看!”
大人们纷纷点头,就是不知道此人是哪路贵人。
绯红少年薄唇勾起浅笑,“姐夫!”
不等他踩着凳子下来,尉迟恭上前,像拎猫儿似的把人往腋下一夹,看向周围百姓,“各位父老乡亲,这是某的小舅子苏铮然,看着好看,实际上还没猫重!”
周围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姐夫!放我下来!”少年耳根通红,挣扎着要下去,奈何动弹不得。
……
入了府,到了前院正厅,尉迟恭招呼他坐下,奴仆很快上了茶。
尉迟恭的大手揪着胡子上下打量苏铮然,愁眉苦脸道:“濯缨啊!你这么变得如此瘦弱了!”
“濯缨”是夫人临走前给他起的字,所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他是个大老粗,只觉得挺好听的。
少年端起茶盏,宽大袖口滑落,露出的腕骨细的能看到青色血管,偏生那张脸生的极艳,好像上旬被他养死的那株娇贵的牡丹花。
呸!呸!呸……尉迟恭在心中接连轻呸了三口,人哪有牡丹花娇贵。
“姐夫!”苏铮然抬头一笑,突然一股凉风灌入喉咙,他就被呛的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随着他的咳嗽,剧烈抖动。
尉迟恭上前给他拍着后背,高声吩咐道:“快去喊大夫!”
几年不见,苏铮然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他岳父不是说小舅子一直很好吗?
难不成在岳父那里,人没死就是很好?
苏铮然咳得脸色微红,“姐夫,我没事,老毛病了,喝点药就行!”
尉迟恭看着跟前的半大少年,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濯缨,你应该知道我让你来是干什么的吧?”
苏铮然点头:“进宫当侍读的。”
尉迟恭纠结:“你这样能行吗?”
苏铮然闻言,正色道:“姐夫,我已经熟读《礼记》《诗经》、《周礼》、《尚书》、《易经》、《论语》、《孟子》……目前在读《春秋》。”
尉迟恭:^……
他纠结的不是学问。
现在你风一吹就倒的身体,他担心陛下会不会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