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殿内, 李世民单手捏着奏表,随意瞥了一眼尉迟恭,挑眉道:“尉迟恭, 你确定没举荐错人?”
尉迟恭指了指外殿站着的昳丽少年,干笑两声,“陛下,你看我这小舅子的相貌,怕是旁人也替代不了。”
他敢说,目前长安城中的小郎君还没有比濯缨相貌更好看的, 比小娘子们都好看。
李世民冷嗤一声,“你确定你家这尊瓷娃娃不会被摘月给摔碎了?”
主要是如果摔碎了,是谁的过错?
尉迟恭见状,拍着胸脯道:“陛下放心, 濯缨看着脆, 实际上结实着呢。”
话音未落, 就听外殿传来“哐当”一声。
内侍惊呼, “小郎君摔倒了!”
尉迟恭:……
他回头就见绯红少年摔倒在地, 正在内侍的搀扶下手忙脚乱地起身, 一开始进宫前还算有人气的脸色现在越发苍白。
他扭头对上李世民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中就更虚了,“陛下,陛下!濯缨只是舟车劳顿, 让他多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算了, 侍读一事暂且放下,武威侯还小,不急着这些,孙思邈现在就在宫中, 你带着人去他那里看一下,毕竟是男儿,如此年纪都这般模样,以后可怎么办。”李世民放下奏表,示意尉迟恭将人待下去。
再在他这里带着,如果吐了血,他就说不清了。
尉迟恭笑的越发尴尬,这人没推荐上,还要让陛下帮忙找大夫,他着实汗颜。
“多谢陛下!您放心,我一定将濯缨养好。”尉迟恭将胸脯拍的啪啪作响,“这孩子虽说是我的小舅子,但是像我,微臣小时候也是这样子,长大后不也壮的跟头牛一样。”
殿内一时变得安静。
不止李世民,就连伺候的内侍也目瞪口呆看着尉迟恭。
众人眼神在外殿的漂亮少年与面前的威武将军之间挪移,着实想不通老天爷到底使了什么神力,这两人居然有相同之处。
“……”李世民一言难尽,尉迟恭这话说的不亏心吗?
如果苏铮然真是将来长成尉迟恭的模样,他肯定开心啊。
毕竟摘月是女子,身边出现这么好看的少年,他担心以后出事,真变成尉迟恭这般,担心少一些。
但是明眼人都看出,尉迟恭就是在信口开河。
李世民抬手按了按眉心,“尉迟恭,你若是再胡说,朕就对你不客气了!”
尉迟恭闻言,不再说话,只是嘿嘿干笑。
……
一个时辰后。
太医署内,苏铮然面色煞白地蜷在榻上,指尖死死攥着衣襟,死死咬着唇瓣,防止痛声呼出。
尉迟恭急的团团转,今日真是进宫进对了,刚出显德殿没多久,濯缨就犯了病,还好孙思邈在太医署。
孙思邈见状,也不多言,取出一套金针,在烛火上微微一灼,便向苏铮然的胸前要穴扎去。
苏铮然闷哼一声,一双眼睛都疼的蓄着水光,偏偏咬着唇不吭声。
孙思邈一边施针,一边叹道:“这孩子本身是个早产儿,体内药毒沉积,需要用金针引毒,再辅以药汤蒸浴,慢慢调理。”
尉迟恭听得直跺脚,听苍鸣说,苏铮然幼年被喂错了药,自此成了药罐子,每天三餐都需要汤药吊命。
“孙神医,那濯缨能治吗?好好养着,能像我一样活蹦乱跳?”他现在也不求其他,只求能将濯缨能安稳就行。
孙思邈瞅了他一眼,“不能……”
尉迟恭顿时苦着脸,捶胸顿足道:“夫人啊!我对不起你啊!濯缨到了下面,你可别怨我啊!”
苏铮然:……
“……”孙思邈胡子抽了抽,没好气道:“孙某的意思是,他活着没问题,要想与你一样,难!”
寻常人要想有尉迟恭的身手与体格都难上天,何况苏铮然这种早产多病的。
尉迟恭一听,眼角两泡泪立马缩了回去,“那就行,那就行!我要求不高!”
孙思邈斜了他一眼,没再搭理尉迟恭,转身去写药方了。
苏铮然披着薄衫,端着药碗,一边喝药,一边打量他所处的太医署布置。
尉迟恭大大咧咧地往旁边凳子上一坐,与他絮絮叨叨说起尉迟夫人苏氏一些往事。
苏铮然听得认真,他虽然对他那位姐姐没什么记忆,但是知道有这样一个亲人一直记着他,疼着他,让他很是心安。
忽而,安静的太医署外面传来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他抬眸看了过去。
……
李摘月穿着一身银白小道袍,头顶扎着圆滚滚的道髻,宛若雪团子,蹦蹦跳跳进了太医署。
即使今年她已经五岁了,不过目前还处于只长年龄,不正个头的阶段,门槛又太高,所以跨门槛时得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
眼看就要翻过去,结果道袍下摆一绊,“噗通”一声,李摘月整个人栽在了地上。
让苏铮然看的想笑。
太医们低头望去,就见毛茸茸的小脑袋抬起,并没有哭,努力撑地爬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袖子,仰头奶声奶气问道:“孙神医在吗?贫道有要事相商。”
精致小娃一身奶味,偏偏要装大人模样,尤其刚刚还差点栽跟头。
离她较劲的一名老者慈祥道:“武威侯要寻孙思邈吗?”
李摘月点点头。
老者指了指西侧被屏风遮挡的地方,“那里呢!”
“多谢施主!”李摘月乖乖道谢。
老者闻言,笑着摸了摸她的道髻。
……
苏铮然听到对话,眼神询问尉迟恭。
尉迟恭冲他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太上皇的义子武威侯,你将来陪读的对象。
苏铮然微微蹙眉。
他要不要与对方打招呼?哄两句?但是总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会被人嫌弃。
……
孙思邈正在研磨药粉,一低头,就见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娃娃,踮着脚趴在桌沿,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孙神医,贫道想请教避孕之法!”
李摘月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求教专业人士,她对于华厦博大精深的中医可是十分信服,这种时候不求救药王孙思邈,难道等到身体凉了,让他帮忙选墓地吗?
“嘶——”旁边煎药的小童一不小心碰到药炉。
孙思邈手一抖,药碾子差点砸到脚上,他活了四五十年,头一回被个五岁娃娃问的老脸一红。
“咳……小道友 为何问这个?”他放下手中活,疑惑地看着她。
李摘月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理直气壮道:“自然是救人!”
孙思邈蹲下身,与她平视,“你要救谁?”
他行医三十载,百姓有因为不孕不育而相求的,避孕之法虽然有人求,但是甚少,可也打不到救命这种程度。
李摘月压低声音,凑到孙思邈耳边,神秘兮兮道:“陛下啊!”
整个太医署鸦雀无声。
旁边煎药的童子手一抖,药罐子翻了。
隔壁记账的博士笔尖一颤,墨汁糊了整张卷轴。
连自诩见多识广的孙思邈也有些绷不住了,忍不住扶额,长叹道:“小道友……你而今才五岁!不用纠结这个!再说,陛下他……”
她一个出家人关心皇帝的事做什么。
李摘月歪头,一脸天真,“孙神医,你可是神医,一定能避孕吧?”
孙思邈揉了揉太阳穴,最终从身后的药柜中取出一包晒干的柿子蒂递给她,“此物煮水饮之,可避胎气!”
反正这东西喝了也没什么害处。
李摘月瞅了一眼,确定孙思邈糊弄她,若是柿子蒂真有避孕的效用,现代早就开发相应的中成药了。
不过她也不好否认,说不定是因为古代柿子蒂与现代的品种不一样,效果不同。
李摘月郑重其事地接过,塞进随身布袋,然后拱手作揖,“ 多谢孙神医指点!孙神医,贫道也有一些好东西,不过现在没办法做出来,等到贫道有结果后,一定告诉你,到时候您肯定会惊呆的。”
“好好好!老夫等着。”孙思邈顿了顿,哭笑不得道:“不过你可莫去惹陛下。”
虽然不知道陛下怎么惹到小家伙,还是要提醒一声。
“知道,知道!我也是为他好。”李摘月再次向他拱了拱手,然后转身蹦蹦跳跳离开,一溜烟就跑出屋。
阳光下,银白道袍在风中翻飞,好似一只得意逍遥的小仙鹤。
……
尉迟恭透过窗户看着“小仙鹤”离开,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回头对上苏铮然清澈好奇的眸子,头皮发麻,“……那个,濯缨啊,要不你在长安就好好养病吧!”
目前看,濯缨这弱身子似乎拿捏不住李摘月,对方这无法无天的状态,他担心濯缨被连累。
陛下与太上皇收拾不了小的,但是濯缨这种半大小子,有些说不准。
苏铮然眨了眨凤眸,佯装不解,“姐夫,为何?”
“为何……自然是你病了。”尉迟恭干咳一声,虎着脸瞪眼道,“你这身板,莫说我了,就是武威侯也追赶不上,怎么陪着他念书!”
苏铮然慢吞吞道:“念书靠脑子,不靠拳头!”
尉迟恭闻言,斜眼道:“ 小孩子念书,脑子是要,但是也要外人有拳头,否则也是白长脑子!”
苏铮然一噎,看来姐夫对付小孩子很有心得。
……
李世民从张阿难哪里得知李摘月去了太医署询问避孕事宜,还是拿他当幌子,眼皮直跳,纳闷问道:“朕最近惹她了吗?”
为了关中大旱,李摘月将自己的钱都拿了出来,即使被她惹到了,他现在也不好意思教训她。
张阿难认真思索了片刻,肯定摇头,“陛下这段时间对武威侯很好。”
李世民迷惑:“那她去太医署做什么?”
张阿难再次摇头,陛下猜不出来,他一个阉人就更猜不出来了。
“也许武威侯看了什么杂书,来了兴致,就去找了孙思邈。”他试探性猜测。
李世民面无表情:“她一个五岁小童对避孕来了兴致?”
张阿难见状,闭上了嘴。
算了,李摘月问的是避孕,又不是下毒,于她于旁人都没有影响。
……
次日,尉迟恭带着苏铮然去太医署复诊时,正巧又遇到了李摘月,她这次仍然穿了一身雪白道袍,只不过锦袍上的绣纹与昨日有些差别。
李摘月拿着自己整理了的现代养生法子来与孙思邈对账,看看适不适合长孙皇后调养身体。
尉迟恭、苏铮然与孙思邈、李摘月他们隔着一墙,听着对面一老一少讨论养生固体之法。
……
“早睡早起有助于身体,孙神医,你有法子解决皇后殿下的失眠吗?”
“顺应四时,早卧早起,有助于身体康健,只是失眠之症,缘由可能在身,也可能在心,心症难医……”
“好吧,咱先搁置,贫道会提醒皇后殿下早些睡,就是闭眼躺在床上硬睡,也要睡。”
“不可过分强制!熟睡才能养阳气。”
“好好好,您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能劝皇后殿下听吗?”
“这个,老夫作为医者,自然会劝。”
“但是劝不动吧,其实皇后殿下与陛下是夫唱妇随。你知道吗?陛下他寅时三刻就起床练箭,卯时召见三省大臣,辰时早朝,我前段时间听说,他三更天还未睡,困得上下眼皮都打架了,还在坚持……也就仗着自己年轻,过两年老了,我看他如何哭……”
“陛下乃天子!劳碌些也正常。”
“那等到老了怎么办……算了,咱们还是关心皇后殿下吧。”
……
尉迟恭听得若有所思,看向苏铮然,现学现用,“濯缨,以后你三餐也多一个鸡蛋。”
刚刚李摘月将鸡蛋的作用夸得跟仙丹一样,孙思邈也赞成鸡蛋的效用。
他总觉得李摘月不同于寻常孩童,身怀奇异,听她的试一下。
苏铮然:“……听姐夫的。”
……
李摘月与孙思邈讨论结束后,终于在药童的提示下,见到了隔壁看诊的尉迟恭与苏铮然。
小家伙扒着门口,歪头看着里面,“尉迟将军,你在这里干什么?”
尉迟恭咧嘴一笑,招呼李摘月进来,“我带濯缨来复诊,昨日经由孙神医施针以后,濯缨身体好了不少,今日特地再次带他来看一下。”
“他是谁啊?”李摘月好奇地看着坐在榻上的绯红少年。
看着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像玉娃娃似的,肤色白的近乎透明,唇色却如朱砂一般,一双凤眼潋滟生光,脆弱又艳丽,跟尉迟恭这种武将画风有些不合,更贴近世家子弟的气质。
尉迟恭闻言,拍了拍苏铮然的肩膀,“这是我的小舅子,今年八岁,别看他小,实际上已经读了许多圣贤书,咬文嚼字不在话下。”
“咳咳……咳……”苏铮然面色煞白地咳个不停。
尉迟恭如同被蛰一般收回手。
李摘月:……
“武威侯见谅,刚刚只是有些意外,我的身体养两日就好了。”苏铮然面带歉意,轻轻一笑。
少年清脆的嗓音带着些许哑意,明显能感觉气虚。
尉迟恭见状,连连点头:“没错,武威侯,濯缨再怎么说,也是一名铁骨铮铮的男儿,虽然看着弱,脆的跟牡丹花一样,实际上给他些时日,日后一定能成为威武男子。”
“……”苏铮然无语地看着他。
他这个老姐夫就不能少说一些。
“呃,也许吧。”李摘月有些犹豫道。
她之前听隋唐历史时,没听说尉迟恭有什么有名的小舅子,对方要么日后平平无奇,要么半路夭折。
李摘月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心中叹气。
多半是半路夭折了,否则在贞观年代,这等相貌,美名肯定会名扬长安。
尉迟恭见她不怎么信,大手挠了挠头,“武威侯,你别嫌弃濯缨,有他陪你读书,你的功课就不用愁了!”
苏铮然唇角抽搐。
姐夫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他像是替人代笔的家伙。
李摘月表情一滞,有些傻眼, “什么?什么陪读书?”
尉迟恭:“陛下说了,你在宫中读书,肯定要有一个陪读的!”
李摘月闻言,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柔弱不能自理的艳丽少年,又低头看了看短手短脚的自己,默默后退一步,扭头盯着屏风上的画,“尉迟将军,看在大家认识的份上,跟着我没前程,不如贫道给你们举荐……”
她说到一半卡壳了。
原先想说给李承乾,可如果历史进程没变,李承乾将来要造反的。
可李泰又不行,主要是众所周知,她与李泰不对付,换成李泰,旁人会怀疑她要害人。
还有,面前的少年现在这一副风一吹就倒的身板,确定是陪读的,不是碰瓷?
“尉迟将军,大家都不行,贫道觉得小郎君安心养病吧!”她还是不乱出馊主意了。
尉迟恭:……
“……”苏铮然凤眸一红,小嘴微瘪,眼泪瞬间蓄满眼眶,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我会养好病的……你别嫌弃我。”
不止李摘月被惊到,尉迟恭也吓了一跳,濯缨来长安这么久,看着确实病弱,可从来不成这般娇滴滴示弱,这也太吓人了。
李摘月头皮发麻,后退一步,坚定摇头,“ 在贫道身边很危险,贫道在宫中强敌环绕,可护不了你!”
想也知道,李泰他们看到苏铮然这样,肯定不会安分的。
强敌环绕……
尉迟恭沉默了,李摘月说的不会是李泰吧。
四皇子知道李摘月这般评价他,会不会开心一些时日。
苏铮然一噎,向尉迟恭求救。
“咳……咳咳 !武威侯,你放心,我尉迟家的孩子可不弱,给他一个月,濯缨肯定能活蹦乱跳,到时候你身边有了帮手,也能轻松些。”尉迟恭挺起腰杆给自己增加底气,心想夫人的身体也不差,濯缨有孙思邈调理,一个月怎么着也该好个七七八八,即使弱些,对付不了同龄人,应付五岁的孩子估计可以。
李摘月迟疑了一下,“那……到时候再讲!”
反正她没听李世民提起这事,估计也是看到美少年太弱,就放下心思了。
听她语气有了松动,尉迟恭、苏铮然满意笑了。
等李摘月离开,尉迟恭大手摸了摸苏铮然的头,“濯缨,你为何要跟着李摘月? ”
苏铮然唇角一勾,温和道:“姐夫,你不觉得武威侯很有趣,很稀奇吗?循毓也喜欢他。”
他在尉迟府与尉迟循毓相处的好,就是以李摘月为引头,尉迟循毓听说他要当李摘月的侍读,可是说了好多关于李摘月的事情,包括他们如何认识,如何去千金台下注,还有李摘月领着杜荷如何去揭金榜进宫……
尉迟恭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病,病没好,人家可不要你!”
苏铮然:……
确实,他的病若是没好,其他事想的再多也无用。
……
夏日。
连绵三月的毒日头终于收敛锋芒。
关中也终于迎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大雨。
显德殿外,李世民负手而立,望着檐角滴落的雨水,如同喝了蜜一般舒畅。
绵密的雨丝打在干裂的宫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宫外依稀传来隐约的欢呼声,无数百姓沐浴跪拜,喜极而泣。
李世民伸手接了一捧雨水,掌心微凉,这场雨浇灭了他积了三个月的燥烦,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房玄龄捧着奏报出来,眉间褶皱微微舒展,“陛下,江淮漕粮陆续运抵,各地义仓也在放粮,百姓终于熬过去了。”
李世民闭了闭眼,板硬的肩膀松了松,几不可察道:“嗯。”
如今终于熬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传旨下去,即日起,重修关中水利,增设义仓。”
房玄龄:“遵旨!”
……
雨停了!
云层散去,清澈的阳光穿透而出,照在宫墙的瓦片上,熠熠生辉。
李摘月站在车辕上微微勾唇,唇角露出一丝开心的笑意。
守在一旁的赵蒲经不住拍手,“小观主,下雨了,百姓有救了!陛下与长孙皇后也能放心了!”
放心……
李摘月抿了抿唇,怕是放心不了,明年关中地区还是会遭遇大灾,旱灾导致许多地方旱、蝗并至,对关中万民来说,又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而李世民为了安抚民心主动承担后果,降下罪己诏。
而贞观二年的大灾结束后,贞观三年,甚至贞观四年……对于一位发动玄武门之变,弑兄杀弟的皇帝来说,会不会在心中迷惑是不是遭了报应,民间尤其那些世家门阀不知道会编排出何种戳人心肺的谣言。
现如今,既然知晓了,那就想办法降低损失。
她蹙眉想了想,跳下车辕,“去立政殿。”
她觉得长孙皇后对她有些特殊,或许能通过长孙皇后做出改变。
赵蒲迷惑,看了看天色。
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去找长孙皇后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