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冷风卷着些许残叶掠过立政殿前的石阶, 长乐公主出来,就见到李摘月小小的身体蹲在石阶上,小小的人儿托着腮, 眉头皱的像个发愁的小老头。
长乐公主见状,提着裙摆,蹑手蹑脚上前,待与她相隔一个台阶时,冷不丁喊道:“呀!”
“!”李摘月浑身一颤,回头就要发火, 看到长乐公主笑嘻嘻的小脸,叹了一口气,小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长乐公主见状, 学着她也往石阶上一坐, 撑着下巴, 望着宫门方向, “小皇叔, 你这么了?”
李摘月捡起脚边的小石子, 在脚边划了一个又一个人形符号,一个、两个、三个,现在来了第四个……后面还有三个,寻常女子孕育孩子本身对身体损耗就大, 长孙皇后这种宫务繁重, 身体不好的女人,对她的损耗更大。
长乐公主见她画了一个又一个小人模样的东西,稚声问道:“小皇叔,你是在练习画符吗?可以教我吗?”
李摘月叹气:“昭阳, 你知道吗?女人生孩子很辛苦的,皇后殿下平日里又要忙很多事情,旁人生个孩子会歇息个一两年,有个休养时间,可是皇后殿下却没有。”
长乐公主歪头,“我知道,可是阿娘开心啊!我们也会很乖的,不让阿娘累着。”
李摘月瘪瘪嘴,“不关你们的事,是陛下的错。”
长乐公主一听,大眼迷惑:“阿耶?”
阿耶惹阿娘生气了?
……
躲在殿内门口偷听到秋岚影心中欣慰,听清楚了缘由,赶紧进殿告诉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听完,心中如同饮了酸梅汤一般,又酸又甜,眼眶禁不住湿润,忍不住低声道:“都是好孩子!”
她与二哥的几个孩子都十分懂事,孕育子嗣时,自然开心。
秋岚影见状,给她擦拭眼角的水花,“殿下这样子若是被公主他们看到,又要担心乱想,奴婢担心又会怨到陛下身上。”
“噗嗤!”长孙皇后忍俊不禁,“你啊,怎么与摘月学了!”
秋岚影掩唇笑道:“武威侯说的有理。”
长孙皇后抬手轻轻点了她眉心一下。
……
立政殿门口,两个小家伙也不觉得冷,如同守门的小石狮子,双手撑着下巴,时不时来个长吁短叹,弄得周围宫人一头雾水。
李摘月越想语气,捡起脚边的小石子,用力朝远处扔去。
“啪!”
石子在空中抛出高高的弧线,然后准确地砸到恰好进门的李世民靴子前。
李世民抬头,看到两个可爱的女儿如同玉兔一般蹲在石阶上,心中一软,浓黑的眉毛下意识弯起,“摘月!昭阳!外面这么冷,你们为何不进去,是在等朕吗?”
长乐公主同样弯眉甜笑,“是啊!阿耶,阿娘肚子里有了小孩,你开心吗?”
李世民上前摸了摸两人的脑袋,“高兴,你们高兴吗?”
长乐公主一听,下意识看了看李摘月,“高兴……小皇叔也高兴,大家都开心。”
李世民挑了挑眉,眸光瞅着李摘月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狐疑,“摘月,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有人欺负你?”
难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又与青雀发生摩擦了。
李摘月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珠里带着哀怨,“陛下,你为什么不能生孩子!”
这样的话,七个小孩,就算长孙皇后辛苦些,承担四个,李世民帮忙分担三个,任务就完成了。
她觉得老天爷为了人类的发展,可以更开明些,这样才能让社会更进步。
“咳…咳!”李世民顿时被呛到,嘴角抽搐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看来自己最近对她太好了,就这样打趣自己了。
长乐公主眼睛放光,“可以吗?”
李世民脸色微黑,“胡闹!”
长乐公主闻言,顿时噘嘴,“阿耶凶人!坏!不让阿娘理你了!”
李摘月一听,立马点头,“这个可以有!”
李世民:……
李摘月目前不想看到李世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贫道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打扰陛下,先行告退了!”
说完,给他行了一礼,然后撒腿就跑了。
“小皇叔!”长乐公主愣住,一转眼,李摘月就跑了,喊话都追不上,顿时哀怨地看着李世民,“阿耶,你干嘛欺负小皇叔!”
她还打算与小皇叔商量,带浮云去与四哥的小红马赛跑,现在人跑了,她怎么办。
李世民无语,他什么事情都没做,身上凭白多了一口锅。
……
到了立政殿内殿,李世民看到长孙皇后,哭笑不得道:“朕不知怎么惹到摘月了,她今日的气性特别大!”
被他抱在怀里的长乐公主告状道:“阿娘,阿耶不愿意生小孩,特别不乖!”
殿内顿时安静,长孙皇后啼笑皆非,一时不知道如何断案,毕竟孩子能说出这般话,基本上属于不怎么懂理的年纪。
李世民对上回来女儿乌溜溜的懵懂眼睛,心中无奈,大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再嚷嚷这话,朕就要揍人了,观音婢,你看,昭阳与摘月混久了,这说话越发无法无天了。”
长乐公主眼珠子转了一圈,小手捏住他的大手,防止自己的鼻子再遭殃, “阿耶,你要是不想生弟弟妹妹,你生一个毛驴吧,我要一个白色的,小皇叔说,如果我有和白云一样的毛驴,就将浮云给我。”
李世民额头控制不住地降下黑线,“你还不如给她一片云算了!”
不对,他乃九五之尊,怎么与生孩子这件事脱不开了。
长乐公主闻言,蔫了吧唧道:“我倒想,可是你不是捉不到云吗?”
“哈哈……”长孙皇后止不住笑意,一时笑的前仰后合。
李世民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脑瓜,“你还知道这些?”
长乐公主闻言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傻瓜!云在天上,你有不会上天。”
李世民:……
长孙皇后再次笑出声,“对……对,昭阳说的没错,二哥确实不会上天,不能怪昭阳选择其他的。”
长乐公主一听,立马翘起了下巴,一副“我说的都对”的表情。
李世民见状,又挠了挠她的下巴,“行!昭阳越来越聪明了!”
“当然!”长乐公主得意地晃着身子,若是有尾巴,不知道翘的有多高。
长孙皇后看着玩闹的父女俩,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现如今,已经是贞观二年,二哥朝局稳定,灵猊、青雀、昭阳他们无病无灾,连她与二哥失去的摘月也机缘巧合地自动回到他们身边,现如今,他们将要再有一个孩子,她觉得十分满足。
李承乾、李泰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就见到长乐公主在李世民怀里撒娇,连忙奔到长孙皇后跟前,“阿娘!”
秋岚影笑道:“太子,越王来了!”
今年年初,李泰被改封越王,并受封扬州大都督与越州都督,封底达到二十二州,要知道与他同时受封的三皇子,封底才六州,可见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李泰屁颠屁颠地跑到长孙皇后跟前,“阿娘,你难不难受?”
长孙皇后温和道:“我很好!”
李承乾也关切道:“母后,你觉得如何?若是有烦忧之事,尽管告知儿臣,儿臣一定帮你解忧。”
李泰一听,立马道:“我也一样!”
李世民闻言,目光扫过身边的长乐公主,忽然来了主意,“灵猊、青雀,昭阳有了些许难事,你们作为兄长,为她分忧,就是为朕与观音婢分忧!”
长乐公主一听,来了兴致,仰头奶声奶气问道:“大哥、四哥,你们能生小毛驴吗?我要白色的。”
李承乾:……
李泰:……
这家伙不仅强人所难,还挑选起颜色了。
“哈哈哈……”李世民终于体会到观音婢刚刚的心情。
李承乾、李泰顿时哀怨地看着他。
他们不信,阿耶能解决这事。
……
次日清晨,紫微殿的驴棚兵荒马乱,原因是长乐公主给李承乾的小毛驴浮云选了一只母驴,美其名曰,让他们成亲,然后生个小毛驴凑成一家三口。
这主意是太子李承乾给出的。
他们父皇李世民都“生不出”,他们当儿子的,肯定也干不了,但是浮云自己可以努力一下,虽说生不出白毛驴,但是自己生的毛驴应该不会嫌弃。
长乐公主被说服了,于是叮嘱宫人给她选个漂亮的美驴给浮云当妻子。
长乐公主也很讲究,为了促成这个婚事,大手笔准备了一车喷香的上好草料,还给母毛驴披了绸衣,簪了花。
浮云对于地盘中多了一只陌生毛驴这件事无比淡定,一心只吃草料,而那只母驴同样,同样沉迷干饭。
无论长乐公主怎么哄,两只毛驴都是泾渭分明,谁也不理谁,只有长乐公主拿出红枣、饴糖这种美食,两只才来了兴致,开始争抢起来。
当然,长乐公主幻想中的你侬我侬画面,压根没出现。
李摘月出来时,就见长乐公主捧着甜枣,哄着面前两只溜光水滑的小毛驴,“浮云,这是我给你选的漂亮美驴,你要好好待它,像阿耶对待阿娘一样,不要打它,抢它的草料。”
一旁的内侍嘴角直抽,欲言又止。
浮云见到李摘月,立马昂着头,哒哒跑到她跟前,“昂……昂!”叫个不停,仿若再说,平日里家里就它一只宝贝,怎么今天一大早,睁眼就多了一个抢食的。
“乖!”李摘月摸了摸它的脖子。
长乐公主举着被啃得参差不齐的衣袖,欲哭无泪,“小皇叔,我给它选了小美驴,浮云还欺负我。”
李摘月嘴角微抽,看了看另外一只毛驴,无奈扶额,“昭阳,难道没人告诉你,浮云也是大美驴吗?”
“什么意思?”长乐公主眨巴眨巴大眼。
赵蒲忍笑,“长乐公主,浮云也是女子,他们成不了夫妻。”
长乐公主傻眼,回头又仔细打量黑毛驴。
黑毛驴似是察觉她的目光,骄傲地昂起头,“昂……昂昂!”
长乐公主目带欣赏,拍手道:“怪不得我看浮云这么喜欢,原来是女子,等到明日,我给她挑十只好看的公驴,让她好好选一番。小皇叔,你放心,到时候,聘礼一定比今日多。”
李摘月额头止不住黑线, “……你还真是大方!”
说她不懂吧,知道“聘礼”之类的,说她懂吧,分不清公母。
李摘月一问,得知这主意是李承乾出的,原因就是他生不出白云一样的毛驴。
听闻,长乐公主拿这事连李世民都难住了,她有些后悔昨日跑的太早了,应该留下看戏,好好见识一番堂堂唐太宗被子女为难的表情,到时候记录下来,千年后等到曝光,给互联网的乐子人增加些乐趣。
李摘月欣慰地摸了摸长乐公主的头,“昭阳果然能耐!这么吧,浮云现在还小,等到它能生孩子时,贫道就将它的第一胎孩子送养给你,怎么样?”
长乐公主闻言,眼睛大亮,兴奋地跳起来,“那浮云的孩子叫什么?”
“……还早呢!”李摘月一愣。
长乐公主闻言,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一副不得到结果绝不善罢甘休的结果。
“呃……俗话说,浮云苍狗,苍狗?要不,你自己寻个可爱漂亮的小驴,别惦记浮云的崽崽了!”李摘月挠了挠头。
一旁的浮云再次昂头嘶鸣,似乎在表示赞同。
它如今跟着主人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时候生崽,是它的事。
“不要!”长乐公主用力跺脚,坚定道,“就要浮云的崽崽,浮云的崽最漂亮,最聪明!你答应我了,它生了小狗,就给我养!”
李摘月抽了抽嘴角,“苍狗……不叫小狗。”
长乐公主嘴巴一瘪,含义不言而喻,不赞同她,她就哭。
李摘月无奈,摸了摸小黑驴的头,谁曾想大唐公主的审美歪在了浮云身上,“行吧,小狗就小狗。”
小孩还小,大了就嫌弃这个名字了。
周围的内侍一头黑线,心想如今这个场面,纯粹是武威侯自找的,什么“浮云苍狗”,既然叫“苍狗”,公主喊“小狗”也正常。
……
长乐公主牵红线失败,带着嫁妆铩羽而归,好消息是,她提前预定了浮云的崽崽。
事后,她反省了一下,然后去找李承乾的麻烦了,谁让是他给自己出的主意。连浮云是公是母都不清楚。
李承乾听完妹妹的抱怨,看着不到自己胸前的同胞妹妹,深吸一口气。
妹妹这个年纪,自己绝对是对付不了她的,若是将她说哭了,受罚还是自己。
李泰见状,龇牙嘲笑,“大哥,堂堂太子,居然连头毛驴是公是母都不知道,太丢脸了。”
长乐公主点头,奶声奶气道,“就是就是!”
李承乾黑着脸,指了指天空掠过的飞鸟,皮笑肉不笑,“青雀,你来告诉孤,头顶飞过的那两只飞鸟是雌还是雄?堂堂大唐皇子,不会连这些都不知道吧?”
李泰仰头看天,只看到两道黑点消失在天空,只辨认出是鸟儿,莫说雌雄,就连什么品种,他都辨认不清。
“大哥,你欺负人!”他瞪大眼睛,眼含控诉,“我要告诉阿耶!”
李承乾:……
他身上又多一口锅。
果然与小孩子讲理属实没必要,就应该上手揍。
长乐公主有些明白自己无理取闹了,扯了扯李承乾的袖子,仰头安慰道:“大哥,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浮云是男是女,让你弄错了。”
“昭阳真乖!”与李泰一比,在李承乾眼中,长乐公主乖的如同天师座下小仙童,“既然武威侯许诺了你,咱们就给浮云招婿,在长安寻一只最好看、最强壮的雄驴,怎么样?”
“大哥真好!”长乐公主一把抱住李承乾。
李承乾满足地拍着小妹妹的软背。
李泰撇嘴,他也是哥哥,大哥要给浮云招婿,他也能。
长乐公主一向受宠,又是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的女儿,再加上李承乾、李泰的推波助澜,所以长安有名有姓的人家都知道长乐公主要给武威侯的母驴招婿,讨个可爱的驴崽崽。
弄得不少人纳闷,给头母驴招婿成何体统,马儿不行吗?干嘛喜欢驴!
不过听说,长乐公主对那只叫浮云的黑驴十分喜欢,有闲空的时候,就去喂养它,还给它读书陶冶情操,就是教个孩子,也就是这样了。
既然公主如此要求了,李承乾、李泰也在里面出力,长孙家、高家这些就行动起来帮忙寻驴,尤其长孙家。
身为长孙皇后的家族,而且在太上皇、李世民打天下时,一直给与支持,长孙家在长安的地位可以说除了李氏,他们要排第二,其他人压根不敢抢。
而且李世民早与长孙无忌通过气,想要与长孙家亲上加亲,让长乐公主在长孙家择一良婿,目前长孙家定下的就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长孙冲,为了这个目标,长孙冲自开蒙起,就各种严格要求自己。
长孙无忌对于这种给驴招婿,尤其还是占了李世民、长孙皇后不少目光的李摘月的驴,起先有些不高兴,觉得不符合皇家公主的风范,寻良马那是美谈,招驴婿,传出去,会被一些没见识的刁民笑话的。
可李世民反而不以为意,反而作为一桩趣事与朝中文武大臣分享,让他也重视起来,如果这驴是他们长孙家选的,日后长乐公主养着驴,也能与长孙冲提前交流感情,为以后的赐婚打下基础。
长孙无忌想的简单,不过是寻个好看的良种驴,长孙家一动作,其他家估计就不会争抢了,谁知道,长孙家的管事一打听。
好家伙!高家的、尉迟家的、杜家的……都来凑热闹。
长孙无忌:……
不过与他的理由不同,他家是为了长乐公主,尉迟恭他们是为了陛下。
不止这些高门大户,民间百姓听到热闹,也去长安令那里推荐自己家养的驴,大家供不起好马,但是驴还是百姓家的品种好。
李摘月听了外面的热闹,摸了摸自家小黑驴的脑袋,看这架势,浮云这次估计真要生崽崽了。
浮云苍狗……
她干嘛将这名字给崽崽,其实也可以做浮云对象的名字。
……
浮云选婿的事情不过是小插曲,李摘月没忘记要将科举考试。
两日后的傍晚,趁李世民还没有离开显德殿,李摘月将自己的奏报送到李世民案前,至于一些错字错词小瑕疵,她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李世民挑眉,一开始他还是挺计较的,后来辨认清楚内容,便不计较了。
小家伙的新科举方案中,分为三级,第一级院试,考取的入府、州县,成为秀才、童生。
第二级乡试,三年一考,秋季在州县举行,只能由本省的秀才或者童生可考,考中着称为举人。
第三级会试,也是三年一考,在长安举行,乡试后一年的初春开考,中榜着称为贡士,第一名是会元。
让李世民感兴趣的是后面还有第四级考试——殿试。
殿试就是在太极宫举行考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取中着统称进士,殿试分三甲录取,第一甲三名,称为状元、榜眼、探花,第二甲取十人,其余进士均列为第三甲,定下三甲名次后,在宫中举办典礼,宣布名次,亲自给三鼎甲授官,广告天下,作为当之无愧的天子门生!
李世民看到这里,瞳孔骤颤,“天子门生”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身为帝王,他清楚,这样一番操作下来,最后能从殿试脱颖而出的士子们与他的羁绊有多深。
金榜题名、天子钦点,此后不用向世家低头。
而那些从万千人中杀出来的英才,将来不再是什么博陵崔氏、荥阳郑氏的门客,而是……天子门生!
然后……就是在长安让状元郎带着进士们在朱雀街跨马游街,百姓可以扔花扔香囊作为祝福,拒绝扔果蔬,尤其体型较大的瓜果一类,容易伤人……
“……”李世民执笔批注,确实要防止一些尖酸小人浑水摸鱼,一定要派重兵保护好这些士子们。
若是下一届打算如此办,李摘月建议最后会试录取名额在百人左右,最好超过百,若是二三十人,还是不要浪费这个钱。
还有,就是现如今考试科目分为常科与制科两类,常设的科目虽然种类多,但是其中明法、明算、明字等科不被重视,大多偏重明经、进士两科,作为官员,比起风花雪月的锦绣文章与诗词,自然能干实事最重要,毕竟是要管理百姓的,所以,明法、明算、明经要作为重要科目……
以及还有附带的防作弊手段,糊名誊录制度,将试卷上考生的姓名、年甲、籍贯等密封去掉,代之以字号,防止考官徇私舞弊,誊录就是让旁人将考卷抄写一遍,防止熟悉之人辨认笔记,此种用法可在难度较高的乡试、会试中应用,院试不必如此费劲折腾。
还有科举回避制度,李世民一看名字就知道内容,从汉朝起,就有官员的回避制度,想必科举应该大差不差,他一看,果真如他所料。
看完以后,李世民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仰天大喊三声,不过因为顾忌孩子在跟前,他要维持威严,硬是控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嘴角裂开,笑的万分和蔼,“摘月,你这个科举新策很好,想要什么,尽管说!”
李摘月不语,只是一昧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李世民一时不解,眼神询问磨墨的张阿难。
张阿难低头看了看踮脚扒着桌案的李摘月,无声地说了句,“道观!”
李世民;!
他一拍脑门,当即干咳一声,“朕没忘,不如朕将你的紫微殿给你改建成更大的紫微宫可好?”
“!”李摘月瞪眼,大眼满是控诉。
怎么能这般糊弄小孩。
明明他之前承诺了,要在长安给她建立一个大的乾元观。
现在居然缩水一半,不止宫外的没了,连乾元观也不让盖!最后用紫微殿改建敷衍她。
这人!
这人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子来哄!
李摘月绷着小脸,面无表情道:“陛下,贫道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名川大山修炼,宫中不适合贫道,今日就向陛下请辞!”
李世民:……
李摘月气的毫不客气地踹了一下桌子,然后转身就要跑。
“别气!”李世民眼疾手快,在小孩飞跑出去的那刻,将人捞住,“气性还是这么大,紫微殿原先的布置有些敷衍,改修紫微宫,也不耽误你外面的乾元观!朕给你出钱修,如何?”
被横腰搂住的李摘月眼含狐疑,“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李世民叹气。
都这样说了,他还能怎么办,而且孩子拿出来的科举新策着实戳到了他的痒处。
李摘月顿时满意了,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