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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作者:濯濯韶华 当前章节:87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47

太极宫。

李渊正逗弄着笼中的画眉鸟, 忽闻内侍来报,“太上皇,武威侯醒了, 只是……似乎不记得雷劈前的事了。”

“哦?失忆了?”李渊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放下鸟笼。

他还没见过这事,大手捋了捋胡须,笑道:“走,去看看朕这个小义子!”

……

紫微殿内,李摘月盘腿坐在榻上, 还在研究自己的身板,防止自己有什么后遗症。

李渊踏进殿内,见她这番模样,轻咳一声, “武威侯, 可还认得朕?”

“……”李摘月嘴角微抽, 李渊那边的消息怎么传的, 她只不过失去了些许记忆, 又不是全部记忆。

李渊见她不吭声, 微微皱眉,转身询问身边的内侍,“他怎么傻了?”

之前那么机灵的一个小童,居然被雷吓傻了。

李摘月眨巴眨巴眼, 严肃道:“太上皇, 您可知贫道刚刚遭遇雷劫,如今安稳无恙,这代表什么?”

“……”李渊忍笑,故作高深地捋须, “代表什么?难不成你还能上天?”

李摘月轻咳一声,假装矜持道:“代表贫道的道行精深,日后谁敢说贫道的道行不行,让他尝一下雷,能像贫道这样皮毛都不伤一点的,才有资格说贫道。”

李渊敷衍点头,“不错,不错,你这说法朕赞同。对了,修为高深的李道长,怎么就被雷劈到了?你私下里难道不乖被上天罚了?”

“……太上皇,贫道现在没事,说明不是天罚,而是上天的磨炼。”李摘月转了转眼珠子,微微皱着脸。

这样说也行吧。

李渊打趣道:“按照你这样说,能躲过的坎都是磨炼,躲不过的,就是宿命了?”

李摘月闻言,小手一背,仰头唏嘘短叹道:“世事无常!”

“……”李渊一噎。

他上下打量小家伙,怎么感觉小家伙醒来之后,比以前还机灵,难道真的被雷给劈开窍了……不对,小家伙之前就心眼多。

李渊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调侃道:“你不是会算卦吗?怎么没算到有雷会打你?”

“……呃,这种事怎么算得清。”李摘月笑的有些尴尬,若是面前事李世民,用“反噬”敷衍一下就可以了。

可自从她醒来,李世民就给了她一个名字,并没有问过这些,让她还有些不适应。

李渊见她说不清,也不打算深究,人无事就好。

见她口舌伶俐,李渊想起了一件事,“等你伤养好了,可以给裴寂的孙儿算一下吗?他的孙儿前两日无缘无故瘸了,太医查不出缘由,你眼明心亮,可否帮朕看一下?”

他好不容易哄着裴寂与他在长安一起养老,现在因为小孙子的腿疾,裴寂居然又想将他抛弃,想要回乡养老。

他可不允许!

李摘月无语,“太上皇,虽然贫道是修道的,但是有病看病,其他不管用的。”

而且她又不会医术,再者如果歪打正着,孩子病好了,这以后长安其他家族若是通过李渊或者李世民他们向她求救,她怎么办。

李渊闻言,也不失望,眸光微斜,“朕也没想过靠你,太史局有一名叫李淳风的小官,精通算法、阴阳之说,朕让他去看,不用麻烦你。”

李淳风!

李摘月顿时直起了身子。

历史上唐朝有名的道士,她就知道两个,除了袁天罡,另外一个就是李淳风。

这两位可不是像徐福那样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他们两个都是精通天文、玄学,有真材实料的人,不沉迷求仙炼丹,与其说他们是道士,不如说是这个时代的科学家。

李摘月若有所思,她若是给李淳风整出天文望远镜,会不会颠覆他的世界观?

李渊见她这模样,好奇道:“你认识李淳风?”

李摘月摇头:“不认识,不过太上皇你放心,他精通天文、算学,不会降妖除魔。”

“……”李渊一头黑线,这让他放哪方面的心。

小孩子腿脚有毛病了,让大夫看看就行,但是裴寂可不能走,他寻李淳风,就是为了让他将裴寂留下了,也不求李淳风真的用上玄学手段。

李摘月见他将希望放在李淳风身上,有些好奇道:“太上皇,你这么不去寻法雅和尚,你不是喜欢听他说话吗?”

听到这个,李渊心中憋屈,“还不是皇帝不喜欢他。”

以他看,李世民就是与他对着干。

对于这事,李摘月可不赞同了,她指了指自己,“太上皇,你倚重的法雅能像贫道这样,被神雷劈过以后什么事都没有吗?”

这位法雅与与她认识的慧觉方丈不是一路人,用李世民的话说,他不安于寺庙清修,反而混迹权贵圈,不似和尚,倒像狎客。

当然在李渊时期,此人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在长安表面上是个活菩萨级别的人物,经常可以出入皇宫,与李渊讲佛法。

等到李世民登基后,就不惯着他了,直接下了一道禁令,不让他进宫。

以现如今对方经常在公共场合发表不满,经常对国政挑刺的态度,明显离开时心里很是憋屈,可以看出李世民对他的判断没出差错。

李渊:“法雅精通佛法,不懂玄事。”

实际上他也派人询问法雅了,对方看似说了许多,实际上一点用处也没有。

而且裴家小郎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找平日关系较为亲密的法雅了,他没办法,此事才传了出去。

李摘月眼睛一斜,“那太上皇怎么为难贫道,贫道年纪还小,难道就懂玄事!”

李渊:“你不是会卜卦吗?”

李摘月小手叉腰,“贫道刚刚才经历雷劫,得了教训才不会胡乱算卦,不过……太上皇,你之后见到那位法雅和尚,让他不要乱说话,小心造口孽。”

对于法雅这等浮夸又小肚鸡肠的人,又不被李世民喜欢,再不收敛,后面倒霉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是你算出来的?”李渊眉梢微锁。

李摘月:“这还用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李渊欲言又止,没再说什么,法雅虽然平时性子有些狂妄些,也是因为精通佛学,一个出家人,现在又不能进宫,又能招惹什么祸事。

其实李摘月还想要吐槽的是,明明李渊自己认了老子当祖宗,居然亲近一个和尚,难道是怕被一些方士欺骗,传出去名声不好?

……

李世民听闻李渊想让李摘月给裴寂的孙子算一卦,估计是打着想让她哄人的心思,还好小家伙聪明,没有应下。

傍晚,他得了闲空,就去了太极宫找李渊算账。

不曾想,没等他开口,李渊先发制人,“世民,摘月是朕的义子,何时需要你给他起个名字?”

他刚刚从身边人那里知道,李世民无缘无故给李摘月起了一个小名,叫“斑龙”,他想不通李世民的动机。

李世民先是一愣,随即淡定道:“她刚刚遭遇雷击,为了她今后安稳,所以给她起个好听的小名庇佑,防止以再出事。”

“哼!给自己脸上贴金,谁说你起的名字好了,斑龙听着一点也不好听,她现如今孤家寡人一个,理应朕做主!”李渊觉得李世民是看李摘月聪明,连金雷都能扛过,就想抢走。

担心等李摘月长大,会成为他的助力,威胁他的位置。

李世民闻言,挑了挑眉,“那,请问,太上皇,您有什么好名字,让朕见识一下!朕给摘月起的‘斑龙’二字,可是祥瑞的代表,麒麟的化身,她也喜欢。”

李渊顿时一噎,自从他从宝座上退下,当上太上皇,心里头就是感觉憋屈,一直想要教训皇帝,但是从未想过推翻李世民的决定,无论大小事。

一来是他如今是太上皇,已经退位,二来,他不太敢,担心这混小子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对于李摘月这事,也是这样,他就是想挑刺,加上裴寂如今又不想在长安待着,左看右看,都是皇帝的错。

李世民见状,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父皇难道没想过这事?”

“谁说没想过!”李渊被他这一激,来了脾气,顿时吹胡子瞪眼道:“谁说朕没想过!摘月虽然是出家人,但是朕既然认了他为义子,肯定会对他上心,若不是你先决定了,他肯定更喜欢朕给的名字!朕告诉你,将来他娶妻的时候,朕来决定!你若是越俎代庖,朕可饶不了你!”

李世民:……

他看着李渊涨红的老脸一时无言。

算了,现如今还是不与父皇计较了。

他不掺和摘月娶妻的事情……

他不信,等到摘月身份公布,父皇还犟着性子给她“娶妻”,他可以昭告天下太上皇糊涂了!

……

李摘月醒来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许多人都知道这位小道士在皇宫被雷劈后,昏迷了两日就活蹦乱跳,可以说一点伤都没有留下,而且还得到陛下赐名“斑龙”。

尉迟府上,尉迟恭大手捏着新做好的线装兵书,咧嘴大笑,“濯缨,你看,姐夫的眼光不错吧。”

旁人都想将孩子送到皇子身边,可他看到了李摘月的不同。

苏铮然神情微怔,脑海里浮现李摘月平日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自从当了李摘月的侍读以后,确实病情缓解了不少,而且平日有孙思邈帮他施针,日子比在檀州有趣多了。

尉迟恭催促:“既然人醒了,你快去宫中探望,我听说他刚刚醒,太子与越王都去看他了,不过与越王吵了一架,看来精神头比以前还要足。”

苏铮然失笑,起身理了理衣袍,“是,我这就去。”

……

紫微殿内,李摘月光脚坐在地上,地上是她让人从尚食局搜罗的大蒜,她前世与人去旅游时,曾经见识过所谓古法提炼大蒜素,过程她还记得一些,可目前条件不允许。

提炼大蒜素过程与条件都不怎么苛刻,可需要乙醇。

而乙醇……目前这个时候可没有高度酒精。

呵呵……也就是说,她要提炼大蒜素,先想办法弄出高纯度酒精,最基本的也要将白酒弄出来

简直是任重而道远!

……

殿门轻响,苏铮然缓步入内,就见李摘月坐在地上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迷惑。

李摘月单手撑着下巴,见他来了,懒洋洋打了招呼,“苏铮然,你来了!”

苏铮然看着她身边散落的大蒜,他本身嗅觉比较灵敏,对于大蒜这种刺激较强的味道,他总归有些不适,稍稍用袖子散了一下味道,“李斑龙,你这是做什么?给自己熏味?”

李摘月表情一滞,“你喊我什么?”

消息居然传这么快,她没适应,身边人先适应了。

苏铮然看出她还没有适应,解释道:“陛下给你取名‘斑龙’,此乃圣恩,与你也是一份保障,你要喜欢。”

“好吧,你别说我了,你小小年纪,又长得如花似玉,怎么说话办事老气横秋的,像我一样,多一点童真,不好吗?”李摘月歪着头吐槽道。

她还小,名字这种事,总要给她时间适应。

苏铮然轻轻一挑眉,对于李摘月这些说法,他已经适应,“在下比你年长三岁,理应稳重!”

李摘月微微噘嘴,吐槽道:“三岁而已,又不是三十,稳重能当饭吃吗?”

苏铮然无奈看着她,这人年龄比他小三岁,也不似寻常孩童,时而稳重,时而嚣张,时而猖狂,时而天真……反正就是不会让自己吃亏。

李摘月:“孙神医明年就要离长安了,他临走前,贫道想给他准备一件礼物。”

“这些?”苏铮然更加迷惑了。

对于孙思邈这等稀世名医,要送东西,要么是珍奇药材,要么是古籍医书,送一堆大蒜,他想不通。

李摘月歪头:“不是……嗯,怎么说呢,就是贫道要用这些东西提炼,现在少了一种比较重要的东西,你见多识广,可见过白酒……呃,就是那种清澈如水的酒,可能不叫白酒,蒸酒、烧酒都一样。”

苏铮然想了想,在她身侧蹲下,轻声道:“我似乎记得剑南道绵竹有一种烧春,甚为辛辣,饮之如同吞火一般,我没有尝过,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蒸酒、烧酒?”

李摘月眼睛一亮,将身边的大蒜拨拉开,扫出一片空地,热情道:“快坐,咱们好好说说。”

苏铮然忍笑,撩起衣摆学着她席地而坐,“听说烧春一开始是琥珀色,辛辣香不足,需要经过蒸烧才会变成如泉水一般的酒水,它可顺你的意?”

“顺意!顺意! ”李摘月脑袋点的如小鸡啄米,她还以为自己的古代科研事业要从酿酒开始,现在少了一步,当然开心,“苏铮然,你能买到烧春吗?我要一些,到时候制出东西,向陛下讨要东西时,有你的一份,怎么样?”

苏铮然听完,若有所思,“摘月,我不需要这些,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做的是什么?”

李摘月从身边捡起一头大蒜,“我刚刚不是与你说了,要从这东西里面提炼东西……嗯,也许以后还能救你的命!”

她没条件做出青霉素这种抗生素,但是若是基础条件能凑齐,即使手残,弄出大蒜素,应该也不是难事。

哦,为了提炼,她还要弄出蒸馏器。

李摘月越想,越觉得困难,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仰头哀嚎,“真是太难了!”

稚嫩的童音在殿内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惊得窗外麻雀扑棱棱抗议她“吓到”鸟了。

苏铮然:……

现在什么都还没做,这人脑海中恐怕已经想到了九九八十一难。

这人真的能行吗?

最后,苏铮然答应帮她弄五坛剑南烧春。

等人离开后,李摘月找了眉笔,在纸上画了简单的蒸馏装置,就是上辈子那种随处可见的玻璃蒸馏器。

“玻璃瓶……铜管……冷凝……密封……”画着画着,眉笔“啪”的一声断了。

李摘月看着纸上的装置,小手抱头。

她怎么这么难啊!

她只想走科研的路子,可是什么都没有。

问题来了,她现在能不能在苏铮然的剑南烧春送来之前,能不能烧出用于实验的玻璃,或者请工匠帮忙制作一个差不多的铜制蒸馏器,要不两条路一起进行?

那么,她现在是要弄个丹炉还是要弄个窑炉,才能符合她的身份?

赵蒲见李摘月眉头紧锁的样子,担忧道:“小观主,您是不是不舒服?奴婢去找孙神医!”

小观主虽说现在表面看着无事,毕竟被雷劈过,谁知道内里是不是还残存说不清的伤。

“别……贫道没事!没事!”李摘月连忙拉着她,头疼道:“我只是被一些事难住了。”

她仰头唏嘘道:“蒲儿,贫道现在知道老祖宗有多难了!”

赵蒲听得一头雾水,小观主说的是什么意思?

……

裴寂最近甚为苦闷,家中大小事不断,新帝也不待见他,太上皇不想他走,可他如今这个处境,在长安提心吊胆,不如趁早归乡,这样也能得个好结果。

否则夹在太上皇与新帝之间,他们裴家迟早会被新帝厌弃,到时候恐怕太上皇保不住他们。

眼看着长安的蝗灾快要结束,百姓与朝中群臣稍微松了一口气,谁知道他最疼爱的小孙儿裴靖宇,才四岁的年纪,无缘无故就瘸了,他请遍了长安的神医,甚至连孙思邈都厚着脸皮请了,还是没法将小孙儿治好。

现如今太上皇又从太史局给他们找来了李淳风,眼看着对方忙碌了两日,也是没办法治好裴靖宇的瘸腿。

裴寂整日愁苦,小孙儿这腿如今没个说法,不知道该用药,还是该求神拜佛。

李渊听说后,让裴寂将裴靖宇带入宫,他要亲自看看。

太极宫内,裴小郎低着头,走路极慢,左腿微微拖着,像是不敢用力。

李渊皱眉看了半响,招手道:“过来,让朕瞧瞧。”

裴小郎怯生生上前,李渊捏了捏他的腿骨,又让他走了几步,最终摇头,“骨头无事,筋肉也无碍,真是怪哉!”

李摘月正巧路过,趴在廊柱后看了看,见那小孩子走路别扭,不由得歪了歪头,似有所感。

她转身又去太医署询问孙思邈。

孙思邈捋须叹息,“裴家小郎君脉象平稳,骨节无伤,可就是跛行……老夫行医几十载,未曾经历这般怪症。”

李摘月眯起眼,想起裴小郎走路时的样子。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

次日,李摘月在太极宫“偶遇”小郎,背着小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裴靖宇,贫道乃三清圣尊第九十九代弟子,今日来此,见你天资过人,不知小郎君可否愿意随我修道!”

裴小郎眼神懵懂,“修道?什么东西?”

李摘月闻言,笑眯眯地从背后掏出一截长棍,“贫道碰巧捡了如此光滑笔直的一个法器,小郎君如果被我打到,就要跟着贫道刻苦修炼,如果挨不着,小郎君就与贫道无缘,贫道不强求!”

裴小郎瞪圆了眼睛。

附近的宫侍也惊呆了,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要不要先拦着,还是去通知太上皇。

李摘月挥了一下长棍,小嘴一歪,坏笑道:“小郎君,贫道来收你了!”

裴小郎:!

宫侍惊呼:“武威侯!您在干什么!”

如果有人打你,你要干什么——只要不傻,当然是跑啊!

裴小郎也不傻,连忙转身逃跑,一边跑,还一边求救,“阿翁,快救救宇儿!”

李摘月落后他两步,时不时用长棍给他扇扇风,“别跑,当贫道的徒弟有什么不好!”

内侍焦急围上去,“武威侯,您想要与裴郞君玩耍,咱们把棍棒先放下!”

“贫道这是在收徒!”李摘月紧追不舍。

就这样,两个差不多高的孩童在外殿跑了一圈又一圈,裴小郞吓得嚎啕大哭,可是又不敢停下来。

李渊与裴寂听到动静后,快步走了出来,就见到李摘月挥舞着长棍,嚣张地撵着裴小郞,裴小郞小腿不敢松懈,快跑出残影了,一边抹泪奶呼呼道:“我不要当你的徒弟,你好可怕!”

李渊神情尴尬,毕竟眼看着欺负人的是他的义子。

裴寂心疼不已,“太上皇,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渊正欲开口,就听身边的内侍惊喜出声,“太上皇,您看小郎君的腿没事了!”

李渊:!

裴寂:!

两人定睛一看,裴靖宇确实跑起来极为顺畅,一点也不见瘸腿的痕迹。

裴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要知道一开始,他们也怀疑靖宇装瘸骗他们,也曾经吓唬过,可是没改变。

怎么到了李摘月跟前,就好了!

“阿翁!”裴小狼看到裴寂,如遇救星,连忙扑向他,四肢齐用力,想要爬到他身上。

李摘月扛着长棍跑过来,喘着粗气道:“裴司空,你快将他放下来,贫道只想收徒,不想伤到旁人!”

“阿翁——”裴小郞瘪嘴大嚎,“阿翁,救救我!我不想被他捉住,他好可怕!”

裴寂看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孙儿,无奈给他擦了擦眼泪,“阿翁可以护着你,只不过,宇儿,你告诉阿翁,为何装瘸?”

“装瘸?”裴小郞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脚,甩了甩腿,立马忘了处境,高兴地蹦蹦跳跳,“阿翁,宇儿好了!好了!”

“……”裴寂皱起眉,看孩子的模样,似乎不是装瘸,可……为何被李摘月撵两下,腿脚就好了。

难不成被太上皇认为义子的小道长,真的会道术?

李渊也是疑惑,他招手示意李摘月上前,语气和蔼,“摘月,你如何治好宇儿的腿?快给朕说说!”

李摘月单手拄着棍子,淡定道:“太上皇,这不是贫道的功劳,裴小郎君的腿没有毛病。”

裴小郞一听,仰头疑惑看向裴寂:“阿翁,宇儿的腿为什么瘸了?”

裴寂低头瞅着他,心想他也想知道,这小子居然还反问他。

李渊不解,“没毛病!以前怎么回事?”

小孩子是不是装的,他们这些人还是能看出来的。

李摘月听到这里,经不住笑起来,看向裴寂:“裴司空,请问,最近他是不是与瘸腿的人玩耍过?”

“没有……”裴寂脱口反驳,话音刚落,想起一件事,半月前,三郎带着宇儿去高士廉府上祝寿,听说高士廉的小儿子骑马将腿摔伤了,走路一瘸一拐的,不好好养伤,硬是要出来招待客人。

再一想,宇儿的腿出事,似乎就在第二天。

裴寂低头看了看一脸欣喜,使劲蹦跶的小孙儿,一时无语凝噎。

他们满府的人担忧半月,寻遍了长安的神医圣手、佛道修士,最后被告知,人压根无事,只是学了人。

李渊瞅着他的脸色,哪能不明白李摘月问到关键处,估测现在裴寂的心情是又气又笑,他经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裴寂,你看,若不是朕让你将孙儿带进宫,恐怕你要头疼一些时日,孟母三迁,果然还是有道理的!”

李渊越想越可乐,尤其看小娃娃的样子,真的觉得自己瘸了,这种将自己都骗过的样子,怪不得那些大夫、修士一个个束手无策。

“……太上皇!”裴寂一时尴尬,不知道怎么反应。

若是旁人出如此糗事,他估计比太上皇笑的更大声。

奈何他是当事人!

“对了,摘月给你治好了孙儿,你总要感谢一番……哈哈哈!虽然只是拿着棍棒吓唬了一顿,哈哈哈!对了,要朕替你向高士廉讨说法吗?”李渊笑的前仰后合,他许久没听过这么有趣的事情了。

裴寂嘴角抽搐道:“多谢武威侯,明日在下就将厚礼送上。”

太上皇说的没错,毕竟确实是李摘月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李摘月见状,略微矜持道:“好说,好说!”

裴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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