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带着孙儿出宫, 裴寂仍然有些精神恍惚,看着手边天真懵懂、欢天喜地庆祝自己腿好了的小孙儿,他一时心塞, 这种模样,自己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了。
此事多半也瞒不住,其他人家知道,肯定要会笑话他。
如他所料,这等奇事很快就传了出去, 其中还有李渊帮忙“分享”的结果。
不过半日,长安有名有姓对人家都知晓了,裴寂孙儿的腿压根没瘸,纯粹是被高士廉的二儿子给带坏的……
听到事情经过的高士廉:……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骂, 此事与二郎何干!
当日带着孩子前来祝寿的又不止裴家, 其他家的孩子都好好的, 就他家的小郎君出了事怨在了他头上。
而且听闻关于此事的猜测, 只是太上皇新认的那个小道士说的, 裴寂这般年纪了, 居然信以为真。
虽然高士廉心中如此吐槽,但是明面上,为了大家和谐相处,他还是要让儿子带着礼物去裴家赔礼道歉, 不管是真是假, 既然太上皇这般认为,于他们家也没什么损失,认下反而促成一桩笑谈。
对于这事,孙思邈倒是异常感兴趣, 其实若是深究起来,不止孩童有时会模仿大人,大人有时也会受到影响,身体会自动配合主人的所思所念,比如一些极其想要生育的女子会有假孕的现象出现。
李摘月本就因“遭雷劈而不死”在长安被传的神乎其神,如今又“一眼看穿裴小郎的癔瘸”,名声更胜,加上本身身世经历奇特,年岁又小,市井传言越发离谱。
“武威侯乃雷神童子,故而天雷不伤!”
“长孙皇后当年的病能治好,就是武威侯的功劳!所以太上皇抢着将人收为义子!”
“斑龙侯慧眼如炬,不仅能看穿妖魔鬼怪,等闲杂病,一眼就能看穿。”
……
李世民听说后,直接揶揄道:“斑龙侯,你觉得如何?”
对于长安的传言,大多是无伤大雅,而且小家伙被他拘在宫中,不能出去,旁人也伤不到她。
李摘月:……
不如何。
自己没多大年纪,称呼反而越多了。
等到李摘月在紫微殿请人弄了窑炉,传的就更邪乎了,不少人说她被雷劈以后,感悟了炼丹术,要给太上皇炼制仙丹。
李摘月:……
看清楚,她可没碰丹炉,而是窑炉。
其他人起哄就算了,李渊居然当真了,派了内侍来询问,表示如果李摘月要炼丹,他收藏了一些道家典籍,一应药材也可以从太极宫拿。
李摘月无语凝噎,再次解释自己并非炼丹。
为了避免重复解释,李摘月写了一个牌子立在紫微殿外——贫道不炼丹。
……
关中地区。
与蒋飞鹤在关中地区赈灾的萧静玄,在李摘月的消息上着实经历了一番心惊肉跳。
他前脚收到李摘月遭受雷击,昏迷不醒,魂差点被惊飞,等他好不容易将消息消化了,没过一个时辰,长安又来了消息,说摘月醒了,仅烧焦些许头发,醒来没多久,就能下床走动,而且陛下给她赐了新名“斑龙”。
萧静玄:……
蒋飞鹤也知道了长安的消息,将他受到的惊吓看在眼里,不由得失笑道:“你放心,我托人打探了,武威侯现如今在宫中自在的很,陛下的皇子,就连太子见到他都要称呼一声‘小皇叔’,可比你我要过得安逸。”
萧静玄沉默半响,“他还小。”
蒋飞鹤轻笑道:“我听萧翎说,武威侯与你们在三才观时,曾经就劝尔等投奔当时还是秦王的陛下,由此可见对方的眼力,现在能在宫中这般受宠,也证明他的运气,就连他带进宫的那只驴听说现在与魏征家结了亲,其实,有时候在下都想投奔武威侯算了。”
萧静玄嘴角微抽,“萧某以为中郎将乃是侠义刚毅之人!”
“某侠义刚毅不代表不想过舒心日子。”蒋飞鹤白了他一眼,“让萧郎君失望,是某的错了。”
萧静玄:……
就在两人在帐内闲聊时,忽见亲卫疾步闯入,“老大,清河急报,崔氏家主病重,崔十五掌握了他六成权利,目前崔氏崔十五与崔七之间,怕是会斗的你死我活。”
蒋飞鹤与萧静玄瞬间坐直了身子,这可是大消息。
前段时间,陛下斩了五姓七望不少躁动的手脚,荥阳郑氏、博陵崔氏数名子弟被病亡,,范阳卢氏两位族老“暴病而亡”……这些世家门阀知道疼了,学会收敛,主动剪除自家多余的枝杈,以求自保,原先以为会安稳一段时间。
谁知道如今关中的旱灾已有缓解迹象,怕是世家的旱魁才要开始。
蒋飞鹤接过信报,仔细看了一遍,递给萧静玄,“你看看。”
信中内容不多:崔十五与崔七在崔家主病床前发生争执,崔七摔杯离席,扬言嫡庶有别。
萧静玄面无表情看完,指尖在“嫡庶有别”四字轻轻一划,冷嗤一声。
若是论起来,他嫡庶都不沾边,他也不想搭理崔氏。
蒋飞鹤见他面无表情,挑了挑眉。
如今崔十五无嗣,崔七却子嗣众多。
若真是崔十五与崔七斗起来,萧静玄怕是也会受牵连,毕竟崔十五是他的生父,世人皆知,他如今无法生育,身边也无子嗣,而萧静玄如今这个唯一的子嗣,在争夺清河崔氏的权利中,也是有几分重要的。
“你打算如何?”蒋飞鹤皱眉:“若是崔十五派人来寻你……”
萧静玄冷笑:“身为人子,在下可以为他服丧尽孝,多烧一些纸钱。”
蒋飞鹤嘴角一抽,虽然话糙点,似乎也没错,毕竟崔十五确实混账的很。
不过……
蒋飞鹤:“你若是将来入朝,身份方面可能会因此受到他人的妄议。”
萧静玄愣了一下,“在下没想这么远,如今只想让我与舅舅能安稳下来,让当年伤害舅舅与阿娘的人付出代价,无论是何身份,与我有何关系。”
至于未来,大不了他与舅舅投奔摘月,反正他们在萧家,也是被当做异类。
蒋飞鹤耸了耸肩,对于崔十五这种人,想要人回去,威逼利诱是肯定的,不过萧静玄外柔内刚,真回了清河崔氏,说不定也有另外一番乐子。
萧静玄回到住处,修书一封,絮絮叨叨的字写满了三张纸还没有完,中心思想就一个——李摘月,在长安要护好自己,莫要胡闹。
……
六月初,李渊的第二十二皇子出生,起名李元婴,彼时李渊六十二岁,如此年纪老来得子,李渊十分高兴。
对于这个孩子,李渊对他没什么期许,起这个名字,是希望他能像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的长大。
李世民对于这个小弟弟的出生也挺高兴的。外面总有一些传言,说他对太上皇不好,处处压制太上皇。
天地良心,除了不让父皇插手政事,在宫中,他不曾苛待他,锦衣玉食供着,要知道这两年天灾不断,他与观音婢节俭度日,但是太极宫却从未苛待。
说起太极宫,他都登基两年了,现如今还不是让给父皇。
现如今太上皇这般年纪给他生了一个弟弟,他要庆祝一番,告诉朝中文武,自己对太上皇多好,太上皇在宫中没受到一点委屈。
当然若是能将太上皇哄高兴,提前将太极宫让出来,他求之不得。
对于李渊,在没穿越前,李摘月对他的了解,就是唐朝的开国皇帝,他那么多儿子,大多人也就知道四个,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
而李摘月对于这位“李元婴”有所了解,是因为教科书全篇背诵的《滕王阁序》,这其中的“滕王”就是这位主。
此人因为滕王阁而留名,不代表对方是个贤明的人,相反,李元婴生在宫廷,又是李世民最小的弟弟,从小便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在李渊驾崩以后,加上李世民的溺爱,李元婴就成了标准的嚣张跋扈、贪图享乐的皇二代。
啧啧……李世民他们宠孩子经验丰厚,但是教孩子似乎不行。
想到此,李摘月就去了立政殿,与长孙皇后讨论起如何教育孩子。
长孙皇后歪身坐在软榻中,含笑看着对面小脸正色,奶呼呼与她说着育儿经,看着又萌又甜。
李摘月盘腿坐好,清了清嗓子,“皇后殿下,贫道以为,陛下和您宠孩子没问题,但是教育方法得改进!”
长孙皇后瞅着奶团子似的小人儿板着脸说教,以袖掩唇,嘴角微勾,“哦?那斑龙真人有何高见!”
一旁伺候的秋岚影有些不忍,担心李摘月未来会坑了自己,到时候陛下与皇后殿下来个“请君入瓮”,这人可是连哭都没地方。
李摘月竖起一根小手指,“第一,教儿不能一味宠溺,您看看长安多少人家将孩子宠成纨绔子弟,要赏罚分明!”
长孙皇后故作沉思:“若是孩子被雷劈了,还逞强胡闹呢?”
李摘月:……
拿她打趣干什么。
这世间有几个有她这样的运气,被雷劈了,无事当然以关怀为主,若是有事,也只能……关怀了!
“咳……咳咳!皇后殿下,您别打趣贫道了,贫道是真心与您讨论如何教导子女。”李摘月轻咳一声,坐直身子,“贫道以为,你在教育皇子皇女上,要让陛下参与进来,不能太过大包大揽,否则陛下一味只知道宠,教养出熊孩子的可能性很大。”
李世民在做皇帝方面是一把好手,可在教养子女上,就不怎么行了,尤其长孙皇后去世后,没人约束他,对待他与长孙皇后的几个儿女大概是补偿心态,极尽宠溺。
长孙皇后含笑点头,“斑龙说的有理,等陛下回来,本宫与他说说,若有成效,一定重赏你。”
李摘月:“呃……其实贫道说这些不是为了虚名,您不用这般客气,不用将我说出去。”
唉,若是长孙皇后能多活些年就好了。
想到此,她认真道:“皇后殿下,比起贫道刚刚说的那些,您的当务之急是照顾好自己,贫道还是那句话,您安稳了,陛下、太子、越王、长孙家都会安稳。”
长孙皇后微怔,随即眉眼舒展,温声道:“斑龙有心了,本宫记下了。”
她伸手轻轻抚着孩子的发顶,指尖触到被雷劈焦的发尾,动作愈发轻柔,“本宫会好好调养……”
看着你们快乐长大。
她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是不是看到了将来的事,所以才如此说。
不管如何,她都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孩子失望。
李摘月抿了抿唇,心中叹息。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这些会有什么影响,若是李承乾没有如历史中记载的一步步走向疯狂,将来的皇位归属是谁,她猜不出来,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会站在哪一方。
八月底,长孙皇后平安产下一子,排序第九,李世民取名李治,小名雉奴,文武群臣纷纷向李世民道贺,李世民也十分高兴,虽然朝政偶有难处,自己大部分都能解决,如今雉奴平安出生,他与观音婢又多了一个儿子,灵猊、青雀他们又多了一个弟弟。
李摘月前去看了,婴儿才出生,皱巴巴、红彤彤一团,看不出像谁。
她在长孙皇后的允许下,轻轻捏了捏小婴儿的小手,对方似有所感地反握住她的手。
长孙皇后看到这一幕,热泪夺眶而下。
李摘月有些不解,不过也不奇怪,产妇体内激素水平不稳,一时哭,一时笑很正常,只要不折腾出产后抑郁症就行。
虽说李治排行第九,作为李世民登基后,与长孙皇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他十分欣喜,李治满月的时候,不仅在宫中盛宴庆贺,而且大赦天下。
与此同时,长安蝗灾结束,关中灾情平复,李世民大权在握,他决定与北方的突厥正面较量一番。
而首先收拾的就是隋唐最后一个反王梁师都,最后一个收拾梁师都,不是因为他最强,相反他是最弱的,之所以撑到现在,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而是因为有突厥支持。
李世民派出麾下的柴绍、薛万均两名大将前去收拾梁师都。
本来突厥人是想救梁师都的,奈何他的运气用光了,碰巧遇到突厥天降大雪,突厥骑兵想来来不了,结果唐军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梁师都被他的叔伯兄弟干掉,用他的人头做担保,归顺了大唐。
自此,唐朝算是实现了彻底的统一,拔除了对唐朝心存反意的所有势力。
对于此人,李摘月没什么惋惜,毕竟太弱,又与突厥勾结,肉眼可见没什么前途。
可朝中文武都清楚,收拾完梁师都,那就等于要与突厥正面开战了。
如果顺利的话,最晚明年秋,估计就要与颉利可汗所率的突厥一战,不过她觉得多半是秋季,明年仍然是天灾不断,李世民要赈灾,估计不会出兵。
……
在苏铮然的五坛剑南烧春送到长安时,李摘月已经接受了自己手残的结果,原先以为有了原材料与知道了炼制过程,折腾出玻璃,不说唾手可及,也不能太过废物,谁知道自己自从别说玻璃,连成型的土罐都做不成。
最后还是花钱请宫里的能工巧匠帮她弄出了铜制的蒸馏器,不过她没有放弃,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一定要在今年烧制出玻璃。
五坛剑南烧春最后蒸馏出两坛浓度较高的白酒,李摘月让人分出半坛,打算先送给孙思邈,让孙药王见识一下酒精的杀毒能力,前脚刚准备出门,后脚脑袋昏沉,“啪”的一下倒在地上睡着了!
周围人:!
救命,快去通知孙神医!
孙思邈听说李摘月又出事了,连忙赶到紫微殿。
一进殿,就闻到一股强烈的酒味,而当事人躺在卧榻上,小脸微红,睡得十分香甜。
孙思邈先是试探了一下额头的温度,然后给她诊了脉,确定缘由后,哭笑不得。
李摘月她居然是醉了!
仔细一询问,原来是在紫微殿烧蒸白酒,还给他准备了半坛。
孙思邈连忙让他们将门窗打开通风,否则不知道李摘月要醉到什么时候。
长孙皇后、李世民听到这个结果,啼笑皆非。
居然是被酒给熏倒了……
李摘月这一觉,一下子睡到了第二日,醒来觉得脑袋昏沉想吐,赵蒲见她醒来,连忙给她端了解酒汤。
在知道自己喝的是什么东西后,李摘月也反应过来自己大概被酒给熏醉了,无奈翻了一个白眼。
当天就弄出一个口罩,杜绝自己以后再出现这种窘迫情况。
孙思邈也收到了李摘月的白酒,李摘月千叮咛万嘱咐,这东西是经过多次蒸馏过的,不是用来喝的,用来清理伤口最佳。
她若是不这般提醒,孙思邈对经过浓缩的烧春味道还不感兴趣,但她这般说了,孙思邈等人离开后,就倒了一杯,小心饮了半口,辛辣的酒味在口腔炸开,让他瞪大了眼睛。
这东西若是滴在伤口上,怕是堪比火烧吧。
很快,孙思邈就有了实践机会,半月前,程知节在校场练武时伤到手臂,伤势感染复发,手臂上的溃烂伤口有拳头那么大。
然后他就去太医署请孙思邈给他治疗,就成了第一个“小白鼠”。
程知节去太医署时,正巧李摘月正在与太医署的老太医讨论设计经济实惠的面罩,他们在外间正讨论的兴起。
“面罩不求多厚,但是要多层,三层最佳,中间那一层用药熏一下,效果更加……”
李摘月小手比划,忽然里间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宛若杀猪般的嚎叫。
“啊——”
众人浑身一震,思绪被打断,下意识看向里间。
李摘月刚到门口,就闻到冲鼻的酒味。
程知节疼的龇牙咧嘴,面目扭曲,“孙思邈,你他娘给程某倒的是酒还是烙铁?”
原先孙思邈将小壶的酒拿出来,他以为是给他喝的,想着孙思邈从哪里寻得这么香的酒,谁知道是给他手臂喝的。
李摘月小声嘀咕,“杀菌嘛……当然是疼了。”
“……”程知节听不懂。
孙思邈淡定道:“程将军,如果白酒不行,老夫只能将你这块伤口上腐肉割掉了。”
程知节:……
还好程知节幸运,消完毒,上好了伤药,仅仅过了三日,伤口开始愈合。
程知节对白酒夸了又夸,想要向孙思邈讨要一坛,奈何被他拒绝,但是他自己找到的剑南烧春感觉又不如白酒辛辣刚烈。
面对前来讨酒的程知节,李摘月嘴角微抽。
孙药王知道程知节偷喝了他的酒吗?
李摘月摇头拒绝。
她蒸出的白酒是为了制作大蒜素,可不是喝的。
“……”程知节见她态度坚决,想了想,“武威侯,程某花重金买,一斗十贯如何?”
李摘月弄出的白酒可比长安街上的土窟春、石冻春、西市腔辛辣数倍,不买一斗再尝一口,他不甘心。
李摘月摇头,“程将军,贫道蒸的酒不是为了饮用,也不适合饮用。”
程知节:“二十贯!”
李摘月:“……不行。”
从绵竹运来的剑南烧春成本都达到五贯一斗了。
程知节皱眉,一咬牙,“四十贯一斗!程某只要一斗。”
“成交!”李摘月小手拍了他的大手一下,算是定下约定,“贫道这就让人给你盛酒去。”
以后剑南烧春估计会在长安流行起来,她先提前赚一波。
程知节面色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一时哭笑不得,“武威侯真是聪明!”
“……嘿嘿,程将军,过度饮酒伤身,您要克制。”李摘月礼貌道。
程知节:……
他不酗酒。
李渊听说李摘月给程知节也送了白酒,他给孙思邈送时,他不说什么,因为孙思邈不喝,而是拿白酒当伤药,但是事后又给了程知节,他就要说道说道了。
作为义父,李摘月理应先孝顺他。
李摘月无语:……
正因为孝顺,才没有将蒸馏后的高度酒精给他,平日小饮一些剑南烧春已经足够,年纪大了,要学会养生。
不止他,就连李世民都没从李摘月要到白酒。
两人知道后,神奇地说服了自己,没再难为李摘月,反正小家伙蒸酒时没避着人,他们也可以吩咐手下人帮忙蒸制。
……
九月初九,李世民与李渊在太极宫设宴招待群臣,君臣共饮菊花酒。
李渊举杯与裴寂笑谈往事,忽然听到殿外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百官悚然变色,一头雾水。
李世民握紧了金杯,眉心微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一名内侍慌忙跑进来,“陛下!太上皇!奴婢打听了,声音是从紫微殿发出的。”
众人:!
难不成武威侯又遭雷劈了?
李世民的金杯“哐当”一声砸在案上。
紫微殿!
不待李渊反应,李世民起身离开,“父皇不必担忧,朕去看看斑龙发生了什么事!烦请父皇帮忙招待众卿。”
话说完时,人已经到宫门口了。
李渊有些懵:……
他是担心小家伙,但是也没有那般急切,说不定摘月那边不严重,而且让宫人去看看即可,不用皇帝亲自去。
难道是他刚刚光顾着与裴寂说话,皇帝吃醋了,借机离席?
想到这里,李渊看向裴寂,眼神询问。
裴寂也是不解。
出了太极殿,李世民几乎飞奔向紫微殿,身后带着一群惊惶的宫人。
还未到殿门,就闻到一股焦糊味混着刺鼻的硝石味。
“李摘月!”他一把推开偏殿的门,声音急切。
入目满是狼藉,李摘月顶着一头炸开的发髻,小脸黢黑,手中举着一个乌黑的木盾,地上散落着烧黑的石头、纸片、石炭、碎裂的凳子……以及坍塌的宫墙、挂在屋顶大窟窿上的半截桌案。
李摘月听到声音,缓缓扭头,对上李世民风雨欲来的眼神,干笑两声,“呃……陛下,重阳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