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如今的模样, 李世民眼前黑了又黑,踩着瓦砾冲过来,一把将“小黑炭”拎起来, 一字一顿道:“李!摘!月!”
李摘月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可是感觉又似乎没逃过。
赵蒲在一旁吓得大哭,“小观主,您吓死蒲儿了,呜呜……嗝……我还以为您又要出事了!”
桑大喜:“小观主, 以后这种粗活让奴婢来做,您可千万不要靠近了,您看看这墙、这屋顶……还好您没事!”
随着李世民脸色越发铁青,李摘月越发气短, “陛下, 陛下……您先别气, 别气, 我虽然炸了您一个宫殿, 可收获满满, 咱们不亏,不亏。”
李摘月前段时间与琉璃杠上了,但是一直没有稳定的成果出来,就想让脑子轻松一下, 想起□□还没有弄出来, 趁今日秋高气爽,她就试验了一番,谁知道直接炸了。
好消息是,□□研制成功, 看现场效果也不错。
坏消息是,自己住的房子被自己炸塌了。
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以后要涨教训,不能在自己住处做实验。
“陛下,您冷静,您冷静,贫道炼成了,此乃好事!贫道这东西可是有开山的威力。”李摘月用黑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拍着李世民的衣襟,至于明黄龙袍染上的黑手印,暂时当做看不到。
李世民不吭声,先将人检查了一番,身上乌漆嘛黑,脸上没伤,肩头被碎片伤到了两处,小手上小的擦伤忽略不计,掌心多了一个寸长的口子,这若是不好好养着,将来是要留疤的。
“从今日开始,禁足一月!没有朕的允许,不许你再玩这些东西。”他接过张阿难的帕子将她的小脸抹干净。
李摘月瞪大眼睛:“什么!贫道现在是研究的重要时间!”
“禁足两个月!”李世民面不改色往上加,“至于紫微殿的修缮费用,从你俸禄中扣!”
李摘月震惊,小手拽住他的大袖,“陛下,您看不能这样!”
不是她心疼这次的修缮费用,可若是以后她研究造成的损失都由自己承担,就是有万贯家财,也禁不住自己这样挥霍。
李世民冷漠道:“没得商量!”
“啊——”李摘月抓狂,“陛下,您太过分了!”
一旁的张阿难嘴角微抽。
武威侯之前快被炸成黑炭,都没见她嚎一声,现在被陛下扣了一点钱,就这般崩溃,他还是不了解她。
李世民扫了一下殿内的狼藉,眉目越发冷沉,像提溜小猫崽一般拎着李摘月直奔太医署。
到了太医署,他悄无声息地对背后的百骑司比了一个手势。
之前听斑龙的说法,刚才动静不是偶然,若是真有那么大的威力,用于战场上,将是一大利器。
……
不到一炷香时间,紫微殿里外都被戒严,几名老宫匠细心地收拢地上的火药残渣,同时将现场被摧毁的一草一物都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还有李摘月散落在角落的草稿,就是随手所画的不知名花草曲线,也被收了起来。
太医署内,李摘月的双手很快被包扎好,肩头的伤也上了伤药。
孙思邈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小道友,你这次幸运只有一点伤,若是不注意,下一次你的小命都没了。”
李摘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的!贫道惜命的狠!”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复杂地瞅着她。
惜命?
真惜命也不会造出那般动静,差点将紫微殿给拆了。
一开始许多人听说动静是紫微殿方向的,还以为李摘月又遭雷劈了。
谁知道,人是没被雷盯上,但是自己找死,居然在自己住处炼制危险东西。
李世民脸色越来越难看,皮笑肉不笑道:“你甚是引以为豪?”
“……没。”李摘月听出不对劲,汗毛倒竖,立马摇头,讨好道:“有陛下惦记,贫道一定护好自己。”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以后还敢这等危险的事吗?”
“……陛下放心,兔子不吃窝边草,为了小命着想,以后不在身边弄了。”李摘月心虚地移开目光,望着窗口方向。
李世民见状,语气不明道:“那你打算寻个什么地方?”
李摘月望着远处,露出向往之色, “下次在终南山找个山沟沟炸也行。”
之前三才观所在的蛟峪山属于终南山北麓,主峰什么样子,她还没看过。
李世民黑脸。
在宫中折腾还不过瘾,居然已经想着去山里折腾了。
“禁足三个月!抄写《孝经》十遍,禁足结束后,交给朕!”李世民凤眼眯起,语气冷飕飕的。
“!”李摘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怎么又增加了。
李世民见她不应声,慢悠悠道:“既然三个月不够,那就四……”
“三月!三月!”李摘月见他似乎还要往上加,惊的快要跳起来。
“你们为朕作证,是武威侯自己选的三月。”李世民环顾众人,唇角微勾。
自从雉奴出生后,观音婢经常与他商量如何教养几个孩子。
灵猊、青雀他们是皇子,开蒙之后有大儒教导,不用他过多费心,昭阳作为他与观音婢明面上的唯一公主,宫中人人都捧着,只有斑龙这个小家伙让他头疼。
小家伙本身是个小姑娘,在宫中却是太上皇的义子,又是小道士,古灵精怪,又会折腾,背后有太上皇撑腰,怎么教养她,他着实头疼。
但是与小家伙相处这么久,他也算是有了些许心得,就是小家伙吃软不吃硬且记仇,当年几个小孩在崇文馆打架,他当时语气重了些,小家伙没多久,就去当了太上皇的义子,与他“称兄道弟”。
太医署的太医们纷纷点头。
李摘月无奈翻了一个白眼。
太极宫的重阳宴还没有结束,李世民没在太医署待多久,就又赶回太极宫。
而李摘月则是被秋岚影请到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将她从上到下都检查了一番,看着孩子被包的严实的小手,心中抽疼,忍不住抬手给了她屁股一下,“你怎么就不乖呢!”
李摘月懵然,呆呆地看着她温婉的容颜。
这一巴掌根本不疼,甚至不如她平日拍蚊子来的重。
可长孙皇后双眸中的关切与紧张,却让她心头一酸。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计算过安全距离,准备了防御的盾牌,想说□□对大唐有多重要……
可最终,只是低下头,小声嘟囔,“对不起……”
下一刻,她就被揽入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
长孙皇后将下巴轻轻搁在炸毛的发顶,声音轻的像是怕惊扰什么,“斑龙,下次要试什么,先告诉……我,好不好?”
“……”李摘月小声道:“好。”
她何德何能,让长孙皇后为她的安危而如此上心,这种待遇让人沉醉,可觉得梦幻的仿若泡沫,担心哪一天一睁眼,一切都碎了。
“皇后殿下,你最近热吗,贫道给你变个戏法,凉快凉快?”她眉眼弯成月牙,笑容带着几分谄媚。
周围的宫人一头黑线。
武威侯,现如今都重阳了,再过一些日子,风雪可能就来了,何来“热”一说。
虽然知道小家伙是在岔开话题,长孙皇后欣然接受,“什么戏法?”
李摘月让人准备了一大一小两个容器,大容器用来盛放溶解硝石的水,小容器则是用来放置要结冰的水。
双容器就位以后,李摘月往两个容器中注水,然后将小容器小心放在大容器内,然后用东西将小容器盖住,上面铺了一块红布作为装饰,往大容器中加入硝石,不断用木棒搅拌,使硝石能快速、充分溶解在水中。
李摘月举起自己包成馒头的手,“天灵灵,地灵灵,无量天尊来显灵!”
本身她还打算手舞足蹈一下,发现自己目前的状态有些狼狈,就将步骤简化了。
长孙皇后惊奇地看着她。
自孩子与她相逢,就是平时卜算时,也不曾这般郑重,今日居然还有口诀。
李摘月继续加入硝石,同时小手在小容器上面时不时划两下,表示自己在施法。
众人看的目不转睛,好奇小容器中会出现什么,一盆水难道还能变成一盆金子?
等到时间差不多时,李摘月不再搅拌,静等反应。
等她感受到冷气后,小手在小容器上方随意划了一个圈,然后将红布拿开,撤掉盖子,只见小容器的水已经凝结成冰,仿若玉髓一般。
见识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
一名宫女小声惊呼,“武威侯会法术!”
秋岚影瞥了她一眼,小宫女连忙捂住嘴巴。
李摘月原想伸手将冰面敲碎,手刚伸出去,看到包成馒头的双手,想了想,双手夹住一根筷子,毫不客气地往小容器中用力一戳,“咔嚓”一声,小容器中还不算结实的冰面瞬间裂出蛛网纹络。
“……”秋岚影等人面露可惜。
武威侯真是暴殄天物,这等神奇的技法还没等她们细观,就毁了。
李摘月敲了敲铜盆:“皇后殿下,您觉得怎么样?”
长孙皇后伸手摸了摸里面的冰,面露惊奇,“斑龙,你这如何制成的?”
若是真能轻松制冰,以后炎炎夏日就不用苦熬了。
李摘月歪头,眸光微转,“如果贫道说是法术,皇后殿下信吗?”
“……”长孙皇后看着她,淡笑不语。
李摘月对于长孙皇后这种包容、宠溺的眸子实在没有什么招架力,最终老实交代:“本来贫道是想哄长乐公主,皇后殿下如果喜欢的话,只要按照贫道刚才那样操作,就能得到冰,而且硝石可以重复利用。嗯,不过,这种成本可能比较大。”
秋岚影嘴角微抽。
一时不知道该欣慰武威侯的坦诚,还是吐槽她将长孙皇后当小孩子哄了。
长孙皇后接受良好,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多谢斑龙让本宫开了眼界,此法确实有趣。”
李摘月有些尴尬道:“喜欢就好……”
……
紫微殿爆炸时,宫中正值重阳宴,李世民也不好瞒着,对外解释,就说稚童玩闹,炸了一个丹炉。
群臣:……
虽说不是惊雷,但是炸丹炉也是等闲孩童能造成的动静。
李渊也有些好奇,刚刚他从身边内侍知道了紫微殿的消息,小家伙似乎并不是在炼丹,而是研究一种能开山断路的武器,不过皇帝很快就让人紫微殿封住了,他也不清楚到底是何物。
李摘月前脚刚回到紫微殿,接连收到了李承乾、长乐公主还有杨妃他们的关切问候,至于李泰,守门的护卫似乎看到了他身边的内侍在附近晃荡过,估计是探听消息的,没第一时间过来幸灾乐祸。
不过李泰在听闻李摘月得了三个月紧闭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屁颠屁颠上门了。
李摘月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当即一脸感动,“胖侄儿真好,听说贫道受伤,这么早就来安慰贫道了!”
“才不是!”李泰炸毛,气的跳起来,“不对,本王才不胖!不许叫本王胖侄儿!”
李摘月淡定道:“为什么不许,你是贫道义兄的儿子,又很胖,难道贫道喊得不对?”
李泰大声抗议:“ 就不许!你如果再欺负人,本王就让阿耶再关你一年!”
李摘月一听,扬了扬小眉毛,“ 可以啊,只要胖侄儿作陪,到时候贫道教你召唤神雷,胖侄儿你一身肥膘,一定能扛过。”
“……你,你敢!”李泰被她的话吓到,一时有些怵,毕竟旁人顶多就是口头说说,李摘月实打实经历过这些。
李摘月闻言,遮住眼帘,佯装伤心,“胖侄儿真是伤贫道的心,可怜我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你疯了……”李泰被她整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后退一步,假装镇定道:“本王还有事,今日先放过你,你好好在这里思过。”
说完,一溜烟跑了,后面的宫人都差点跟不上。
李摘月伸了一个懒腰,小胳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哼!跑的挺快的。”
李世民那边,听闻李泰又去了紫微殿,被李摘月说的落荒而逃,沉吟片刻,从背后的书架上拿下一本《论语》的线装书,不足半指厚,在没有线装书册之前,《论语》二十卷也要占据不少地方,现如今都在这巴掌大的书册上,“张阿难,这是朕最新批注的《论语》,你给青雀带去,让他抄三遍。”
“……诺!”张阿难眼皮一跳,心疼了越王一下,同时也叹了一口气。
越王没事去找武威侯的麻烦做什么,现在好了,他们可以说有难同当了。
……
李泰接到李世民的口谕,拿着帝王批注的《论语》一点也不开心,噘嘴道:“本王为什么要抄三遍!”
他这一年抄写的《论语》多的都能倒背如流了。
张阿难干笑一声,“越王殿下,您今早去看了武威侯,对方可还好?”
“……”李泰眼珠子一转,狡辩道:“张公公,本王是去看望武威侯,我们二人相谈甚欢,阿耶误会了。”
张阿难笑容越发尴尬,“越王殿下,您若是不服,可以去和陛下说,只不过奴婢提醒您,武威侯可是十遍,您只有三遍,这一去,保不齐就要向武威侯看齐了!”
李泰一噎。
他身旁的高承安嘴角抽搐,对哄人的张阿难着实佩服。
《孝经》通篇不足两千字,十遍也就两万字,可《论语》通篇已经达到万余字,三遍下来字数超过五万数。
李泰瘪瘪嘴:“那阿耶什么时候要……”
“嘿……陛下说三月内给他就行。”张阿难恭敬道。
李泰:……
李摘月禁足三月,他的《论语》也是三月期限,早知道跟着太子一起去紫微殿走过场,不去找李摘月的麻烦。
最后自己什么便宜没占到,还被阿耶罚了三遍《论语》,他亏死了。
李泰一时心头发酸,委屈地想要找个人哭一顿,可是阿耶那边不行,去立政殿找阿娘,他担心又要受罚。
思来想去……
“砰!”
大门瞬间被踢开。
“大哥!”
执笔练字的李承乾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弄得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被墨晕染开的字帖,额角青筋微跳,抬头意味不明地看着李泰,“青雀,你最好给孤一个说法,否则……”
话还没有说话,圆滚滚的李泰如同炮弹一般冲到他怀里,一把抱住半大少年的腰身,张嘴嚎哭,“大哥,我又被阿耶罚抄《论语》了,三遍!”
李承乾撞得差点跌倒,还好身后有坐榻抵着,与李世民相似的眉眼轻轻一扬,“阿耶为何罚你?”
一说起这个,李泰气就不打一处来,“呜呜……大哥,你不知道李摘月太过分了,他还喊我‘胖侄儿’,我去看他,连门都没进……”
李承乾:……
话才听了一个开头,李承乾基本上已经猜出原委了。
说来,这一两年,李摘月不停抄《孝经》,对应的李泰也在不停的抄《论语》,比起其他书籍,相信这两本书在他们脑袋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幸好他现在已经是太子,课业与这两人不同,否则他不敢想象阿耶会让他抄写什么。
李承乾拿起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鼻涕与眼泪,防止他蹭到自己身上,“青雀,孤昨日去看小皇叔时,曾经喊你一起去,你拒绝了!”
然后现在抱着他哭。
分明就是自找的。
李泰闻言“哇”的一声嚎出声,“大哥,你也嫌弃我!”
李承乾无语望天,拍着弟弟厚实的肉背,忽而道:“青雀,你是不是又胖了?”
按理说,苦夏之后,应该会瘦些,可是他感觉李泰比春日还要大一圈。
想到这里,他身子后仰,看了看李泰白胖的脸,圆滚滚的身子,脑海中回响起李摘月嘚瑟的小奶音‘胖侄儿’,唇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
确实是“胖侄儿”!
李泰:……
“哇——大哥,你也欺负人!”接连遭受打击的李泰不再需要李承乾的怀抱,直接将人推开,指着门口方向,“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李承乾额角青筋“啪啪”直跳,“青雀,这是孤的地盘!”
“……”李泰愣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就重新燃起怒火,理不直气也壮道:“我不管!你欺负人!我要在这里抄书,要不然你贴我抄一半。”
李承乾无语凝噎,上下打量他,蓦地唇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青雀,你真打算待在这里?”
李泰往坐榻上一坐,一副将屁股焊死的架势,“你不帮我,我就不走了!”
“既然如此,孤这就禀告父皇,三遍《论语》怕是不够,不如再将《周礼》抄写一遍,有助于你戒骄戒躁!”李承乾作势往外走。
“等一下……”李泰连忙冲过来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脚,能屈能伸道:“ 大哥,我错了,我来这里就是想着,你我兄弟二人许久未见,前来探望一下,抄书的事情,我一定会完成,让阿耶放心。”
一遍《周礼》快顶三遍《论语》了。
李承乾听得一头黑线,“青雀,你我昨日才见面!”
还有这说话乱七八糟的口吻怎么感觉与李摘月有几分相似。
青雀天天看李摘月不顺眼,现在被对方影响了都没有察觉。
李泰仰头抱紧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大哥,我想你!”
李承乾鸡皮疙瘩抖了一身,连忙将人推开,“好好说话!”
……
李世民站在窗外,悄无声息地看着这一幕,薄唇轻轻翘起。
太子真是像他,对待弟弟也有理有度,几名老师教导的不错,
越王也越发壮实了……
……
贞观二年,十一月初,李世民在终南山设立了雷火司,具体干什么的,只有朝中一些重臣知晓。
年底的时候,紫微殿修复一新,改名紫微宫,至于李世民许诺给李摘月的乾元观,图纸才定下,等到正式开工,大概要等到贞观四年。
临近除夕,李摘月终于能稳定提炼出大蒜素,而紫微宫的内侍也松了一口气,托李摘月的福,他们都快被大蒜给腌入味了。
自从武威侯要用大蒜炼制东西以后,他们紫微宫的宫人和值守的侍卫身上就裹上了洗都洗不掉蒜味,与旁人见面,即使不认识,一闻到大蒜味,就知道是紫微宫当差的。
而且因为武威侯的这番折腾,西市的蒜价都涨了三成。
孙思邈对于这种用浓酒提取药物有效物的方法很是感兴趣,向李摘月讨教了一番,三下五除二,就弄出了成品。
李摘月:……
不愧是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