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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作者:濯濯韶华 当前章节:8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47

此次乡试科考, 全国一共录取了大概三千举子,虽然与后世的高考比起,录取率太低, 但是比起现今国情,已经是极大的放宽。

众所周知,自汉末黄巾起义,神州大地几乎持续了四百年离乱。

魏晋风流掩不住八王之乱的血腥,南北对峙,百姓易子而食, 隋炀帝杨广开运河尸骨未寒,十八路反王裂土称雄,而如今,李唐建立才十三年, 今年才将东突厥给收拾了。

汉末时期, 天下约有五千万人, 经历了上百年的动荡, 如今天下人数也就两千万左右, 呃……加上一些逃户以及隐户, 人数肯定比登记在册的多,即使现代人口普查也有纰漏,更不用说千年前的古代,还是经过长久战乱, 需要缴纳众多苛捐杂税的古代。

所以, 这次科举竞争程度肯定无法与后面相比的,随着科举新策走上正轨,会有更多的人走上科举之路,读书人会越来越多, 后面竞争的难度肯定越来越高。

对于如今天下有多少人,李摘月很好奇,不过想也知道官府不可能统计清楚的。

不过这事她也就好奇,还是让李世民头疼如何增加人口吧,她如今是出家人,旁人管不着自己。

……

乡试圆满结束,而且受到寒门庶族的赞扬,李世民心情十分舒畅,对待身边人也分外和气,对于太子、李泰等皇子的一些小错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对于朝臣的一些小瑕疵,比如尉迟恭醉酒闹事,这些无关社稷的事情都放过了,就连对魏征那些谏言,也能平心静气接受。

李摘月看他高兴,就又向他讨了一些钱研究,如今玻璃弄了出来,她在想法做透镜,争取在年底李世民生辰之日给他,其实她可以提前给他的,奈何李世民居然专门向她索要自己的生辰礼物,她就只能推后,到时候做个望远镜应付他。

到时候也给李靖送一个,让这位老将军在有生之年将高句丽给收拾了,省的战况跟肾衰似的,拖拖拉拉。

李靖不知道李摘月给他准备了一件大礼,他现在正气着呢,因为他又被人弹劾了,说他李家人贪污受贿,欺压地方百姓……他第一想法,就是肯定是唐俭干的,后来一查,原来是御使大夫萧瑀。

李靖:……

他倒是忘了这人。

果然这群拿笔杆子的就是小心眼。

对于萧瑀看他不顺眼,具体原因他也能想得通。

他突袭突厥后,颉利为了拖延时间,派人向陛下求和,陛下派去和谈的使者是鸿胪卿唐俭,唐俭与萧瑀是好友,临行前萧瑀担心他姐姐萧后的安危,让唐俭送信给萧后。

而他为了大局着想,就忽略了唐俭的安危……原以为唐俭活不了,后面突厥被灭国,谁知道唐俭也脱身回了长安,现在像狗一样追着他咬。

听闻前两日,唐俭还上奏说他功高盖主,要造反,被陛下给按下了没理。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将萧瑀与萧后私通书信的事情告诉陛下,反正萧后已经被他押送到长安了。

两国交战之时,他给敌国送信,可有通敌之嫌。

李靖也不拖延,次日就给李世民上了奏疏,向李世民汇报了萧瑀与突厥私通书信的事情。

李世民查明之后,没过两日,就将萧瑀罢免了。

李世民对于萧瑀也十分头痛,此人虽然不是武将,但是性子比起许多武将还张狂,若论才能、出身,萧瑀足以担任宰相,但是此人为人张狂,太过挑剔,又小心眼……用客气的话来说,此人喜欢别人的长处,却无法忍受别人的缺点,所以在朝中的人际关系不怎么好。

之前尉迟恭嘴欠,时常挑别人的刺,李世民就怀疑是不是同萧瑀学的。

李摘月听说萧瑀被罢免后,一开始不怎么在意,毕竟之前此人也被罢免过,可是很快就官复原职,再说他只是给萧后送信,突厥已经被灭,可是听李世民的意思,似乎短时间内不想用他。

李摘月一听,立马写信给萧静玄,让他做好准备,小心别被萧瑀给欺负了。

……

兰陵。

西郊萧氏别院。

冷瑟秋风中,几片落叶如蝶般随风飞舞。

萧静玄斜倚在廊下,手中捏着刚拆开的信笺。

信中内容很多……

问他在兰陵的日子如何,问舅舅的腿怎么样,说了三才观被野猪给撞塌了,吐槽皇宫人多,让他好好照顾自己,若是被欺负了,赶紧带着舅舅回长安,正好乾元观人少,需要招兵买马,信的末尾,用加大的字迹写着“萧瑀不日便归兰陵,短时间内,陛下不会恢复他的官职。”

他唇角微勾,手指一紧,指尖正好对着“萧瑀”的名字。

旁边坐着的萧翎见他笑的有些诡异,一时莫名,“摘月写了什么,你笑成这样子?”

“舅舅自己看看。”萧翎将信递给他。

萧翎接过信,快速浏览,眉眼带笑, “萧瑀自诩名门,若是知道摘月如此说他,估计又要上书弹劾了。”

萧静玄拎起旁边炭炉上沸腾的茶壶,倒了两杯茶,雾气氤氲中,眸光晦暗不明,“摘月没在信中说过,可我派人打听过,萧瑀曾经弹劾过他,现在估摸是看他在宫中受宠,就不再动作了。”

对于自己被弹劾这事,李摘月是不知道的,毕竟她又不看奏疏,李世民不说,第一次是在她入宫后与李泰他们干仗,被萧瑀上奏蛐蛐,说她奸猾诡谲,担心带坏皇子皇女,祸乱宫闱。

当时李世民看到奏本,只觉得无语。

四岁奸臣!

亏萧瑀说的出来,他怎么不说李摘月是妖孽呢。

后来贞观三年,萧瑀又上奏,说怀疑是因为李摘月在宫中影响了风水,造成天灾不断,应将对方送出皇宫。

当时李世民再次收到这种奏疏,怀疑萧瑀是不是暗中对李摘月出手,青榆道长的事情也插手了,后来经过简单调查,确定萧瑀压根与李摘月没见过面,对方如此计较,要么是因为萧静玄,要么对方担心李摘月将青榆道长的事情怪到他身上。

不管如何,都看出此人器量不大。

之后,大概看出李世民的心思,萧瑀就不再对李摘月的言行说事。

萧静玄:“摘月可不曾污蔑他,只是将他的行踪告知我等而已,与他给萧后写信没什么区别。”

萧翎将信放在火炉边缘,看着火舌将其舔舐,“我这位叔父如今 归来,看来萧氏有许多人不开心了。”

萧瑀对人的标准,可不分里外,但凡他看不下去的,就是同族的人,照样下手。

萧静玄:“既然如此,舅舅可愿意与我去清河武城避寒?”

崔勤自从掌控崔氏大部分权利后,为了拉拢他这个遗留在外的子嗣,可是给了不少好处,在兰陵,他是萧静玄,在武城那里,他是崔二十九郎。

哼……真是嘲讽,过往被人嫌弃的身世,如今却成为他的依仗。

此话一出,萧翎顿时一头黑线,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小子才在染缸里待了四年,就已经能对着他这个亲人堂而皇之的说瞎话了。

去清河郡避寒?

亏他说得出来!

虽然兰陵冬日不及南方温暖,但是清河更是连兰陵都比不上。

萧静玄看清他神情的意思,仍然面不改色道:“既然舅舅不说,静玄就当应下了,我这就让人准备行礼,咱们后日就出发。”

也省的萧瑀怀疑他们是故意躲开他。

萧翎嘴角微抽,“摘月如果知道你如今这般聪慧,肯定会十分惊奇!”

估计在李摘月眼里,萧静玄还是当初与他在三才观一同吃糖的半大少年。

“可惜我与摘月许久未见,不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模样,长得有多高?是瘦了还是胖了?”萧静玄往旁边的石凳坐下,“当初在兴善寺约定,两年就将他接到身边,如今以他的身份,还是我们去找他要容易的多。”

听说摘月在宫中与太子、越王、昭阳公主他们相处很好,而且有自己独居的宫殿,深受太上皇、陛下的喜爱,比在兰陵要好百倍。

萧翎喝茶的动动作一顿,“你打算以后去长安?”

萧静玄垂眸拂去衣袍上的落叶,语气轻柔如风:“嗯,等三年,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如今我也是朝廷的举人,到时候就与舅舅一起回长安,若是考上了,就为陛下效力,考不上,我与舅舅重操旧业也可以。”

萧翎挑了挑眉,若是按照静玄的说法,等他真的成功,怕是重操不了“旧业”。

……

此时,长安宫中发生了一件事,李渊的程太妃与鲁太妃游湖赏月时,发生了争执,双双溺水死亡,一日间,十八公主、十九公主就成了没娘的孩子。

然后李渊不知道受谁的鼓动,让李摘月在两个公主间挑一个放在紫微宫教养。

大安宫内,李摘月看着上首没心没肺的李渊,额角青筋直跳,“太上皇,贫道今年才八岁,还不是当爹的时候 。”

再说她刚刚问了,两位太妃游湖赏月落水,却无人听见呼救。

事情还没有调查出来,李渊就让人结案了,真是一点也不在乎。

李渊表示,宫里的嫔妃太多了,从来不缺意外,人已经死了,还能怎么计较。

“噗——咳咳咳!” 李渊一口酒呛在喉间,拍着胸口直瞪眼。

“你是她们的兄长,况且紫微宫就你一个人,平日多无聊,养个公主而已,只要安稳长大,待到十三四岁,日后嫁出去就不用操心了。”他端起一旁的清茶饮了一口。

李摘月快要抓狂,“她们两个都不足三岁,贫道带回紫微宫做什么,教她们念《道德经》?”

什么叫养个公主而已,公主也很难的!

还“十三四岁嫁出去”……她又不是人贩子。

她气的一直原地转圈,恨不得在地上踩一个洞消失了。

李渊怡然自得地喝着酒,语气带着些许醉意,“你若是今日选,只需要养一个就行,明日,朕就将两个公主都送到紫微宫。”

他原先想将这两个没娘的孩子送到立政殿,可惜被皇帝堵回来了,指责他只管生不管养,身边人一劝,他觉得紫微殿也是个好去处,反正这也是程妃与鲁妃的心愿,若不是看在李摘月还小,他就直接将人送到紫微宫,不会费心思与这个义子商量。

李摘月无语凝噎,瞪着眼看着坐榻上的李渊,两眼冒火。

殿内一时陷入安静,内侍宫女们提心吊胆地看着李摘月,就担心武威侯一个不小心惹怒太上皇。

“……行。”李摘月扯了扯唇角,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李渊将酒杯放下,不忘逗弄,“两个都要?”

“想得美,一个!”李摘月小手按了按太阳穴,努力深呼吸。

李渊见状,笑了笑,吩咐宫人,“去让两个公主出来,问问她们谁愿意去紫微宫。”

李摘月撇嘴,垂头翻了一个白眼。

不到三岁的小孩懂什么,还不是大人怎么引导,他们怎么说。

……

最终,李摘月被迫选了最小的十九公主李韵,只因那孩子怯生生拽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道:“义兄,我、我会折纸鹤……”

对于这种萌哒哒又乖巧无助的小家伙,她能怎么办,只能领回去了。

至于十八公主,对方听说要离开大安宫后,直接抱着李渊哭的跟死了爹似的,坚决不愿意,李渊也被她弄的心软,甚至还抱在怀里哄了。

综上所述,李摘月就领着十九公主李韵回去了。

……

消息传出去后,宫中众人瞠目咋舌,太上皇到底怎么想的,

太极宫内,李世民黑着脸,“朕还没死呢!”

一旁的张阿难表情尴尬,心想这还不是您心疼皇后,不愿意让两位公主送到立政殿。

似乎看懂他的表情,李世民扶额道:“朕还未说完,父皇就将朕赶了出来,观音婢身子弱,两个公主太吵,虽然不能待在立政殿,可以送去杨妃那里,反正她一直叫嚷着想要公主。”

张阿难:……

杨妃想要的是她与陛下的公主,不是太上皇的公主。

张阿难试探道:“陛下,现在怎么办?武威侯已经将十九公主领回紫微宫了,听说十九公主很乖,不哭不闹,想必也会得杨妃喜欢?”

李世民皱眉沉吟片刻,“待晚些时候,朕回去与观音婢商量一下。”

张阿难见状,也就不说什么。

……

夜晚,弦月高悬,秋风裹着桂花香将立政殿的帷幔轻轻推动,烛影也随之晃动。

李世民扶额道:“父皇真是越发糊涂了。”

长孙皇后走到他身边,给他轻轻按压太阳穴,温声道:“不如将十九公主接到立政殿。”

“朕已经拒绝了!”李世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这里的孩子不少了,不能再让你劳累。”

长孙皇后闻言,叹息道:“ 程太妃与鲁太妃死的蹊跷,太上皇不查,反倒折腾斑龙。”

李世民闻言,双眸闪过一丝冷意,注视着前方扑向烛火的飞蛾,唇角微微一扬,“放心,朕不会让人伤到斑龙。”

……

次日清晨,紫微宫鸡飞狗跳。

倒不是十九公主调皮,而是长乐公主与李泰上门了。

长乐公主听闻李摘月领了一个小公主回去,觉得自己有失宠危机,赶紧过来看看十九公主是何方人也。

李泰这个小胖子听说后,表示要跟着长乐公主,防止她被欺负了。

然后紫微宫内就热闹非凡,李泰这个小胖子一点也没有怜幼的同情心,对十九公主恶作剧,只不过吓唬人时,不小心跌倒了,有他的一身肥肉作保,人顶多沾了一些灰,但是腰间的玉佩碎了,这人就将过错推到十九公主身上,还想让李摘月补偿他的损失。

李泰双手叉腰,叫嚣道:“李摘月,我听阿耶说,你最近武艺练得不错,恰好我也被老师夸了,不如你我比一场,你赢了,本王就不计较,并且给你二十贯钱,你输了,也不用赔钱,跪下给本王磕头就行!”

李摘月听完后,默默捋了捋袖子,觉得许久没有过招,李泰纯粹是皮痒了。

李泰见状,眼睛一亮,同样捋了捋袖子,将衣摆掖在腰间,他最近与练武的老师学了两招,正好试一下。

……

等李世民听到消息赶到时,就见紫微宫内,李泰与李摘月都躺在地上,长乐公主与十九公主跪坐李摘月跟前,一个赛一个哭的凄惨。

长乐公主:“呜呜……小皇叔,你别出事,你死了我这么活啊!”

李摘月:……

十九公主打着哭嗝:“呜呜……嗝……义兄,你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李世民眼前一黑,快步来到两人跟前。

李泰嘴歪眼肿,脸上有些青紫,原先的胖脸看着越发圆润,大了一圈,看着有些滑稽。

而李摘月就有些凄惨了,眼眶青黑,脸上一块青一快紫,看着比李泰可怜多了。

其实若论伤势,李泰伤的更重,只不过李摘月长得白瘦,皮肤嫩一些,所以看着比李泰凄惨许多。

李泰眼泪汪汪:“阿耶!他打我!”

李摘月瘪着嘴,“陛下!他打我!”

长乐公主、十九公主抱着李世民的大腿嚎哭。

“阿耶,小皇叔好惨!”

“二哥,义兄疼疼!”

李世民脸色青黑,额角青筋“啪啪”直跳,看着脚边岁数加起来没他大的孩子们,反复深呼吸。

事后,李摘月、李泰同时喜提七日禁闭,李摘月抄写两遍《孝经》,而李泰抄写三遍《论语》,若是查到有人找人代抄,处罚翻倍。

听完处罚,李泰不服,“凭什么我比他多一遍?”

李世民冷笑:“你欺负皇姑年纪小,比试也是你提出的,若是觉得少,朕可以再加!”

都十余岁了,居然还不懂事,他平日还是太宠青雀。

若不是《论语》字多,他直接就四遍了。

李泰听完,面色讪讪,不再说话。

李摘月也不高兴,昨日被李渊硬塞了一个小公主养,今日被李泰找麻烦,现在又被李世民处罚,她最近真是时运不济。

看着李世民的黑脸,她眸光一转,有了主意。

……

半月后,李摘月终于将单筒望远镜搓了出来,将其好好包装了一下,然后顶着还没有消退的青紫,雄赳赳气昂昂地前往太极宫。

太极宫内,李世民正埋首于案牍间,听到内侍通传,抬头见是李摘月,疲惫的眉宇间掠过一丝笑意,见她手中抱着一个锦缎包裹的木匣,有些奇怪,“你手中的东西是给朕的?”

李摘月“啪”的一下拍了拍木匣,下巴抬的老高,“陛下不是一直嚷嚷让贫道给您的生辰准备贺礼。这就是!”

李世民瞥到她右脸颊还未消散的青紫,眉心一紧,“给你的药膏莫不是不管用?怎么现在还有伤?”

“这不重要!”李摘月佯装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到他跟前,炫耀地打开木匣,献宝似的举起一截铜管,“陛下,您看,这是贫道最新炼制的千里眼,等到贫道法术高强时,千里之外的毫毛都能看清。”

李世民疑惑地接过铜管,先观察了一番,黄铜镜筒打磨得锃亮,两端嵌着一大一小的镜片,暂时辨别不出是水晶、琉璃或者玻璃,筒身的一侧歪歪扭扭地刻着“贞观四年,李摘月贺陛下寿”。

“不错!”李世民轻笑一声,虽然暂时不知道做什么的,但是小家伙的心意他领了。

李摘月见他不会使用,叹了一口气,拿起桌案上的书册卷了一个筒,然后放在眼前比划了一下。

李世民半信半疑地举起千里眼,起初模糊晃动,待他稳定手腕后,刹那间,相距十多丈远的墙壁上挂着的宝石金刀,竟如被无形之手拉至眼前般,清晰可见,能看清上面细小的金纹。

“!”李世民仿若见鬼一般放下千里眼,能看到金刀仍然挂在原处,他试探性地再次举起千里眼,金刀再次拉到眼前。

李世民瞠目咋舌,“斑龙,你真在这上面施了法?”

“……啊对对对。”李摘月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小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她若是真有法力,也不会被李泰揍成这样,虽然她没有吃亏。

李世民:……

小家伙这般说,这东西估计如玻璃、□□一样,都是研究出来的,不是凭空变出来。

“妙哉!”李世民不禁发自肺腑地赞叹,“简直神乎其技!此物竟能缩距于咫尺,洞察秋毫!”

他忽而想起刚刚李摘月胡诌时说过,她以后能拿出真正的千里“眼”。

李世民顿时有些急切,“斑龙,还能做出比这更远的千里眼吗?”

“能!不过要给时间。”李摘月点头,拿着纸筒放在眼前,上下左右挪移,说道:“想要有好的千里眼,就要研究出好的玻璃,现在的还不够,陛下若是有兴趣,寻到好的镜片,也可以自己做。”

为了做这个望远镜,她磨废了几十块镜片才成功。

李世民轻轻摸了摸筒身前后两个镜片,顿时明了重要的是这两个小东西。

他目光灼灼,兴奋道:“有此物,观敌瞭阵,勘察山川,岂非如虎添翼?斑龙,你想什么赏赐,尽管说?”

李摘月见他高兴的模样,嘴角微微一瘪,小手有些无措地刮着脸颊,“陛下,为了做这,《孝经》没抄,您不会罚我吧?”

李世民笑容一滞,凝视孩子脸上的伤,喜悦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懊恼覆盖,声音有些发紧,“不抄了,朕……知晓之前的事是青雀过错大一些,他被朕宠的有些过了。”

李摘月垂着脑袋,小脚在地上画着圈,抽了一下鼻子,颤着声道,“贫道还以为陛下讨厌我,所以才让李泰教训我。”

李世民心中越发懊恼,突然拍案,“来人! 传青雀……”

低垂的李摘月轻轻挑眉,努力抿住上扬的唇角,一副自己很受伤,很低沉的模样。

恰好瞥到这一幕的张阿难有些为难地瞅了瞅李世民,正好瞥到陛下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阿难:……

李世民余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莫要多嘴。

张阿难见状,学着李摘月低着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心想,果然武威侯对上陛下还是太嫩了。

……

李泰来到太极宫,还以为李世民想他了,看到李摘月垂着脑袋失落的摸样,猜测李摘月被李世民教训了。

心中一喜!

没等他开心地向李世民撒娇,就一脸懵逼地被李世民训了一段,不仅添了一门课业,又加了两遍《论语》。

李泰:……

阿耶变坏了!

这么多《论语》他抄到明年立夏都写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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