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内, 李泰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虎着脸,“不服?”
李泰:……
他难道要服吗?
正想开口, 余光瞥到旁边一直垂着脑袋的李摘月,小手一指,控诉道:“武威侯也罚了吗?”
李世民挑了挑眉 。
张阿难心中摇头,心说,殿下,还是别问了, 您承受不住真相的!
李摘月闻言抬头,杏眼湿漉漉的,小脸写满“受伤”,“李泰, 你就这样讨厌贫道吗?贫道进宫四年有余, 与你朝夕相处, 你我一同读过书, 打过架, 赛过小毛驴, 难道就一点情谊都没有?”
语气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心碎,外加四分茶香四溢,。
李泰瞪圆了眼睛, 气的小手握紧, 这人演什么戏,他当然不喜欢这人了,时不时喊他“胖侄儿”,而且抢夺阿耶、阿娘的注意力, 还有太上皇那里同样也是,对了,还有昭阳与雉奴,也是她的小尾巴。
李世民嘴角微抽,算是看明白,斑龙仗着刚刚送了自己十分称心的生辰礼,现在处于有恃无恐的状态。
李摘月见他不吭声,身子前倾,得寸进尺道:“李泰,你怎么了,难道不舒服?要不要贫道给你算一卦算算吉凶?放心,看在你是贫道侄儿的份上,保证不多收你的钱?”
“武威侯……不用这般客气,本王不信这些!”李泰握紧的小拳头举了又放下,最终使劲磨了磨牙,决定先放过这个小人。
李摘月闻言,语气幽幽:“李泰,你忘了与太子和贫道的约定,见到贫道喊什么?”
“……”李泰脸色一黑,喉咙好似被堵住一般,气势汹汹地瞪着她,警告她别过分。
李摘月见状,用袖子扇了扇风,佯装大度道,“既然你为难,贫道身为出家人,慈悲为怀,这样,你不愿意叫,贫道就委屈一下自己,以后就唤你胖……”
尾音才拉开,李泰脑中一个激灵,电光火石间,瞬间做了选择,当即大声道:“小皇叔——”
李世民:……
“慈悲为怀”似乎是佛家的口语吧。
张阿难低下头,收敛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敢看李世民那边。
李摘月闻言,莞尔一笑,一副老怀安慰之色,“越王果然长大了!”
李泰:……
李世民额角青筋直跳,听不下去了,他这个亲爹还在这里杵着,两个孩子一来一回,看似青雀吃瘪,可是他觉得自己脸面也不好受。
“咳……咳咳!”
李摘月、李泰下意识看过去,对上李世民深不见底的黑眸,两人立马噤声。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扫视两人,帝王威压犹如实质,让人心头发虚。
李泰唇角一瘪,鼻头一酸,“呜……阿耶!”
小胖子猛地扑过去抱住李世民的大腿,眼泪鼻涕糊在龙袍上, “阿耶,他欺负我!你都不管!呜呜……”
说话时,还不忘瞪李摘月。
李摘月对上对方挑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噗通”一下,当即跪坐在李世民的脚边,小手同样抱住他的腿,脆声哭嚎道:“义兄!呜呜……李泰他欺负我!你看他长得那么大的一坨,心眼那么小,贫道苦啊!呜呜!贫道如今上有老,下有小,你可要帮我啊!”
李世民低头看着左右腿上的两个“混账”,脑门青筋“啪啪”直跳。
张阿难差点被李摘月的话呛到,差点脱口而出询问李摘月的“上有老,下有小”什么意思。
转念一想,一头黑线。
也是,在武威侯的认知里,太上皇是“老”,“十九 公主”是小,确实“艰难”!
李泰见状,当即提高了嗓音,“哇——呜呜!阿耶,你看他,你看他,他就是仗着身份欺负我,我今天什么 ……呜呜! 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被罚!”
李摘月小手死死抱紧大腿,低着头干嚎:“义兄!俗话说,慈父多败儿!呜呜……你看青雀这样子,他今天欺负我,明天就敢欺负太子,欺负你,到时候你这个当父亲的,也会受连累的!”
她拽着袍角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泪水,仰头悲怆长叹,“苍天啊!你就开开眼吧!”
李世民:……
张阿难:……
……
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的李承乾,听到里面的动静,迅速撤回了落地的靴子,连忙转身逃到殿外,给值班侍卫使眼色,让他们莫要暴露了自己。
这等“凶险”场面,阿耶都镇不了,他这个太子就更不行了。
刚在廊柱旁隐了身子,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咳嗽,转头一看,是尉迟恭与房玄龄,两人冲他无声地行了礼。
李承乾连忙回礼。
至于为何不进去,听着里面的动静,他们敢吗?
这么好的热闹不在外面听着,进去掺和,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
李泰扯着嗓子继续干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阿耶,你偏心,呜呜……凭什么我抄《论语》,他抄《孝经》,我才是你与阿娘的亲儿子,理应抄《孝经》!”
李摘月哭着嗓子:“义兄!青雀说的没错,凭什么贫道也要给你抄《孝经》,他喜欢,干脆贫道的都让他抄算了!”
李泰一听,立马不满了,伸出胳膊推她,“你走开,这是我的阿耶,你只是太上皇的义子!”
“义兄!你看他,你看他欺负人!”李摘月也不客气地打他的手,这人不知道自己的分量吗?推人的力气很大的。
李泰:“你才欺负人呢!你仗着辈分欺负我!”
李摘月:“我的身份就是这样的,你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
李泰:“你太坏了!”
李摘月:“你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坏!”
李泰 :“哇——阿耶,他太坏了是不是……”
……
李世民此时脑子“嗡嗡”的响,感觉自己的脸面被这两个小崽子踩在地上压根捡不起来。
“义兄——”
“义兄啊!”
“义兄哇呜呜,你管管他!”
李摘月清脆又浮夸的嗓音,配合李泰杀猪般的哭嚎,像两把钝刀在李世民太阳穴来回锯。
“都给朕——闭!嘴!”
帝王的一声怒喝,满是威压与警告,一下子盖住了殿内两人的声音。
李摘月、李泰仿若被掐住了嗓子,虽然看着不对付,此时两人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瞅着他。
……
太极宫外,尉迟恭努力绷直嘴唇,胡子抖得如同筛糠,房玄龄转身肩膀抖动,李承乾用手扶额,拼命压下嘴角弧度。
……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一手拎一个后衣领,原想将两人从自己腿上提溜开,李摘月轻易被拎起来了,但是李泰却纹丝不动。
现如今李摘月与李泰在身高方面差别不大,但是体重方面,李泰几乎是她的两倍不止。
小胖子仰头无辜地看着他。
李摘月咧嘴怪笑,“义兄,你放心,拎不起来,其他人不会误会您不行!”
李泰涨红了脸,气的想要抬脚踢她,奈何李世民在跟前,不敢动。
李世民平心静气,手腕又加了三分力气。
眼看着李泰微微起身了,“滋啦”的裂帛声突兀响起,李世民仿若点了穴一般定在那里,垂眸一看,就见他拽着衣领的部位破开一个洞。
李摘月见状,扬了扬眉,心想果然不能强求啊!
李泰仰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委屈。
李世民见状,松开了两人的衣领,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等了一会儿,见两人窝在他脚边不动,眯了眯眼,抬手给了两人后脑勺一人一下,“都起开!再胡闹,半年禁闭,每人百遍《论语》。”
听到这话,两人立马麻溜起来,一左一右地站着。
李世民看着两个不对付的孩子,心中叹气,“青雀,你既然想要抄《孝经》,那就再加三遍《孝经》。”
李泰懵逼:“阿耶!”
李摘月闻言,惋惜道:“青雀,陛下这么说,小皇叔也帮不了你!”
“斑龙——”李世民眯了眯眼,“你身为长辈,不能给小辈做表率,在太极宫内鬼哭狼嚎,罚你给泰和梳毛喂食,必须干满一月。”
李摘月苦着脸,“陛下,我难道就不能将功补过吗?”
李世民知道她的意思,冷哼道:“不行,朕怕你上天!”
一开始将青雀唤来,他是想着青雀在宫中确实猖狂了些,趁此机会敲打一下。
斑龙拿出千里眼给他做寿礼,如此深厚的心意,不要名,不要利,就惦记与青雀的纠葛,他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现在看他们两个这样子,果然还是要一起敲打,否则两人以后怕是会结仇。
李泰见她不满,冷哼道“小皇叔,你若是觉得累,本王和你换?”
“你说我就要做?凭什么,不要!”李摘月立马拒绝。
李泰气的脸都涨红了个,他就不明白,怎么一直斗不过李摘月!
明明他比她高,比她壮。
李世民见两人又要有吵起来的架势,虎着脸:“你们再吵,惩罚翻倍!”
李摘月:……
李泰:……
……
李摘月落后李泰一步出了太极宫,见他杵在门口不动,有些疑惑,“李泰,你干什么?想要在这里当门神?”
僵住的李泰回头仿佛看傻子一般指了指右侧。
李摘月下意识转头。
李承乾、房玄龄、尉迟恭三人与她打招呼。
尉迟恭忍着笑,“上有老?下有小?”
李摘月顿时石化,看来这三人来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回头看了看李泰,有些梦幻道:“李泰,咱们刚刚吵得有些昏头了,都出现幻觉了。”
李泰也是恍惚,点点头:“没错……没错!”
“贫道还要回去喂驴,就不与计较了。”李摘月抬腿想要逃跑。走了两步发现与李承乾他们撞了方向,连忙遮着眼帘,“日头有些大了。”
然后换了方向,一溜烟跑了。
李泰背着小手,仰头看了看,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下来,仿若蒙了一层晦暗的纱,点头赞同,“确实太晒了!本王都有些昏头了,要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也顺着李摘月的方向走了,全当没看到李承乾他们。
李承乾等人:……
等看不见人影了,尉迟恭终于绷不住笑,笑的前仰后合。
李承乾、房玄龄无奈地看着他,想提醒他,他们如今还在太极宫呢,刚刚的乐子可不止李泰与李摘月。
尉迟恭似乎也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刚刚敛起一些,就听里面传来李世民阴晴不定的声音,“太子进来!”
李承乾头皮一紧,看了看尉迟恭与房玄龄,眼神询问他们要不要进。
尉迟恭小声道:“太子,陛下喊你进去呢!”
李承乾无语凝噎,听尉迟恭这话,是不打算一同进去了。
房玄龄则是含笑不语,彬彬有礼地请他进去。
李承乾:……
……
让李承乾庆幸的是,虽然李世民脸色差了些,不过没有迁怒他,只是叮嘱他平日作为兄长,要多多纠正李泰的言行,在李泰与李摘月之间,缓和他们的关系。
李承乾嘴上应下,心里头却无奈,毕竟连阿耶都压制不了那两人之间的争执,他一个太子,阿耶想的太好了。
而尉迟恭、房玄龄见到李世民时,此时李世民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实际上虽然之前被李泰、李摘月吵得脑子都快炸了,可每当李世民余光扫过桌上放置的千里眼木匣,就被平复了大半。
李世民给他们俩人炫耀了一下千里眼,看着他们瞠目咋舌的样子,分外满足。
尉迟恭不吝赞赏,他不止夸望远镜,还夸李世民,将人捧得心花怒放。
房玄龄薄唇噙笑,看着尉迟恭绞尽脑汁拍马屁,就知道他有多想要千里眼了。
尉迟恭此时心里后悔没让濯缨多留一些日子,这样就能通过他,提前拿到千里眼了。
傍晚,李世民派人送了两车名贵药材,活血化瘀的药膏还有两箱子金银珠宝到紫微宫,顺便紫微宫外又安排了一支卫士日夜巡逻。
……
晚间时候,李世民回到立政殿,与长孙皇后说了百日的事情,发出感慨,“观音婢,朕有时候怀疑,这俩上辈子是冤死的斗鸡!这辈子投生,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长孙皇后抿茶轻笑,“二哥,您在青雀 、斑龙这个年纪时,与几个兄弟之间也是经常打架。”
当年太上皇也是经常在他们之间断官司,整日头疼。
李世民一听,想起自己年幼之事,顿时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掏出千里眼,乐的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观音婢,这是斑龙送给朕的千里眼,顾名思义,就是能将远处的东西拉到面前。”
明亮烛光下,精致的铜制筒身闪着光,宛若镀金一般。
长孙皇后微愣,素手接过千里眼,仔细观察了一番,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唇角勾起温婉的弧度,“确实很好!”
“观音婢,你看,你将这东西放到眼前。”李世民见她只是观察,似乎没懂含义,将她全身拢在怀里,就着她的手,将千里眼举到眼前,“你看,对面的那株红珊瑚,现在是不是看的清清楚楚。”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真的很近。斑龙的巧思果然多,妾身没想到还能这样。”
“确实!”李世民说完,察觉一丝不对劲,低头看着怀里心爱的女人,“观音婢,什么叫‘还能这样’?”
长孙皇后微微昂头,面上假装疑惑,“二哥,妾身是说此物神奇,看着简单,没想到这么大的用处。”
李世民正要说话,就见小李治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跑进来,兴奋道:“阿耶,雉奴有好玩的给你看。”
正是一个大约四寸长的放大镜。
长孙皇后扫了一眼,暗呼不妙。
李世民接过去看了看,薄薄的镜片,比千里眼的镜片要大些,带着一个手柄,他将放大镜放在眼前,有些晕。
张阿难这边,就看到李世民的眼睛骤然变得如鸡蛋那么大,吓的后退一步。
李治不怕,还觉得有趣,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李世民见状,将放大镜往他眼前一放,知道张阿难为何被吓住了。
他缓缓低头,眯着眼盯着长孙皇后那张写满“无辜”的脸。
“观音婢……”他指尖敲了敲放大镜的镜片,语气危险,“这东西是何物?斑龙何时给你的?”
长孙皇后:……
李治小朋友兴奋踮脚,“小皇上月就给我了!阿耶,这东西能将蚂蚁照成鸟儿那么大!”
李世民闻言,谴责地望着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答应过斑龙不提前让东西出现在二哥面前。
李世民有些酸道:“亏朕得到千里眼就与你分享,没想到……你居然隐瞒朕。”
“咳……二哥,此物只是小玩意,不能与你手中的千里眼相比,斑龙说,正是因为作废了,只能退而求次,做了这个东西,你手中的千里眼,可是最好的。”长孙皇后认真解释道。
李世民再次捕捉到重点,“难不成你这里还有不好的?”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哭笑不得,“没有!斑龙说了,第一个做的给你!以后你让给谁就给谁!”
一开始她听到这说法时,还以为斑龙怕二哥吃味,现在看到千里眼的作用,明白了斑龙话中的意思,确实不能随便给出去。
“真的?”李世民有些不信,毕竟白日在太极宫时,那孩子可没说过。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反问道:“难道二哥还不信妾身?”
“不是不信。只是……”李世民晃了晃手中的放大镜,似笑非笑。
长孙皇后:……
李治见状扯了扯李世民的袍子,“ 阿耶,我的镜镜。”
秋岚影低声哄道:“九皇子,这个就给陛下了,你不是还剩一个吗?”
李世民:!
还不只一个!
长孙皇后感受到身边男人灼灼的视线,低头饮茶,装作不知道。
……
次日上午,李摘月带着十九公主去给泰和喂食梳毛。
作为浮云双胎中的白驹,泰和过得可滋润了,有自己单独的屋子、院子 ,还有专门负责它的兽医,两名宫女、两名内侍专职照顾它。
要知道她一开始进宫的时候,也就桑大喜与赵蒲两人照顾她。
真应了那句“努力不及投胎。”
等李摘月忙完,带着十九公主回到紫微宫,遇到张阿难上门,对方此行的目的就一个“抄家”,让她将所有做出的千里眼以及相关镜片都送到太极宫,防止此物被人偷出宫,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
李摘月:……
张阿难见她不高兴,谄媚道:“武威侯,陛下说了,您可以去他的私库随便挑东西,堆满一个屋子都没事。”
李摘月闻言,冲他冷呵呵一笑,转身牵着十九公主进殿。
张阿难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
李泰听闻李摘月因为给了李世民献上了宝物,得到厚赏,气的见抄写的《孝经》都毁了。
高承安苦口婆心劝道:“殿下,您何故与武威侯计较?他与您不一样。”
而且每次还赢不了,何必硬要缠上去。
李泰白了他一眼,“你不懂,他这人口蜜腹剑,本王担心伤到阿耶他们。”
高承安:……
李泰将桌上的纸撕了,忿忿道:“反正本王与他没完!”
高承安闻言,叹了一口气,一时头疼。
……
贞观四年,十一月初。
太极殿上,李世民端坐御座,指尖轻叩案几,“大唐首开殿试,若是草草了事,岂不是要被天下人笑话?”
科举新制初行,天下寒门庶族翘首以盼,对于殿试,他想要以国礼待之,奈何朝中总有人与他唱反调。
户部侍郎孟元嘉捧着账本哭穷:“陛下!今年陇右旱灾,陇西蝗灾,三州水灾,河东战事,国库实在……”
自从陛下登基以后,这天下就没有消停过,赋税没收上多少,兴修水利,赈济百姓,以及突厥战事,这些都是钱财,就是有再厚的家底,也支撑不起。
若是按照陛下的意思,殿试按国礼操办,又是一大笔钱。
李世民皱眉,面露不满。
长孙无忌肃然出列:“汉举孝廉,魏晋九品,皆不及科举之公,臣以为理应大办。”
户部侍郎苦笑:“国舅爷,微臣也想大办,可这钱从哪里出?”
李世民环顾一圈,大手捻了捻胡须,眉梢一挑, “众卿也是如此觉得?”
魏征见状,走出来道,“陛下,微臣觉得应该大办,若是缺钱,臣愿捐钱。”
其他人一听,心想魏征真是狡猾,消息若是传出去,那些寒门庶族肯定承他的好。
长孙无忌当即说道:“臣愿意捐五百贯用于此次殿试!”
房玄龄、尉迟恭等人见状,也凑了热闹。
李世民摆摆手,直接定下,“此次殿试是国事,岂能让卿等出钱,朕自有安排,众卿只要为朕办好此次科考即可,不让它出岔子。”
即使不动用国库,明年宫中少办些宫宴,加上他私库出一部分,也就解决了。
户部侍郎这样哀嚎,无非就是不想办,他倒要看看对方是私心还是真的为国为民。
……
户部值房内,烛火摇曳。
户部侍郎孟元嘉将账册合上,对心腹低声道:“陛下若是大办殿试,寒门士气更盛,我五姓七望的子弟,还如何靠门荫入仕?”
心腹官吏连连称是,心中却复杂的狠。
孟元嘉并不是五姓七望的子弟,确切来说,他的妻子乃是五姓女。
人人嘴上忌惮五姓七望,人人又想要与之攀上关系。
……
甘露殿,李世民听着百骑司的奏报,目露嘲讽,“吃着朕的俸禄,为世家干活,真是忠肝义胆啊!”
房玄龄不语。
李世民看向他,“明年爱卿就多多劳累一些。”
上一任户部尚书戴胄,他致仕以后,自己就再任命新的户部尚书,如今身边人手紧张,只能让房玄龄兼任了。
房玄龄懂他的意思,疲惫一笑,“臣遵旨。”
……
次年开年,户部侍郎孟元嘉被撤除官职,调任闲职,房玄龄兼任户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