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五年, 年初。
三千举子汇聚长安参加会试,一时间长安书生如云,酒肆茶坊比往日更热闹, 南来北往的学子在其中高谈阔论。
如此多的学子涌入长安,长安的客栈驿馆早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已经人满为患,地铺的价格更是翻了一番,甚至一些马棚、驴棚也都被收拾出来临时接客,书贩、文房四宝的价格涨逾三倍,不少书店的老板一边笑歪了嘴, 一边捶胸顿足,没有多囤一些货。
不得不说商人的嗅觉格外灵敏,虽然科举改革头次施行,但是他们已经看出其中的不少好处, 不仅想着赚钱, 还想着为自家接几分善缘, 若是有品德才学过人的年轻俊秀, 更是送钱、送书, 想要将人纳为女婿。
为此不少富商之间还因为“捉婿”之事, 连往日的交情都不顾,闹起了矛盾,有些媒人搜罗举子们的信息,供一些富商家眷品鉴, 只要看上了人, 在会试之前将人拿下的可能性要更大。
李世民对于这等趣事则是多多鼓励,他要让那些寒门庶族知道,当他的天子门生,丝毫不亚于做五姓七望的门客。
如斑龙所说的那般,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李世民也将这话放在朝堂上重复了一番,而后传遍长安,让科举会试的热度更高了。
……
临近上元节,李摘月听着长安的热闹心痒,她自从入了宫,除了去年随尉迟恭一同送苏铮然,这五年压根没出过宫。
今年她都九岁了,虽然放在现代也就小学三年级的水平,但是在古代一些人家里,也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应该要出去涨涨见识。
甘露殿内,李世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半大孩子小嘴不停,绞尽脑汁地说服他允许自己出宫,挑了挑眉,“现在长安人太多,又临近上元节,你还小,等到会试过后,朕带你出去可好?”
可好?
李摘月嘴角微瘪,“不好!”
她就是想看看贞观之初时期长安的景象,凑一下热闹,看看来考试的举子都是什么样的,等到会试过后,她看个锤子!
李世民闻言,也干脆道:“朕最近政务繁忙,抽不出时间。”
李摘月不死心,小步往前挪了一步,谄媚道:“陛下,贫道最近修行到了瓶颈,若是关在宫中,怕是对修炼无益,以后可就拿不出千里眼这种东西了,咱们出去走走呗!好不好……好不好啊!”
“遇到了瓶颈……”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你最近境界到几何了?朕平日极少见你打坐修炼,若是到了瓶颈,不如朕将李淳风调到紫微宫。”
“不行!”李摘月立马否决,李淳风在她眼里,算是学术型大佬,她肚里有多少干货自己知道。
让李淳风到她身边,对双方都是折磨,她只需要提供一些辅助就行,双方不需要过多接触,保持距离,才能有滤镜。
李世民:“你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行,就没有行的事情吗?”
李摘月:“贫道刚刚说了,出宫涨见识,虽然贫道是出家人,也要入世修行的。”
李世民上下打量李摘月的身板,板起脸,“朕不许!”
“……”李摘月闻言,腮帮微鼓,这人不也是一样,不是“不行”,就是“不许”。
李世民见一时半会哄不好她,转身在御案前坐下,随手拿起一份奏疏,“朕现在要处理政务了,你先回去。”
殿内一时变得安静,李摘月站在原地不动。
张阿难见状,小心凑近,低声哄道 :“武威侯,你就回去吧,陛下既然答应了,等到会试结束,一定带您出去。”
李摘月抬眸,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忽而一笑。
“……”张阿难心头一跳。
李摘月上前两步,走到御案前 ,抚掌勾唇甜笑,笑容带着三分狡黠,三分撺掇,四分遗憾,“陛下若是没空,贫道可以去求太上皇,他近来在宫中待得无聊,正好趁此机会出去逛逛。义兄,放!心!贫道会替您照顾好太上皇!”
李世民丹凤眼微微眯起,“太上皇?”
“对对!太上皇也想看看长安如今的气象,瞅瞅天下举子汇聚长安的热闹。”李摘月杏眸带着期待,“您放心,贫道一定不会忘记义兄,遇到有趣的事和东西,一定与义兄分享!”
李世民:……
旁边的张阿难垂眸敛目,心中叹气,武威侯连“义兄”都喊上了,明显告诉陛下,这事她干定了。
说实话,陛下如果再拖延下去,武威侯可能真去找太上皇了,到时候陛下就不好管了。
李世民闻言,用充满压迫力的眸子看着她,眸光犀利如刀。
就在她有些心虚之际,高大威严的帝王也是突然一笑,“斑龙,听你这么一说,太上皇在大安宫待得无趣,此时长安正是热闹的时候,朕身为人子,应该带他出去看一下如今长安的新气象。”
“……”李摘月原想附和两句,刚张口听出不对劲,余光带着忐忑,试探性道:“陛下……答应了?”
李世民唇角弧度加大,“两日后,朕打算带太上皇出宫微服巡游。”
李摘月眨了眨眼, “……贫道呢?”
李世民笑容不变,温和道:“你还小!在宫中陪观音婢即可。”
什么!
李摘月瞪大眼睛,后退一步,还真让她给猜对了。
李世民见状,继续补充道:“太子与青雀年纪也到了,理应跟着朕出去看看民生,不能整日待在宫中死读书。”
“轰!”
又是一道晴天霹雳砸在李摘月身上。
她眼前发昏,合着她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他人做嫁衣!
李世民见她这样,唇角的弧度越发满意,悠然地端起桌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嗯,今年的茶不错。
李摘月身子晃了两下,两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往旁边一歪。
她不干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李世民说的那些,专门与她对着干,她还说什么,直接摆烂算了。
李世民喝完茶,抬头发现眼前没人影了,顿时一愣,眼神闪过一丝迷惑。
“陛下,陛下……”张阿难见状,小心翼翼指了指地面。
李世民探身,就见李摘月歪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房梁,不吭不响。
他眼皮微跳,心里头担忧起来,难道孩子被他给气懵了,不打算理他了。
“斑龙?”李世民试探性喊了一声。
李摘月眼皮都不眨一下,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悬梁。
张阿难见状,呼吸一紧,觉得要出事,小步挪到李摘月身边,小心翼翼喊着,“武威侯,陛下叫您呢!”
“……哦。”李摘月轻飘飘吐出一个字,眼神还是不动一下。
张阿难为难地看了一下李世民,露出苦笑。
李世民有些急了,连忙起身,双手撑着桌案,试探性威胁,“斑龙,你若是再这样,以后就只能待在宫中修行了……”
李摘月有气无力道:“随便。”
李世民:……
“陛下,要不您将武威侯拉起来。 ”张阿难提醒道。
至于他为什么不动作……武威侯今年九岁了,长得挺拔秀气,颇有陛下年轻之风,若是反抗,他是没办法拉起来,而且还会得罪她。
“……”李世民大步走到案前,看着躺在地上耍赖的孩子,越发头疼,虎着脸道:“你若是再不起身,朕就对你不客气了!”
李摘月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然后将头一扭,懒洋洋道:“原先贫道还有许多修行还未开始,炼石、炼药、造物……贫道还打算利用□□给陛下制作一个神器,让您开疆辟土,现在嘛……陛下就当贫道死了吧。”
张阿难倒吸一口凉气,“武威侯,您可不能这样说。”
李世民太阳穴突突直跳,大手紧了又松,心中提醒自己,小家伙气性大,不能随便吓唬。
可他刚刚所言,若是出尔反尔,他这个皇帝在小家伙跟前的威严何在。
李世民越想,眉凝纠结,语气里透漏了一丝烦躁,“你再不起来,朕就告诉观音婢,让她教训你!”
李摘月闻言,眼皮一揭,一副我才不怕的模样。
“……哼!”李世民见状,挑了挑眉,转身又回到座位上,瞅了一眼桌上房玄龄关于长安去年税赋的奏疏,有了主意,“来人,宣房玄龄、尉迟恭过来!朕有事相商。”
他倒要看看,等房玄龄、尉迟恭来时,这人是不是还这样躺着。
李摘月闻言,四肢动了一下,然后在张阿难的期待下,将自己摆的更齐整了,横亘在御案前。
一副本人已死,有事烧香的架势!
张阿难:……
他抬头瞅了瞅李世民。
李世民此时伏案写作,将李摘月当成了虚无,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手中的玉笔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案边的白玉双鹿笔架,此物是皇后在陛下及冠之年送的。
他心中苦笑,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想了想,小心趴在地上,凑到李摘月耳边,极其小声道:“武威侯,您要顾着长孙皇后啊!”
陛下这里走不通,太上皇那里也不行,这不是还有长孙皇后。
李摘月反应过来,瞅了瞅御案方向,可惜被案桌遮挡了,压根看不到李世民的神情。
想通以后,李摘月从善如流地站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刺激李世民,“义兄,贫道不打扰你了!”
李世民嘴角一抽,气性还是大,都给她指了路子,居然还窝着气。
……
事实证明,长孙皇后与李世民相比,简直是菩萨转世,心地善良,美丽大方,不仅替李摘月说话,还将微服出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李摘月听到好消息,高兴地想要给长孙皇后一个拥抱,刚张开手臂,想起自己如今已经快十岁,又是男子装扮,该避嫌了,有些尴尬地将手臂拢在背后,眉开眼笑道:“多谢皇后殿下,贫道这些能出宫,托了您的福。嗯,您在长安有想要买的东西吗?”
长孙皇后将她刚刚的动作看在眼里,抬手摸了摸她的软发,轻声道:“你如今九岁了,确实不能在宫中圈着,不过,以后此事与陛下好好说,莫要与他置气了。”
“贫道没有……”李摘月偏头否认,“是陛下难为贫道!”
她都许诺了那么多好处,居然还不行,最后要从长孙皇后这里迂回。
其实,若不是长孙皇后现在正是孕中期,她就求着她带她出去,自从李世民登基,长孙皇后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后宫中,连显德殿、太极宫都很少去,更不用说宫门了。
长孙皇后笑而不语。
……
永安殿暖阁,长乐公主举着藤球与她的小爱驴苍狗玩耍,小家伙很是通人性,不仅会玩藤球,而且还会唱歌,每当长乐公主练琴的时候,都会嘶鸣伴奏,还认识一些简单的字,会用蹄子作画。
反正在长乐公主眼里,苍狗是这世间最聪明的小驴,比它的双胞胎兄弟泰和要聪明百倍。
苍狗玩的累了,用蹄子将藤球踹到远处,然后哒哒凑到长乐公主跟前,蹭着她撒娇,同时蹲下身 ,让长乐公主坐上去。
“咯咯……”长乐公主见状,坐了上去,指挥苍狗往院子里跑。
一众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小心在一旁护着。
长乐公主的乳母赵氏头疼地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公主,作为陛下与长孙皇后唯一的女儿,金枝玉叶,身为皇家公主,五姓七望的世家大小姐都比不了,按理说应该成为天下女子的表率,奈何公主被武威侯给带歪了,最喜欢的宠物居然是只黑驴,就算是祥瑞双胎中的一只,传出去也没有面子,偏偏长乐公主不在乎。
武威侯已经入宫差不多五年,赵氏仍然不解,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被公主如此喜欢。
如今公主长大了,与武威侯平日的交往虽然克制了一些,可她看得清楚,公主还是十分依恋武威侯。
她就担心公主对武威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武威侯原先是个孤儿,又是道士出身,与公主不适合。
长乐公主骑着逛了两圈,赵氏见她额头出了汗,扬声道:“风大了,看着要下雪。公主,您歇一下吧。”
“好!”长乐公主从驴背上灵活一跃,抓了两颗红枣给它吃。
小黑驴眯着眼吃完,昂昂叫了两声,表示开心。
等长乐公主入殿将狐裘解下,一名圆脸大眼的宫女小跑进来,低声道:“公主,陛下要带武威侯出宫玩,出去看灯会,您之前求了陛下那么久,都没有得到允许,奴婢为您委屈!”
“……”长乐公主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赵氏则是仔细瞅了圆脸宫女一眼。
李丽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将狐裘披上了,“去立政殿。”
宫人:“诺!”
……
到了立政殿,李丽质进屋就看到李治小腿欢快地追着李摘月跑,奶声奶气道:“小皇别跑!别跑!”
“你别追了……再追贫道要出招了!”李摘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接逗孩子的活了。
李丽质没想到李摘月也在,“小皇叔。”
“昭阳!”李摘月冲她打招呼,“ 长孙皇后在里面与韦贵妃说事。”
李摘月转身,一把按住李治,将其拎起来送到乳母的怀里,“老实待着,别逼贫道揍人。”
乳母:……
李治乖乖道:“知道了。”
李丽质忍俊不禁,“以后我也这么管雉奴。”
李摘月扬了扬眉:“你身为姐姐,自然可以。”
……
等两人坐下饮茶,李丽质想起之前圆脸宫女所报,试探性问道:“小皇叔,听说阿耶要带你出宫看灯会?”
“你觉得可能吗?”李摘月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噗呲!”李丽质忍俊不禁,一下子心里舒服了,同时还带着些许心虚与愧疚。
李摘月将杯盏放下,愤愤道:“贫道没奢望上元节看灯会,只想找个天晴的日子出去看看来长安科考的学子们,陛下都不答应!”
李丽质安抚道:“阿耶最近忙,等这波科考结束,咱一起求着阿耶出去玩。”
“咱……你也想出去?”李摘月抓住重点。
李丽质点了点头,“之前阿耶没登基之前,我还随着阿娘出去过几次,进宫后就……”
还没说完,李摘月懂她的意思,想起自己说破了嘴皮子,没法说服李世民,她顿时一拍桌子,“早知道,当时就拉着你一起去说了。”
李丽质微愣,没等她开口,李摘月已经开始控诉某个帝王无情冷漠了。
“……”李丽质合上了嘴,看来小皇叔在阿耶那里撞的不轻。
李摘月:“最后还是长孙皇后最好,昭阳,贫道告诉你,求陛下没用,这种事长孙皇后做主,待会儿,你去向皇后撒娇,贫道在一边从旁协助,到时候一起微服出宫。”
李丽质听出不对劲,“小皇叔,阿耶要带你出宫玩? ”
明明刚刚小皇叔反驳了。
李摘月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不是说上元灯节吗?灯节是没希望了,而且不止有贫道,人可多了,咱们凑个热闹。”
这下李丽质彻底明白了,想起小宫女的言语,心中嘲讽,怎么总有人想要她与武威侯决裂。
旁人可不会教她怎么制冰、怎么烧玻璃、怎么玩放大镜,怎么制作千里眼……
……
就这样,出宫的队伍日益扩大。
正月十四,辰时正,初阳才冒出半个头,朝霞如火,将长安城覆上一层金红的纱衣。
太极宫侧门,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李世民一身靛蓝锦袍,玉冠束发,腰间悬着不起眼的铜符,李承乾一身浅蓝,恭敬地站在他身侧,李摘月则是白衣玉冠,看着十分素净,风度翩翩,冲着旁边的桃色襦裙的李丽质淡淡一笑。
披着深紫锦袍,裹得如同大紫薯的李泰冷哼一声,低声道:“开屏孔雀!”
李摘月余光瞥了他一眼,立马扭头,防止自己笑出来。
罢了,看在他今日穿的这么丑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魏征、房玄龄、尉迟恭、程知节四人同样是常服站在一旁。
尉迟恭一身短衫打扮,捋了捋袖子,“贵人放心,属下誓死保护贵人与诸位小郎君小娘子。”
众人一头黑线,尉迟恭戏瘾上来了。
……
出了宫门,李世民一行人踏入崇仁坊地界。此处不比皇城肃穆,亦不似西市喧嚣,反倒因书铺、墨坊林立,添了几分儒雅风流。
街边小贩眼尖,见这一行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立刻热情招呼——
“上好的龙井,刚到的春茶,贵人可要尝尝?”
“新印的《五经正义》,字大清晰,不伤眼!您看,这线缝的多齐整,翻多少遍都不会散开。”
“贵人!新到的湖笔徽墨,写字如行云流水!”
“贵人,岭南特有的荔枝煎,可甜可甜了,诸位要不试一试!”
“小娘子,要不要买个糖人啊?老朽能捏很多东西。”
片刻后,李摘月、李丽质就人手一个小糖驴,李泰、李承乾他们没要。
……
李世民含笑点头,目光却落在不远处一家书肆前——几个书生模样的人正争得面红耳赤。
“《春秋》之言,不在记事,而在诛心。”
“兄台差矣,孔圣人作《春秋》,意在微言大义,不能这般粗解!”
“某觉得钱兄说的没错,一字寓褒贬,不愧是孔圣人!”
“诸位,鄙人觉得此次科考策论,多半不会从《春秋》中挑选,听闻圣上喜欢《论语》,宫中皇子经常抄写,我等不如说一下《论语》,都是圣人之言,诸位觉得可行?”
……
大家听到“宫中皇子经常抄写”这话,下意识看向主人公李泰。
刚刚那人说的委婉了,目前宫中除了李泰,也没谁经年累月地抄。
李泰脸色涨红,虎着脸道:“看什么!”
李丽质转身忍笑,不忍回嘴。
李摘月可没有这顾忌, “四郎,你出名了,你看,若是陛下真从《论语》中挑选策论,天下读书人都要感谢你。”
李泰磨了磨牙,“李摘月,你住嘴!”
李世民见状,正想开口。
那边的讨论声有传来了其他内容。
……
“非也,我听说陛下经常让人抄写《孝经》,朝廷推崇孝道,说不定从仁孝入手。”
“倒也有可能……”
……
众人齐刷刷看向某人。
《孝经》谁抄的最多,宫中除了李摘月,无人能出其右。
李摘月嘴角笑容僵住,怎么还有她的事。
“噗呲!”李丽质捂着嘴忍笑。
“李摘月,你怎么哑巴了?”李泰觉得扳回一城,立马得意洋洋询问。
李摘月给了他一个白眼,“你放心,真若是考试,你的概率比我的大。”
李泰:……
李世民:……
魏征板着脸道:“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些,不成体统。”
房玄龄笑呵呵道:“无妨,无妨,听他们猜测这些,不正是我们这次出行的目的。”
李世民挑了挑眉,“好了,玄成,他们吵的也有趣,听听也行。”
尉迟恭用手肘撞了撞魏征,“好了,咱们今日出来时看乐子,不是当考官来挑刺的,你别拉着脸,多乐乐,否则下次陛下就不带你……”
“闭嘴!”魏征听得头疼,冷着脸打断他的话,“尉迟恭,你再多言,魏某便对你不客气了。”
尉迟恭一噎,眸光一转,忽而注意到前方某处,捅了捅魏征的肩膀,“魏征,有一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
魏征眼睛微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尉迟恭:……
不等他开口,李摘月也注意到了,当即指了指前方某处,“魏公,前面魏叔瑜在和人吵架!”
魏征愣了一下,顺着方向定睛一看,果然是魏叔瑜,而与他争吵的也有些眼熟 ,似乎是长孙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