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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作者:濯濯韶华 当前章节:84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47

李摘月眼尖, 一眼瞅到前方人群聚集处,魏征之子魏叔瑜正与几名锦衣少年争执,双方脸色微红, 言辞激烈。

“魏征。”尉迟恭手肘捅了捅魏征,糙脸兴奋,“你儿子和人吵起来了,要不要某去帮忙?”

此话一出,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这人莫不是眼瞎,看不出来与魏叔瑜吵架的是长孙家的郎君吗?

“……”魏征眉心一皱, 暂时不想理尉迟恭。

李泰见状,忍不住提醒他,“尉迟恭,你知道和魏叔瑜吵架的是长孙家的人吗?”

尉迟恭闻言, 遮着眼帘看了一下, 果然是长孙家的几个小子, 他环顾一圈, 轻咳一声, 两手环臂, 佯装淡定道:“知道,以某对长孙家的了解,多半魏家郎君在理。”

魏征斜眼瞅着他。

众人:……

房玄龄偏头忍笑。

李世民无奈地看着他,这人与长孙无忌有些小摩擦, 居然连小辈也牵连上了。

李摘月踮脚竖起耳朵, 纳闷道:“可惜太远了,听不到,贵人,贫道替您打听一下!”

说话时, 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站住!”李世民立马出声,板着脸道:“出来时我说的话忘了?”

李摘月定在原地,干笑一声,“知道,知道,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敢擅自行动,就将人送回宫。

大清早的,她就才尝了一个小糖驴,答应给长孙皇后买的东西还没有买到,可不能回去。

程知节提议道:“贵人,不如卑职前去打探一下,贵人带着娘子与郎君们就在这边茶摊喝茶,这样也能防止闹出乱子 。”

魏叔瑜他们都认识李世民他们,如果靠近了看到他们,就看不到乐子了。

魏征则是沉着声音,“贵人,属下觉得不必这般,我等此次出来是来探察民生的,犬子他们的争执无需这般谨慎,待属下前去问一下就行。”

程知节闻言,打趣道:“魏兄上去,是要‘主持公道’,还是“上战父子兵”?”

李摘月小声道:“主持公道……”

李泰闻言,立马对着干,“我觉得是上战父子兵,长孙家的郎君看到他,就是再有理,也不敢吭声反驳。”

尉迟恭此时的笑有些嘲弄,在长安,李唐皇室排第一,这长孙氏就是第二的位置,他们这些家族,可不敢与之比较。

天下人都知道魏征敢于直谏,陛下也愿意听,可不代表在陛下心中,魏征比长孙无忌重要。

李摘月有些惋惜,“贵人,贫道不能去吗?贫道还打算吓人呢。”

魏叔瑜在这里看到她,估计会以为见了鬼。

李世民额角黑线不断,肃声道:“你给我老实点!”

房玄龄听了一声,低声道:“贵人,在下刚刚看了,可以从侧边绕过去,让护卫们挡在前面,这样都能靠近了。”

李摘月闻言,眼睛一亮,看热闹自然要在现场才有趣,通过二手过滤的八卦,信息不一定准确。

李承乾、李泰也眼巴巴地望着李世民。

李世民思虑片刻,看了看前面的人群密度,微微点头。

……

时间往前推一刻钟。

长安晨雾没有尽散,青石板上凝结霜气,崇仁坊西侧最有名的雅韵轩此刻热闹的紧,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尤其读书人居多,长孙家与魏征家的郎君大清早在此辨经,这可不常见。

雅韵轩内,长孙冲与族中子弟围坐茶案,手捧一卷《春秋》,谈笑间满是锋芒,“《论语》有云,臣事君以忠。”

长孙冲放下手中书卷,拿起冒着热气的茶盏,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的魏叔瑜, “魏贤弟以为如何?”

现场满座皆静。

这是在明讽魏征曾为前太子李建成谋士,玄武门之后却得李世民重用。

魏叔瑜脸色微冷,“长孙兄少说了半句,子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陛下以诚相待,家父自然鞠躬尽瘁!”

长孙冲轻轻一笑,“尔父为诤臣,在下可惹不得,只不过刚刚见贤弟与王氏子弟走的近,想要提醒一二。”

魏叔瑜:……

他阿娘是河东裴氏,与太原王氏有较为紧密的姻亲关系,这人上下嘴唇一碰,仿若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魏叔瑜气的咬了咬牙,王延邑在桌案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冷静。

魏叔瑜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也给了长孙冲一个看似得体的笑,“长孙公子既然谈‘忠义’,鄙人见你手持《春秋》,可知《春秋 》的‘郑伯克段’之典故。”

长孙冲:……

所谓“郑伯克段”,全文只有“郑伯克段于鄢”六字,却字字犀利。

魏叔瑜见他脸色一滞,悠然道:“兄弟阋墙,是为不悌,纵亲乱政,是为不忠。不知长孙家对此,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人同时为魏叔瑜捏了一把汗,“兄弟阋墙”这四字着实令人胆战心惊,要知道玄武门的血至今还未清干净。

不过如今在此场景,明显对方的意思是针对长孙氏。

“郑伯克段”,也可以暗指长孙家与皇室的姻亲关系,若外戚权重,难免步历史上的后尘。

“纵亲乱政”,直指长孙无忌位极人臣,其家族子弟多有倚势之举。

比起魏征的“不忠”,相信许多人更担心的是长孙氏权柄太盛,外戚专权。

……

围观士子们惊叹不已,低声议论不断,南来北往的口音听起来甚为有趣。

“魏家郎君好胆色!竟然直指长孙家……”

“呵……这‘外戚专权’可比‘不忠’狠多了。”

“这哪是辩经?分明是魏家和长孙家较劲……”

“今日某起的这般早,看到这番热闹,现在不困了。”

“这长孙家干嘛追着魏家郎君不放?难道魏征曾经弹劾过长孙国舅?”

“自然,我听闻魏公曾经向陛下谏言‘外戚不可授以重权’,这个‘外戚’说的是谁?还能有其他人吗?”

“魏公作为谏议大夫,连陛下都骂,长孙无忌难道还能比陛下还矜贵?”

“嘘嘘!兄台小声点,这可是在长安。”

“咳……确实不能大声,不过,大清早的,你看这魏郎君与长孙家的能打起来吗?”

“若是打了,估摸着明日朝堂就热闹了,可惜我等是看不着了。”

……

李摘月瞪大眼睛,揉了揉眼眶,在此瞅了瞅端坐在茶案前的清秀少年,感觉有些认不出来了,这胆量,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与小时候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完全不一样了。

可以肯定,魏叔瑜绝对没看到他们一行人。

想到此,她探身瞅了瞅李世民,神色淡然,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尉迟恭与程知节来回挤眉弄眼,两人是叹为观止。

都说他们武将家的小子混,魏征、长孙无忌这些读书人家的小子一个个看着胆子也包天啊,最起码他家循毓顶多就是上街打架,可说不出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程知节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这有时候,动手还是比动嘴要靠谱。”

尉迟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魏征面无表情,房玄龄唇角噙着淡笑。

李泰攀着李承乾的胳膊,踮脚看的兴起,“大哥,你觉得他俩谁说的有理 !”

李承乾笑容微僵,不动声色白了他一眼,从私情上,长孙冲平日与他亲密,从道理上,魏叔瑜说的在理些,主要是阿耶还在这里,他不清楚阿耶怎么想。

……

长孙冲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忍了片刻,拍案而起,茶盏“啪”的滚落在地,“ 魏叔瑜!你父只是一介谏臣,也敢妄议长孙家!”

魏叔瑜见状,也站了起来,负手而立,冷然一笑,“家父谏的是君王得失,社稷兴亡,鄙人今日论的是臣子本分!长孙公子若问心无愧,何必恼羞成怒!”

长孙冲被气笑了,“你红口白牙一说,就将‘外戚专权’这等罪名扣在长孙家身上,难不成魏公在朝中也是这般直谏?”

“如何直谏,尔等多半是知道的,否则今日也不会拦了在下的去路。”魏叔瑜冷冷道。

长孙冲:……

……

李摘月拉着李丽质挪到李世民跟前,小声道:“贵人,你再不出场,他们就要打起来了。”

李世民闻言,斜了她一眼,心想就是天上下刀子,这两人也不会打起来,又不是她与青雀。

李摘月见状,瞅了瞅场中的长孙冲,客观来讲,长孙冲年纪虽小,但是仪表堂堂,一身湖色锦袍衬得他越发清贵,不过他对面的魏叔瑜同样气质不凡,同样眉清目秀,玉树临风,这两年身高一直不曾落下,虽然年纪比长孙冲小,但是个头与长孙冲差不多。

李泰戳了戳她的胳膊,“你站在哪一边? ”

“……”李摘月给了他一个无聊的眼神,轻咳一声,“魏叔瑜说的好。你呢?”

李泰:“本……我帮理不帮亲,也是魏叔瑜,你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赞同你。”

李摘月:……

李泰又接着询问李丽质, “昭阳,你站哪一边?”

李丽质看了看李世民,小手指了指魏叔瑜方向。

李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转身看向李承乾,眼神询问。

李承乾一时为难,想了想,眼神在长孙冲与李世民之间挪移了两下,掩唇小声道 :“魏叔瑜。”

“……一样啊!”李泰有些失望,还以为会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李承乾嘴角微抽,决定不理李泰。

房玄龄、尉迟恭、程知节三人看的兴致勃勃,就不知道陛下是站在哪边了,还是打算各大五十大板。

李世民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了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下意识挺直胸膛,喉咙有些发紧,“……阿耶!”

李世民沉声道 :“灵猊,你出去给他们二人调和。”

李承乾:……

李摘月跃跃欲试:“贵人,贫道也可以帮忙吓唬他们。”

李世民眼皮一跳,给了她一个眼刀子。

“阿耶,我也可以!”李泰一听,反应过来可以耍威风吓唬人,赶紧踊跃报名。

李世民板着脸道:“你也闭嘴!”

李泰瘪嘴,瞪了李摘月一眼。

看的李摘月莫名其妙,又不是她抢了他的活,没看她也没有摊上这个出场机会。

……

就在长孙冲与魏叔瑜唇枪舌剑、火药味渐浓之际,人群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朗的喝止声,“二位 ,大清早在此辨经,倒是风雅!”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锦衣少年缓步而来,眉目如画,气质沉静,不知道是长安哪家的郎君。

长孙冲、魏叔瑜满脸惊讶。

李承乾负手而立,目光在二人之间一扫,唇角含笑,却隐含压迫,“《春秋》大义,本为治国之鉴,二位拿来争口舌长短,岂不辜负圣人之言!”

长孙冲瞳孔皱缩,“太……大郞!”

……

“噗嗤!”李摘月偏头,差点笑出声。

李丽质疑惑地看着她,目露不解,很有趣吗?

……

魏叔瑜迅速整理衣冠,“魏某失礼!”

围观众人惊诧,好奇地看着看起来身份不凡的李承乾。

李承乾扫视周围,淡定道:“你们跟我过来!”

二人行礼应下,跟着李承乾离开,众人自动分开目送他们离开。

等长孙冲、魏叔瑜见到一身常服的李世民,目光惊悚。

李摘月冲他们挥挥手,“魏叔瑜、长孙冲,你二人刚才的神威,我们看了一大半。”

她竖起大拇指,“尔等的胆子可比贫道大多了,贫道佩服!”

长孙冲腿一软,差点跪下,“陛、陛……”

尉迟恭轻咳一声,“这是贵人!”

长孙冲立马纠正,“贵人!”

魏叔瑜见魏征也在跟前,强装镇定,手指控制不住颤抖,“贵人……”

李世民似笑非笑地扫视二人,“刚刚你们两个小子说的不错,若是有时间,不如在太极殿也辩论一番,让众卿长长见识?”

长孙冲、 魏叔瑜额头虚汗直冒,不敢作声。

魏征板着脸,“犬子无状,冲撞长孙公子,魏某回去后一定严加管教!”

长孙冲喉咙发紧,“不不不,是在下言辞过激!”

李世民目光落到长孙冲身上,“辨经无妨,但不宜市井喧哗。”

又瞥向魏叔瑜:“魏叔瑜,君子慎言,你莫要与你父乱学!”

李摘月绷直嘴角,担心自己笑出声。

看来李世民对于魏征的那些直谏十分有怨言了,眼看着魏叔瑜要子从父业,赶紧制止。

尉迟恭仰头看天,尽情裂开嘴角。

“……啊?”魏叔瑜眼神一声呆愣,求救地看向魏征。

魏征对于帝王的调侃,面无表情。

他无所谓,只要陛下能听进去他的话就行。

长孙冲注意到李丽质也在这里,眼睛一亮,“公主也在,明日就是上元节,长安热闹的很,公主想要逛什么,尽管说。”

李丽质微微欠身,“多谢长孙公子,我有阿耶、大哥他们,不需要担心。”

“……确实。”长孙冲感受到李丽质对他的疏离,有些失落。

李摘月看了看长孙冲,又看了看李丽质,心里头警钟响起。

先不说,两人未来会不会被月老拴在一起,首先李丽质如今周岁才满十岁,作为她看着长大的女孩,她绝对不会允许小姑娘在十二三四的年纪就嫁出去,就算考虑古代,也要等到十五六。

她步子一挪,略微挺拔的身板就挡在了李丽质跟前。

说来也是幸运,小时候,她的个头长不过李丽质、李泰他们,等到七岁以后,就逐渐追赶上了,如今她“伟岸”的身躯,已经能遮住李丽质、李泰的脑袋了。

长孙冲眉心微锁,笑容有些僵硬,“武威侯这是做什么?”

李世民等人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俩。

李摘月小手一背,礼貌笑道:“让你看看贫道有多高!”

“……”长孙冲不解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不过可以判断,李摘月不喜欢他。

他扫了扫被她挡住的佳人衣角,俊眉一扬,“武威侯不必担忧,以在下的估算,待到你及冠之时,个头估摸不会输给在下。”

李摘月:“就借你的吉言了,等到贫道真到了那个个头,一定不会这样惹人嫌。”

长孙冲:……

“啧啧!李摘月,你还知道自己招人嫌。”李泰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李泰!你是不是又忘了之前的约定,莫不是喜欢贫道对你的爱称?”李摘月转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樱唇微启,“胖——”

“小叔!你饿不饿,我饿了!”李泰磨着牙,语气带着怒火。

李摘月闻言看向李世民,“贵人,李泰饿了!”

“……”李世民头疼地指着二人,心中叹气。

魏叔瑜、长孙冲看的一愣一愣的,心中对李摘月佩服的紧,陛下除了太子,在众皇子中最疼李泰,造成李泰的性子格外霸道,有时候就连李承乾都不客气,没想到如今被李摘月调教成这样。

李丽质揪着李摘月的衣角,吭哧憋笑,每次看四哥与小皇叔之间的较量,都让她很开心。

……

李世民也没将长孙冲、魏叔瑜赶回去,而是让他们跟着一同作陪。

一行人在长安逛了许久,没去繁华的街坊,而是去了许多普通甚至贫穷的地方。

……

他们曾在客栈的马棚听到念书声,揭开茅草帘一看,两名穿着补丁灰袍的士子蜷在干草堆上读《尚书》,因囊中羞涩,马棚一日只五文钱(平日是两文钱),李世民赠了书册与钱财,勉励了他们两句。

他们也在破院中,看到寒门士子以雪水研磨,在灰墙上默写《春秋》……

前来长安应试的举子中,世家子弟香车宝马,出入都有随从,不用纠结衣食住行,闲暇之余,“偶遇”一些名士大儒,得到他们的赏识。

而寒门庶族为了在长安坚持下去,十八般武艺皆出,大街上每隔路口几乎都有贫寒书生摆摊,抄书、写诗、写赋、作画……

李世民大手一挥,身边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去光顾,一行人仿若打卡一样,开始给贫寒士子们送温暖,诗词歌赋、画作都有。

等李摘月凑齐了诗、赋、画,与李丽质来到了位于平康坊街角的书生摊子,此地虽然没有暖阳,但是吹不到西北风,也算是一个风水宝地。

摆摊的学子高瘦模样,有一双柔和的桃花眼,李摘月光顾摊子时,对方正伏案抄书,虽然用的笔、墨都比较粗糙,但是对方的字很是端正漂亮。

高瘦学子见有客光临,立马起身,温声道:“郎君要抄书还是作画?或者帮忙写诗、写赋? ”

池子陵打量面前一男一女的装扮,出身富贵人家,肯定不需要写信。

李丽质按照流程,面露好奇,“你是会试的举子?”

池子陵诧异,“娘子真是好眼力。”

李摘月:……

李丽质也觉得此人有些呆,扯了扯李摘月的袖子,眼神询问,她们两个谁来。

李摘月素手捏着下巴,看着他堆放在一旁的纸张,感慨道:“兄台,你的字写的真好!”

“小郎君过誉了,池某也就这一手字能糊口了。”池子陵苦涩一笑,再次问了一遍,“小郎君要作画吗?池某擅长画花鸟,人物不怎么熟练,不过可以一试,一幅画最低只要二十文钱。”

“小叔。”李丽质眼神询问,要不她随便让面前的士子画一些。

李摘月:“你想要画什么直说即可。”

李丽质一听,柔声道:“这位兄台,在下久居长安,甚少到其他地方,不知可否帮忙画一些与长安不同的风景或者鸟雀。”

池子陵躬身一拜,“敢问娘子要几幅?”

李丽质歪头想了想,“四五副吧,若是画的不好,我不仅不会给钱,你也不会轻易脱身哦。”

“在下知晓!”池子陵唇角一勾,他懂李丽质的意思,对于富贵人家,钱财倒是小事,他们最讨厌欺骗糊弄,他可不敢在长安的贵人中耍心眼。

池子陵又详细地询问了一下李丽质的需求,然后写下字据递给她,到时候可以让奴仆带着字据到他的住处要画。

等忙完李丽质的事,池子陵看向李摘月,“这位小郎君有何需求?”

李摘月将他抄写的字放下,沉声道:“有!”

池子陵竖起耳朵倾听。

李摘月字正腔圆道:“我看你的字挺好看的,你可否帮我抄写一些《孝经》?”

“啊?”池子陵一时没听明白,“小郎君要抄什么?”

李丽质听清楚了,呆了一瞬, “小叔,能行吗?”

阿耶知道后,小皇叔不会受罚吧。

李摘月:“怎么不可以,他的字好看。 ”

李丽质嘴角微抽,这不是字好不好看的事情。

李摘月示意一旁的护卫掏钱,“你抄多少,我收多少。”

听到如此豪爽的买卖,池子陵高兴的同时,同时满腔的疑惑,“小郎君,您要这些《孝经》,难道是要烧给长辈的?”

李摘月一头黑线,觉得面前的书生不止呆还傻,“你听过有人烧《孝经》的吗?”

旁人都是烧佛经、道经、祭文,谁会烧《孝经》。

池子陵摇头,正因为他没见过,所以才奇怪。

李摘月将桌上堆成小山的铜钱推到他面前,“至少三遍起步,不用担心时间紧,估计过了会试后,才需要。”

“……”池子陵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莫不是他遇到菩萨了。

……

从他的摊子离开后,李摘月之后逢摊必点《孝经》,李丽质拉都拉不过来,她无力道:“小皇叔,过犹不及。”

“不多,不多!”李摘月觉得今后需要《孝经》的地方很多。

原先李丽质纠结着,若是李世民发火,如何替李摘月说话,然后李泰知道李摘月让摆摊士子帮忙抄《孝经》后,也有样学样,让那些摆摊士子帮忙抄《论语》,出钱十分豪爽,甚至还专门抢李摘月的活,抢先摆摊的书生给他抄写。

李丽质:……

有人垫背,似乎不用为小皇叔担心了。

李摘月背着小手,悠然自得道:“昭阳,你看,贫道的运气不错吧。”

李丽质还是有些担忧,“如果阿耶将你俩一起罚了,怎么办?”

李摘月闻言,眸光一转,“陛下让我们光顾这些摆摊学子,又没说干什么,我俩物尽其用,让他们帮忙抄书,解决了双方的困难,此乃善事!”

李丽质还是不确定,“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李摘月肯定道。

李世民听到手下的汇报,知道了李摘月、李泰“假公济私”的行为,脸色微黑,太阳穴啪啪跳舞。

李承乾无语凝噎,同时对李摘月、李泰他们的胆量与脑回路叹为观止。

李世民原想收拾两人,思来想去,决定等殿试以后,看看他们选中的那些士子有没有进入殿试的,到时候再与他们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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