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杜如晦对于李摘月如何拿出这些策略虽然也好奇, 怀疑她身后有高人指点,可大家时常出入宫廷,李摘月日常的言行都看在眼里, 若是宫中真藏了这么一个大才,完全不用借由李摘月之手展现出来。
房玄龄暂时将这些疑惑抛到脑后,说实话,这位武威侯除了一个凡人之躯不让人疑惑,其实自她进宫,有许多地方都带着稀奇, 他微微蹙眉,“武威侯,这商税若是推行,怕是会伤民!”
经过多年的战乱, 大唐建立十余年, 民生凋零, 需要养精蓄锐, 各行各业都需要恢复, 所以没有收商税, 对于盐税,也仅仅是少量,只有这样才能促进经济发展、市场繁荣,让百姓达成富足。
李摘月眨了眨眼, “这治国又不是做菜, 前脚菜单给出来,后脚就能吃到热乎饭,想要施行合理严谨的商税新政,就是时间再快, 也要经过一两年的调研,摘月以为,到时候民生差不多恢复,可以收税了。”
而且现如今百姓手中没什么钱,许多地方绢帛才是硬通货,这样的话也不适合推行货币经济,总之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干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
房玄龄陷入沉思,他赞同李摘月的说法。
如她奏疏中所说,推行商税,既可以增加财政收入,又可以规范、控制商业,还可以降低种地百姓的压力,确实可行。
否则若无调控,放任民间发展,怕是会涌现许多富可敌国的商贾,他们身携巨富,实力膨胀,日后会成为朝廷的潜在威胁,尤其现在已经有许多让人头疼的世家了。
杜如晦忍住喉咙的痒意,声音微哑道:“武威侯,盐铁专营虽然暴利,但是如何应对官商合流,与民争利的情况呢?”
魏征点头:“汉书曾经记录,官府铸铁,大多是大器,不给民用,民用钝弊,连草都割不掉,虽然富了财政,但是拖累百姓。”
而且盐铁暴利,即使朝廷宣布了盐铁官营,但是也抵挡不住私盐、私铁的贩卖,即使施以重刑、重罪,仍然有不少人铤而走险,参与走私,让大量私盐、私铁流入市场,冲击官方买卖,致使财政大减,最后仍然只是肥了一些人的腰包,朝廷、贫苦百姓都不得力,还会破坏治安与稳定。
李世民闻言,不住点头, “魏卿说的在理。”
李摘月挠了挠头,“之前纸不够了,所以就没写。”
“……”李世民绝倒,这种事是心疼那点纸的时候吗?
等一下……
李世民目光炯炯,眼睛放光,“你有法子?”
李摘月转眸想了想, “有吧,但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房玄龄、杜如晦他们也提起了精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得她有些发怵,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唾沫,背着手佯装不在意地侧对着他们。
李摘月蹙眉思索,纠结如何措辞,李世民他们担心打断她的思绪,也不敢催促,殿内一时间变得安静起来。
机灵的张阿难轻手轻脚走出去,给殿内的宫人使了眼色,让他们都小心点,莫要惊扰了陛下他们。
“嗯,盐铁专营不一定要官制、官收、官运、官销……”李摘月缓缓道来。
之前的盐铁专营,就是生产、收购、运输、小手全部由官府负责,这样确实短时间能吃到所有利益,但是做的太彻底,而且官府层层加价,造成盐价暴涨十余倍,百姓买不起,只能想方设法买私盐,对于这种情况,她是无力吐槽,任何垄断行为都会滋生腐败,这种官方弊端,要想更改,就不能单纯官售,
官方与民间相互竞争,让百姓有选择,百姓能吃到实惠的盐。
“咳……武威侯,盐铁专营。”房玄龄轻咳一声,提醒李摘月莫要偏离了主题。
若是按照李摘月的说法,就不是“专营”了。
李摘月语气一顿,走到案桌前,拿笔写了两字——“盐引”,顾名思义,就是官府发放给盐商的许可证。
李世民接过纸张,盯着上面的两字,这与盐有什么关系。
李摘月说道:“陛下,盐引就是盐商制盐、售盐必须要有的许可证明,有了这,可以合法售盐,需要付出多少代价,用钱还是用粮,就是朝廷的考量了。比如,可让盐商想办法往边陲纳粮换取盐引……”
“售盐证明……”李世民抓住重点,“妙哉,盐商逐利,为了拿到盐引,必会愿意运粮。”
如此一来,便能解边关粮荒。
李摘月:“贫道不懂太多朝政,此后如何施行,陛下考量就行……不过,贫道以为,盐引不应随意发放,理应控制。”
李世民懂她的意思,人人都有,这盐引也就成了失了价值,而且若是操作得当,不仅可以让盐价稳定,而且可以平衡各路盐商,朝廷也能省心,百姓能吃到实惠的盐。
房玄龄眸光大盛,抚掌大笑,“陛下,武威侯与越王、长孙冲之间的较量已经不用再比了。”
单是“盐引”这一项,已经赢了,更不用说前面的商税。
说起盐,李摘月想起似乎如今制盐仍然是手工,还没有海水晒盐法,具体到了哪种程度,她目前还不清楚,等到回去打听一下。
若是没有的话,可以用此法当做第一波盐引的添头。
李世民不住点头,“朕算是看明白了,她没有必胜的把握,是不会打赌的。”
杜如晦温声道:“若是武威侯还有良策,就是天天与陛下打赌,微臣也乐见其成。”
谁曾想,少年之间的意气之争,居然能逼出此等良策。
“是矣!克明说的没错!”李世民愣了一下,不由得大笑起来。
李摘月见结果已出,又有房玄龄、杜如晦、魏征这些人作见证,摆摆手道:“陛下,既然如此,贫道先走了,您别忘了将结果告诉李泰他们!”
“知道,知道!”李世民失笑,含笑看着她离开。
谁知小家伙刚走了四五步,身子迈过帷幔,下一刻,身子一歪,“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李世民:……
“武威侯!”张阿难连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李摘月踮着脚起身,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地面,没有水渍,没有突兀,她怎么就摔了。
李世民上前,见她没摔着,松了一口气,看她一脸郁闷,打趣道:“你又给朕送上良策,这两日小心点,可千万莫要反噬了!”
之前小家伙拿出什么稀奇的东西,就嚷嚷自己暴露天机,要反噬倒霉。
李摘月额角降下黑线。
乌鸦嘴!就不能说些好的。
她敷衍地行了礼,“贫道多谢陛下关心!”
……
结果她刚出了太极宫就遭了报应。
青石板不知何时落了薄雪,看着好似蒙了一层纱衣。
李摘月放心踩上去,然后整个人失控,“滋溜”一下,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打出去的冰壶,滑出去四五丈远,最后“砰”的一声,撞到了一颗老桐树上。
“咔嚓”一声脆响,李摘月疼的眼前发黑,此时她的右脚也已一种诡异的角度扭着,显然骨折了。
路旁的禁军目瞪口呆,连忙上前,“武威侯,您……您还好吗?”
李摘月疼的直吸气,“烦请去喊太医。”
果然刚刚就应该走快点,不要听李世民的话。
如今她这个模样,是不能乱动的。
“哦……哦哦!”禁军侍卫连忙去喊太医。
……
太极宫内。李世民听到消息,呆住了,手中的笔“啪”的一下掉了,“朕就是随口一说。”
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也是一惊,才走出太极宫就出了事。
因为李摘月伤的有些惨,不宜移动,太医暂时将人安置到了太极宫。
太医检查完,心中叹气,拱手向李世民等人汇报,“陛下,武威侯右臂骨裂,右脚骨折,额头擦伤。”
李世民紧张道:“能妥善治好吗?”
太医回道:“只要武威侯听微臣的话静养,不大会烙下病根。”
李摘月生无可恋地靠在软榻上,“孟太医,你放心,贫道一定听你的话。”
她还想参加去凑一凑殿试的热闹,如今这个样子,怕是殿试看不上了。
房玄龄:“陛下,臣那里有上好的西域生骨膏,臣马上命人送来。”
李世民叹气,“多谢爱卿!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走路都不稳当!”
听到这话,李摘月来了气,当即拍了一下扶手,“陛下,咱要说清楚,贫道是在您的太极宫摔得,更早的时候,是您嘴开了光,将我给咒了。”
众人:……
李世民语塞,片刻才出声,“是朕的错?”
李摘月昂头,理直气壮道:“反正不是贫道的错!”
李世民:……
她之前不是说是“反噬”吗?
怎么赖到他身上。
魏征板着脸纠正:“武威侯,此事与陛下无关,你雪天伤了好好养伤,不能无理取闹。”
李摘月闻言,瘪嘴看着他,“魏公,贫道这是遭遇了帝王诅咒!否则平日都是小伤,偏偏今日这么严重。”
这么一口大锅扣在李世民头上,让他眼皮直跳,看着可怜的孩子,心中哭笑不得。
魏征:……
杜如晦、房玄龄见魏征吃瘪,经不住一乐。
房玄龄忍笑道:“魏征,宫道湿滑乃是内侍省的失责,确实不关武威侯的事。”
李摘月闻言,有些不自在纠正道:“此乃天意,并非人祸,谁让陛下开了金口!”
李世民一头黑线,这人是一心一意要将罪责推到他身上。
……
听闻李摘月在太极宫前撞了树,还伤的不轻,宫中不少人来看。
李泰拎着两盒点心,屁颠屁颠过来,看到李摘月右手、右腿被裹成粽子的凄惨样,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小皇叔,听说你飞了四五丈远,本王真是佩服!”
“……哦。”李摘月打量他越发膨胀的身材,点头认同,“你确实不行!”
李泰:……
李承乾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两人,就怕他们又吵起来。
李丽质担忧地看着她的腿,“小皇叔,这样的话,殿试怎么办?”
小皇叔早就与她说过,要见证大唐第一场殿试,如今这模样,还如何去看。
李承乾想了想,“到时候让人抬着应该也可以。不过孤觉得还是安心养病。”
李摘月憋憋嘴,太医说了,她年纪小,骨头轻,不需要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一两个月就长好了,三月初殿试的时候,她可以坐着轮椅去看。
……
晚些时候,长孙皇后来到太极宫,心疼地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孩子。
李世民在一旁给李摘月使眼色,让她莫要过分,别将事情推到他身上。
李摘月冲他吐了吐舌头,她就是开玩笑,又不是真的觉得是李世民的错。
……
因为伤到了腿,所以头半个月,李世民都让她在太极宫歇息。
但是李摘月表示紫微宫里还有小的呢,李世民就让人将李韵也带到了太极宫陪她。
李韵陪着她在太极宫的时候,还交到了新朋友——李世民的四女儿遂安公主。
一开始,此人在太极宫附近的宫道上伤到了脚,正巧出去玩雪的李韵捡到了她,将人带到了太极宫。
接连两位贵人在宫道上受伤,内务省冷汗直冒,心惊胆战,但也没办法,雪天路滑,就是再勤快,也碍不住老天爷阴晴不定。
自那以后,遂安公主就经常来找李韵玩耍,李摘月也与她逐渐熟悉起来。
对于这个只比李丽质大一岁的公主,李摘月是怜惜的,听说她的生母去年病逝,但是因为年纪大了(李摘月震惊:年纪大吗?),再加上本人有些害羞,所以平日在宫中是个半隐形人。
……
贞观五年二月下旬,科举会试开始。
天边刚泛起青白,长安贡院外已经人头攒动,三千余名考生持牒列队,呵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凝成白雾,虽然春寒料峭,一些人仅着薄衣,此时却是热血沸腾,心扑通扑通直跳,一点疲惫也没有,甚至有好多人一夜压根没睡。
羽林卫、玄甲军出动,将贡院以及周围坊市围了底朝天,防止有人闹事作弊,将士们手持长枪,目光警惕,随时应对各种情况。
魏征、房玄龄作为此届会试的两位主考官,也早早入了贡院做准备。
朝廷衙门也在待命,防止贡院内有突发事情发生。
考生们一个个面容紧张、兴奋,望着贡院大门,满是期待,其中以寒门庶族最为炽热。
此次会试是众多士子的大考,也是大唐文武官员的大考,
对于科举新政的起点,此届科举肯定会记录在史书上,其题目在之后,甚至百年、千年也会代代流传,所以如何出题,出题范围肯定要慎重的。
对于这点,李世民知,朝廷百官都知道。
辰时将近,眼看着就要到考试的时间,尉迟恭披甲执锐,面色严肃,居高临下地扫视阶下众人,冷声道:“陛下有言,此次科举务必严明公正,不得徇私,不得懈怠,若有人扰事,本将军可先斩后奏! ”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羽林卫将手中长枪往地上用力一撞,发出沉闷的声音,引得现场考生心头一跳。
此时排队的几名寒门庶族子弟却将眼珠子快瞪出来,他们中有一些摆摊时,被人花了高价格买了他们的粗鄙字画,原先以为自己幸运,遇到了心善的贵人,等到熟悉的友人闲聊时,发现幸运的不止他……他们,甚至不是四五个,足有三四十人。
在等待会试的时间中,去除温习书本,大家对于此事的好奇越发深了。
攥着考篮,被冻得手指发红的池子陵与临近的友人来回使眼色,顿时明了高阶上的尉迟恭也是那天其他人遇到的心善贵人。
他思及自己遇到的一男一女都比较小,想着难道是尉迟家的家眷。
随着最后一名考生经过检查步入贡院,尉迟恭一抬手,沉重的贡院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仿若张着巨口的大嘴,将所有揣测的恶意窥探都吞下。
在会考没有结束之前,就是有人死在里面,除非陛下亲临开门,否则谁也不能开,就是魏征、房玄龄这些考官以及阅卷官员,在会试结果没有出来之前,也不能接触外人。
……
巳时正,阳光穿透薄云,洒在贡院森严的屋瓦上,李世民负手立于高楼,远眺那片鳞次栉比的考棚。
数千考棚如棋盘般排开,青瓦反射着凛冽冷光,偶有士子起身舒展,闪过一两寸衣角。
李世民唇角笑容止不住。
“陛下看什么这般欢喜?”长孙无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瞧见几片晃动的人影。
李世民指尖轻叩栏杆,笑意愈深, “朕在看,天下英雄入吾彀中!”
李靖迷眼细看,“西北角的那些考生怎么还磨磨蹭蹭,若是不再快些,等到时间久了,旁边的茅房满了,他们就有罪受了!”
贡院茅房就设在那一片,会试的三天,三千余名举子的五谷轮回之物,那滋味简直不能想象。
长孙无忌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心想,武将就是武将,想的如此粗俗。
高士廉一听,经不住掩唇偷笑,“李将军这样说,确实重要。”
李世民见他笑的怪异,有些奇怪,“爱卿这是何意?”
李靖等人也是疑惑。
高士廉见状,看向杜如晦,言辞恳切道:“杜克明,等你家郎君回去,让人多备些艾汤去去晦气!”
杜如晦:……
众人一静,齐刷刷看向杜如晦。
思及刚刚李靖的话,难不成杜构的考棚就在茅房附近。
“……这。”李世民心中发笑,但是身为君王,杜如晦身体又不好,当面笑话有些无理。
这消息传出去后,杜构估计要出名了!不过也能向天下证明,此次科举的公正。
……
三日后的傍晚,太阳将要落山,暮鼓响起,在贡院熬了三日的考生们终于出来了。
考生们如游魂般飘出,有的面色惨白如纸,有的眼下青黑凹陷,就连平日最讲究的世家子弟,此时也是袖袍皱巴,头冠歪斜,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般,没办法,对于其中一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郎君来说,让他们独自照顾自己三日,没饿死已经是极好的了。
门口守候的各家亲友、奴仆纷纷上前嘘寒问暖。
杜荷带着奴仆伸长脖子张望,眼见人群渐稀,却不见兄长杜构的身影。
“难道晕在里头了?”他正欲进去寻人,忽听一声惊呼。
“呕!什么味儿!”
一股混合着腐臭、寒腥与墨馊的诡异气息从门内涌出,熏得众人掩鼻退散。
只见杜构踉跄而出,脸色虚黄,仿若快要入土,眸光呆滞,寻到杜荷,虚弱一笑,“二郎!”
杜荷瞳孔地震,“阿兄,你……你掉粪坑了!”
没等杜构开口,身后又蹿出来阵阵让人干呕的腥臭味,又有六七名与杜构一样狼狈的难兄难弟们出场。
门口还未离开的考生神色一变,纷纷躲避。
杜构看到这一幕,也是无奈,总不能让他们烂在考场上吧,他们已经尽量挑选人少的时候出来了。
说来他这三日的考试,简直是一把辛酸泪。
第一日,发现自己被分到茅房旁边,他天都要塌了,原想着速战速决,当夜有考生因为饮用不少凉水,当夜腹泻不止,他半夜一直没睡,到了第二日,茅厕的秽物越发多了,暂且不提这事,有考生如厕时,火折子掉到茅厕,将其炸了,不仅考生半身溺在粪坑中,他们周围的考棚也不幸沾染了不少秽物……
呕——!
光是想起,杜构就控制不住地干呕!
不管此次他考不考的中,以后他再也不会参加科举了。
这次会试已经让他毕生难忘了。
杜荷嫌弃地后退一步,“阿兄,既然你无事,弟弟我先走了!”
靴子才抬起,衣领就被杜构死死揪住。
杜构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揽住他,阴沉着脸:“你要是走了!我就将你踹进茅房里!”
杜荷惊恐,此次会试也太吓人了,居然将他温厚的兄长弄得都没有人性了!
等到了杜家车驾地方,等候的马儿闻到臭味,不停地打喷嚏,拒绝让杜构上马车。
杜家车夫苦着脸,“郎君,要不我给您换一头驴或者骡子?”
没办法,郎君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马儿都撂挑子。
杜构:……
之后李摘月听杜荷说,杜构足足洗了五遍身上的味道才彻底清除,勉强还原出人样来。
李摘月:……
杜构这经历,确实挺惨的,估计内心的阴影都有长安城那么大了。
……
考试结束后,接下来半月时间,由官员进行糊名,誊录文吏将在玄甲军看护的贡院内,誊录卷纸,然后由阅卷官阅卷。
相比于以往,此次考试等待放榜的时间较长。
此次新科会试全凭实力,学而优则仕,家世没用,名望没用,五姓七望、达官显贵弟子分到了茅坑边的考棚,仍然也要忍着。
转眼间,三月初,科举会试出了结果。
此次共录取一百零六人,其中榜首会元乃是余姚的一名叫刑青之人,年龄二十六。
看样子不是世家门阀出身。
对于这个结果,参与会试的世家子弟虽然有些怨言,不过也认,此次会试有多严格,他们作为世家,比寻常子弟更加清楚,其中也曾经想插手过,最后都无功而返,还伤了自身,虽说让寒门拿了会元,但是上榜的世家子弟比寒门庶族要多。
围观的百姓则是十分稀奇,上届的魁首也是寒门,新科举的会元也是寒门,这世家的脸面往哪放啊!
至于杜构,他此番考的不错,第三十六名,受的那些罪也算值了。
而池子陵,则是第一百名。对于这个排名,他是满意的,原先他还担心自己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