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立政殿前, 李摘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给李世民提了一嘴。“陛下, 贫道今日听闻一件趣事,朝中不少已经有了官位的官吏,十分眼馋今科传胪大典的风光,私下里摩拳擦掌,重新捧起书本,也想要参加科举。”
想要“重考上岸”啊, 如果真的不禁止的话,下一届可就真的热闹了。
李世民:……
他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罢了!今日经历的“惊喜”已经够多了,暂且放过这孩子,不教训她了。
他板着脸:“朕知晓了!”
李摘月闻言, 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立政殿。
她没什么好心虚的, 是李世民乱点鸳鸯谱, 她前来直谏, 怕什么, 再说还有长孙皇后帮忙。
……
等李摘月离开, 李世民转身就去给长孙皇后告状。
他挥退左右,看着面前的爱妻以及襁褓中的幼女,原先带着些许委屈的脸变得柔和,往卧榻旁一坐, “观音婢, 你看斑龙多过分,朕身为父亲,难道还能害了我们的公主!”
长孙皇后忍笑,“斑龙年岁还小, 陛下不也是吓唬了她吗?您也知道,她对于朝政不怎么懂!”
李世民轻哼一声,“我看她懂得可多了,刘树义乃是刘文静的儿子,虽说也有些鲁莽,可人品还过得去,朕不会让他亏待遂安公主的,可在她的嘴里,朕好似要将亲女儿推进龙潭虎穴似的。”
“二哥!”长孙皇后伸手,轻轻扯住他的手,“你多大,她多大,怎么还与她置气,斑龙心疼公主们,你我应该欣慰。”
斑龙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心疼遂安公主与昭阳、九宫他们这么早就将婚事定下,不是因为她们的公主身份,而是因为爱怜女子。
“朕知晓,知晓。”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握住妻子的柔夷,“观音婢,朕不会骗你,若是杜荷这些人日后真的不行,辜负了朕与公主们的期待,朕就是拼着悔诺,也不会让她们嫁的。”
如观音婢所说,孩子们的年龄都小,这样也能给他留时间考验他那些未来女婿们。
长孙皇后闻言,望着他的眸光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妾身相信二哥!”
李世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学着李摘月、李丽质他们平日耍赖时佯装可怜道:“以后孩子们欺负朕时,你要为朕做主,咱们才是夫妻。”
长孙皇后忍俊不禁,抬手轻轻点了他一下,“行!”
……
李摘月刚走出立政殿没多久,人还没走到长乐门,迎面就撞上了熟悉的身影。
李泰似乎穿紫色有些上瘾了,还是那身标志性紫袍,人看着比年初又圆润了一圈,活像个移动的紫皮圆茄子。
幸好有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优秀的基因打底,让李泰虽然胖,肤色尚且白皙透亮,撑住了几分富贵相。
这要是又黑又胖……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李泰一见她,小眼睛顿时亮的惊人,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贝,三步化作两步冲了上前,热情地近乎夸张,一把挽住李摘月的手臂就往他这边带,声音洪亮:“小皇叔!巧了!太巧了!本王正有桩天大的好事要找你!”
李摘月:……
她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此刻正值午时,日头明晃晃挂在正中,没见打西边出来。
可李泰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小皇叔,你这是什么鬼样子?”李泰见她一脸怀疑地盯着天看,有些不满意地嘟囔。
李摘月嘴角微微抽搐,用力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可对方虽然胖,力气却不小,她没好气道:“贫道才要问你。青雀,你这是什么鬼样子?可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泰被她噎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手上却抓到更紧了,半拉半拽道:“哎呀,真的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小皇叔你跟我来就知道!”
他的手臂力量着实不小,李摘月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又是在宫里,不好动静太大,只得半推半就地被他拖着走,心里疯狂拉响警报。
一行人就这么拉拉扯扯来到李泰的住所。
一进门,李摘月就被扑面而来的“壕”气闪了一下眼,不愧是李世民最宠爱的儿子,这殿内布置的可谓是金碧辉煌,多宝格里陈列的珍奇古玩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让李摘月警惕的是,李泰今天破天荒地吩咐宫人给她上了上好的茶点。
“到底什么事?”李摘月瞥了一眼看起来十分诱人的茶点,愣是没碰。
她委实不信任李泰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当年玄武门之变之前,李世民也被李建成、李元吉哄过,差点没被毒死。
李泰搓了搓胖乎乎的手,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和善可亲的笑容,然后给身边内侍使了眼色,内侍会意,轻轻拍了两下手。
只见侧殿珠帘轻响,五名身着彩衣的宫女低着头,鱼贯而出,每人手中捧着一卷精美画轴,她们轻步走到李摘月跟前,然后同时将手中的画轴徐徐展开,画上都是一位位身姿窈窕的丽人。
李摘月在宫中这么久,耳濡目染,也培养出一些基本的赏阅技能,画上女子的仪态风韵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干什么?青雀,你的婚事不是该由陛下与长孙皇后亲自定夺?难道……你还有自己看中的人选?”她上下打量李泰,有些痛心疾首。
能入选成为皇子妃的女子,必定是才貌双全的贵女,配给李泰这胖墩……李摘月脑中瞬间闪过“暴殄天物”、“一枝鲜花插在……”等一系列不敬的词语。
李泰闻言,像是踩了脚的熊一样,厚实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你胡说什么呢,本王是那种人吗?”
他气鼓鼓地指着那些画像:“这些都是本王身边那些好友、伴读家中适龄的闺秀,都未定亲,个个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小皇叔,你如今也是郡王了,年纪也不小,成日跑来跑去没个定性,本王这是替你操心!来!别客气,仔细瞧瞧,选个合眼缘的。”
李摘月:……
她眼皮一阵狂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巧笑倩兮的美人图,猛地扭头看向一脸得意与期待的李泰,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给我选?李泰,贫道这些时日对你太好了?”
好?
李泰嘴角微抽,他们之前跨马游街的时候,还在朱雀大街差点打起来,好什么好!
不过看李摘月这副踩了尾巴的模样,李泰就知道自己走对棋了,也不恼,面色诚恳道:“小皇叔如果不喜欢这些,本王再去寻,一定要让您选个称心如意的。”
李摘月冷漠道:“李泰,贫道此生不会娶妻!”
李泰热情道:“那是因为你没遇到心爱的女人!”
“……”李摘月真想喷他一口血。
小屁孩,你现在多大。
李泰示意宫女上前给她展示,李摘月仿若见了猛虎,下意识后仰。
“……噗呲!小皇叔莫怕,这些都是好女子,吃不了你。”李泰此时笑的已经看不见眼睛了。
李摘月大手握紧,对上李泰圆乎乎的身板,深吸一口气,扭头安慰自己,不要和紫皮猪计较!
一刻钟后,李摘月忍着将画卷往李泰头上砸的冲动,转身离开。
李泰看着她带着落荒而逃的背景,憋笑憋的脸都红了,吩咐身边人,“再去寻一些画像,身为郡王,一个郡王妃怎么够,至少要凑足五个!”
内侍恭敬道:“遵命!”
……
对于李泰的行为,李摘月回去后就回过味,对方压根不是想做月老,纯粹是报复,可她又不能施展同等法子,那样简直是便宜他了。
思来想去,决定先忍下去,过段时间向李世民讨个“婚姻自己做主”的旨意,若是李泰再提,她就拿着画轴敲他的脑袋。
次日,李世民处理完要紧的政务后,想起李摘月昨日的话,还是派心腹之人去打听了一番。
结果得到消息,果然发现六部及一些清水衙门,有那么一些职位不高、前途不怎么明朗的年轻官吏,真的在私下温习功课,甚至交流备考心得,就等着下一刻科举再战,播个更好的出身与前程,对这种事官员再战科举,前隋的时候有不少。
李世民听得嘴角抽搐。
这叫什么事!
科举取士,本就是为了选拔民间英才,填补官职空缺,如今这帮已经端上朝廷饭碗的家伙,居然还想挤回考场,跟学子们抢机会?
这不仅是浪费官位资源,更是乱了取士的章法,助长浮躁之风。
“胡闹!”李世民轻斥一声,当即提笔,雷厉风行地专门下了一道旨意,“即日起,凡已授朝廷敕命、享有俸禄之官吏,一律不得再报考科举,违者革职查办!令礼部严加核查考生身份。”
这道旨意一下,立刻断绝了那些想“回炉重造”的官吏们的念头,也让科举的通道更加专注于真正的布衣学子,朝野上下无不称赞陛下圣明。
魏征听到这个消息后,默默将自己写的奏疏烧了,然后继续制作他喜爱的线装书了。
杜荷接到李世民的指婚圣旨后,着实愣了一下,仔细辨认了上面的内容,无语凝噎。
还真让李摘月给算对了,自己莫说现在不用纠结婚事,以后都不用纠结了。
只是他的妻年龄也太小了,如今连他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杜如晦看着一时懵逼的杜荷,叹了口气,“此乃陛下对你的看重,要感恩!”
陛下实际上还有其他公主可选,偏偏给他指了中宫之女,虽然年岁小些,但是陛下的看重才是最重要的。
杜荷挠了挠头:“孩儿知晓!就是觉得有些突然了。”
杜如晦闻言,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
……
四月中旬,参加完科举考试的考生们开始陆续离开长安。
四月下旬,位于长安城朱雀大街东南侧的曲池坊出现了一座道观,叫乾元观。
因为地处曲池,较为偏僻,占地略大,大概有千亩之大,里面建设的与寻常道观似乎有些不一样,正殿供奉着三清神像,前院放着大香炉,旁边是大水池,水池卧着石雕金蝉,听说可以抛币许愿,水池的西侧放着一座大铜钟,可以看出乾元观不穷,不少人注意到东侧修了一排房屋,门口的牌匾则是挂着“蜉蝣”二字,有人透过门缝看到里面放着不少书架,猜测可能是道家典籍。
后院部分则是被人把守,不得进入。
等到五月的时候,乾元观终于开门营业了,长安的百姓此时也了解到原来这乾元观背后的主人居然是太上皇的义子武威侯……不,现在应该是博野郡王了。
众人反应过来,李摘月确实是道士。
大家也不在意,道教乃是大唐的国教,长安最不缺的就是道观。
乾元观的位置也不算什么好位置,地方大但是偏僻,将来有没有香火都不知道。
李摘月选在曲池,是因为此地安静,风景好,日后顺利的话,也就三年热闹一次,毕竟殿试以后的曲江宴要在芙蓉园的曲江池畔举行。
李摘月就给李世民说了一下,要去她的新地盘住四五日,顺便看看有没有天资聪慧有灵根的弟子可以收为弟子。
李世民允了,不过只允诺了三天。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
李摘月进入乾元观的第二天中午,乾元观后院发出一阵霹雳巨响,身在前院帮忙维持秩序的四名羽林卫都感受到了地面颤动,仿若来了地龙一般。
众人去后院一看,原来是李摘月将炼丹室(说的多少遍,不是炼丹室,是窑炉室)炸了。
还好人没事!
李摘月从废墟中爬起来,她就是想将配置的新琉璃方子实验一番,没想到居然起了连锁反应,将整个屋子炸了,还好她看情况不对,赶紧撤了。
与她一同出来的赵蒲哭的鼻涕横流,死死抱住她,“观主,你可吓死奴婢了!”
“没事,没事!你如果再不松手,贫道就有事了!”李摘月无奈地翻着白眼。
曲池坊的官吏听到动静,一打听是乾元观出了事,腿都有些软了,就担心李摘月出事。
毕竟这位主,当年再宫中可曾经遭过雷劈,如今出来,指不定梅开二度,之前乾元观建在这时,他们就被上边的人提点过,李摘月不同于其他人,在宫中很受宠,虽说选了个偏僻的居所建道观,可他们也不能怠慢了。
现如今,这人还没在曲江坊待三日,就在道观中出了事。
他们就是磕破脑袋说与他们无关,宫里的太上皇、陛下能信吗?
曲江坊的坊正一边往乾元观赶去,一边派人通知长安令,同时心中祈祷李摘月可千万不要有事。
坊正深一脚浅一脚跑到乾元观门口,就见外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脸色煞白。
“都让让,都让开!”他身边的小吏连忙上前驱赶人。
百姓见到他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曹坊正,你来了!”
“可吓人了!听说有东西飞上天了!”
“那个武威侯是不是在里面与人斗法啊?”
“你说错了,是博野郡王,我看大夫没来,应该没事吧!”
……
曹坊正听着大家的话,心里头越发凉,拨开人群,闯了进去,就被两人给拦住了,表明了身份,才让他进了后院。
到了后院,第一时间就奔向出事的地方,见李摘月一身狼狈地站在那里。
曹坊正一拍大腿,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哎哟喂!郡王,您没事吧?没事吧!”
李摘月用帕子擦干脸上的灰尘,摇了摇头,“没事啊!就是头一次没个轻重,以后就好了!”
“!”曹坊正听得眼前一黑,哎哟喂,再出个“下一次”,他就要被吓死了。
“郡王,你可不能这样说,您答应陛下过,不能干危险的事,可您……您这次!唉!”曹坊正虽然心里想骂人,嘴上肯定是不敢的,只得拍大腿。
李摘月看他急的上头,反省了一下,给赵蒲说了一声,然后赵蒲拿出来一袋子钱递给他,袋子里面不止有铜钱,还夹杂着两块金子。
曹坊正:……
李摘月尴尬轻咳,低声道:“还请曹坊正替贫道隐瞒一二!”
曹坊正嘴角微抽,“……郡王,您的大名周围百姓都知道,之前听到响动时,大家还以为您又被雷劈了!”
李摘月:……
人主动遭雷劈的概率堪比中彩票,接连两次被雷劈的概率更低,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没这么差。
李摘月见状,想了想,“那这些东西就由曹坊正给周围百姓分一下,就当是惊吓补偿。”
“……”曹坊正欲言又止,忍了片刻,支支吾吾道:“郡王……现……现在这事该怎么处理,下官已经派人告知……长安令了!”
话音落下,不敢看李摘月。
从刚刚李摘月给自己从钱的事情上看,对方应该不希望事情闹大。
可此事不是他一个小吏能担当的,只能说,老天爷保佑,幸亏人没出事。
“……”李摘月表情一僵,长安令知道了,她怕是要被弹劾了。
……
在宫里派人前,李摘月打算先让人将“案发现场”收拾一番,此番烧纸的琉璃不知道混杂了什么东西,居然炸了,不过还有一部分玻璃成品幸存。
让她惊喜的是,错有错着,居然烧出一块通透性极好的透明玻璃,虽说不多,可如果由宫中熟手磨制,应该能做出四五块透镜,可惜不知道怎么烧出来的。
李摘月看着箱子里裹着泥巴的玻璃凝块,透亮的宛若被封印的水,挠了挠头。
罢了,有了东西就能给李世民交代。
果不其然,李摘月刚收拾完自身,衣服换完后,就听说宫里来人,还是张阿难亲自来的,顿时脸色一垮。
张阿难看到她也是笑的艰难,眼眶都红了,“博野郡王,你快吓死奴婢了!”
李摘月递给他一杯茶,“消消气,消消气!事发突然,贫道也没想到,幸亏是在外面,若是在宫中,贫道可赔不起。”
“……”张阿难接过茶,客气地抿了一口,瞅了一眼她,“您现在还是想着如何与陛下解释吧!”
李摘月闻言,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好胳膊好腿,身上也有一些青紫,想装病都没办法。
……
到了宫中,果然看到李世民的臭脸,她抖着唇瓣,干笑一声,“陛下,贫道没事!而且贫道还炼出了更好的玻璃,过几日,您就有更好的千里眼了!”
听到这话,李世民又气又心疼,“你就是为了朕的那些千里眼,就这么不爱护自己!”
“这炼制东西,肯定是要担风险的,您等贫道回去查一下,看看怎么回事,明明以往都没出事!”李摘月见他面有缓和,连忙说道。
李世民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刚压下去的火气“噌”的冒上来,脸色顿时又耷拉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还不长记性!既然玻璃已经炼制成功,证明此法可行,后续改良、应用的琐事交给能工巧匠去钻研即可便是!何须你再亲身犯限?非得此次将朕与观音婢吓得魂不守舍?”
李摘月:……
她望着李世民眼中未散的惊悸与担忧,心中稍软,同时亏欠感愈发多了。
她叹了一口气,没有退缩,反而往前一步,直挺挺地跪在他的面前。
李世民:“斑龙……”
李摘月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可是,有些事,贫道必须要去做,并非不信工匠,而是最初的思路、最关键的火候与配比,往往只在灵光一闪之间,非亲身反复试验不能得!此次爆炸纯属意外,是贫道疏忽了防护。贫道向您保证,日后定会制定万全之策,做好防护,不会让此事发生!”
她与李世民、长孙皇后关系不错。
她最初进宫,只是为了寻求生机,毕竟当时自己年岁太小,如今她与长孙皇后、李世民之间的这份温情,让她对大唐的感情越来越深。
她所求的,不止是在大唐盛世中,做一个逍遥快活的小人物,她更想亲眼看看,凭借自己那些知识,能从旁施加多少催化?
她这颗流落到历史长河中的小石子,究竟能激起怎样的波澜,她想看看在她这只小小蝴蝶的翅膀煽动下,大唐这艘巨轮能航行多久,华夏的未来又会走向何种不同的辉煌景象。
“斑龙,你……你这是何苦……”李世民被她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给惊到了,胸腔瞬间被一种酸涩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俯身,硬是将人从地上搀扶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与不易觉察等的恳求,“你难道不信任朕?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只管与朕说,这些……不值得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朕……朕真是后悔……”
他真的悔了,早知道小时候就不由着她胡闹,就算对琴棋书画不感兴趣,不想当端庄娴雅的公主,也可以学些其他安逸的本事,养花莳草、鉴赏古玩、游猎逗鸟这些都可以……总比如今这般,三天两头就用这些惊天动地的“惊喜”,让他与观音婢寝食难安。
李摘月竖起耳朵认真听,奈何李世民不说了。
她这人吃软不吃硬,见李世民这样说,她越发不自在,脚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滑了一个有一个圈,最终她试探道:“陛下,要不贫道收一些徒弟与助手?让他们帮助贫道一起研究?”
“……”李世民居高临下,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等到她脸上表情越发忐忑时,开口道,“可以,只不过,你这次出了事,你想要受多少惩罚?”
“啊……多少……”李摘月苦着脸,这天地下找不到比她还倒霉的了,出了事,不仅没有亲友的嘘寒问暖,还要自己给自己布置惩罚,“这,这看在贫道有所收获的份上,就十遍《孝经》如何?”
“贫道自己亲自抄!不用旁人替代!”她连忙补充道。
李世民见状,眉梢轻扬,面上佯装惋惜,“朕原先心疼你受惊,只想罚五次……”
“贫道还行,还行,都抄习惯了……习惯了!”李摘月笑容越发干巴。
想也知道,她自己叫的“价格”是无法更改的,
李世民勾唇笑了笑,在她逃离之前,提醒道:“别忘了去哄观音婢!”
李摘月才撑起来的肩膀无力的垂下去!
……
中午,李摘月顶着骄阳在立政殿外逛了两圈,最终在赵蒲的催促下,迈进了立政殿的大门。
王德见到她,当即就哭出来,“博野郡王,您可来了,太子病了,皇后去东宫照看他去了。”
李摘月一惊,她两天没回来,李承乾又病了,听王德的口吻,似乎病的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