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太子, 又与李世民年轻时长得十分肖似,朝野对李承乾的期许十分大。
按照年轻,李承乾就比李泰年长一岁, 比李摘月大三岁,可平日待人谦虚有礼,对待教导他的辅臣老师很是恭敬。
用李世民的话说,李摘月与李泰加起来能有李承乾一半省心,他就无憾了。
身为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第一个儿子,既占嫡又占长, 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下一任皇帝。
所以对于朝野群臣,看到李承乾如此尊师重道,待人谦和, 心中那是放心的很, 对李承乾大加赞赏。
而在李世民眼中, 李承乾是他悉心教导的继任者, 看到旁人极力夸赞, 他感到十分自豪, 所以在去年就下下诏,让李承乾参与政事,帮忙裁决被尚书省驳回的诉讼。
要知道李承乾也就十一二岁,心智还未成熟, 还没有相关经验, 就让其处理复杂朝政,可见李世民对其的厚望。
李摘月想起历史上对李承乾的记载,叹了一口气,他的运气好也不好, 不过还好李世民后面选的李治也不错。
……
东宫之内,气氛凝重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承乾无力地躺在卧榻上,往日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紧闭着,脸色是吓人的白,额头不断渗出虚汗,将鬓角都打湿了,胸膛的起伏有些不明显。
长孙皇后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儿子冰凉的手,一向端庄从容的她此刻难掩惊惶与心痛,哽咽着轻声呼唤:“灵猊……灵猊……看看阿娘!”
李丽质在一旁小心搀扶着她,同样焦急万分地看着兄长,漂亮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眉头紧锁,全神贯注地给李承乾诊脉,旁边还站着两名太医,正压低声音急切地交换意见,从他们凝重无比、频频摇头的表情来看,任谁都能猜出,太子的情况有些不妙。
整个内殿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所有宫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仿佛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李泰落后她一步赶到。
他看到李承乾这幅模样,神色大变,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阿娘,大哥这是怎么了!”
“长孙皇后!”李摘月快步走到卧榻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试图安抚人心的力量,“太子会好的,您好保重自己!”
李泰也连忙过去,笨拙地宽慰道:“阿娘,您别太担心,大哥……大哥他身子骨一向……呃……肯定没事!估摸着躺两三日就好了!”
他的话虽然乐观,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正在诊脉的老太医闻言,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无声的叹息。
自陛下登基以来,太子的身体就时好时坏,并不康健,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病,来势汹汹,他们这些太医心里实在没底,不知道这位储君能否熬过此劫。
李丽质看到信赖的小皇叔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松开长孙皇后,抱住了李摘月的腰,低声啜泣起来:“小皇叔……大哥一定会无事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大哥会好起来的……”
李摘月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床榻上,恰在此时,也许是听到妹妹的哭声,李承乾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看到是她,李承乾那双因疲惫和病痛而黯淡无光的眸子,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他嘴角翕动,断断续续道:“小皇叔……来了……孤如今这般模样……让阿娘……如此担忧……是孤不孝,请你……替孤多哄哄阿娘,莫要让她过于伤怀……”
还好阿娘与阿耶生育的子女够多,没了他一个,还有昭阳、青雀、雉奴他们。
长孙皇后听到儿子病成这样还惦记自己,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的儿啊!
李摘月看着眼前熟悉却虚弱的面庞,想起幼年一同在崇文馆上课、打架、嬉戏的场面,心头一酸,不忍再看,微微别过头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佯装轻松道:“你别吓唬人了!贫道刚刚来的路上已经给你算了一卦,你这病……命硬的很,根本死不了!不信,咱们打个赌 !”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看向她,就连太医也好奇她要说什么。
李摘月提高音量,试图驱散殿内沉重的氛围:“要是你好了,就是贫道赢了,那你得把东宫一半的好东西都给我,要是贫道……算错了。”她顿了一下,声音略微低沉但依旧清晰,“ 那贫道把乾元观分给你一半可好?”
李承乾虚弱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就连太医署圣手都不敢给他一个准话,她居然如此信誓旦旦。
李泰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厚实的手肘毫不客气地撞了她一下,“李摘月,太医都不敢这样说,你乱许什么,再说,如果你输了,你分一半乾元观有用吗?大哥他……”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连忙止住了声。
殿内其他人懂他的意思,李承乾如今的模样,已经是处于生死边缘了!按照李摘月的说法,输了就是死,后续的赌注有用吗?
难道李摘月打算在乾元观给李承乾修个神像来许诺一半归属?
李摘月挑了挑眉,“李泰,要不你也与贫道打赌?也堵你宫中的宝物一半?”
李泰嘴角抽搐,微微皱眉,“都什么时候了,李摘月,你居然还有心思玩闹?”
如今大哥这般样子,他们用大哥的生死开玩笑,过分了!
“谁说贫道玩闹的!”李摘月转身,淡定地看向李承乾,“太子,你信不信贫道?要赌吗?”
李承乾此时心里头倒不是生气,他还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阿娘他们在自己跟前都是悲伤的模样,偏偏李摘月如此笃定,他看了看身边担忧至极的母亲与弟弟妹妹们,最终,极其轻微地挤出一点气音,“好……赌!”
李摘月掏出铜钱,抛了两下,自在道:“既然如此,这卦钱,等你这关过了再说,省的某人说贫道骗人……”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大家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李泰:……
李丽质一时担忧地看着李摘月。
小皇叔此次是不是赌的大了些,就是哄阿娘,也不能说这些。
……
李世民来到东宫时,先是知道太医对李承乾的病束手无策,然后又收到了李泰的告状,他头疼地看向李摘月。
李摘月见状,胸有成竹地亮出三枚铜钱,“陛下,贫道信自己的卦!陛下若是怀疑,贫道与陛下可以再加赌注!”
对于李承乾今年的病,她没法挽回,但是与其让李世民求助其他道士、和尚,不如她来做。
李世民:……
李泰眼珠子转了转,“李……小皇叔,你敢堵上性命吗?”
“……”李摘月动作一滞。
没等她回应,李世民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胡闹!”
他就怕斑龙被青雀一激,真的堵上性命。
若是天不佑他,他与观音婢可能会接连失去两个孩子!
李泰:……
李摘月磨了磨牙,“李泰,你这般关心太子,贫道真是替陛下欣慰。”
李泰见她这样说,心中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就听李摘月继续道:“陛下,贫道算出李泰与太子将来会有一劫,不如李泰跟着贫道出家,这样既能为李唐皇室祈福,又能有利于太子的病情。”
李摘月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李承乾后面走偏了,一者是因为身体残疾影响了心态,二者因为李世民对李泰的偏爱,两相冲击之下,就造就了也一场皇家悲剧。
虽然她觉得,即使没病,李承乾后面继承大统的机会也不大。
纵观历史,有几个从小当太子的能当皇帝?秦朝的扶苏、汉朝的刘据、明朝的朱标、清朝的爱新觉罗·胤礽,这些都是自小深受宠爱,都以为板上钉钉的能继承皇位,而且没几个长残的,而李承乾后面不止有腿疾,性子还坏了……
李泰圆脸一黑,“你……你再妖言惑众,本王就对你不客气了!”
让他跟着李摘月修道,想也知道自己肯定没好日子过。
李摘月扬了扬眉梢,“贫道所言非虚,可不是什么妖言惑众!”
李泰:“你再说,本王就杀了你!”
李摘月:“有本事出招,贫道一只手就能收拾你了,还有一句,你若是再不克制,以后就真的长成猪……”
“李摘月,你找死!”
“贫道实话实说!你不敢面对现实……”
……
李世民听着他们二人的争吵额角青筋“啪啪”直跳,大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让一旁的张阿难看的心惊胆战,就怕陛下冲动,又酿成一遭皇家“惨案”。
“越王、博野郡王……”他小声呼唤, “陛下……陛下还在呢。”
此话一出,立刻让两人闭上了嘴,纷纷尴尬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脸色微青,指着墙角,挤出声音,“你们都给朕跪着去!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起身!”
李摘月:……
李泰:……
张阿难见状,低声劝道:“二位,太子病着呢,咱们就听陛下的吧!”
“……阿耶,大哥这次一定能治好!”李泰干巴巴说了一句,然后走到墙边,撩起衣摆,直直地跪下去。
李摘月挠了挠脸,“陛下,太子会没事的,你要相信贫道,莫要胡乱相信旁人,否则会惹下大祸的。”
历史上,似乎李世民为了给让李承乾好起来,不信佛不信道的他居然召道士进宫为李承乾祈福,后来李承乾造反,似乎其中也有那个道士的助推……
李世民眉心紧锁,眼神犀利地看着李摘月,仿若要看透她的心里,否则她怎么能看透他所想的一些事。
不过他看过来时,李摘月恰好转身了。
她走到墙边,看了一下,找了一个距离李泰较远的地方跪下,然后眼睛瞅着墙上的画像,看着上面的水墨山水画,走神起来。
李世民:……
李摘月与李泰足足跪了一个时辰有余,李世民才让他们起身。
李摘月捶着僵硬痛麻的膝盖,心中吐槽,她人生中最精华年龄段的一个时辰就这样被浪费掉了。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二人,“知错了吗?”
两人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李世民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心中还有怨气,可现在太子的病情要紧,他也懒得收拾这两人,当即摆摆手,“你们回去吧,若是再会闹,下一次就跪十个时辰!”
李摘月:!
真狠啊!还不如抄书,最起码是循序渐进,十个时辰下来,膝盖真的要废的。
李泰:!
……
东宫太子病重的消息很快传到文武百官之中,尤其长孙家十分担心,长孙无忌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带着一大堆珍贵药材与名医进了宫,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也赶紧进宫打探消息。
太医署的太医都聚集到了东宫,长安最好的大夫也带进宫,李世民还下了旨召孙思邈来长安,可是李承乾的状态还是一天比一天差,让李世民五内俱焚。
此时,李世民身边有人向他进言,说西华观的道士秦英懂医术,擅炼丹,治好了许多达官显贵,说不定召他入宫,太子就有救了。
李世民思虑万千,派人打听了一下秦英,确实有些本事,只不过他不信这些,可太子的病宫中的太医又没办法。
他提着笔,迟迟在诏书上无法落下。
而外面的天色也逐渐变黑,眼看天际的落日就要将最后一抹红晕遮掩起来,李世民缓过神,此时手中狼毫上的墨已经干了。
一旁的张阿难也不催促,轻轻地研着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张阿难,朕要下这个旨意吗?”李世民凝眉盯着空荡荡的诏书,踌躇不已。
张阿难想了想,试探性道:“陛下,要不您宣一下博野郡王!”
他觉得李摘月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奇特的道士,可比西华观的秦英要强。
“……”李世民想了想,将笔暂时放下,“去宣吧!”
然后派出去的内侍没找到李摘月,一问得知人出宫了。
李世民骇然:“谁让她出去的?”
羽林卫首领尴尬道:“博野郡王拿着您给她做的玉佩当令箭,说自己还有一日的时间,带着四名兄弟出宫,说有重要的事情做。”
李世民面沉如水:“她又去乾元观了?”
羽林卫首领想了想,“好似是去崇化坊的西华观了!”
李世民心头一跳,眸光扫了一眼张阿难。
张阿难连忙求饶:“陛下,奴婢可没有乱说,说不定博野郡王听说西华观热闹,就去看一下长长见识。”
再说,陛下也是下午才看到奏疏的,他也没时间泄露消息。
李世民:……
等到天黑时,朱雀门传来消息,说李摘月回来了。
至于干了什么,李世民也知道了,李摘月带着四个羽林卫蒙着面去西华观揍了秦英一顿。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不禁笑骂,“还知道趁天黑动手!”
羽林卫首领硬着头皮道:“据跟在博野郡王身边的兄弟说,博野郡王说了,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说的怪吓人,谁知只是将人揍了一顿。
如此看来,博野郡王也算是十分心善的……
“……”李世民嘴角一抽,“说的倒是豪气!”
不过她怎么知道秦英这人的。
……
李摘月出去动手时,就知道李世民会找她算账,所以看到守在宫门口的内侍,她也没问什么,乖乖跟着内侍去了太极宫。
到了内殿,就见李世民背对着人,沉默地盯着头顶的牌匾,看不到神情,浑身散发着逼仄的威压。
李摘月乖乖行礼,“参见陛下!”
李世民不理她。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时而烛影随着挤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左右摇曳。
“……”李摘月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张阿难。
张阿难感受到她的视线,无奈一笑。
李摘月见状,往前挪了一步,“陛下,若是无事,贫道就走了哦……走了……”
李世民:……
张阿难见李摘月真抬脚了,连忙喊住,“博野郡王,陛下其实只是担心您,您看您这么晚才回来……出去也不告诉陛下一声要去干什么,陛下与奴婢担心极了!”
李摘月立住脚,轻咳一声,“贫道出去当然是做正事!”
李世民闻言,转身斜眼看着他,“去揍人也是正事?”
“……呵,呵呵……陛下知道了。”对于李世民知道,她不惊讶,她佯装无辜地眨了眨眼,“贫道此番行动也是为了没办法,贫道的饭碗就要被人抢了,当然要主动出击了。”
“饭碗被抢……”李世民眸光变得犀利,“朕只是刚刚知道秦英,你是怎么知道的?”
“……陛下!”李摘月后退一步,捂着胸口,一脸伤心的模样,“你居然真的打算这样做,简直太伤贫道的心了!”
李世民嘴角微抽:“你老实点……朕压根没想秦英进宫!”
一开始还犹豫,如今被斑龙出手揍了,他就没有想法了。
李摘月一听,仍然还是狐疑,“日后如果还有猫英、马英、狗英呢?”
李世民冷嗤一声,没好气道:“不是有你吗?”
李摘月:……
她撇了撇嘴,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心想若不是为了大家好,她干嘛出去收拾秦英。
李世民又问了一遍,“你为何知道去收拾秦英?”
“当然是他让贫道听到的。”李摘月挺起胸膛,她可没有糊弄李世民。
本来她没想起来这人,后来此人大抵与什么人串通了,想要造势进宫,一时间长安好多人都流传着他的事情,正好给她提了醒。
“陛下,您不知道,之前长安的道观那么多,都没听过秦英的名声,然后太子生病以后,大家都知道他擅长玄学医术了……”她语气幽幽,唇角的笑带着几分嘲弄。
李世民:……
他背着手,长叹一口气,殿内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李摘月见状也不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李世民开口,“ 斑龙,朕现在不求道,不问佛,你能不能告诉朕,太子这次能渡过这劫吗?”
李摘月抬头看了看他,轻轻勾了勾嘴角,掏出铜钱,“陛下可要为太子卜上一卦?”
李世民微微点头。
金色的铜钱在灯光上不断旋转,流光溢彩,如逆流而上的锦鲤,想要破开光罩,飞跃出去,然后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拢住,静静地躺在掌心。
李摘月看了一眼,又将铜钱抛起,如此接连三次,最后将铜钱收拢入袋,高深莫测道:“太子此劫虽险,但是能渡过,有惊无险。”
李世民扬眉:“确定?”
“……”李摘月眸光一转,想了想,“陛下,您若是信任贫道,不如将贫道交给……呃,将太子交给贫道?如何?”
李世民上下打量她,“难道你受三清点化,精通医术了?”
“不会!”李摘月老实点头,“但是贫道可以为太子荡清身边的邪祟!”
话音落下时,她还适时窝起了拳头。
李世民锁眉:“ 你打算如何医治太子?让她跟你一起修道?”
他没忘记之前青雀惹怒她时,她撺掇要让青雀跟着她修道,两人差点打起来。
“怎么可能!”李摘月脱口否决,轻咳一声,眼神飘忽,“贫道前两日不是去了乾元观,看到隔壁芙蓉园景色很美,正好适宜太子养病,贫道在隔壁给炼药修行,这样岂不是两……”
她说的兴起,注意到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脸色,顿时闭上了嘴。
李世民扯动嘴角,替她补充道,“两全其美之策!”
他怀疑此人就是想要出宫,给太子养病只是顺便。
李摘月:“……陛下英明。”
李世民抬手按了按自己眉心,思虑万千,最终喟叹道:“你先回去吧!”
“啊?”李摘月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没个回信,就这样将她打发了。
李世民闻言,指了指门口靠墙的位置,“还是你想在此跪一夜?”
“……”李摘月连连摇头,她宁可抄书,也不跪。
想着李世民没有追究她套秦英麻袋的事情,她脚尖一转,就要离开。
背后传来李世民的声音,“秦英的伤重吗?”
李摘月脚步一滞,扭头乖乖回答:“就是揍了他一顿,没想下死手!”
李世民摇头。
这孩子心软。
李摘月见他不再问,试探性道:“陛下,贫道这下可以走了吧?”
“……”李世民冲她摆摆手。
李摘月见她允许,衣袍一撩,三步化作两步,大步流星离开了,步子真是豪迈大气。
李世民看着她豪迈不羁的背影,太阳穴又疼了两分。
这个“儿子”算是养成了……都是他的锅,谁让他当年替孩子瞒住身份的。
关于斑龙所说的事,他要与观音婢说一下。
没等他松了一口气,外殿又响起了脚步声,李摘月急促的声音传进来,“陛下,卦钱!卦钱!您不给,贫道可能会反噬的!”
李世民无奈望天:……
果然民间说得对,孩子多了就是债!
……
次日,李世民传旨,他要带李承乾前往芙蓉园养病清修,将太医署大半御医都带走了,而李摘月也跟着出了宫,搬进了乾元观,顺便李韵也带走了,还有浮云、骆驼,赵噗、桑大喜也跟着,大有搬出去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她之前许诺李世民,并不是为了出宫而骗人,她对李承乾的病真得了解一些。
历史记载,李承乾此次重病以后,腿就出了毛病,而根据李家有三高的遗传史,后世人推测可能是因为糖尿病造成的并发症,十几岁的孩子患“糖尿病足”也是存在的。
对于如何治疗糖尿病,现代的医疗常识第一就是降糖,止痛、抗感染,然后改善循环,她觉得可以先给太医提议降糖加针灸促进循环,看看病情会不会减弱,如果不行,那就再试其他法子。
朝野听到消息,议论纷纷,担忧不已。
陛下这个诏令,总让人感觉莫不是太子的病已然到了危急时刻,所以陛下要带太子去芙蓉园渡过人生的最后一阶段……
听到朝中流言的李世民:……
李摘月:……
大家如此想,似乎也没错。
可是都不能往好处想吗?
不过李摘月也不轻松,她擅自出宫外加揍人的事情,被人查到了,被御史弹劾到李世民跟前,为道士秦英喊冤,觉得李摘月是在排除异己。
李摘月:……
她那是在救秦英的命,要知道李承乾造反后,鼓动他造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活下来,甚至处于九泉之下的魏征都被牵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