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园的前身可追溯至秦代的宜春苑, 是秦朝的皇家禁苑,隋朝时,隋文帝杨坚因为院内荷花旺盛, 而改名为芙蓉园。
大唐建立以后,此处也成了皇家园林,是皇帝赐宴群臣、举办科举庆典曲江宴的场所。
如今,李世民带着李承乾前往芙蓉园养病,对于朝野的震动可谓是不小。
一者,作为储君, 朝野都知道李承乾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若是储君没了,对于大唐以及李世民的打击还是严重的。
二者,不少人担心李世民遭受打击, 忘却初心, 在芙蓉园内沉迷享乐, 虽说可能性有些小, 但是他们也担心啊。
要知道, 自汉末以来, 中原大地持续动荡,后来好不容易建立了隋朝,也只撑了二世,如今大唐传到陛下也是第二世, 随说杨广肯定不能与李世民相比, 但是有时候天命之事,谁能分得清呢。
这下魏征、孔颖达这些臣子就担心了,雪花般的奏疏呈送了上去,劝李世民别去芙蓉园了。
李世民:……
斑龙那边都快将紫微宫给搬空了, 他这边还因为处理朝务,连动身的迹象都没有。
如今这些文武朝臣一个个痛心疾首,他看的无语。
太子病重,且太子关系国本,他带着太子去芙蓉园养病,怎么感觉像是要了魏征他们的命呢。
明明观音婢都赞同他这样干,魏征自己也有四个孩儿,怎么就不能体恤他。
本来李世民已经极力按压自己的怒火,可是早朝的时候,魏征与孔颖达一干人等还是不想他去芙蓉园陪太子,建议派心腹大臣或者宗室陪同太子养病。
李世民阴沉着脸,直到下朝后,怒气冲冲地回到立政殿,破口大骂:“朕的儿子快没了,那些混账还一个个劝朕慎重、冷静,信不信,若是太子没了,朕让他们陪葬!”
出来迎他的长孙皇后听完后,上前握住他的手,“陛下要谁陪葬?”
李世民见她面色疲惫,拉着她坐下,收敛了语气,“还不是魏征他们,朕不放心太子在芙蓉园,那群人觉得朕带太子去芙蓉园是沉迷享乐的,简直是折辱朕!”
长孙皇后无奈,半抱住他的肩膀,轻轻抚拍他的背,“陛下,魏征他们也是担心陛下,若是能用他们一命换太子的性命,他们肯定会眼也不眨。”
李世民:“太子是君,他们是臣,理所应当。”
“……陛下所言极是。”长孙皇后叹了一口气,“在他们心里,陛下是君,太子也是臣,太子万万不能迈过您,妾身也是如此认为。”
李世民闻言,表情一时委屈了,“那你也不愿意朕陪太子出宫?”
长孙皇后:“妾身不曾阻拦陛下啊……”
李世民指出重点,语带哀怨,“可你刚刚为魏征他们说话!”
长孙皇后一时哑言,夫妻俩四目相对,氛围有些尴尬。
最终,李世民招呼张阿难去喊李摘月,事情是她提议的,现在朝中有异议,她自然要解决。
还好,李摘月如今还在宫中。
听到李世民宣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或者李世民不打算让李承乾跟着她出去了。
到了立正殿,听完事情经过,李摘月小手挠了挠脸,不在意道:“他们说就说呗,干御史总不能让他们当哑巴吧!你看,贫道被弹劾了,不也没有在意吗?”
李世民脸色微沉,“朕与你能一样吗?”
李摘月闻言,皱眉思索。
长孙皇后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对孩子态度好些,扭头柔声看向李摘月,“斑龙,你可有什么两全其美之法?”
嗯!
李摘月眼睛乍亮,一错不错地盯着长孙皇后,热情道:“长孙皇后,您的身体也不怎么好,不如由您代替陛下,陪着太子去芙蓉园养病,这样陛下可以安心处理政务,您与太子也有地方养病。”
她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很好,眼睛亮闪闪的,“芙蓉园环境清幽,景色宜人,最是适合养病不过!这样一来,陛下您可以安心留在宫中处理朝政,无需分身;而长孙皇后与太子殿下都能在一个最好的环境里休养身体。有长孙皇后亲自在身边看顾,陛下您和朝中的大臣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世民:……
他一时语塞。
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被这小家伙巧妙地绕了进去。让他最重视的妻儿同时离开皇宫?这……
他未开口,长孙皇后却已微微蹙起眉头,沉吟了片刻。
这个提议,精准地击中了她作为母亲最柔软焦虑的内心。
她的灵猊病的如此重,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有她在身边守着,相信灵猊也安心。
想道这里,她抬起头,不再看李摘月,而是将目光直接投向李世民,丽眸中盛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轻颤中带着卑微,“二哥……斑龙此法,妾身觉得可以。让妾身陪着灵猊吧……我的孩儿……他现在需要我,我也想陪着他……”
最后那句话,几乎带上了泣音。
殿内变得安静。
李摘月也不吭声,由着他们消化这个建议。
不知过了多久。
“……唉!”李世民叹了一口气,大手轻轻抹去她腮边的泪水,轻声道:“朕答应你……”
“……二哥!”长孙皇后欣喜不已,恨不得扑到他怀里,奈何李摘月还在跟前看着。
李摘月一听,眸光锃亮,也十分高兴,这样的话,她也能更加轻松了。
李世民看到她的表情,轻哼一声,“斑龙,你与朕老实说,是不是不想朕去芙蓉园?”
李摘月当即摇头,佯装惋惜道:“怎么可能……贫道也为陛下可惜,这不是情况不允许吗?”
“哼!”李世民给了她一个白眼。
这孩子说话时的表情就不能克制一下,哄哄他。
……
果然,正如李世民所预料的那样,当由长孙皇后亲自陪同太子前往芙蓉园养病的旨意传出后,非但没有引起朝臣们的非议,反而收获了一片赞誉之声。
以魏征为首的一干谏臣清流,纷纷上奏疏盛赞陛下与皇后娘娘深明大义、慈爱贤德。
魏征在奏疏中写道:“皇后殿下母仪天下,慈抚储君,于芙蓉园静养,既可示陛下家庭之和睦,亦显天家眷顾国本之深意……陛下虽心系妻儿,然以国事为重,忍痛分离,实乃明君典范。此举上合天心,下顺民意,臣等不胜感佩!”
其他大臣的奏疏也大抵如此,无不赞扬这是“帝后同心,共保国本”的佳话,既体现了长孙皇后作为母亲的慈爱和作为国母的责任感,也彰显了李世民以江山社稷为重的君王胸襟。
一时间,原本可能因为太子突发重病而带来的人心浮动,反而被这股“帝后贤德”的舆论热潮所取代,朝堂上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稳定与和谐。
这些歌功颂德的奏疏,并没有将李世民哄好。
比起这些,他更想太子的身体能好起来,一家和乐安稳,而不是如今日这般。
长孙皇后离开前,将后宫事宜交给韦贵妃处置,然后带着出生不久的城阳公主与李治离开宫城,与太子一同搬进了芙蓉园,李摘月也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了。
等李世民早朝结束,就被李泰寻上了门。
小胖子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阿耶,我也要跟着阿娘出去,他们都走了,将我给丢下了!”
他还未成亲,不能出宫,如今阿娘带着她与阿耶的其他孩子都去了芙蓉园,将他抛在皇宫,还让他照顾阿耶。
他呢!
李世民:……
经过李泰的大嗓子一嚎,李世民反应过来,观音婢将他们之间几乎所有孩子都带走了,就给他留下一个青雀!
怎么越想越觉得凄凉呢!
“阿耶,青雀也要去芙蓉园!不要待在宫里!”李泰见他不理他,使劲扯了扯李世民的袍子。
“不行!”李世民迅速驳斥。
若是青雀也走了,他不就“一个人”了!
那样日子还怎么过!
“阿耶,你……你过分!”李泰瘪嘴,唇角经不住抽动,忍着哭声道:“李摘月都能出去,我也能为大哥寻找名医,也能陪大哥养病!”
李世民无语,低头看着他敦实的体型。
观音婢不带青雀出去的理由,他也猜出来了,谁让这孩子与斑龙关系不好,两人在一块,三天两头都要斗。
李世民单手将他拎起来,没好气道:“朕身边就剩你了,你哪里也不能去!”
李泰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李世民见状,按了按眉心,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算是安抚。
如今太子病重,随着观音婢去了芙蓉园,他身边的青雀就引人注意了。
唉!
……
曲池坊位置偏僻,可如今,长孙皇后带着太子在芙蓉园养病,博野郡王又在这里建了乾元观,一时间曲池坊附近变得热闹起来。
李承乾搬入芙蓉园后,病情仍然是老样子,整日昏沉,连坐都支撑不住,修养了三日,经过太医们的针灸治疗,终于有力气撑坐了,不过还是不能下床。
李摘月上下打量他,问道:“太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看清我们吗?累不累?”
“孤……还好!”李承乾看向长孙皇后:“让阿娘担心了!”
长孙皇后眼眶湿润:“好点就行……就行!”
李摘月见状,掏出青色的琉璃丹瓶送到他跟前,“太子,这是贫道炼制的养元丹,可固本培元,养气补血,可能味道不好,不过吃不死人!”
确切来说,她手中丹瓶的东西确实补气养血,使用蜂蜜混合着黄连外加豆粉,尝起来甜中带苦,味道不难吃。
这东西乃是充做安慰剂的东西,有时候心理辅助作用能提高自身的免疫力,治病有太医,她不插手,况且这点东西与其他东西也不相冲。
屋内的众人:……
她继续说道:“一日三次,一次两粒。平日不得饮酒,忌辛辣,米面少食,多食鱼类、蛋类还有瘦肉……”
对于糖尿病,虽说这里没有特效药,但是也可以通过饮食来调节,再辅佐针灸与运动,平日练练剑、射射箭、骑骑马……若是半个月内没有好转,说明不是糖尿病,而是其他遗传病,那只能选其他法子了。
李承乾接过丹瓶,将丹药倒在掌心,丹丸乌黑,个头较大,比珍珠要大一圈,闻着没有浓重的药香味。
李摘月上前,捡起两枚丹药往嘴里一放,直接吞了下去。
可惜她有些高估了自己,丹药刚滚到喉咙,喉咙瞬间就开始造反,“呕——!”
众人:!
“水……呕……”李摘月连忙求救,她上辈子吃药就是困难户,就是再小的药片也要一粒药,一口水吞。
没想到这辈子毛病还没改!
而她刚才可是豪气地吃下两颗……活该她倒霉!
“观主!”赵蒲连忙给她送了一杯茶。
半杯茶送下去,终于将两颗丹药吃下了,此时她眼泪都逼出来了,又将剩余半杯茶灌了进去,长吐一口气,心想幸亏她黄连放的不多,否则头一个遭殃的就是她。
长孙皇后神情担忧:“斑龙,你怎么了?”
李摘月摆摆手:“药不难吃,只是贫道吃药难!”
众人:……
“……”李承乾迟疑地看着手中的丹瓶,这药真的不难吃吗?
现场的两位太医一头黑线,刚刚李摘月的模样可是将他们吓了一跳。
想着怎么会有药效如此快的丹丸……还想着请教一二呢。
两位太医上前检查了丹丸,捣碎尝了尝味道,确定没事后,笑了笑。
其实他们也不担心,毕竟刚刚李摘月当着他们的面吞服了两枚丹药,除了一开始吃药时吓人,如今一点异样也没有。
李承乾倒出两枚“养元丹”,迟疑了一下,最终选择一粒一粒吞服。
他毕竟是太子,不能像李摘月那样失态。
李摘月见状,白了他一眼,“真的不难吃!”
李承乾冲她笑了笑,两粒药吞服下去后,他交给心腹,让其好好放着,而后看向李摘月,“多谢!”
“……不用谢,贫道给你治病,也是为贫道好,别忘了你与贫道打的赌!哦,还有卦金呢,也等之后一起给!”李摘月又从袖子里掏出折叠好的纸递给他,“这是贫道刚刚所说的精细版,你要记住,你这病现在不能吃甜的。”
在李承乾接过时,她目光瞅了瞅他薄被下脚的位置,淡淡道:“让擅长推拿的人时常给你按摩脚,平时有气力的,自己多走走……”
“!”李承乾心头一震,他的脚近来确实时不时有些毛病,有时会疼痛或者麻木,有时夜间醒来会觉得脚冷,这些还没有与太医说,李摘月怎么清楚?
长孙皇后注意到他的表情,神色陡然一紧,“灵猊,你现在不舒服吗?”
其他人也紧张地看着他。
李承乾虚弱一笑,“阿娘莫担心,服了小皇叔的养元丹,孤现在觉得很好!”
长孙皇后见他确实没有其他不适,稍微松了一口气。
……
李摘月前脚刚从李承乾的住处出来,后脚就被李治拦住了。
小家伙仰头看着她,小脸带着期待:“小皇叔,雉奴能和你去炼丹吗?”
他听说,小皇叔不在芙蓉园住,而是在外面的乾元观,他也想出去玩。
李摘月挑了挑眉,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等你将芙蓉园逛完了,贫道就带你去乾元观,到时候教你炼丹如何?”
李治瞪大眼睛:“可以吗?”
李摘月肯定点头:“当然!到时候贫道就收你为座下弟子!”
“好!”李治高兴地跳起来。
李摘月给他的乳母使眼色,让她将人带回去。
乳母躬身行礼致歉,低声哄着李治离开。
……
大概确实宫中氛围有些压抑,在芙蓉园养病的长孙皇后、李承乾病情减弱,特别是李承乾,根据李摘月的食谱,忌了半个月的米粮与油腻荤腥,人可以下床走动了。
不少人打听到是服用了李摘月炼制的养元丹作用,纷纷派人上门讨要,年老的想要益寿,年轻的想要养颜,病重的想要救命,没病的想要养生……
李摘月:……
自从出宫后,长孙皇后、李承乾一行人在芙蓉园过着鸟语花香、不问世事的悠哉日子后,乾元观这边就像突然被衰神附体。
诸事不顺,鸡飞狗跳!
先是治安问题。
短短半月,观里竟然招了十来回小偷小摸!虽说没丢什么顶值钱的东西,毕竟在她看来,这观内最值钱就是人了,但今天少个晾晒的药材,明天厨房丢个腊肉,后天供桌上的水果不翼而飞……搞得侍卫们疑神疑鬼,疲于奔命。
最后罪魁祸首居然是一个小孩还有他养的小瘦猴。
看着瘦骨嶙峋,头比身子大的小孩,分不清是三岁还是四岁,一问得知居然已经七岁了。
小孩与小猴抱在一起,右腿满是鲜血,胳膊也是一片青紫,看着受了不少的伤,李摘月叹气,“留下来吧!能瞒过观中的守卫,也算是凭本事拿到的。”
小孩警惕地看着她,“你要将我送官吗?”
李摘月打量他怀里的小猴,“那你将它卖给贫道,你就可以走了!”
小孩一听,立马将小猴抱进怀里,坚定道:“我和小猴一直一起的!”
侍卫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老实点!”
小孩冲着守卫龇牙,但是怕他随身的刀,不敢上前。
李摘月按了按眉心:“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看了看面前长得好看的大哥哥,小心翼翼道:“……兔崽子。”
李摘月:……
护卫扬手吓唬他,“你再敢在观主面前胡扯,我就揍人了!”
小孩吓得连忙摇头:“别人……别人都叫我兔崽子。”
最终小孩相信并不是要将他送官府,而是留在观内,也就不再挣扎,一瘸一拐地抱着猴去了后院。
再给小孩收拾好伤口,换了一身衣服后,赵蒲告诉她,小孩是女娃,就是太瘦了,压根没看出来了。
李摘月:……
女孩在观内住了三天,打听了不少事,确定李摘月是个“好人”后,就一瘸一拐地摸到李摘月跟前,期期艾艾道:“观主,其实……其实我不叫兔崽子,我叫大花,小猴叫二花。”
“……贫道知道!”李摘月嘴角抽搐,说实话,她甚至怀疑“大花”这个名字也是骗人的。
女孩瞪大眼睛,对上对方淡定包容的双眸,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也不是故意骗人的,但是就怕这些贵人日后派人捉她,老乞丐说了,这叫伪装。
……
紧接着,核心的实验室也开始闹妖,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或是真的时运不济,各种小事故频发,要么蒸馏装置莫名破裂,要么提纯时温度失控……
最吓人的是,李摘月在捣鼓新方子时,还会传来一声声诡异的闷响或剧烈的爆炸声,吓得观内众人直哆嗦,往日还有胆子上门的寥寥香客,也被吓跑了。
周围的百姓们更是提心吊胆,时不时就能听到乾元观方向传来“砰”、“轰”声,起初还以为是打雷,后来才知道那位“神通广大”的斑龙郡王又在“做法”了,搞得人心惶惶。
这还不算完,天灾人祸也接踵而至,一个大晴天,一道旱天雷愣是精准劈中了后院的一颗老树,顺便把放置在树下的一批实验材料毁了。
最后,连附近山里的野兽也来凑热闹,前两日,不知从哪个山坳里蹿出来三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哼哧哼哧地一通乱拱,将其中一名值夜护卫给撞出去老远,手臂骨折……
次日清晨,李摘月站在一片狼藉的后院,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内心充满了巨大的问号与深深的无力。
她就不明白了!这到底是流年不利,犯了太岁,还是她因为套了秦英的麻袋,介入的因果太大,所以惹得老天爷看不过眼,组团过来的……
让人郁闷的是,事情都出现在乾元观,而芙蓉园那边,平日安稳的很,没听说有倒霉事发生,莫说他,就是李承乾他们也疑惑这事,几乎将乾元观派人围了水泄不通,可各种事情还是发生。
上午快到临近午时,乾元观的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李摘月听到响声,连忙出去,就见一辆马车嵌在门口的歪脖子柳树上,不知道怎么撞的,车厢都裂开了,车棚也不翼而飞。
李摘月嘴角微抽:……
真是倒霉不断,她门前居然还出“车祸”了。
驾车的车夫看到李摘月眼睛一亮,“是博野郡王吗?某是华原孙家的,奉命送人来给博野郡王帮忙!”
“帮忙?”李摘月纳闷地看着车厢,而后反应过来,难道孙思邈脱不开身,所以就送了其他医师过来。
想法刚从脑海中闪过,车门“啪”的一下被踹了下来。
吓得旁边围观人群连忙后退。
呀!这可不是好惹的人。
而后,一青、一灰两个身影出现在车辕上。
青色的半大少年一边抹泪,一边低声劝道:“阿绿……呜呜……你别生气了,这里是长安……祖父说了,我们要听郡王的话。”
灰衣的半大少女冷着脸,语气不耐道:“你再哭,我就将你踹下去!”
半大少年眼泪流的更多了,“我也没办法啊!”
李摘月疑惑地看着这两人,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两位!请问贵姓?”李摘月走到两人跟前,语带迷惑。
少女、少年看到她,当即轻巧跳下车。
女孩面无表情道:“在下孙芳绿!”
少年擦了擦眼泪,眼睛红彤彤的,“我叫孙元白,孙思邈是我们的祖父!”
李摘月:“……哦。”
这两人看着就比她大一点,真能帮忙吗?
看着比她还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