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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作者:濯濯韶华 当前章节:7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47

李摘月迈步进入翰林院中, 立刻感受到众多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脸上扬起一个礼貌而友好的笑容,不用这么戒备她,她又不是压榨人的周扒皮。

院内的诸位翰林官则回以一阵干巴巴的、略显尴尬的笑声, 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刑青,这位今科一甲状元,如今官拜从六品修撰,在同届之中地位最高,这种时候自然该他出头。

刑青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无奈地起身, 拱手行礼,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不知博野郡王今日大驾光临翰林院,有何指教?”

李摘月自然看出自己在这里似乎不太受欢迎。

不过她也理解,哪个下属会喜欢一个整天给自己派发超额任务的“上司”呢?但她觉得自己这是为他们好!一个个都是十年寒窗读出来的锦绣才子, 正该在大唐最好的年华里发光发热……勤于王事才对, 整天清闲摸鱼简直是虚度人生。

她轻咳一声, 搬出了官方理由:“咳……陛下听闻诸位对新式记账法似乎还有些不解之处, 进展缓慢, 特命贫道前来……协助一二。”

她一边说着, 一边抬脚往里间走了几步,目光扫过他们案牍上堆积如山的卷轴和书册,看似随意地问道:“所以……你们有什么具体问题要问吗?”

刑青:……

合着是陛下将人赶到他们这里的。

他们虽然确实向陛下诉苦过内侍省阳奉阴违、百般拖延,但对于新式记账法本身,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实践, 大家其实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并未真的对此有什么疑难。

这时,出身博陵崔氏的崔季晨眸光一闪,起身问道:“敢问博野郡王, 下官确实有一事不明。您……是如何想出这等精妙严谨的记账之法的?”

他语气满是疑惑。这李摘月不过是个小道士,年岁又小,自幼入宫后几乎就没离开过,按理说从未接触过繁琐的宫务管理和账目核算,怎会懂得设计出如此老道犀利的记账方法?

李摘月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立刻佯装感慨地仰头长叹一声,开始熟练地甩锅:“唉……崔郎君有所不知,这哪是‘想’出来的?这都是被现实逼出来的啊!”

她表情变得愤愤不平:“你们是不知道,内侍省那帮家伙,之前当着贫道的面就敢做假账,做得漏洞百出,还把贫道当傻子糊弄!贫道一气之下……呃,一努力之下,就琢磨出了这个法子,专门治他们!”

她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好心地提醒崔季晨:“对了,崔郎君,像您这等出身顶级世家大族的,府上暗地里掏洞的‘老鼠’肯定也不少!也得时不时用新法子查一查账,不然辛苦积攒几代的家业,说不定哪天就被蛀空了呢!”

崔季晨闻言,只觉得好笑,礼貌性地拱拱手:“多谢郡王提醒。”

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对于他们这些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来说,家规森严,御下自有法度。若真出现能掏空家业的恶奴,那本身就意味着这个家族已经从根子上烂了,离败亡不远了。这岂是皇宫里这些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内侍可比的?

刑青、杜构等人听了李摘月这话,也是面露沉思。

对于李摘月的说辞,他们最多只信一半。但这小郡王身上无法解释的“奇异”之事已经够多了,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既然陛下都不深究其来源,他们自然也就乐得装糊涂,当做看不见。

李摘月装模作样地巡视完一圈后,背着小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调:“看来……诸位似乎都‘没什么问题’了?那……贫道可就走了?”

众人:……

他们事情多着呢!

比如陛下夏初就叮嘱要完成的商税改革条例草案,还有您老人家搞出来的这个新式记账法的全面推行方案……堆积如山!但他们敢说吗?他们怕一说出来,您老人家灵感迸发,又给他们弄出十个八个新任务来!那真是永无宁日了!

坐在西侧靠窗位置的姚夏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忽然起身,脸上摆出一副极其诚恳又困惑的表情,拱手道:“博野郡王留步!下官……下官昨夜偶得一梦,百思不得其解。梦见家母托梦,命我下河捉鱼,不知此梦是何吉凶?郡王道法高深,不知可否为下官解惑一二?”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附和:“对啊对啊,郡王帮忙解解梦吧!”

李摘月愣住:……

解梦?

这业务她不熟啊!她是搞科研和卜算的,不是跳大神的!

她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不能。

姚夏呆住:“?” 他没想到李摘月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一点场面话都不说。

李摘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姚郎君你估计就是单纯想吃鱼了。想吃,就自己去钓,或者去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姚夏不甘心,补充道:“可……可托梦的是我已逝的家母啊……”

李摘月依旧淡定:“哦,那就更简单了。定是你母亲也想吃鱼了。下次你炖鱼的时候,记得给你母亲灵前也供上一条,孝心就到了。读圣贤书的人,不应沉迷这些鬼神之说,脚踏实地,方能成大事。”

姚夏:……

众人:……

他们以为能听到一番玄之又玄的命理分析,结果就这?

博野郡王,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你是道士啊!

人群中,一直安静坐着的美貌探花郎王知行,看着这一幕,长眉微挑,俊美无俦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忽然起身,朗声道:“郡王,在下也有一事相求。”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知行姿态优雅地行礼,声音清越:“听闻郡王亦擅长卜卦推演。在下自殿试之后,一直为婚事所扰,家中催促甚紧,却难觅良缘。不知郡王能否为在下算上一卦,指点迷津,看看在下的姻缘究竟在何方?”

众人一听,再看王知行那张眉眼如画的脸,顿时觉得后槽牙都有些发酸。

这人还有脸算姻缘!

不就是挑花眼了!

自从他中了探花,五姓七望的豪门、皇室宗亲、甚至太上皇那边,都有意招他为婿,提亲的媒人都快把他家门槛踏破了,却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他还有脸说“难觅良缘”?

李摘月:……

她上下打量着这位美貌探花郎,不由得也跟着众人酸了一下,然后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拽了句文:“唉!多情总被无情恼啊!探花郎,好自为之!”

王知行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迷惑地眨眨眼:“……?”

何意啊?

李摘月一甩袖子,做出高深莫测状,摇头晃脑地道:“探花郎啊探花郎,要珍惜眼前人呐!”

对于王知行这等有颜有才的世家子弟,遗落到他身上的芳心能铺满长安街。她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怎么解释都行,反正也没说死。

王知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迷茫之色更浓了。

众人:……

李摘月说完话,刚想溜走,转身之际忽而想起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崔季晨身上。

她想起来,眼前这位清河崔氏的才子,似乎与她那远在清河的师兄萧静玄还是堂兄弟关系?她想了想,冲崔季晨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叫自家人:“崔郎君,你过来一下,贫道有点事想问问你。”

崔季晨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两人走到院中西侧的树荫下,在石凳上坐下。

李摘月开门见山,毫不绕弯子:“崔郎君,你与萧静玄关系怎么样?他最近在清河……可还好?”

崔季晨面露诧异:“郡王认识……静玄?”

李摘月闻言,反而挑眉,有些意外:“听你这口气……你与他相熟?”

崔季晨苦笑一下,笑容有些复杂,“十五叔那般看重的儿子,族中岂能不知。”

十五叔对这个儿子可是十分看重,为此多次与七叔起了争执,双方多次摩擦,给清河崔氏造成了不小的波澜,而萧静玄在他看来,看着人畜无害,安静低调,实际颇有十五叔当年那股子狠厉的心性与手段。

李摘月素手捏着下巴 ,“他过得如何?有没有人欺负他?他那个渣爹可还当人?”

崔季晨敏锐地捕捉到那个陌生词汇,不解地问:“……何为‘渣爹’?”

通过推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李摘月倒也爽快,“就是连渣滓都不如的混蛋爹!”

崔季晨:……

他顿时明智地闭上了嘴,不想对这个评价发表任何意见。

李摘月像是做出了决定,道:“对了,贫道听闻你过段时间要回清河探亲?正好,想请你替贫道给萧静玄带些东西过去。还有……他若是在崔家受了什么委屈,你看在贫道的面子上,帮忙护着点?”

崔季晨一脸复杂地看着李摘月,忍不住问道:“郡王既然如此关心他,为何不将这些话……直接写信告诉他?”

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

李摘月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地扶了扶额头,语气那叫一个无奈:“唉,你不懂!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知道报喜不报忧! 贫道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从你这儿打听打听真实情况。”

崔季晨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明显比萧静玄还小、却一口一个“孩子大了”的李摘月,额角的黑线简直哗啦啦地往下掉。

这真是……倒反天罡!到底谁才是需要被担心的那个啊?

李摘月见他一脸无语,忽然勾唇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了之前的随意,眸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淡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崔郎君,贫道在这世上,真正在乎的人不多,萧静玄算一个。他若是在清河崔氏出了什么事……贫道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比较记仇,而且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到时候万一一个不小心,把你们崔家给掀了……那多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崔季晨:……

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是该嘲笑她不自量力,还是该震惊于她的狂妄?

“郡王……你或许多虑了。据在下所知,萧静玄此人……颇有十五叔当年的风采,并非任人拿捏之辈。你实在不必如此担忧。” 他有些头疼道。

虽然他不认为李摘月真有掀翻崔氏的能力,但他深知这位小郡王“折腾”起来的手段有多让人头疼。崔氏目前内部纷争已多,实在不宜再额外树敌,尤其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摘月闻言,眨了眨大眼睛,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的意思是……他也会变得像他生父那样……不当人?”

崔季晨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在下绝非此意!”

他明明是在夸萧静玄有能力!

李摘月却像是自己想通了,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豁达,“……唉!算了算了!贫道也想通了。与其担心他被人欺负,不如盼着他去欺负别人。大不了事后贫道多备些厚礼,替他给人赔礼道歉也就是了。”

“……郡王,此非君子之道,不可。” 崔季晨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自认学识渊博,思维敏捷,可怎么完全跟不上这位小道士跳跃的思维。

李摘儿见他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假装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好了好了,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崔季晨看着她,欲言又止,只觉得心累不已。

李摘月见他脸色不好看,又佯装关切地问道:“崔郎君,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这树荫底下风大,给你吹病了?”

崔季晨按了按发痛的眉心,刚想解释自己是被她的言论给“吓”到了,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对工作的抱怨,试图转移话题,也带点真实的委屈:“郡王,并非风吹。实在是……翰林院人手紧缺,事务却日益繁重,分担陛下忧劳已是力不从心。近日以来,翰林院上下同仁,无不……清减消瘦,下官亦是深感疲惫啊。”

李摘月:……

她随手捏起石桌上的一片红褐色落叶,在指尖转了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说出的话却让崔季晨差点吐血:“崔郎君莫要担忧。这是因为尔等初入翰林,还不熟练翰林院的运作章程。等你们日后熟练了,效率提高了,自然就不会觉得如此劳累了。”

崔季晨:……

他们不就是翰林院最初的翰林学士,这“章程”不就是他们一直在摸索与书写的吗?

……

半月后,崔季晨终于得以休假,归返清河崔氏祖宅。

然而,他刚踏入祖宅地界,就惊闻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清河崔氏,出大事了!

根本不等远在长安的李摘月动手,他那位“需要被保护”的堂弟萧静玄,竟以雷霆万钧之势,联合族中其他对现状不满的力量,直接将盘根错节的崔氏来了个大清洗! 过程据说惊心动魄,手段凌厉果决。

最终,在部分族老的主动或者“被自愿”拥护下,萧静玄——现在已经改回崔静玄,竟然一举成为了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

而他那位曾经叱咤风云、也被李摘月骂作“渣爹”的十五叔,听说则被他的好儿子“体贴”地送去“静养”了。

至于七叔,两月前去山间游玩,遇到暴雨爆发山洪,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崔季晨站在熟悉的祖宅门前,看着门庭若市,奢华富丽,竟然感受到一股肃杀的氛围。

回想起月前在翰林院,自己还曾暗自嘲讽李摘月是“杞人忧天”,觉得崔氏这等百年世家根基深厚,永远不会改变,还信誓旦旦地说崔家没有恶奴只有规矩……

现在再看,崔家是没有恶奴蛀虫敢欺辱主子,但是内部的龙争虎斗也能翻天覆地。

他抬头望着清河崔氏古老的匾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内心一片混乱,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无比复杂的叹息:“……唉!”

他们清河崔氏这传承数百年的脸面……如今还在吗?

……

李摘月在长安听闻清河崔氏发生的惊天巨变,整个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萧静玄这家伙……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她之前还担心他受欺负,琢磨着怎么给他撑腰,结果他倒好,直接回家把桌子给掀了?!这算是“篡位”还是“登基”啊?

还有,崔氏那潭水那么深,盘根错节了几百年,他一个半路回去的子弟,真能压得住那些老狐狸们的反扑吗?李摘月心里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对于“五姓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发生如此重大的权力更迭,李世民自然不会错过,他的情报网络比李摘月灵通得多。

太极宫内,李世民看完了百骑司送来的详细密报,忍不住勾起唇角,“朕果然没看错人!这崔静玄……是块好材料,够果决,够狠辣!”

不过,崔静玄此番能成功,也算是讨了个巧,正好利用了崔氏内部两派争斗不休、两败俱伤的时机,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能抓住这个机会,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本事。

他将密报递给旁边的房玄龄,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房卿,你也来看看,好好‘涨涨见识’。这世家大族内部的戏码,有时候比朝堂还精彩。”

房玄龄恭敬地接过密报,快速浏览起来。越是往下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后,他沉吟片刻,忧心忡忡地道:“陛下,此事……福祸难料啊。如今崔静玄虽然名义上成了家主,但崔氏内部势力错综复杂,经此剧变,更是人心惶惶、各怀鬼胎。以他的资历和根基,短期内恐怕难以真正掌控全局,反而可能使崔氏陷入内耗和混乱。这一点,才最让人头疼。”

一个混乱的崔氏,对大唐来说,未必是好事。

李世民闻言,神色却依旧平静,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还有一件事情,密报中也提到了。听说……在此次变故中,崔静玄为了震慑宵小,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受重伤。此事,你知我知即可,消息没有从崔氏传出来之前,莫要告诉斑龙。”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至于这重伤的消息是真是假,他并不打算去深究。甚至,就算是假的,他也要让外界认为是真的。

一个重伤、看似虚弱的年轻家主,更容易让他的对手放松警惕,也更能激发崔氏内部潜藏的危机,这符合朝廷的利益。

房玄龄瞳孔微微一缩,背后不禁生出一丝寒意。

如此说来,清河崔氏经历这番内斗,家主又“重伤”,接下来恐怕真的要风雨飘摇,危矣!

作为七望之首的清河崔氏一旦显出颓势,其余的五姓六望必然也会受到冲击,兔死狐悲之余,更会躁动不安,或是试图瓜分崔氏留下的权力,或是加紧自保……整个山东士族的格局都将面临洗牌。

经此一役,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崔静玄这个名字,算是彻底进入了天下豪杰的视野,再也无法被忽视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腊月。

初一的一场雪将长安染成了银色,雪后的长安,在淡淡的阳光下,显得静谧而美丽。

在这片宁静之中,前乾元观、现鹿安宫门前,却是一派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数十辆装饰华贵、满载箱笼的马车排成了长队,马车车厢上醒目的清河崔氏印记,引得周围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啧啧称奇。

……

“好家伙!这又是崔家来给斑龙小真人送年礼了?”

“听说这崔家新上任的家主,小时候跟咱们这位郡王爷是很亲的玩伴!瞧瞧这手笔!”

“可不是嘛!听说上月刚送了二十来车!什么琉璃彩画、古董珍宝、古籍字画……跟不要钱似的!这腊月才刚开始,又来了三十多车……这崔家的家底,可真厚实啊!”

……

百姓们议论纷纷,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李摘月站在鹿安宫的阁楼上,凭栏远眺,看着下方崔家仆役们来回穿梭,将一箱箱沉甸甸的礼物搬入库房,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她心里非但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有点……哭笑不得,甚至隐隐担忧。

这崔静玄……如今这做派,怎么越看越有种“昏君”的意味。

他就这么把崔氏积累了百年的家底往她这儿搬,难道就不怕清河崔氏族里那些老古董们集体炸锅、掀桌子吗?

事实上,崔氏内部当然抗议声不断。

那些族老们都快气疯了,捶胸顿足地骂崔静玄是“败家子”!

然而,反抗无效。

崔静玄表示他不贪权、不问事,就想补偿年幼时抛下小师弟的亏欠与照顾,难道不行吗?

崔氏族老们:……

听崔静玄这话,合着李摘月进宫有如今的成就,也有他们崔氏的一份“功劳”。

不对,不应该收拾兰陵萧氏吗?明明是萧氏的人动手,伤了萧翎与青榆道长。

崔静玄:……

都不急!不急!

对于崔静玄这种大张旗鼓薅家底的行为,崔季晨曾经以李摘月的名义委婉地劝诫崔静玄要“节俭”。

结果呢!

结果就是,上个月只往长安送了二十车,这月直接飙升到三十车。

崔季晨得知这个结果后,恨不得时光倒流,将自己嘴巴缝上,他怀疑自己再劝一次,过完年,怕是要变成四十车了。

他从不知道自己口才如此糟糕!

按照这个速度,不用“老鼠”掏洞,自家人就能搬空。

然后过完年后,华原那边也送来了三十多车礼物,不是孙家送来的,而是苏铮然送来的。

李摘月看到东西震惊了,难道苏铮然也“篡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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