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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作者:濯濯韶华 当前章节:80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47

李世民真是无语问苍天。被打也就算了, 他自认理亏,也没打算计较,想着在宫里养两天伤就过去了。

偏偏自家父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竟然把消息给透了出去,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堂堂皇帝被自家老父亲给揍了,这脸真是丢大了!

李渊现在看见他在眼前晃悠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想到自己当初被蒙在鼓里,欢天喜地地认下李摘月当“义子”,还觉得是捡了个大宝贝,结果这小子和儿媳早就知道真相, 就瞒着他一个人!

他已经能预见到,等日后真相大白,自己会成为多大的笑话!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李世民还试图装无辜,委屈巴巴地解释:“父皇, 这也不能全怪儿臣啊……谁让您当初动作那么快, 没等儿臣反应过来, 您就认下了。儿臣也是在那之后, 才……才逐渐确定那孩子的身份。在此之前, 朕与观音婢都不敢想, 这孩子还能回到我们身边……”

李渊听得直磨后槽牙,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冷笑道:“之后呢?!之后那么多年!你总不能说,斑龙离开长安去了洛阳之后, 你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吧?!”

他现在是彻底想明白了!

之前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算斑龙立再多功劳,皇帝和皇后对她的疼爱和纵容也似乎有些超乎寻常,甚至能容忍她跟青雀那样闹腾。

而且爵位给得也忒大方,郡王没当多久就直接晋了亲王!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分明是早就知道那是自家亲骨肉!是在变着法儿地补偿呢!

也对!斑龙幼时的模样,分明就和长孙氏小时候极为相似!皇帝和长孙氏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么一算时间,恐怕斑龙进宫不足一年,他们夫妻俩就心里有数了!

可这两人,居然联手瞒了他这么多年!把他当傻子一样糊弄!

李世民:……

看着父皇越来越黑的脸色,他知道这事糊弄不过去了。

李渊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又要动手:“好啊!你们夫妻俩真是好样的!把朕耍得团团转!看朕今天不揍死你个不孝子!”

“父皇!父皇息怒!别打!别打脸啊!儿臣过两日还要上朝呢!”李世民见状,连忙告饶躲闪,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威严。

张阿难等内侍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想劝又不敢劝,只能干着急。

长孙皇后后来听说此事,一点也不同情李世民,只觉得他是自作自受,谁让他没事去刺激老爷子,活该!

等李渊发泄够了,气喘吁吁地坐下,确认了李摘月本人对此确实毫不知情后,这才没好气地问道:“你就打算这么瞒一辈子?她……她终究是个女子!将来怎么办?”

李世民挨着李渊,有些狼狈地坐在殿前的台阶上,耷拉着脑袋,无奈道:“父皇,您看她现在……有半点女子的样子吗?”

李渊一听,当即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哼!这还不是你给纵容、给折腾出来的?!明明早就知道了身份,不想着好好引导恢复,还帮着她一起瞒天过海!”

“哎哟!”李世民吃痛地揉了揉肋骨,却不敢还手,只能叹气道:“关于此事,朕与观音婢早就商议过。这孩子是失而复得,又自幼长于道观,拜在三清门下。我们只求她平安喜乐就好。您看她回到长安后,为朕、为大唐做了多少事?朕……实在不想逼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

李渊冷哼一声,一针见血地戳破他的幻想:“朕看你是想多了!首先,就算你想认,斑龙那孩子愿不愿意认你还两说呢!她如今可是你亲口御封的‘晏王’,是朕昭告天下的‘义子’!论尊荣,可不比你那些公主差!她逍遥自在惯了,凭什么要回去受那些公主的规矩束缚?”

李世民:……

虽然父皇这话说得有点不准,但仔细一想,以斑龙那无法无天的性子,还真有可能不买账!

李世民:……

得,亏他之前还想看父皇震惊失措的笑话,没想到转眼就被父皇捏住了七寸,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李渊瞅到他受挫的模样,唇角胡须经不住翘起,“臭小子,姜还是老的辣!”

他老眼昏花认错了人,可这臭小子与亲女儿“称兄道弟”也不是啥好名声。

他们半斤八两,可是他乃太上皇,赢他半分,最后还是他赢了!

这么一想,余光瞥到李世民脸上的淤青,李渊心里窝着火瞬间消散,甚至还带着一丝畅快,抬手又给了身边的儿子一肘子。

“……”李世民无奈。

这人老了,怎么跟孩子似的。

……

由于李摘日后要返回长安,不可能长留洛阳,但乾元观又不能无人看守打理。正当她为此发愁时,苏铮然得知了她的难处,主动向她推荐了一位道士。

他介绍道:“此人法号怀善,年轻时曾投身行伍,后来看破红尘,出家做了道士,如今就在新安郡附近的一座小道观清修。为人正直可靠,且有些拳脚功夫,看守道观应无问题。”

李摘月一听有人选,当即喜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濯缨了!真是解了贫道的燃眉之急!”

苏铮然闻言,却稍显犹豫,补充道:“只不过……有件事需提前告知。怀善道长年轻时受过伤,废了一只眼睛,面部……也因此稍有不妥。”

李摘月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面部稍有不妥……是有多不妥?”

苏铮然在自己如玉的脸颊上比划了一下,解释道:“怀善道长早年与人争斗时,被对方用利刃划伤了面部,不仅伤及一目,脸上也留下了一道颇深的疤痕。”

李摘月一听,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无碍!皮囊外相而已,不重要!反正这玉泉山也是荒僻之地,贫道本也没指望这里能有多少香火,有个可靠的人守着就行。”

到时候再收一些道士、道童,乾元观就活了。

苏铮然:……

她怕是误会了,以为怀善道长长得多么凶神恶煞。其实怀善道长虽然面上有疤,但并非穷凶极恶之相,反而因经历丰富,眉宇间自带一股沧桑坚毅之气。

罢了,等见到真人,她自然就明白了。

……

三月中旬,在乾元观移栽的桃花盛开时,李摘月终于见到了苏铮然举荐的怀善道长。

只见来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身形精干,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干净道袍,相貌甚是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便难以辨认的那种。但他眼神内敛,眉宇间带着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沧桑,并不像寻常山野道士那般狂悖不羁。而他脸上那道从额角划过左眼、直至脸颊的深长疤痕,虽然醒目,却并无狰狞可怖之感,

李摘月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个道礼:“怀善道长,贫道李摘月。此后,这座乾元观,便托付给道长了!”

怀善道长显然也是个爽利人,并不虚言客套,当即回礼,声音沉稳有力:“晏王殿下放心!贫道在此立誓:观在人在,观毁人亡!定当竭尽全力,守护此观!”

李摘月一听这近乎决绝的誓言,眼皮不由得跳了跳,连忙摆手:“……呃,倒也不必如此夸张!道长言重了。这观若是日后真有什么损毁……大不了再盖一座便是!反正它也不是没塌过……”

怀善道长:……

虽然听着挺暖的,可还是有些尴尬。

一旁被邀请来观礼的一瓢道长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艳羡。

同是道士,人家怀善就能得了这么一座清静崭新的道观安身立命,守护一方。而自己呢?虽说混了个晏王“师叔”的名头,听着风光,可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如今还得带着小徒弟白鹤,背井离乡,跟着去那长安富贵地。长安虽是繁华无限,可在他这等散漫惯了的人看来,何尝不是龙潭虎穴、是非之地?而且至今也不知晏王非要带他去长安究竟所为何事,前途未卜,心中着实忐忑。比起怀善如今在洛阳得的这份清闲自在,真是没法比。

李摘月自然留意到了一瓢道长那羡慕中带着点小哀怨的眼神,心中暗笑,却并未点破。

她转向怀善,又细致地交代了一些观中事务和日后可能的香火来源处置,虽然她觉得香火可能没多少,并将早已备好的观产契书和些许启动银钱交给了怀善,让其能有招募一些有天资的道士、道童。

至此,乾元观总算有了一个靠谱的“副观主”,李摘月心中一件大事算是落了地。只待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看便是。

……

周司马家自打死里逃生、又被一撸到底后,可谓是门庭冷落鞍马稀,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一开始,那些曾被周林得罪过的人,迫不及待地上门痛打落水狗,各种刁难羞辱接踵而至。周夫人带着一家老小,包括周五娘和周妙玉,没少受窝囊气,日子过得有些艰难。

直到后来,不知从哪里传出风声,说周林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抱上了晏王李摘月的大腿,甚至可能要去长安了。那些寻衅滋事的人才渐渐消停下来,不敢再过于放肆。

李摘月原本打算让周林带着家眷先行一步赶往长安。但见周家在洛阳的处境如此糟糕,仇家似乎不少,担心他们路上出事,便改了主意,决定等自己返程时,带着周家一同上路,也算多加一层保障。

阳春三月,杨思训与一众洛阳子弟邀请李摘月前往玉泉山打猎散心,本着交际的目的,李摘月就应下了。

玉泉山虽然桃花依然盛开,但山腰以上不少背阴处还覆盖着未化的薄雪。

摘月在长安宫中那些年,学问或许学得马马虎虎,但骑射功夫却是实打实练过的,身手相当不错。与一众子弟纵马追逐、弯弓搭箭相比,她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不知过了多久,李摘月骤然发现自己竟与杨思训落了单,其他人不知跑到何处去了。杨思策马靠近了些,忽然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状似随意地开口道:“听闻晏王在长安时,与越王殿下关系甚好?”

李摘月闻言,勒住马缰,侧头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审视:“怎么?杨二郎与青雀有仇?”

她直觉这话问的奇怪。

杨思训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殿下说笑了,下官与越王殿下关系也不错,此番不过是随便聊聊,叙叙闲话罢了。”

早春的林间,入目大半仍是枯枝荒草,猎物稀少,气氛也因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而显得有些凝滞。

李摘月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便道:“时辰不早,猎物也少,贫道先行回去了。”

杨思训倒是表现得很是配合,轻松道:“下官护送殿下回去。”

李摘月点了点头,操控身下马匹转身。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她身下的坐骑仿佛突然受了极大的刺激,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随即如同离弦之箭般,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密林深处疯狂冲去!

“吁——吁吁!”李摘月猝不及防,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她拼命拉紧缰绳,试图稳住受惊的马匹,但平日温驯的马儿此刻却力大无穷,根本不听指令。

身后传来杨思训惊慌失措的高喊声:“晏王殿下!殿下!快跳马!快跳下来!——危险——”

李摘月伏低身子,紧紧抱住马颈,内心无语至极:她能跳的话还用你喊?这马疯得毫无征兆!

马儿驮着李摘月,一头扎进了崎岖难行的深山老林。幸好李摘月骑术精湛,死死贴在马背上,才没有被甩下来摔伤。但等她终于设法让马匹渐渐力竭慢下来时,才发现自己早已迷失了方向,四周全是陌生的参天古木。而此时,天色虽然尚早,林间光线却已迅速昏暗下来。

这个时代的原始山林,危险远不止迷路那么简单,狼、熊、甚至老虎都可能出没。

李摘月下马检查,很快就在马屁股上发现了一根深深扎入皮肉中的细小铁针!她目光瞬间冷冽如冰。

怪不得马会无故突然发狂!等她回去,杨思训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她小心拔下铁针,用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简单给马处理了伤口,休息片刻后,便试图辨别方向,往外围走。

不知在林子里转了多久,途中还遭遇了三只饿狼,幸亏她的箭袋还在,将它们射杀,才有惊无险。直到西边晚霞铺满天空时,她才隐隐听到了赵蒲、苍鸣他们焦灼的呼唤声。

李摘月精神一振,连忙骑上马朝着声音方向赶去,高声回应:“我在这里!阿蒲!苍鸣!”

“找到了!晏王殿下找到了!”

“快!快去通知郎君!”

“观主!您没事吧?!”

……

赵蒲和苍鸣看到李摘月安然无恙,简直喜极而泣。李摘月与他们汇合后,得知苏铮然带着另一队人在相反方向寻找,她不由失笑自嘲:“看来贫道也不是光讨人嫌嘛……”

赵蒲和苍鸣闻言,面色却是一僵,立刻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

苍鸣呼吸一滞,急声问道:“殿下,您这话是何意?难道今日之事……不是意外?”

李摘月掏出用手帕包着的那根铁针,递给两人看:“贫道马儿突然发狂,就是拜此物所赐。”

赵蒲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杀气腾腾:“观主,您先回去歇息!奴婢这就去将那贼人擒来!”

李摘月却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问道:“杨思训呢?你们可知,他可是最后与贫道独处之人!”

赵蒲:!

苍鸣:!

苍鸣顿时咬牙切齿道:“可恶!那熊瞎子怎么没把他给啃了!”

李摘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暂时忘了自己的怒火,好奇道:“熊?杨思训怎么了?”

赵蒲沉声回道:“杨思训也出事了。他遭遇了黑熊,坐骑受惊,将他摔下马来。等搜寻的人找到他时,他的马已经被熊啃食了大半,他本人也身受重伤,右半身动弹不得,至今还昏迷不醒。”

杨思训这次若是直接死了倒也干净,若是没死,等陛下追究起来,下场只怕更惨。

李摘月:……

这……算是现世报吗?

……

回到驿馆,苏铮然强压着担忧和后怕,等李摘月洗漱完毕、用了些膳食压惊后,才开始沉着脸训她,怪她不该轻易与人落单,涉身险地。

李摘月:……

她也委屈,自己明明带了不少护卫,奈何强龙难压地头蛇,都被杨思训给甩开了。早知杨思训对她恶意如此之深,这劳什子打猎她根本不会来。

……

而都督府内,无论是李摘月遇险还是杨思训重伤,都让杨恭仁焦头烂额。得知李摘月无事后,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但杨思训的情况却极其不妙——人虽然醒了,但右半身彻底瘫痪,动弹不得。

杨恭仁请遍了洛阳城的名医,甚至从周边州县延请高手,都对杨思训的瘫痪束手无策。

安平公主得知李摘月的随行人员中,有药王孙思邈的两个孙儿,孙元白和孙芳绿,医术高超,或许有一线希望。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深夜亲自来到驿馆,哀求救她丈夫一命。

李摘月邀请面容憔悴的安平公主进院,两人面对面坐下。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着对面这位名义上的“姐姐”,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安平姐姐可知,贫道今日在玉泉山遭遇惊马,险些命丧山林,皆是拜您的好夫君杨思训所赐?贫道实在不知,与他有何深仇大恨,竟让他下此毒手!”

安平公主闻言,脸上血色尽褪,惊愕道:“这……晏王是否搞错了?夫君他……他怎会……”

李摘月叹息一声,语气却冷了下来:“当时现场就贫道与他二人,难不成是贫道自己用铁针扎伤马匹,害自己玩命?”

有那么多手段,偏偏用铁针这种明显留下证据的东西,又蠢又坏,留这么一个敌人,她可是会寝食难安。

安平公主咬紧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哀声求道:“可……可你现在毕竟无事,而他……他已经成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这一次吗?”

“看来安平姐姐与杨二郎当真是伉俪情深,令人感动啊。”李摘月面露嘲弄,“可据贫道所知,杨思训在洛阳城跋扈嚣张,终日饮酒作乐,狎妓宴游,即使对姐姐你,也少有怜惜尊重之时。姐姐又何苦为他如此?”

安平公主想起过往种种委屈,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晏王,我与你不同。你在宫中是父皇和皇兄皇嫂的心尖肉,可以随心所欲。我在宫中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普通公主,嫁入杨家,他便是我的夫君,是我女儿的父亲。我还能如何?”

“……”李摘月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安平姐姐,贫道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让杨思训如此躺下去,贫道不追究了,另外一个,贫道派人给他诊治,若是他起身了,既然能走,就要下狱了……”

安平公主浑身一颤:“……可我们母女日后怎么办?”

李摘月语气平淡:“杨思训若是治不过,只能说他命该如此,届时,贫道一定请陛下为你做主,不会让你难过的。”

安平公主眼皮直跳。

让陛下做主?

怎么做主?

总不会是……让她改嫁吧?

李摘月表示,在大唐朝,改嫁稀松平常,尤其皇室,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

安平公主无功而返,只得悻悻而归。

孙芳绿与孙元白刚刚扒着门框听得一清二楚,等安平公主离开,他们猫进去,见李摘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孙芳绿先开口,“晏王,其实咱们可以去治的!”

孙元白:“可以治一半!等他入狱时,再让他躺了!”

李摘月:……

她抬头与两人大眼瞪小眼,最终噗嗤一声笑出声,摸了摸两人的头,“你们两个真是宝贝!”

孙元白耳根一红,眼眶瞬间水润润的,小声道:“我比你大!”

孙芳绿赞同道:“没错,不能再摸我们的头了!”

李摘月闻言,两手一摊,有些欠揍道:“谁让你们长得矮呢!”

孙芳绿、孙云白:……

信不信,他们施针能让人长不高!

……

安平公主回到都督府后,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杨恭仁。

杨恭仁没想到玉泉山打猎的意外居然是杨思训主谋,他当即去审问杨思训。

一开始杨思训死不认账,后来经过审问他身边的心腹奴仆,得知杨思训私下里与越王李泰联系,他此番“戏弄”李摘月,就是想给李泰出口恶气。

杨恭仁气的全身颤抖,他厉声道:“此事越王可曾知晓?”

杨思训躺在床上,眼神飘忽,“孩儿信中与越王提过一嘴!”

杨恭仁倒吸一口凉气,如同失了方向般在屋内不断转圈,而后脚步一滞,目光落到墙角挂着的佩剑,一把抽出来,“杨思训,你真是胆大包天啊!如今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杨思训目眦尽裂,“阿耶,你冷静!孩儿知错了!”

“都督,郎君现在已经废了,您别这样!”旁边的管家也冲上去想要夺下佩剑,被杨恭仁推到一边。

霎那间,杨思训爆发出无穷的求生欲,努力撑着另外半边身子往地上一滚,拼力躲过杨恭仁的一剑,看着插在耳边的剑刃,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阿耶,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我也是被越王哄了,他说了,只要我动手……”

“你闭嘴!”杨恭仁打断他的话,横眉冷竖,没想到他谦恭清正了一辈子,居然毁在了杨思训身上。

杨思训:……

……

次日,杨恭仁带着重礼前去驿馆赔礼谢罪。

李摘月听完杨恭仁的解释,皮笑肉不笑道:“戏弄?既然杨都督如此说了,令郎如今这被‘戏弄’的下场,可长了教训?”

杨恭仁面色黯淡道:“还请晏王看在老夫与安平公主的面子上,放过小儿这次!”

李摘月:“杨都督客气了,贫道已经与安平姐姐说了,看在令郎伤势较重的份上,不与追究。”

冤有头,债有主,她回去要整治的是李泰。

杨恭仁面色一时变得难看,勉强挤出笑容,“多谢晏王宽仁。”

等杨恭仁离开驿馆,李摘月抬脚就将脚边的一个箱子踹倒了,看着滚落一地的金银宝器,冷嗤一声。

真是个好爹,可是不会教儿子!

赵蒲:“观主,真要放过杨思训?”

李摘月淡定道:“只是贫道不计较……”

其他人可不在她的控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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