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气氛, 顿时从崔静玄的单方面被“围剿”,变成了苏、崔二人的“互相伤害”。
坐在轮椅上的萧翎挑了挑眉,注意力却不动声色地落回了主位的李摘月身上。只见她神色淡然, 捧着茶杯,仿佛眼前这场因她一个眼神而引发的“纠纷”与她全然无关,一副乐见其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萧翎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在民间许多百姓眼中,李摘月的名头可谓如雷贯耳,不少人坚信她就是天上仙童临凡,是来庇佑大唐的。萧翎觉得, 不管她真实性别是男是女,她如今活得这般洒脱自在,地位尊崇,何必非要拘泥于世俗的男女之见呢?这份超然, 或许正是她的造化。
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将李摘月的真实身份透露给静玄的原因之一。有时候, 一旦点明性别, 原本纯粹的情谊可能就会变质。
而静玄如今毕竟是清河崔氏的家主, 即便不管实务, 也顶着这个重要的名头。一个世家大族的家主, 若与一位声名显赫、且与皇室关系匪浅的道士结合,无论于礼法还是于局势,都太过惊世骇俗,陛下那边是决计容不下的。与其徒增烦恼, 不如维持现状。
就在这时, 一旁看热闹的李盈,伸出小手指着萧翎身后的粉衣少女,语出惊人:“萧先生,她就是你给崔静玄找的妻子?”
这话一出, 刚刚还在针锋相对的崔静玄与苏铮然同时停止了口舌官司,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那粉衣少女身上。崔静玄的眉心几不可查地微蹙了一下,唇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那粉衣少女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盈盈一拜,声音轻柔却清晰:“诸位误会了。妾身文茜,乃是萧先生的义女,此次随义父前来长安长长见识。”
她举止得体,但脸颊微微泛红,透露出几分羞涩,显然被心直口快的李盈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盈一听,小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啊?不是未婚妻啊……”
“……”崔静玄额角青筋跳了跳。
提醒自己,李盈不仅是李靖的孙女,如今还是摘月的徒弟,照理也算是他的师侄,是他的晚辈,要爱护,不能吓唬!
文茜闻言,耳根更红了,连忙摆手,语气谦卑:“小娘子说笑了。崔郎君乃是清河崔氏的家主,身份尊贵无比,他的妻子定然是名门闺秀,怎会是妾身这等蒲柳之姿可以高攀的。”
李盈不以为然:“你长得好看!”
文茜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低声道:“……多谢小娘子夸奖。”
一旁的苏铮然此刻也重整旗鼓,带着看好戏的笑容附和道:“李盈姑娘所言极是,文茜姑娘确实姿容不俗。不过,萧先生,不知您为崔兄物色的,究竟是五姓七望中哪一家的闺秀?也好让我等提前瞻仰一下崔氏未来主母的风采。”
崔静玄冷眼扫向苏铮然,语气冰寒:“苏兄似乎对在下的婚事格外热心?不如先操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苏铮然勾唇一笑,那笑容在崔静玄看来格外刺眼:“在下与家父关系不睦,乃是长安皆知之事,就不劳崔兄挂心了。倒是崔兄,身为崔氏家主,肩负传承重任,应该早日定下贤内助,也好让萧先生早日享受含饴弄孙之乐,以慰藉平生啊!”
萧翎立刻十分配合地用手捂住胸口,脸上露出期盼又带着几分“虚弱”的神情,长叹一声:“静玄啊……舅舅我如今别无他求,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闭眼之前,看到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我也好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妹妹……”
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完全无视了刚才孙元白兄妹才说他除了腿疾,身体已无大碍的诊断。
崔静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刚想反驳,苏铮然又在一旁煽风点火:“没错,崔兄,我朝以孝治天下。萧先生将你抚养成人,恩重如山,你可不能辜负他这片苦心啊!”
“孝?” 崔静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嘲弄地看向苏铮然,眼神锐利如刀,“苏铮然,你在我面前谈起‘孝’道?你我二人,站在这儿本身不就是个笑话吗?”
厅内知情的人都清楚,他们俩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与各自的父亲脱不开干系。崔静玄的生父野心勃勃,心思歹毒,不过是将崔静玄当工具;苏铮然的父亲苏亶庸碌无能且偏心,导致父子关系破裂。两人的父亲都还活着,一个被软禁,一个被困在始平老家无能狂怒,都不是什么光彩的角色。
苏铮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晦暗。
“咳!” 李摘月见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连忙轻咳一声,出声打圆场,她压低声音对崔静玄道:“静玄师兄,慎言!家丑不可外扬啊!”
虽然在场大多算是自己人,但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好,说透了大家脸上都无光。
崔静玄闻言,冷着脸,“谁与他有家丑?”
李摘月:……
其实真不是她要想歪的,其实她也是很开明的……若是他俩有“家丑”,她也不会说什么……
苏铮然此时已经调整好情绪,面上重新挂起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他顺着李摘月的话道:“斑龙说得是。崔兄愿意自曝其短,是崔兄的事。苏某与崔兄不过是泛泛之交,关系浅薄,实在不必被崔兄强行归为同类,共担这‘家丑’之名。”
崔静玄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萧翎见两人有些剑拔弩张起来,轻声道:“静玄,你若是不回去,萧氏与崔氏自会带人来请你,要不是被烦的没办法,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来到长安!”
崔静玄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成了崔氏家主,婚姻就不仅仅是个人之事。要想真正自在,光是躲在鹿安宫确实不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沉声道:“我知道了。等过了年,我自会回去处理此事。”
萧翎见他终于松口,知道逼得太紧反而不好,便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
李世民听闻崔静玄被兰陵萧氏和清河崔氏联手催婚的消息后,帝王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他深知,以崔、卢、李、郑、王为代表的五姓七望这些世家门阀,历经数百年发展,通过内部盘根错节的联姻,早已形成了一张坚不可摧、利益攸关的关系网。他们互相扶持,共进退,俨然国中之国。
而世人皆以能娶到五姓女为荣,仿佛借此就能攀附上参天大树,获得无形的庇护和声望。而五姓七望自身也往往敝帚自珍,骨子里带着一种清高,甚至不太情愿与皇室联姻,认为李唐皇室带有胡人血统,非是正统汉家高门。
虽说经过他这些年的持续打压,以及科举制度的推行,世家的实力和影响力已大不如前,但终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眼下他们还远未到“死”的地步,依然掌控着巨大的社会资源和话语权。
若是他能将一个公主嫁入崔氏,成为崔氏主母,何尝不是个两全其美之事。
既能让皇室力量渗透进顶尖世家,又能给崔静玄这个看似超然物外、实则处境微妙的家主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当李世民兴致勃勃地将这个“妙计”说给李摘月听时,李摘月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两全其美?陛下,您这话是认真的吗?”、
崔静玄现在在崔氏内部本就根基不稳,未能完全掌控家族,还隐隐受到其他几家的排挤。若是再强行加上一个‘驸马都尉’的头衔,是嫌他现在的处境还不够艰难,觉得他身体太好了,活得太长久了吗?
她无语道:“您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催命!”
李世民被怼得干咳一声,努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冠冕堂皇地辩解道:“你之前不也常说他在族中过得不易吗?若是当了朕的女婿,有朕在后面给他撑腰,谁还敢轻易欺负他?这难道不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李摘月冷呵呵一笑:““陛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他若是真敢答应娶皇家公主,我怕他还没等到当上新郎官,就先一步去当了枉死鬼!”
恐怕赐婚的消息刚一传出,其他几家立刻就会炸锅。他们绝不会允许皇室以这种方式打破现有的平衡,必然会千方百计地阻挠,甚至不惜……要了崔静玄的命。
或者,就算动不了他,那位即将下嫁的公主,性命能否保住也难说。
李世民虎着脸,佯装怒道:“他们敢!朕看谁敢动朕的女婿和公主!”
李摘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犀利:“他们究竟有多大的胆子,陛下您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李世民:……
见哄不了,李世民话锋一转,丹凤眼微微眯起,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李摘月已经风姿出众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你又不是崔静玄本人,怎知他一定不愿意?还是说……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虽说是女子,可没听人提起她对旁人有了心思。
是没开窍,还是藏得深?
李摘月闻言,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义正词严道:“陛下!静玄师兄他不是外人,是贫道的师兄,这些年来也为您、为大唐做了不少事。咱们撮合姻缘可以,但不能给人牵一条‘索命’的红线啊!”
“……” 李世民再次被噎住,但心中那点念头仍未完全熄灭,有些不死心地问:“朕的皇宫里,适龄的公主也有几位,难道就没有一个能让他崔静玄满意的?”
李摘月闻言,“满意又不能娶,静玄师兄又不是蠢人。”
李世民见她反对的态度如此坚决,眼睛眯了眯,决定换个方向。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杀手锏”,语气变得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崔静玄不能娶,那你呢?你可以考虑一下吧?”
李摘月眸光一怔:……
合着她与崔静玄,这人总想着祸害一个吧。
李世民见她明显被吓住的模样,唇角不禁上扬,露出一丝怡然自得的笑意,开始滔滔不绝:“你看你,如今也长得一表人才,风姿卓然。前两日太上皇还跟朕提起,说昭阳都成亲了,太子和青雀也都当父亲了,就你还是孤身一人,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李摘月嘴角微抽,祭出了万年不变的挡箭牌:“陛下,贫道是出家人!”
李世民挑眉,“你是道士!正一派的道士本就可婚娶!”
李摘月坚持:“贫道是出家人!清修为主!”
李世民挑眉:“你还是朕的晏王,太上皇的义子……这些寻常出家人可没有,怎么?这些你也要舍弃?”
李摘月:……
李世民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敲着桌案,淡然自若道:“想清楚了吗?”
李摘月深吸一口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反问,“陛下,贫道想问,宫里的公主与您有仇吗?”
非要往她和崔静玄这两个“火坑”里推?
李世民被她这刁钻的问题逗乐了,哈哈一笑,继续逗弄道:“自然没有!朕的女儿个个都是珍宝。若是能嫁给你或者崔静玄这般才貌双全的人物,她们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李摘月回以一声“呵呵”冷笑,然后双手一摊,“陛下,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贫道祝您早日觅得你的佳婿,贫道认输!”
她狠话也说了,奈何自己被人拿捏了七寸,只能心中替崔静玄默哀一秒了。
“哈哈哈……” 李世民被她的反应彻底逗乐,指着她笑道,“你这孩子!真是拿你没办法!”
李摘月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假笑。
……
然而,李摘月离开后没多久,李世民便收敛了笑容,立刻派人去宣召崔静玄入宫。无人知晓君臣二人在紫宸殿内具体谈了些什么。只是几日之后,宫中便开始有小道消息悄然流传,说陛下似乎有意将一位公主下嫁到清河崔氏,对象极有可能是崔静玄。
消息一出,一石惊起千层浪,五姓七望闻风而动,纷纷派人四处打探消息的真伪,内部暗流汹涌。
在他们的观念里,即便是李世民将嫡公主下嫁,他们也觉得是皇室高攀,更何况如今嫡长乐公主已嫁长孙家,城阳公主定了杜家,剩下的公主在他们眼中,分量远远不够。
不管如何,不能让此事成了。
其余公主,他们连看都不看。
苏铮然听到这消息,轻轻挑眉,心想陛下的精力真是充足,刚刚平定西域,转头就又开始琢磨着如何收拾这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了。这盘棋,下得是越来越大了。
听到消息的李摘月:……
崔静玄是被逼上了贼船,还是与李世民狼狈为奸了?
等着李摘月算账的崔静玄听到这话,眼皮直跳,他试图挽回一下陛下的形象,以及自己的……弱弱地辩解道:“摘月,慎言!不能……不能这样说陛下。”
李摘月眸光一斜,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语气更加肯定:“这么说……你们就是狼狈为奸了!”
崔静玄:……
他额角青筋控制不住的跳动,对上李摘月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咳一声,他试图让气氛缓和一些,同时也透露一点底牌让她安心:“你……你先别急。陛下……陛下也是为了大局考量。而且,他派了几个顶尖的好手贴身保护我,绝不会让我出事的。”
李摘月冷嗤一声:“呵!你也放心,贫道虽然没实际操作过招魂安魂的法事,但相关的书可是看了不少!你若是真敢有个三长两短,贫道一定不会让你在下面过苦日子的!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崔静玄听得后背一凉,连忙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奈解释道:“摘月,你冷静点听我说。目前这些都只是陛下放出的谣言,是为了试探各方的反应,并不会真的下旨。再说……”
他顿了顿,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陛下眼下也没有真正适龄、尚未婚配的女儿了啊。”
众所周知,李世民喜欢和功臣联姻,年纪稍大点的女儿早就名花有主了。
李摘月闻言一愣:……
她光顾着生气,把这茬给忘了!
但她的思维极其敏捷,立刻找到了漏洞,“陛下的公主是没有了,可太上皇的公主还有很多呢!”
李渊的女儿们,可还有不少待字闺中!要是李世民真想操作,从妹妹里面挑一个出来,完全不是问题!
说不定她家十九也有可能遭殃呢!
崔静玄:……
罢了,与摘月是讲不通道理的,尤其对方认准了道理。
他现在只希望陛下这步棋,真的能如预想那般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而不是把他这只“饵”真的给折进去。
……
如他们所料,果不其然,之后长安的谣言就换了,说是李世民要从妹妹中选上一位嫁给崔静玄,几个待字闺中的长公主都传的似模似样。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几位适龄长公主的封号、性情都被拿出来品头论足一番。更离谱的是,连十八公主、十九公主这类年纪才十二三岁的,也出现在了“候选名单”之上。
这股风潮无疑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一颗巨石,五姓七望那边,反对的声音顿时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激烈和公开。各家纷纷动用了在朝在野的庞大人脉关系网,四处打探消息的真伪,试图摸清皇帝的真正意图,并在暗中串联,准备施加压力。
而压力最大的,莫过于清河崔氏内部。那些掌握着实权的族老们再也坐不住了,一封封措辞严厉的甚至带着威胁意味的信件如同雪片般飞向长安,送到崔静玄的手中。
信中的核心意思高度一致:坚决反对与皇室联姻!要求崔静玄未来的妻子人选,必须经过他们这些族老的共同认可。如若不然,他们就要联合起来,行使族权,罢免他这家主之位,重新拥护他那被软禁的父亲崔勤出山!
看到信的崔静玄冷漠一笑,他们倒是去做啊!
崔静玄心中冷笑。他太了解自己那个生父了。那是一个刚愎自用、睚眦必报、权力欲极强的人。当年族老们联手将他拉下马并软禁起来,这笔账,崔勤可是一直记在心里。
倘若族老们真敢异想天开,把崔勤这头猛虎重新放出牢笼,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这些当初背叛他、囚禁他的族老自己!以崔勤的性格和手段,一旦重掌大权,绝对会进行血腥的清洗,这些族老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逃过报复!
……
距离除夕仅剩一日,长安城已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然而,一道从宫中传来的紧急消息,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摘月头上——长孙皇后晕倒了! 经太医初步诊断,疑似有孕!
李摘月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猛地加速,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她来不及细想,立刻起身更衣,匆忙赶往皇宫。
一路上,她的心绪纷乱如麻。自从贞观五年城阳公主出生后,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在这方面还算克制,多年来再未有孕。如今长孙皇后已年近四十,即便放在医疗条件先进的现代,也属于需要格外谨慎的高龄高危产妇行列,更不用说在这个医疗水平有限的古代了!
赶到立政殿时,殿内已是人影攒动,李世民、太子李承乾与太子妃苏氏、越王李泰与越王妃、刚刚出嫁不久的长乐公主李丽质等人悉数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关切和紧张。
李摘月也顾不得一一见礼,她的目光直接锁定在面色带着几分心虚的李世民身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贫道‘恭喜’陛下了!”
这声“恭喜”,说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寒意森森!
李世民对上李摘月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帝王威严瞬间矮了半截,下意识地带着点辩解意味的低声道:“朕……朕已经很是克制了……”
话一出口,他就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观音婢若是知道他在这种场合、对着斑龙说这种话,非得埋怨他口无遮拦、教坏“孩子”不可!
李摘月:……
她直接被李世民这近乎“不打自招”的辩解给噎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对于李世民和李摘月之间这种近乎“父子”的互动模式,李承乾、李泰、李丽质等人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可太子妃与越王妃还是迷惑。
两人的丽眸不动声色地在李世民与李摘月之间挪移,心中第一百次疑惑,晏王真的与陛下没关系吗?就是太子和越王与陛下相处,也达不到这个“放肆”程度吧。
越王妃瞄了一眼身边拉着脸的李泰,心中叹气,别说越王了,她这个儿媳妇看着都酸溜溜的。
就在这时,年纪最小的城阳公主见状,迈着小短腿跑到李摘月身边,拽了拽她的道袍衣角,仰起小脸,绷着严肃的表情,“晏王叔!你不可以凶阿耶!”
李世民顿时一脸欣慰:“还是九宫孝顺!”
李摘月低头看着这个萌态可掬、却一本正经的小家伙,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解释道:“贫道是在……夸陛下呢!”
众人:……
立政殿内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这“夸”得可真是别具一格,杀气腾腾。
城阳公主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满是迷惑:“真的吗?”
她怎么听着不像呢?
李摘月瞄了一眼李世民,摆出真诚模样,“当然,不信九宫可问陛下!”
城阳公主立马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算是吧。”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