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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作者:濯濯韶华 当前章节:8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0:47

向谁提亲?

在这鹿安宫里?

李摘月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左思右想,把鹿安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过了一遍,也寻不出一个能让李泰如此兴师动众、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前来提亲的人物。

总不能……是她那个舞枪弄棒、性子比小子还野的徒弟李盈吧?

李泰这是活腻歪了, 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李泰对她这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倒是不觉得意外。若是李摘月此刻露出一副了然于胸、早有预料的表情,那才该轮到他害怕了,说明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对方算计之中。

李摘月上下打量着穿得如同一个饱满的大紫茄子般的胖侄儿,嫌弃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十足的怀疑:“你?提亲?向谁提亲?你家越王妃可知道你这‘壮举’?”

她特意在“壮举”二字上加了重音。

李泰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本王决定的事,贱内唯有遵从赞成的份,此乃为人妇者应守的妇德。”

李摘月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两手环抱在胸前, 故作不解地继续追问:“哦?那你家欣儿可知道?”

李欣是李泰与越王妃的嫡子, 出生也就一年多, 也是李泰目前唯一的儿子。

李泰被问得一愣, 莫名其妙道:“这关我儿何事?”

李摘月冷笑一声, 开始总结陈词:“你看, 你提亲这事儿,既不通知正妻越王妃,也不考虑幼子的感受,自己穿得跟个……咳, 如此‘素净’, 跑到我这方外清修之地来嚷嚷着提亲。李泰,你确定你今日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李泰此刻终于确定,李摘月就是在故意刁难他,不想让他顺利办事。他当即把心一横, 挺起那圆滚滚的胸膛,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架势说道:“晏王叔!任你今日如何阻拦也是无用!本王心意已决,回头便向父皇上奏,请求纳侧妃!待父皇圣旨一下,就算是你,也留不下人!”

李摘月眼睛微微眯起,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侧妃?”

语气中的嘲讽味就是聋子也能听得见。

李泰傲然地抬了抬他那多层下巴,仿佛施舍般地说道:“自然!本王看上的女子,自然要给她一个名分,侧妃之位,已是极好的恩典。”

李摘月直接被这话给气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贫道还从未听说过,‘侧妃’之位对一个女子来说就是‘最好的’了。青雀,你这‘眼界’和‘恩典’,可真是大得没边了!”

李泰:……

就在这时,同样被门口动静吸引出来看热闹的李盈,已经手脚麻利地将那三车礼物上的锦盒、箱笼都快速“检阅”了一遍。

她跑到李摘月身边,仰着小脸,自顾自地给自己加了一场戏,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对着李泰问道:“越王殿下,你搞出这么大阵仗,该不会是来向我提亲的吧?”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剩下初春的冷风呼呼吹过的声音。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李泰带来的随从和鹿安宫的护卫,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这个笑话……实在是太冷,也太吓人了!

就连李泰本人,也被这惊世骇俗的猜测吓得肥肉一抖。先不提他压根看不上李盈这黄毛丫头,他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如果自己此刻敢点一下头,李摘月就绝不仅仅是堵在门口这么简单了,她绝对会立刻转身进去,扛出丈长的大刀,追着他从鹿安宫砍到越王府!到时候,就算他哭喊着告到父皇面前,父皇也绝不会包庇他!

“自然不是!”李泰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惊悸,决定不再卖关子,免得再横生枝节。他目光转向李摘月,语气郑重道:“本王今日,是来向萧先生提亲,欲纳文茜文娘子为侧妃!”

李摘月:……

李盈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指着李泰,“你长得不好看! 和文姐姐一点也不相配!”

李泰当即恼羞成怒,努力瞪圆了眼睛反驳:“本王……本王不过是身体丰腴了些许!除此之外,身份、地位、才学,哪一点配不上文娘子?”

李盈小嘴一撇,毫不留情地补刀:“哪里都配不上。”

李摘月没理会这两人幼稚的争吵,她蹙起眉头,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她吩咐一旁候命的护卫:“来人,去请萧先生和文茜娘子过来一趟。”

“诺!”护卫领命,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萧翎便坐着轮椅,由文茜推着,来到了宫门口。如此热闹,自然少不了看客,崔静玄、苏铮然以及孙元白、孙芳绿兄妹也都闻讯赶来,默契地站在一旁,准备欣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戏。

文茜看到门口这阵仗,尤其是看到身着华服、努力摆出风雅姿态的李泰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轻声唤道:“李……李郎君?”

李泰一见文茜,努力挺直腰杆,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儒雅温和的笑容,拱手道:“文娘子有礼!多日不见,本王甚为想念!”

“……”李摘月看着李泰这副刻意装出来的斯文模样,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她转向文茜,直接问道:“文茜,越王殿下今日堵在我鹿安宫门口,口口声声说是来向你提亲的。你与他……是何时认识的?”

一旁的萧翎闻言,也是满脸诧异,看向自己这位义女,疑惑地问道:“茜儿,你何时与越王殿下相识的?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文茜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文茜的目光扫过李泰身后那满载的锦盒与箱笼,秀眉不禁紧紧蹙起。她轻轻点了点头,承认了相识,但随即语气清晰而坚定地划清界限:“回晏王、义父,妾身确实与李郎君有过几面之缘……但是,妾身与李郎君之间,并无任何私情。”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带一种矜持与傲骨。即便她并非五姓七望那般顶级门阀,也是雁门文氏的闺秀,自有其风骨与教养,绝不会自甘堕落,去给人做那看似风光、实则卑微的侧妃。

李泰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如丧考妣,他打起精神,镇定道:““文娘子,你不必害怕!有本王在此,旁人绝不敢欺负于你!” ”

说完,他那犀利的眼神还若有似无地扫向一旁的李摘月,仿佛在暗示是李摘月从中作梗,逼迫文茜否认。这未言之语,懂得人自然都懂。

李摘月的脸色也瞬间黑了下来。

李泰这混账,竟然以为是她威胁了文茜?真是天大的冤枉!若不是他今日闹上门来,她压根不知道这两人之间还有这层牵扯!

萧翎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疏离而冷淡,他坐在轮椅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越王殿下,文茜虽是鄙人的义女,却并非孤苦无依,任人拿捏的浮萍。她的婚事,自有长辈和家族考量,绝非殿下您能随意决定的。既然茜儿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还望殿下莫要再行纠缠,请回吧。”

李泰背着手,胸膛因怒气而起伏,脸色铁青:“本王亲自登门,携重礼而来,难道还不足以表明本王的诚意与看重?嫁与本王为侧妃,享尽荣华富贵,这难道不是一桩好姻缘吗?”

文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李泰竟是如此曲解了她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越王殿下,妾身再说最后一遍。妾身感谢您当日出手相助之恩,也已多次表达过谢意。但是,妾身对您,绝无男女私情!请您回去吧,莫要再让彼此难堪。”

李摘月听到这里,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纳闷地插嘴问道:“等等,青雀救了你?”

她看向文茜,这难不成还是一出老套的“英雄救美”桥段?

李泰像是找到了证明彼此“缘分”的证据,连忙点头,带着几分自得:“自然!那日在东市,她被几个不长眼的纨绔子弟纠缠,是本王路见不平,上前为她解的围!”

他刻意省略了后续他如何借此机会频频“偶遇”文茜的细节。

李摘月:……

这下她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有这么一层“恩情”在,两人才有了交集。恐怕李泰是将文茜出于礼貌的感谢,当成了芳心暗许的信号。

文茜轻声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妾身确实感念李郎君的援手之恩,也多次备下薄礼致谢。但妾身可以对天发誓,对李郎君从未有过半分儿女私情!”

见她态度如此明确,李摘月也无需再客气了,甚至不用萧翎再多费唇舌,她当即上前一步,对李泰下了逐客令:“青雀,文娘子的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这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的误会!现在,请你立刻带着你的东西离开鹿安宫!否则,若是被御史台的人知晓,你越王殿下抬着三车礼物骚扰良家女子,怕是明日弹劾你的奏章就能堆满陛下的御案!”

李泰脸色难看至极,怒视李摘月:“李摘月!文茜她可不是你鹿安宫的人!你凭什么替她做主?!”

李摘月寸步不让,理由简单粗暴:“她现在就住在我鹿安宫里,受我庇护。这个理由,够不够?”

李泰:……

他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知道来鹿安宫提亲必定会遭到李摘月的百般刁难!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原以为与文茜是郎情妾意、水到渠成,谁知对方竟如此决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让他颜面扫地!

临走前,他仍不甘心,带着一丝不甘对文茜喊道:“文娘子!只要你点一下头,愿意跟本王走,李摘月他就算拦着,本王也有的是办法将你带走!”

文茜却只是微微摇头,声音柔和中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越王殿下,您真的误会了。妾身从未想过嫁给你!”

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冰刃,瞬间贯穿了李泰的心口。他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最后深深看了文茜一眼,又狠狠瞪了李摘月一眼,这才带着满腔的羞辱与怒火,灰溜溜地命人抬着那些可笑的礼物,狼狈离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对李摘月放下狠话:“李摘月!你给本王等着!”

李摘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文茜见状,面露忧色,上前一步,歉然道:“晏王殿下,都是妾身连累了您,平白让您与越王殿下又生嫌隙。妾身之后会寻机会,亲自向越王殿下解释清楚的……”

李摘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疲惫:“无妨,贫道早就习惯了。他顶多就是写几封奏疏弹劾贫道,不痛不痒。贫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他去便是。”

萧翎则显得淡定许多,安抚文茜道:“茜儿,既然晏王都这样说了,你就不必过于自责和担忧。”

崔静玄也开口道,“文茜,此事风波未平,这些时日你便安心待在鹿安宫,不要随意外出。等到二月,随我与舅舅一同离开长安,暂避风头,离开这是非之地。”

文茜轻轻点头,“我明白!”

……

待文茜离开,只剩下萧翎、崔静玄、苏铮然和李摘月等核心几人时,萧翎才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惋惜与了然:“茜儿这孩子,看着性情柔顺,实则内心倔强得很。她虽父母早逝,但骨子里流着雁门文氏的血,绝非那等攀龙附凤、慕求富贵之辈。雁门文氏的门风,也绝不允许家族女子为人侧室,自贬身份。”

李摘月点头表示理解:“萧先生放心,贫道心中有数。此事错不在文茜,完全是她无妄之灾。至于应付李泰那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即使太子殿下出面,恐怕都不如贫道有经验。”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崔静玄、苏铮然等人想起李摘月与李泰多年来“斗法”的种种事迹,都禁不住莞尔。

别说,李摘月这话,说得还真是大实话。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紫宸真人李摘月与越王李泰那是从小“打”到大的“对头”,两人如同针尖对麦芒。别看李泰体型占优、身份尊贵,可在与李摘月的交锋中,胜绩却是寥寥无几。

……

事后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李泰因“骚扰士族女子”一事被御史弹劾,当然,李摘月也没能幸免,被参了一本“纵容庇护,扰乱礼法”,毕竟文茜住在鹿安宫,在旁人看来,便与鹿安宫脱不开干系,李摘月又遭了李泰那边的人弹劾,而且鹿安宫附近多了许多陌生人打探,若不是她的安全一直由羽林卫负责,他们怕是早就想办法摸进来了。

李摘月原以为,只要等到二月,文茜随萧翎、崔静玄离开长安,返回兰陵,这场风波便会渐渐平息。

李摘月原以为文茜离开长安,此事就结束了。

然而她低估了这世间法则的残酷。

自提亲之事后,文茜的身份便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士族闺秀。在一些别有用心或猎奇之人的口中,甚至开始流传起她、李泰、李摘月之间荒诞的“三角恋”故事,文茜莫名其妙地被架在火上烤。

二月初二,龙抬头刚过,本是崔静玄与萧翎计划离开长安的日子。谁曾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文茜却失踪了!

李泰听闻消息后,第一时间跳出来,嚷嚷着定是李摘月将人藏了起来,甚至暗中害了,就是为了拆散他们这对“苦命鸳鸯”。

李摘月懒得与他做无谓的争执。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以她对文茜性情的了解,这姑娘外柔内刚,既然已经明确拒绝,绝不会不告而别,主动逃离的可能性极小。那么,剩下的可能便是……被人劫持,或者设计骗走了!

她其实更期望被李泰给劫走了,这样最起码短时间内性命无忧,可经过苏铮然与崔静玄的暗中侦查,压根没有寻到文茜。

不管如何,情况危急,时间就是生命!她立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全力搜寻文茜的下落。

第一日,搜寻毫无结果。

第三日,搜遍了整个长安城的大街小巷、客栈民居,依旧不见文茜的踪影。

一种沉重的阴影笼罩在知情者的心头。

……

第十日,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一名终南山下的猎户,发现自己养的猎犬在某处偏僻的山脚下疯狂刨土,竟从中拖出了半截已经腐烂的手臂!顺着这个骇人的发现,官府的人最终挖出了文茜的尸身。

经验丰富的仵作验尸后得出结论:她是被人活活勒死的,死亡时间大约就在八九日之前——正是她失踪后不久。

李摘月听到这个消息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那个初见时面带羞涩、举止得体的女子身影。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以一种极其悲惨的方式,永远地留在了长安,香消玉殒

文茜死亡的消息一经传出,各种流言蜚语顿时如沸水般炸开,有人说,是李泰因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暗中派人杀了她以泄愤;也有人说,是文茜临行前反悔,想要攀附越王当侧妃,李摘月因与李泰的旧怨,担心文茜“背叛”投靠对手,于是狠下杀手;还有人说,是文茜自甘堕落,意图玷污世家清誉,因此被维护门风的五姓七望派人秘密处决了……

大概是不想看到民间谣言愈演愈烈,影响皇室和朝廷的声誉,李世民下令,命长安令尽快结案,平息物议。

长安令压力巨大,但也不能随便抓个人顶罪。经过七八日的紧张排查,终于锁定并抓捕了凶手。据凶手供认,他是一名常年受范阳卢氏供养的逃窜游侠。

他声称,自己是得知文茜欲嫁入皇室为侧妃,认为她虽姓文,却是崔静玄身边亲近之人,此举有损世家清誉,为了“警告”崔静玄,也为了“维护”世家的名誉,他便私自做主,将文茜掳走并勒死,埋尸于终南山下。

如此荒诞而又残酷的“真相”,让人感到一阵无语与可笑,更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凉。一个年轻女子的生命,竟成了权力博弈和腐朽观念的牺牲品。

然而,即便案件就此了结,李摘月与李泰心中都清楚,事情远未结束。文茜的死,如同一道深深的裂痕,横亘在他们之间。最起码,他们两人之间,因为这件事,算是真正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梁子。

李世民借文茜之事,在朝堂之上,对着满朝文武,对盘根错节的五姓七望大加训斥,言辞前所未有的激烈。他痛斥他们自视甚高,门第之见深入骨髓,不仅轻慢寒门百姓,甚至连皇室天威也敢暗中抵触,正是这等狭隘与傲慢,才酿成了文茜这般无辜女子的人命惨案,其行径简直令人唾弃!

皇帝利用这场悲剧,成功地将“世家傲慢”与“草菅人命”画上了等号,尤其范阳卢氏,更是受到指名点姓的谴责。

而在此之后,李摘月与李泰之间的关系,肉眼可见地冷了,嫌隙如同裂谷,越来越宽,直到最后再难弥合。

……

三月,春回大地,暖风和煦。

东宫书房内,李摘月没什么形象地趴在紫檀木桌案的一角,神情兴致恹恹,连平日里清亮的眼眸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她将此归咎于“春困”,但身边熟悉她的人都心知肚明,自文茜那件事发生后,她的精神便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有时会陷入这种看似慵懒,实则带着几分难以排遣的沉郁之中。

正在一旁伏案,提笔认真书写奏疏的太子李承乾,悄然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笔。他含笑看着对面那人百无聊赖地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那“笃笃”的轻响,仿佛敲在他的心弦上。

他放柔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低声道:“七日后,父皇要去南苑猎场春狩,你去不去散散心?”

李摘月闻言,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一滞。她抬眸,懒洋洋地瞅了他一眼,眼神里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你不能去。”

这人的身体就是个脆皮,看着挺拔结实,实则经不起多少风吹雨打。他这储君若是去猎场有个什么闪失,摔了、碰了,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流矢蹭到,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李承乾对这个答案似乎早已预料,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许,他语气更加柔和,甚至带着点保证的意味:“好,孤答应你。即便去了猎苑,也只在营帐附近走动,绝不参与骑射,可好?”

李摘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既然都自己决定要去了,还来告诉贫道做什么?”

多此一举!真是闲的!

李承乾被她瞪得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讨好:“孤……孤也是怕若是瞒着你,你知道了会更生气,日后便更不愿理睬孤了。”

李摘月闻言,没接话,只是又给了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李承乾见状,眼底笑意更浓。他拎起旁边小炉上刚烹好的新春茶,给她续上了碧莹莹的茶汤,用别的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哄道:“孤近日得了一个伶人,音律歌舞俱是上佳,堪称一绝。你要不要留下来观赏一番?”

“不要。” 李摘月回答得干脆利落,丝毫不给面子。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春茶,浅浅抿了半杯,随即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利落地站起身,“时候不早了,贫道该走了。礼物莫忘了送给你儿子。”

她此次前来,是来送养元丹的,长安的百姓都知道李摘月炼制的养元丹最好了,可惜炼制的很少,压根不卖。为此市面上也出现了不少“山寨”丹,她觉得那些丹药可能比她的养元丹要更有效用、更值钱,自家丹药也就是保健品级别的。

除了送药,李摘月也是顺道来看看周林在东宫适应得如何。见周林如今在东宫混得越发如鱼得水,脸皮厚、会来事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太子似乎也适应了,她就没啥说的了。

李承乾见她这就要走,脸上那温和的笑容顿时染上了几分黯淡与失落,语气不禁挽留:“这就要走了?不再多坐一会儿?”

旁边侍立的纪峻见状,也连忙上前一步,提议道:“晏王殿下,宫中膳房今日备了些时令春鲜,甚是爽口。您不若用过午膳再回鹿安宫?”

李摘月:“我还要去立政殿。”

纪峻一听到“立政殿”三个字,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送李摘月出门之际,李承乾轻声道:“你与青雀之间,别闹的太狠,阿耶看到会伤心的。”

李摘月侧头瞄了他一眼,“贫道懒得理他!”

只要李泰不来主动招惹她,她根本不想他身上浪费半点精力。

毕竟李泰是皇子,如今这个时期、这个年纪,还是挺敏感的,容易与储位之争扯上关系。

李承乾:……

看着李摘月转身离去的背影,他静静地伫立在宫门前。

纪峻安静地陪在一旁,见太子殿下神色莫名,便低声劝慰道:“殿下不必过于忧愁。卑职以为,晏王与越王殿下都是聪明人,行事自有分寸,即便有所争执,也定然会把握好尺度,不会让对方太过难堪,更不会让陛下真正为难的。”

李承乾闻言,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他俊秀的眉峰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挑,声音轻飘飘的,“孤不担忧……”

正是与青雀关系不好,斑龙才注意到他……

若是好了,怕是他身上的关注要分给青雀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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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坏消息一:卡文中……

坏消息二:没买到票……

坏消息三:快回家了,没减下肉……

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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