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楼。
云栖芽上完香,与凌砚淮并肩站在楼上,整座京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明珠姐姐说得没错,问天楼是整个京城最适合观景的地方。”风吹动着云栖芽身上的衣服,她喟叹一声,明珠姐姐跟她说,只有皇室子弟才能登上问天楼,那时的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成为皇家人。
“早上风冷。”凌砚淮把大氅披在云栖芽身上,摸了摸她微凉的手,把她的手揣进自己袖子里。
云栖芽笑了笑,顺势勾住他的指尖:“下午我们回侯府吧。”
“好。”
在宫里用过午膳,两人就乘坐着沉甸甸的马车出宫赶往云家。
华丽的马车,穿着金甲的护卫,无论何时出现在街道上,总会引来他人的注目。
“小崔大人?”同僚见崔辞突然停下脚步,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崔辞注视着远去的东宫车驾,缓缓摇头:“无事。”
他与温姑娘的相识,就像是年少时美好的一场梦,梦醒以后,温姑娘是假的,唯有活在规矩与礼仪里的他是真的。
甚至在这偌大的京城,无人知道崔家郎君曾经结识过一位温家姑娘。
太子与太子妃夫妻情深。
太子与太子妃共享荣耀。
太子与太子妃天造地设,锦绣良缘。
甚至连国外的使臣们都知道,太子与太子妃何等般配。
云栖芽带着凌砚淮给云家祖宗上香,顺便又许了一堆的愿,回到院子里跟兄长们玩耍,夜里玩得太晚,两人干脆在云栖芽原来住的院子歇下。
“今晚的风好大。”云栖芽趴在凌砚淮胸口,被呼啸的风声吵得心烦,把脑袋往他怀里钻。
凌砚淮轻轻拍着她的背,亲了亲她的头顶:“睡吧。”
被窝里暖烘烘的,云栖芽拱了拱脑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上元节,上面又送来好多祭品。”
“这次没跟我们告状吧,前段时间我刚跟周家老头打了一架。”
“没告状,就是让我们保佑他们健康平安。”
“大孙子,你的好大儿去了何处?”
“跟崔家打架去了,等会就会回来。”
云栖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院子里坐着男女老少,有些在喝酒有些在嗑瓜子,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小娃娃,你是谁家孩子,这么小就来了此处?”这些人见到云栖芽,纷纷围拢过来。
云栖芽低下头,发现自己变成了四五岁小娃娃模样。
“眉眼瞧着有些眼熟。”一位美艳的女子单手把她抱起来,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盯着云栖芽瞧。
“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你见过没?”
门外响起敲门声,几个穿着龙凤袍的男女进来,挽起的袖子还没放下。
“大过年的,你们老凌家又打不孝子了?”原本围着云栖芽的男女上前对这几个人行礼。
“老子英勇一辈子,没想到死后还有一大劫,被不孝后人连累名声。”说话的男人长得高大威猛,走起路来把头上的冠冕玉珠甩得乱七八糟:“早上子孙给我们上香,又在偷偷骂他。”
院子里的众人听着他骂,等他骂得差不多,才假意劝解两句。
“算了算了,大过年的。”
“陛下,老臣这里还有您当年钦赐的打龙鞭,您拿这个打,别累着您的手。”
“打就打,千万别打得魂飞魄散了,不能耽误他服刑。”
“咦。”穿着凤袍的女人与云栖芽目光交汇:“这是哪家的小孩,长得跟仙童似的。”
云栖芽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摸了摸云栖芽的脑袋:“一看就是有福长寿的孩子。”
“嗯。”其他男女也跟着点头。
“面色红润,健康少忧,鸿运罩顶。”
“眼睛明亮,聪慧多智。”
“小娃娃,你姓什么?”
“我姓……”
“咚!”大门再次被踹开,一对男女走进来,他们面上带笑,一副打了胜仗的模样。
“崔家人不禁打。”女人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回来的时候,顺路把周家老头也踹了两脚,这谁家小……”
她语气一顿,眼睛瞪得滚圆:“我的乖乖曾幺孙!”
“我们云家的小娃娃,快把她送回去!”
“什么?!我们老凌家后辈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快快快,这里不是小孩子玩的地方。”
云栖芽被吵得头晕,整个人飘飘摇摇,她好像看到一条看不到边际的大河,河岸两边盛开着艳丽的红花,一排排高台上,排队站着很多人。
“希望我的孩子们身体健康。”
“无病无灾。”
“平安顺遂。”
风带着她穿过一扇又一扇大门,风吹开一间屋子大门,门后的桌上,放着一本书,书上密密麻麻写着很多东西,她来得及看清最后一段话。
文昭圣德皇后云氏,名栖芽。年十七遇文帝,帝倾心不已,求娶为妻,帝此生无二人。帝后仁以爱民,泽被天下,百姓甚爱戴,誉之为天上双星临世。
云栖芽睁开眼,阳光照进窗棂,凌砚淮坐在桌边,修剪着她喜欢的花枝。
“芽芽。”见她醒来,凌砚淮放下花剪,走到床边为她披上衣衫:“你醒了?”
云栖芽捧着他的脸,在他嘴角吧唧一口。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是什么梦?”
“应该……是个美梦。”
(全文完)